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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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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饿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总是想着各种吃的,却又吃不到。她想起五月里头吃的粽子,陈婕妤爱吃肉粽子,碍于宫规又不能多吃,那几天她会躲在屋里悄悄的吃上那么一两只肉粽。

她还想着进了腊月里头吃的一锅什锦汤,膳房对她也很巴结,那什锦汤里都是好东西,山珍海味也可以常常吃到。汤端来的时候下面还生着火,放到桌上之后都在翻腾,汤里的好东西就这么被翻上来,香气四溢。

越琢磨,就越觉得饿。并不是身体的饿,而是全心里的想吃东西。

陈婕妤揪着小臂上的一块皮告诉自己,现在可是生死关头,要是挺不住,就会为了区区口腹之欲葬送性命。

要坚持下去,皇上一定不会狠心对她置之不理的。

她不吃,红儿也跟着挨饿,只是主子看不见的时候,她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点心。主子可以躺那儿一动不动的,她还是伺候人呢,把自己饿趴下了怎么干活?

可惜了那些送来的膳食,都便宜了那些奴才了。

也是红儿先发现不对劲的,这天中午居然没人提膳来了。

这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是不是因为主子一直不吃,所以看门的那些侍卫和太监养大了胆子也养肥了胃口,都不把膳食给提进来自己就私分了,特意出去看了一眼。东西就算偷偷吃完,气味一时也散不了,再说还得有食盒碗碟这些东西,可这些都没有。

那是出了什么事了?膳房难道没送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耽误了?

红儿越想越害怕,可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翠儿以前和她住一个屋,主子两次晋封之后住的地方宽敞了,翠儿就自己占了一个屋。红儿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事儿不对头,万万没想到翠儿会出这样的事。她一开始就是别人砸进来的钉子,还是被人借机会害了?大年夜里头红儿伺候陈婕妤去赴宴,翠儿留下来看屋子料理安排,主子回来才好安歇。

红儿极力回想,那天晚上告别时翠儿什么样,说了什么,有没有发工异样之处,怎么想都没头绪。

云和宫空落落的,人被提走了一大半,红儿知道那些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多半也难逃这一劫。

陈婕妤起先没发现,到晚上她也察觉了。

虽然她不吃,可红儿仍然会端膳食进来劝她。可这连着两顿都没动静了。

陈婕妤唤红儿倒茶喝,问她:“膳房的人来过了?”

红儿顿了一下,这事儿可瞒不住。她放下茶壶茶杯双膝跪下来,小声把膳房已经一天没来人的事情说了。

陈婕妤愣住了,连问了两回:“真的?真没来送?”

红儿只敢点头不敢出声了。

陈婕妤拍着床骂:“这些狗奴才!看着我失势了连他们也想上来踩一脚,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不吃他们就真不送了?等将来我……”

红儿紧张的拉扯她的衣角,陈婕妤低头看见红儿满面惊恐,自己心里咯噔一声,慢慢醒过神儿来。

膳房的人不会那么大胆。就算怠慢她,顶多是不给好饭好菜,但是一点儿不给他们绝对不敢。

是谁把持了膳房想饿死她,就象栽赃翠儿那样再害她一回?她死了这件事就一了百了,死人可是没法儿为自己辩解冤屈的,这个黑锅永远没有揭开的一天。

“这些人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他们就不怕皇上?”

红儿低着头不敢接话,陈婕妤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了:“难道皇上要这样处置了我?”

红儿赶紧说:“不会的,主子可别胡思乱想。”

她最怕陈婕妤犯傻冲动做出什么事来。现在她可能还不会死,可要是陈婕妤一个想不开寻了短见,她肯定也没有活路了:“奴婢去找门口的太监打听打听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消息。”

陈婕妤拍着床边催促她:“你快去 ,快去啊,还耽搁什么?”

红儿战战兢兢的出去,找了其中比较面善的太监问话:“这位公公有礼。”

那个太监倒是真和气,点头说:“姑娘有礼,是陈婕妤有什么事?”

红儿大着胆子问:“公公太客气了。奴婢就是想问一声,今天膳房怎么没有送膳食来?”一面说,一面塞了一个荷包过去。

之前她也试着塞过东西,可那些人就算接了东西也不办事,这回她也不晓得顶用不顶用。

不知道是不是这回荷包里装的金豆子份量足以打动人心,那个太监示意她往边上去。

红儿犹豫了一下,她想起刚进宫不久尚宫告诉她们,太监也会对宫女做非礼猥亵之事。但犹豫之后她还是走了过去。

幸好那个太监没象她担心的那样对她有什么非礼之举,低声和她说:“这是叶公公吩咐的,既然陈婕妤没有胃口,那就不送膳食过来了。免得送来了也是白抛费东西。什么时候陈婕妤想吃了,就再嘱咐一声。”

红儿脱口问:“哪个叶公公?”

