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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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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的没错,明白了真相之后,玉瑶真的比以前更显得松快了,就象卸下了一副足有几十斤重的铁枷一样。

☆、三百一十一 送礼

一直到用膳的时候谢宁才发现白洪齐一直不见人影。

这事儿可不多见。白洪齐对皇上那忠心是不用说了,要是换个比方,那就是太护食儿,生怕旁人抢了他的风头,怕别人在皇上面前争了先得了好儿,连他徒弟都难在皇上这里捞着什么出头露脸的好差事。

他不在,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去办了。

谢宁看着三个孩子在铺展开的地席上玩耍,不知道他们刚因为什么事儿闹成一团,二皇子趴在了大皇子的胸口上,他胖,手脚着不了地爬起不身来,象被翻了个儿的乌龟一样,短胖的四肢乱划就是挪不动。玉瑶在一边儿拍着地席直乐,坏心眼儿的只顾看这兄弟俩笑话,一点想上去帮个忙搭手扶一把的意思也没有。

方尚宫在一旁看着也乐,不过还是怕二皇子这小胖墩把大皇子压坏了,示意青荷过去把二皇子抱起来。结果二皇子还不乐意了,搂着他哥的脖子不愿意撒手。

外头雨下得还紧,看样子这雨且有得下。

白洪齐十分厌烦这天气,走了半路,靴子又湿了,到了廊下他跺了跺脚上沾的泥水。小叶赶紧上前一步,递了一块帕子过来。

白洪齐接了过来擦把脸,又是油又是汗,擦一把之后舒服多了。

“师傅要不,歇会儿?”小叶轻声问:“后头的事儿我一个人去办也成,反正就是几个……”

白洪齐抬起手示意他噤声,然后进了屋里。

屋里头捆了几个宫女,嘴都堵的严严实实的,捆的更是不必说。这种绑法一般人不会,要是捆的松了,怕这些人还没有审过会自寻短见。

可白洪齐并没有要问口供的意思,他示意门边的几个人进来,淡淡的说:“把这几个舌头割了。”

带来的人干这种活计十分利索,一声吩咐下去,眨眼功夫差事就办妥了。屋里的味儿特别难闻,白洪齐站到门外头,又擦了擦脸,小叶也从屋里出来了,端了一个盒子。

“走吧。”

小叶现在也是一头汗,只好匆匆用袖子擦一擦。

“师傅,咱真去啊?”

“皇上这么吩咐的,当然要去了。”

可是这趟差事不好办哪。

小叶倒不是怕旁的,既然有皇上的吩咐,还有师傅在前头领着,差事再难也是要办的。

他们一行人走的很快,等到了寿康宫门前,守门的太监十分意外,白洪齐白公公这张脸在宫里谁不认识啊?白洪齐也没少到寿康宫来,皇上到寿康宫来时他自然也跟来,皇上不来时他也三五不时的过来给玉玢公主送东西。吃食、料子,一些稀罕的小玩意儿。虽然说玉玢公主不象玉瑶公主那样养在贵妃身边时常能见着皇上的面,但只要玉瑶公主有的,她这里也一定有一模一样的一份,绝不会短了缺了。

小叶也来送过东西。

只是他很不乐意到寿康宫来。谨妃对长宁殿来的人出手倒是大方,但每每过来时,她要么旁敲侧击打听皇上的行踪,要么就是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女儿得的东西只是永安宫那边的零头。在她心中,她们母女是受欺凌,被慢待的。皇上心里只有贵妃,一颗心被永安宫笼络得严严实实,而寿康宫得到的不过是人家指缝里漏出来一点渣滓。

虽说谨妃是主子,小叶不过是个奴才,可他觉得有些人天生就是贱命,哪怕一时走运身居高位,那一身的贫贱气息也是从骨头缝里直透出来的。就象谨妃,她要不是因为有孕生了个公主,哪里轮得到她晋封为妃?皇上给她体面不过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可谨妃自己一点儿不懂得惜福,闹得皇上现在彻底厌弃了她。

她平时拈酸吃醋也好,在台面下耍些见不得人的小花招也好,皇上都可以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不予计较,但这回不一样。

寿康宫守门太监笑得一脸谄媚迎上前来:“哟,这不是白公公?下着雨您老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皇上吩咐咱家给娘娘送些东西。”

寿康宫的太监满脸堆笑:“哎哟,有劳公公,公公快请进来。娘娘见着您啊,一准儿高兴。”

是啊,能不高兴吗?

