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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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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问得很细,段医丞也不敢含糊。好在方尚宫的病虽然来的急,但不是什么重症恶疾,只是操劳过度,心力虚耗,加上底子弱,有旧疾,所以只怕一时半刻不会即刻好起来。

谢宁终于松了口气,还十分客气的向段医丞说有劳,请他尽心诊治。

常听人说贵妃和气,段医丞以前没那个机会到贵妃面前,所以直到现在才见识到一二。虽然没真见着贵妃,可是听着声音就十分温柔动人。

青色纱绣松竹梅的屏风被烛光映得半透,段医丞大着胆子觑了一眼。屏风后头很亮堂,纱屏象一层雾,雾后头的一切隐约能看见轮廓。他那一眼很短暂,但是却看得格外真切。贵妃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衣裳,皇上则是月白便袍,两人中间有一个小团子在动。

段医丞出来之后想,这样子倒不象皇上与妃子,跟寻常百姓人家似的。

胡荣已经打发人煎了药了,还特意请段医丞去看一眼药煎的火候对不对。方尚宫迷迷糊糊的,喂她药她倒也知道往下咽。把一碗药喂完后,青梅又给方尚宫擦身子换衣裳,伺候的妥妥贴贴的。

谢宁睡着了之后,就不知不觉的往皇上身边靠。

起先皇上觉得纳闷。冬天的时候倘若这样还好说,她怕冷,他身上暖热,她会靠过来不奇怪。可是夏天里头这样热,谢宁怀着孩子就更热,那还靠过来岂不是更受罪?

谢宁不知道自己睡着了睡姿怎么样,但是她自己也有感觉。皇上来过夜的时候,她就睡的很沉很香。前阵子皇上来的少,她就总是睡不好。

第二天早起又喂了一次药,方尚宫醒了一回,但是整个人就象抽空了精气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青梅喂了几口粥,方尚宫最后一口粥都没咽下去就又陷入了昏睡。

虽然段医丞说这病不妨碍,青梅心里还是不踏实。

幸好今天李署令来了。

☆、二百七十九 看诊

段医丞听说医术也很精到,但是这寻医瞧病,人们总想找更熟悉,更有经验的郎中。

李署令年纪一把,又是掌院,要紧的是他一直侍奉照管永安宫大小主子,青梅一见着他,这才觉得有主心骨了。

李署令先去贵妃处请脉,因着天气里暑热难当,贵妃精神也不大好,胃口也不怎么好。

李署令诊过脉,还陪贵妃说话解闷。

“臣往年也总得腾出几天空来出城避暑,全家老小都去。臣在城外乡下有个小庄子,几十亩地,靠着河。”

谢宁微笑点头:“那可是好地势。”

京城一带靠河的田最抢手,因为这样的田即使赶上旱涝也方便灌溉或是排水,就算遇着灾年也差不多能保收成。

“娘娘说的是。庄子虽然不大,但是很清静,栽种的瓜果也甜脆适口。近日庄子上送来了一车才摘的瓜,全家都说好吃。要是娘娘不嫌弃,下官明儿进宫就送两个进来,也请娘娘尝尝鲜。”

谢宁笑着说:“好,那可说定了,李署令可别给忘了。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去方尚宫那里看看吧。”

李署令起身行礼告退,青梅已经等在外头,领他去方尚宫处。

李署令问的很仔细,问了方尚宫起病时的情形,又看了段医丞写的医案与药方。

他替方尚宫诊脉之后,并没有另开药方,只说方尚宫确实劳累,现在睡着也不是坏事,他下半晌再来一趟。

青梅连忙行礼:“多谢李大人。”

“不敢当姑娘的谢,方尚宫这病不重,关键要好好养着,倒是姑娘得尽心多照顾一二。”

青梅忙说:“这是奴婢份内之事。李大人,方尚宫这病真的不要紧吧?”

虽然青梅这话问的有些无礼,李署令却也只是好脾气的拈须点头:“姑娘不用担心,方尚宫这病并无大碍。”

有了李署令这话,不但青梅终于放下心事,连谢宁都如释重负。连大皇子一回来也问起方尚宫的病情。

李署令在傍晚时果然又来了一趟,这会儿青梅在后殿伺候,是胡荣陪着李署令进去的。

屋里已经暗了下来,有个小宫女坐在床边守着,一见有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李署令问:“午后方尚宫有没有醒过?”