对方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她:“哪个叶公公?”

是她傻了,还能是哪个叶公公,当然是白公公的徒弟小叶了。除了白公公谁能差遣得了他。

可白公公只听皇上一个人的,旁人谁也别想差遣他。

这是皇上的意思?

红儿赶紧回屋去向陈婕妤禀报这事。陈婕妤先是跟她问了一模一样的话:“哪个叶公公?”随即她也明白了。

“不会的,肯定是他们在中间弄鬼,皇上绝不会说这样的话。”陈婕妤睁大了眼,死死攥着红儿的手:“他们骗你的,你再去打听,再去打听打听!”

“主子,旁人或许敢在中间假传话,叶公公应该不会的。”红儿低声劝她:“主子,看样子皇上是真的恼了。”

主仆俩又说了什么旁人不得而知,第二天一早膳食还是没送来。陈婕妤已经饿的有些撑不住了,光灌水也不成,越灌越觉得饥火往上蹿。红儿更苦恼,因为上好的白炭已经烧完了,也没有新的送来。往常她可没有为这等事费过心。现在可如何是好?没好炭用,难道让陈婕妤用黑炭吗?那烧出来烟太大,又呛人,还会熏坏衣裳器物。

过了中午仍然没有送膳,快傍时红儿小心翼翼拿着银钱出来打点请人传话,膳房到底是把晚膳给送来了,只有特别寒酸的两个菜一道汤,饭甚至是白糙米饭。

陈婕妤有冲天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见了这顿膳食她眼泪都要下来了,一边哭着一边吃。

从进宫起她就没吃过这样的饭食,可现在她吃的很高兴,简直感激涕零有如劫后余生。

给吃的就说明皇上还没想让她死。

她再也不敢绝食了。

这一天谢宁打了两根络子,一根金鱼的,一根菱花的。

她手艺渐渐练出来了,虽然说不上炉火纯青,但络子打的平整匀称,起码拿得出手了。

总算可以回去了,谢宁也记挂方尚宫青梅她们,还有胡荣,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皇上肯定会让人问他们话,但应该不至拘押动刑吧?

青荷把她随身的东西收拾好,皇上一到她们就可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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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写了一半,看字数太少就没贴,这是今天第一更。

第二更十二点之前一定会有哒。

谢谢大家在群里和文下评论里鼓励、鞭策我,我也希望和大家多多交流。( *^_^* )

☆、七十八 迁居

八人抬的暖轿,特别的稳当,打从小到这么大,谢宁还是头一回坐这种轿子。

这跟坐骡车马车、坐两人、四人抬的轿子步辇不是一回事儿。坐在这八人抬的轿子一点儿都不颤,稳的就象坐在屋子里头一样。

谢宁听说皇上出巡的时候御辇比这更扎实更气派,想必也比这更稳当。

这种暖轿不是她的品阶能享受到的,这么享受一回,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人揪着当作把柄。

大概是太舒服,觉得似乎是刚上轿没走几步,轿子就停下来。

谢宁一琢磨,这也太快了,好歹得过两三道宫门呢,难不成这抬轿的八个人一路大步快跑,要不怎么到的这样快?

跑这么快还能把轿子抬的这么稳,真邪门了。

等青荷扶她下了轿子,谢宁一下就懵了。

她虽然读书不算太多,好歹常用的字都认得。这宫门前明晃晃三个大字“永安宫”她总归认得。

青荷把她从头到脚裹的密密实实唯恐吹着冷风着凉,皇上过来伸开手臂揽着怀中人,只觉得从前揽住的柔细腰身就象包进了棉花堆里,胖胖实实的抱个满怀,柔还是挺柔的,细就没了。

“来,进去看看吧。赶得紧只怕有许多不合意之处。”

皇上这是先斩后奏啊。

都到了门口了能不进去吗?

当时她和方尚宫一起商议,觉得真迁宫的话永安宫是最恰当的选择,可这事她还没来及跟皇上提起。想不到皇上现在给她安置的恰巧是永安宫。

这算是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吗?