这几天宫里头谁不躲,谁不怕?可这时候皇上还惦记着他们寿康宫,给娘娘和公主送东西过来。这其中的含意还用得着猜吗?这就是寿康宫圣宠不衰的明证啊!

虽然觉得送东西的时机有点怪,这会儿都用过晚膳了,以前皇上要过来,或是差遣人过来,都是在晚膳之前,象今天这么晚,倒还是头一次。

谨妃全然没有想到时间不时间,一听到白洪齐来了,且还是送东西来的,头一句话就问:“皇上呢?皇上怎么没有来?”

打发人送东西来当然好,可皇上要是能亲自来一趟寿康宫那才好。也让那些人都亲眼看看,皇上对她,对玉玢有多么看重。就算比不得永安宫,也远远胜过宫里其他嫔妃。

“白公公,坐下说话吧。”谨妃吩咐宫女给白洪齐搬凳子过来,白洪齐忙说:“娘娘不必忙,皇上吩咐咱家给娘娘送了点儿东西来。”

“不是给玉玢的?”

“不是给公主的,就是给娘娘的。”

皇上单给她送东西?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皇上什么时候单独赏过她?

谨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两手直发颤。

皇上为什么要单给她送东西?在这个时候?她干了什么突然让皇上对她另眼相看了?

可是那一抹疑惑与担心很快被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她根本不去细想这件事有多么不合情理,迫不及待的问:“是什么东西?”

白洪齐示意小叶把那个盒子捧过来。

盒子不大,看上去也丝毫没有什么珍奇之处。

即使外头看着不怎么起眼,可这是皇上让人送来的啊。哪怕从草纸包着,那也是圣恩浩荡啊。

宫女接过盒子递到了谨妃跟前,谨妃还笑着问了一句:“还特意让白公公跑这一趟,也不知皇上究竟有什么恩赏……”

她打开了盒子盖。

白洪齐看着谨妃的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她尖叫着往后倒,那个盒子从她手中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盒子装的才新割下来的血糊糊的东西从里头滚了出来,吓得谨妃身旁的宫女也花容失色。

谨妃几乎没当场昏死过去,她腿软的站不住,紧紧抓着身边宫女的手臂,死死瞪着白洪齐:“你,你这是送的什么?”

白洪齐面不改色,对面前这一团乱的局面视而不见:“这是皇上吩咐给谨妃娘娘送来的,皇上还有一句话请娘娘听好。娘娘使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娘娘心里自己最清楚。人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那这舌头就不用要了。这件礼物请娘娘收好,什么时候要是犯糊涂了,不妨就拿出来,再好好看一看,想一想。”

东西送完了,话也说了,白洪齐也不想在这儿多待。他毫无恭敬之意的一拱手:“咱家告退了。”

小叶跟着他师傅往外走,到了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谨妃已经瘫在那里了,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胡乱的呓语,多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嚷嚷什么。

还以为谨妃敢做这种事,胆子应该很大才是。

就这样怯懦,也不知道当时她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干一件事情之前,难道不应该先想好如何善后吗?如果办成了,那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如果败了,又该如何补救。而谨妃看来完全就没想过。

愚蠢的女人。

小叶完全可以断言,今天的事对于谨妃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对于一个蠢人来说,她最好就是什么也不做,否则做得越多错得越多。之前几年谨妃不过是个小小的充容,她那时候还算老实本分。但自从晋升妃位之后,她就把过去的本分全抛诸脑后,行事越来越狂妄了。

人往高处走不是错,但是野心与自身的能力根本不匹配,这条路走下去,只会是一条绝路,死路。

小叶加快了步子,撑开了伞罩在他师傅头上。

虽然说他师傅太独,可是小叶并不怎么心急。师傅现在可不算年轻了,再说宫里这么一大摊子事儿,他师傅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总得分出来交给他和孟全福去做。

差事总算办完,小叶心里总算比刚才来时轻松了些。他凑近了一些轻声问:“师傅,这事儿不会吓着玉玢公主吧?”

白洪齐哼了一声:“咱们可没吓着公主,要是谨妃干出什么事儿吓着公主了,那也不关咱们的事。”

白洪齐天天伺候皇上,对皇上的一些心思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皇上根本不愿意让谨妃这么个蠢人继续抚养公主,只是玉玢公主身体也太弱,年纪又太小,离了生母怕她一时间适应不来。要是玉玢公主再大个两岁,皇上就可以让玉瑶、玉玢两位公主都迁出去住了。说真的,谨妃这样的女人,能把孩子教好吗?皇上肯定早不抱这指望了。

☆、三百一十二 心大

白洪齐的脚步慢了下来,小叶赶忙问了声:“师傅?”