“醒了一次,说渴,奴婢给倒了杯温水,方尚宫喝了水就又睡了。”

胡荣机灵的搬了张圆凳过来,李署令又诊了一次脉。

胡荣在旁看着,恰好看到方尚宫缓缓睁眼。

“哎呀,方尚宫醒了。”胡荣不敢高声,躬身向前,声音放得很轻:“您老觉得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坦吗?渴不渴?饿不饿?”

方尚宫正在渐渐清醒,她的目光渐渐从混沌变得清明起来,看了看胡荣,又看向了坐在床边正在按脉诊病的李署令。

李署令向她微微颔首。

胡荣在旁说:“李大人今天已经是第二回来了,头一回来时您睡着没醒。有李大人这样看顾着,还有咱主子的仁心恩赏,您这病一准儿很快就会好了。”

方尚宫微微点了下头,还是没有出声。

李署令很客气和同胡荣说:“倒有一事要劳烦小胡公公。”

“哎哟,李大人您千万别这么说,有事儿尽管吩咐好了。”

“方尚宫已经有几顿未曾进食了,还要劳烦小胡公公去膳房吩咐一声,熬些米粥来,熬的久些,须将米油熬出来。用些汤羹再用药更相宜。”

胡荣应了一声。

他可不是棒槌,也不是当年在萦香阁时不怎么开窍的小太监了。李署令这话言下之意是想让他回避,想必是有些什么话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

要换成别人,胡荣多半不会放心给行这个方便,但是方尚宫就不一样了,这永安宫里谁会有歪心,她也不会有。

多半是有点旁的事,或是郎中有什么私隐的话只能对病者一个人讲。

胡荣不但自己避到外头了,还把那小宫女也叫了出来,使唤她去传话。

膳房的人很机灵会伺候,这米粥又不是难得之物,厨下得了吩咐说立马就能备好给送来。

胡荣这会儿也没旁的差事,就在屋角的条凳上坐着,趁着这会儿太阳下去晚风徐来,正好乘会儿凉,也顺带给方尚宫守个门儿,省得有什么不懂事过来打扰。

结果还真有人来。

周禀辰来了。

他离得远就看见胡荣在外头坐着,看样子倒颇为清闲。可周禀辰知道胡荣不是会躲懒的人。

他放慢脚步走过来,胡荣已经看见他了,忙起身来招呼:“周公公怎么到这里来了?哦,来看方尚宫?”

周禀辰往窗上看了一眼,笑着问他:“你又在这儿里做什么?”

“李大人刚才来给方尚宫诊脉,我跑了趟腿儿,在这儿凉快凉快。”

周禀辰心里明白,知道胡荣坐在这儿干什么了。

那他也不急着进去了,索性就和胡荣一起坐条凳上说话。

不过他们说话声音都不小,屋里头的人肯定也听得见。没说上两句,胡荣就见李署令掀起门帘从屋里出来。

他赶紧迎上前去:“李大人这就要走?”

“时候不早了,还得出宫回家呢。”

“我送大人。”

胡荣陪着李署令走了,周禀辰这才进了屋。

床头点了盏灯,方尚宫正靠在那里,眼睛眯着似乎又睡着了。听着脚步声响,方尚宫眼睛睁开,看了他一眼。

周禀辰趋前,轻声问:“您可好些了?”

方尚宫没答他的话,却反问他:“有什么事?”

真是什么更好都瞒不过她的眼。

“内宫监那边有个弟兄跟我透了个信儿,说翠华宫有个看院子的宫人死了。”知道方尚宫亿精神不济,周禀辰也没卖关子,接着说:“这人姓胡,往前数三十多年,在凤彩轩当过差。她溺死之前,寿康宫有人去找过她,两人关起门来说了半天的话,第二天她就死了。”

方尚宫听的很认真。

周禀辰问:“您可还记得这么个人吗?”