谢宁有点晕乎乎的,脸热,胸口也觉得热。先斩后奏什么的也不打紧。她象踩在棉花堆里一样,晕陶陶的被揽着走进了永安宫的大门。

萦香阁的原班人马,方尚宫领头,在门前站成两排,皇上与谢宁一行人进门,两排人齐齐跪倒行礼。冬天服色深,散开的两排人就象撇开的燕子的长尾一样齐整。

谢宁看见方尚宫和胡荣了,再往后,青梅也在和胡荣常使唤的两个小太监也在。其他的人,她能看得出少了几张原来的面孔,补进了几张新面孔,心中一时间百味杂陈。

好在方尚宫青梅她们没事,至于其他人,也许他们的确是在这件事情不上清白,也可能是被冤屈误伤。

但她救不了所有人。

方尚宫她们能保下来,多半已经是皇上额外开恩了。

等皇上与谢美人进了永安宫的殿门,跪在门外的人才起身。方尚宫到底有些年纪了,腿脚不如年轻人那么灵便,起身的时候看着很不稳当,青梅赶紧上前半步,稳当当的扶住她。

要说心细她是不如青荷,可是手上的气力青荷就不如她了。

“您没事儿吧?”

方尚宫向她点了一下头,只是她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

青梅小声说:“我扶您先回后头歇歇吧。”

这些尚宫们年轻的时候也大多吃过苦,方尚宫的腰不太好,天气最冷的时候腰也就难受的厉害。本来好好养着问题倒不大,但是这几天出这件事,方尚宫腰又受凉了,今天就差点起不了身。

方尚宫微微点头,青梅招呼了另一个宫女过来,一起把方尚宫扶到后头屋子里躺着去,又给她倒了一盅温水端到跟前服侍她喝了。

“您只管放心养着吧,刚才您也看见了,咱主子没事儿,脸色好着呢,身子也没大碍,还有皇上这么护着。我看您这病就是操心太多了,放宽心啊您指定两三天就能好起来。”

方尚宫嘴角往上挑了挑,又落回原处。

看她实在太累了,青梅也没再说什么,给她掖好被子就出来了。

出了门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几天就象在恶梦里头一样,睁大了眼睛也无法从梦中清醒逃离出来。从萦香阁迁到这儿来,人生地不熟,地方比原来在萦香阁大了两倍都不止,总觉得心里头这么没着没落的,脚也踩不到实地。

皇上揽着她一直到进了屋也没松开手,含笑问:“你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赶紧叫他们改了。现在迁过来也有好处,他等你生了孩子以后要搬迁东西更多,到时候孩子也小,拉拉杂杂一堆事,不如现在就搬过来。”

谢宁左顾右盼。

如果不是刚才进门的时候她看清楚了宫门口的字,只看这屋子,还得当自己回到了萦香阁呢。

屋里的陈设布置与她在萦香阁的屋子一模一样。桌椅、书案、屏风、连她那些品味古怪的小摆件都一样不少,都搁在她熟悉的位置上。

不止这些,进了内室之后就发现,连帐子帘子桌巾枕套都是她用惯的。

都一样,全都一样。

“让他们从萦香阁一样一样搬过来,照原样布置的。你看有没有哪儿摆错了?”

“没有,摆的都对。”谢宁抚着椅子扶手,慢腾腾小心的坐下,舒服的往后靠。

熟悉的椅子坐着都让人觉得舒坦。

“时间太赶,只修缮了一半,好在天还冷,也不用怎么出门。永安宫后头有个小花园,等开春之后再让人好好收拾一下,你平时要散步也有地方去。”

谢宁只是笑着点头,他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

“产室也已经预备下了,好在这个不用急,还有好几个月才用上呢。”皇上的手伸进她的衣襟里,隔着柔软的里衣轻轻摸着她的肚子:“现在觉得地方大,等孩子生下来只怕还不够用。”

谢宁小声说:“已经足够用了,那么多间屋子呢,还有花园,哪里住得过来。”萦香阁和永安宫一比,就象一架鸽笼似的。

皇上就笑,看着她说:“生一个或许够,再多生两个呢?就算皇子要开蒙读书,说不定还有公主,那可是要跟着你住的。到时候要是住不下,就把后面再扩出去。”

谢宁的脸烫的都要烧起来了,转开头不去瞧他:“臣妾是不是要叩谢皇恩啊?”