他还想问一句出了什么事,定下神来看了看他们站的地方,就在延福宁墙外头。

小叶顿时噤声。

这几天宫里人人都关门闭户,延福宫也是一样,甚至没有人出来提膳,都是由人送了进去,这情形也没有多少人敢多议论一句,甚至有好些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种情形。

至于慎妃,自从女儿节后,就没有人见她再露过面了。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慎妃这几个月都深居简出的,本就出门很少。凡是与慎妃有来往的人都说慎妃这些日子一心向佛。本来嘛,她又不象贵妃、谨妃那样需要照管孩子,又没有什么宫务需要料理,每天从睁开眼到闭上眼,都是煎熬。

宫里的女人信佛的不少。

也不能说是真信,而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要怎么打发过样孤寂无望的岁岁年年?再说信佛说出来总归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世人总觉得一心向佛的必定都是善男信女,都是没多大威胁的人。

“师傅,这延福宫里……”

“别乱打听。”白洪齐转过头来,明瓦灯笼透出来的光只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其他都隐藏在了黑暗之中:“有的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好,就算心里明白,也永远不能说出来。”

小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头深深的低下去:“我知道错了,师傅。”

白洪齐往延福宫高高的宫墙上头望了一眼。

夜晚,又下着雨,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白洪齐心里装着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自己进宫时的情形来,那会儿一个老太监领着他们穿过一扇又一扇的宫门,道路两旁都是高高的宫墙,他偷偷的抬起头来,只能看见头顶象一条细带子似的天空。

那时候在他前后左右的同伴们,大多数都已经不知去向了,有时候往回看一眼,他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他跟那时候一起进宫的小太监们比,大概不是最机灵的那个,也不是运气最好的那个。但是他有眼色,有心计,懂得趋利避害。

就象现在的延福宫,他站在这儿就觉得身体里有个声音在急切的催促他,快走快走,这里不可久留。

雨夜中沉寂黢黑的延福宫给他的感觉就象……就象马上就要倒塌,彻底毁灭一样危险。

这种对危险的预感,或者说是这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在以往的许多年里头让他避过了多次险恶风波,这次也不例外。

皇上英明果决,慎妃行事再周详,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耍弄这些花招终究会有露出破绽的一天,现在宫里看起来波澜不惊,可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沉寂。

“走吧。”

小叶不敢多事,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 *.◆*.◆*.

郭尚宫在申时末的时候才知道玉瑶公主去了长宁殿。

当时她脸色一下就变了,指着甘熙云说不出话来,手直哆嗦:“你,你简直胆大包天!”

甘熙云并不怎么惊慌,还落落大方行了个礼:“郭尚宫请坐,有话慢慢再说。”

郭尚宫哪里坐得下来。要是公主说话不妥当惹怒了皇上,皇上当然不会对自己的女儿怎么样,可是她这个负责照看的人绝对没好下场。在她之前服侍玉瑶公主的人已经换过好几拨了。郭尚宫本来觉得自己是赶上了好时候,公主渐渐懂事了,又攀上了永安宫么一棵大树。郭尚宫还指望着将来公主出嫁,她也就能熬个功成身退,下半辈子就安享富贵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甘熙云会挑唆着公主去长宁殿。淑妃的事情在宫里是个大忌讳,尤其是对玉瑶公主来说更是如此。瞒都还来不及呢,公主偏跑到皇上面前去,不管她是质问也好,怨怼也好,这都大事不妙啊。

甘熙云心里也不是不慌,她虽然想着,皇上是个难得的圣明英主,定能明辨是非,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迁怒到她们这些人身上,可是毕竟还是害怕。

可是看着郭尚宫因为愤怒惊惧而有些扭曲的脸,她就不那么害怕了。

可从来没见郭尚宫露出这样的神情。从第一次见面,郭尚宫似乎一直都从容不迫,仿佛没有什么事能令她动容。

而甘熙云就更不敢触怒她。

可现在发现郭尚宫也会急,也会怕,也会乱了方寸,她一下子就觉得郭尚宫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其实,公主早就听到很多闲言碎语了。”

郭尚宫眉头紧皱:“什么时候?谁说的?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早来回我?”

“我同公主一起听到过一次。但是我猜着,公主之前肯定早就知道这事了。”

郭尚宫嘴唇动了一下。

她也不能说玉瑶公主真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淑妃的事在宫里知道的人实在太多了,玉瑶公主真要存心想打听些什么,那还能问不出来?

看着郭尚宫忽青忽白的脸色,甘熙云轻声说:“虽然我年纪不大,见识有限。可是我也知道一句话,堵不如疏。与其让公主自己心里胡乱揣测,又或者被人有心欺瞒,挑唆,不如让她知道实情的好。”

郭尚宫叹了口气,这一次她的语气比刚才要和缓些了。

“你才进宫多久?你对当初的事情又能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算多。”但是甘熙云知道的足以令她判断出淑妃及玉瑶公主的外家落得那个下场是咎由自取,在这件事情上头理亏的肯定不是皇上。

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但她不是那种不明是非黑白的人,反而一味隐瞒哄骗她,才会让她疑虑重重,寝食难安。

与其让她从别人听中听到那些挑拨离间颠倒黑白的谣言,还不如让她知道实情。而玉瑶公主最相信的人是谁呢?在这件事情上头,大概只有皇上的话她才听得进去,她才会坦然无疑的接受和相信。

皇上应该不会为此事迁怒于人的,甘熙云有七八分的把握。

她看着郭尚宫,这些事郭尚宫未必就想不到,但是她在宫里的年头久了,有了如今的地位,过着安稳的日子,所以她更希望明哲保身,不想冒一丁点儿风险。

如果身边太平无事,难道甘熙云就愿意冒风险强出头?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们不算计旁人,旁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到公主的头上。

郭尚宫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当务之急就不是如何教训甘熙云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总该同我商量一二才是,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我,身家性命都拴在公主身上,切不可再象今天这样鲁莽大担。”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再说。

郭尚宫看了甘熙云一眼。

这丫头是觉得自己已经在宫里站稳了脚,翅膀硬了吧?所以才敢这样先斩后奏,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人一大,心也跟着大了。

☆、三百一十三 香风

等皇上和玉瑶公主回来,郭尚宫还不敢放心。皇上心里怎么想,脸上是看不出来的。眼下看着风平浪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日后算账。

就象女儿节出的事,到现在也没有听说有几个人被处置,还有人猜着,是不是这件事其实雷声大雨点小,就这么大事化小了。又或者皇上顾念着贵妃有孕,不想在此时大动干戈追究此事,也是为了贵妃和孩子积福的意思。

她终于能放下这桩心事,那是第二天了,贵妃吩咐方尚宫颁了赏赐。郭尚宫、甘熙云、杨娘子这三位是有名有姓的自然不会漏下,还有玉瑶公主贴身伺候的宫女们也都各有赏赐。

赏赐一下来,郭尚宫心里顿时踏实了。

主子赏什么不打紧,赏赐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谁不知道贵妃是皇上心里头一位的人物?贵妃的赏赐也就说明了皇上的心情。

郭尚宫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总算安全过了一关。

老实讲,她之前也为这事儿明里暗里的担忧。公主渐渐大了,这事瞒不住,也绕不过去,是必然要过的一个难关。

现在居然就这么轻松的一步迈过去了,郭尚宫一面窃喜,一面还有些隐忧。公主现在是没什么,可是过后会不会再钻牛角尖?贵妃又会不会心存芥蒂?

还有,甘熙云那丫头,刚开始还觉得她识相听话,现在看来,这丫头心大着呢。

只是现在看来,一时半刻是不方便动她了。

接了赏赐之后,郭尚宫特意去向贵妃谢恩。

谢宁正在偏殿里看着二皇子玩耍,郭尚宫行过礼抬起头来,二皇子正赤着脚站在她跟前,吮着手指头,盯着她裙子上系的如意绦结出神。

哪怕郭尚宫心事重重,对着二皇子也忍不住露出了满面笑容。

也难怪皇上对二皇子格外疼爱。

宫里人都说贵妃是母凭子贵,没有二皇子之前,贵妃也得宠,但绝对不是专宠。自有了二皇子以后,皇上几乎就没有再召幸过旁人了。

二皇子已经不光光看了,还伸手来揪。

谢宁唤着二皇子的名字:“泓儿,不要淘气,快过来。”

二皇子回头看了一眼,抓着绦子的手并没有松开。

谢宁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这回二皇子把手松开了。

郭尚宫看着二皇子扭过头迈开腿,蹬蹬蹬的朝贵妃走过去,外头宫女来回禀说,杨娘子来了。

八成也是来谢恩的。

郭尚宫顺势告辞出来,正好与杨娘子在门口碰上。

杨娘子和郭尚宫倒是时常能见面,两人匆匆寒喧了一句,郭尚宫就出了殿门。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转头往回看。

她只能看见杨娘子的背影了。

今天杨娘子打扮的和从前不太一样,莲粉色衫裙,头发也没象过去似的随便一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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