皇上又凑近了一些,嘴唇都要碰她的耳朵了:“先记着,等你生完了孩子再好好谢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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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事情太多,困的不正常。这章短小了一些。明天争取撸章长的。

☆、七十九 请见

方尚宫对过去的那几天的叙述十分轻描淡写。谢宁能看得出来她不是故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对方尚宫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一次实在算不得什么大风浪。

谢宁远没有方尚宫那么镇定,她特别高兴。

不但为方尚宫和青梅她们平安无事高兴,也因为她们已经被证明了与手炉下毒这事并无牵涉而高兴。

如果身边的人真因为这件事被牵连,甚至他们就是包藏祸心的人,谢宁就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倒是青梅让她意外。只是短短几天没见,青梅好象一下子长大了几岁,没有过去那样浮躁跳脱,显的沉稳多了。

青荷一直努力想把她教好,让她变的稳重些,几年下来都没有多大成效,可现在青荷不在她身边,几天功夫她就大变样了。

所以圣人说的有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现在且不提怎么生怎么死的问题,谢宁正兴致勃勃的了解自己的新窝。如无意外,说不定这里她要住一辈子的。

永安宫是真大啊。在萦香阁的时候想养小鱼、养睡莲,都是栽在缸里的,难得搬家时他们居然记得把那些大缸都搬来了。

这么大的地方光是清扫庭院就需要不少人手,可不象在萦香阁的时候一样,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儿,胡荣领个小太监随便划拉几下就行了。

青荷扶着谢宁走在前头,青梅则扶着方尚宫跟在后头。方尚宫在池子边停下,谢宁也只好收回了脚步。

真可惜,她挺想到曲桥上站一站的。夏天的时候,池子里开满了荷花,想必站在曲桥上闻荷香很怡人。现在嘛,池子里都结冰了,里面还有孤零零的残荷败叶没有拔去,桥上的冰肯定铲过,但还是滑。

谢宁只能放了这个打算。

其实她没那么娇弱的,之前和小舅舅被困在山上的那一次,他们曾经打算冒雪下山。山道本来就又窄又陡,石阶还结了冰,就这么着他们还到了半山腰,结果桥断了,他们只好又回去。

她只摔了两下,小舅舅还摔了三四回跤呢。

但这理由没法儿说出口。再说,她的身体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摔一下她可能不怎么样,孩子呢?

桥那头是八角亭,先帝时后宫里美女多的住不下,永安宫听说人最多时挤过八位佳丽,还有人画了一副当时的画呢,取名叫八美图。上面那八位佳丽就在这个小亭子里各展技艺,吹拉弹唱翩翩起舞,情景华丽奢靡,就象牡丹开到最盛下一刻即将凋零时的模样,让人看着也惊艳,可是又觉得心酸。

这张画的画师姓张,画就收在永安宫西侧书房里。这里空置良久无人打理,幸好那些书画还保存的不错。皇上吩咐修缮永安宫的时候,这些书画下头的人也不敢做主,只简单的扫了积灰就还放在原处,谢宁才有机会看到。

画上的美人们后来哪里去了?这个没人说得清楚。她们最好的年华被记在了这张画纸上,虽然已经过了几十载,仍然没有褪色,那种让人迷醉的,甚至有些望而生畏的美丽。

计划很多,目前还只能停留在纸面上。比如池塘清淤就得等开春化冻了才能干,正殿的整修也是如此,天太冷想给藻井的套边补色都十分困难。

搬了新居之后,不管是宫里还是民间,亲朋好友总得上门恭贺一翻,称为“贺新居”,有些地方也叫“燎锅底”。但是谁让现在正赶上了非常时期呢?谢美人在宴会上突然晕倒,整个后宫的节庆气氛象是被谁划了一刀似的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象是选择性的瞎了、聋了,哑了,大半个后宫的人都闭门不出,要不是那些红灯笼、福字、春联和窗花还没揭掉,这可真不象是过年。

这种情形之下,连一直房间和谢宁走的近梁美人都不敢过来走动。陈婕妤的云和宫被封宫了,到现在也没个解封的迹象。这会儿乱说乱动,谁知道会不会步她的后尘?

不但不敢来沾谢美人的边,她们相互之间也不拜年,不走动,这种一年一度辞旧迎新的大好日子,所有人都跟狼来了一样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被窝里掖着藏着。

被影响的远不止宫内的人。整个京城,许多人家都被这场风波波及了。象有品级的嫔妃,过年这样的好日子是可以进宫请安的,一年里头能光明正大见亲人的机会可不多。但今年这件事一出,往前那成撂成撂的递进宫请见的折子锐减到近乎于零。

这时候还想进宫请见说话的,不是真有要事就是憨大胆。

谢宁万万没想到自己就遇到了这种憨大胆。

她迁到永安宫的第二天,就有一张请见的折子递了进来。

“这位谢夫人是?”最先看这张折子是方尚宫,所有要递到谢宁面前的东西她都有那个权利也有那个责任先过目。

“我婶子。”谢宁的神情很无奈。青荷伺候她这么久了,头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过去几年里,就算她被冷遇,被慢待,被人不动声色的欺负了,她都没有这样形诸于色。青荷能看出来她不是装着不在意,也不是城府深,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家里亲人递了请见折子,却让她这么烦恼。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谢宁摇摇头:“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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