方尚宫认真想了想,头微微点了一下,说话声音极低:“我记得。”

☆、二百八十 猜测

周禀辰没有催问,他端起茶壶掂了掂,从里面倒出半杯温水来递与方尚宫,不管渴不渴的先润润喉咙,也能醒醒神儿。递完了水,他又看到了屋角的盆架,试了试水温,拧了温手巾递了过来。

他现在虽然是有权有势有人伺候,可是这些活计他早年也没少干。

虽然刚才李署令在屋里,可人家毕竟是官身,这种伺候的人活计人家肯定不干,也不会干。

方尚宫擦过脸,精神比刚才看着又好了一些。

“现在最少也有三起人在盯着胡宫人过去的事。”

胡宫人死都死了,也就是说那些人其实是盯着方尚宫。

谨妃那里算一拨,内宫监的人现在也盯过来了,还有就是弄死胡宫人的那一拨。

就周禀辰知道的已经有这些了,说不定还有他不知道的。

方尚宫听到了他的话,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周禀辰往外呶一呶嘴:“刚才那一位,说不定也有人盯上他。”

谁让方尚宫的病一直是李署令在诊治呢?想打听消息的人多半也不会略过太医署。

周禀辰本来不想在方尚宫病中扰她清静,但这件事就象滚雪球一样,卷进去的人会越来越多,只怕最后的造成的伤害也会越来越重。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藏得再深的事也有被挖出来的一天。方尚宫倘若还是针工局的一个小人物,谁也不会费心去挖她旧时隐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永安宫,不能从贵妃身上下手,就从方、周二人身上找纰漏。

周禀辰一向圆滑,想抓他的错处可不容易。

但方尚宫……

周禀辰很快也从屋里出来了,正好膳房把熬好的粥送了来,青梅端了进去服侍方尚宫吃了一碗粥。说是粥,其实里面连一粒米都寻不见,膳房把米都快熬化了,米汁浓稠,盛的全是汤汁。

青梅想喂方尚宫吃粥,方尚宫却说:“我还没病到不能动的份儿上,给我自己吃吧。”

青梅可不大放心:“您这都饿了几顿了,光喝这清汤寡水的也不顶饿啊,您还想吃什么点心不?或者来点小菜?”

“不用了,这就行了。”

青梅不敢违逆方尚宫的意思,服侍她吃了粥,又喂了药,这才收拾了出来。

她出了一身汗,一摸脖子后面就是一手的水。

还没到偏殿,就听见殿里传来二皇子欢快的笑声。

天气热,二皇子最喜欢的就是洗澡了。

说是洗澡不如说是玩水,一把他放进大木盆里他就乱扑腾,滑溜的让人抓不住。平时看起来笨笨的小胖墩,一到水里灵活的跟小鱼一样,简直恨不得在水里翻江倒海,扑腾得一地都是水。

隔着窗子还可以听见玉瑶公主的声音:“别动!别乱动。”

回答她的是二皇子更欢快响亮的笑声和哗啦哗啦的水声。

夜幕低垂,这笑声传的很远。

皇上的笔停了下来,后殿的声音传到这里来已经听的不那么真切了,断断续续的。

可皇上喜欢听。

这样精力旺盛无法无天,在永安宫除了二皇子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换成旁人这样放肆,皇上一准儿不会纵容。

可谁让这是二皇子呢?

没有二皇子以前,皇上也疼爱孩子。可是白洪齐觉得,那时候皇上其实不懂得怎么对孩子好,也不太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白洪齐是旁观者清,以前看皇上和大皇子、和两位公主为数不多的相处当中,总觉得皇上是蓄了满身的力气不知道怎么使出来,那会儿孩子都太小,皇上只能和孩子们的生母、抚育尚宫们干巴巴的问几句话。

那会儿皇上甚至不抱孩子。

不是不想,现在想来约摸是不敢。

皇上没抱过孩子,又太过珍视,象是怕自己生疏笨拙反而把孩子抱坏了一样。

宫里人人都说皇上偏疼二皇子,自打有了二皇子之后,恨不得寸步不离永安宫的在这儿守着。

可永安宫的孩子又不止二皇子一个,皇上平时怎么对待大皇子和玉瑶公主的,那些人是没瞧见,只会凭空揣测猜想。

不过,确实是有了贵妃,有了二皇子之后,皇上才渐渐学会了怎么和小小的孩子相处,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从这一点上来说,说皇上偏疼贵妃和二皇子,也没错。

毕竟这宫里,大概不可能再有旁人能得到皇上这样的耐心和对待了。

白洪齐悄悄将才沏好的茶盏呈上,就躬身退到一旁了。

长窗敞开着,纱帘被晚风吹的鼓涨了起来。飞蛾在纱帘外头扑撞个不停,试图突破这一层薄薄的帘幕冲到屋子里来。

后殿这边,玉瑶公主身上都被溅湿了,也被郭尚宫领去沐浴。余下众人好不容易把乐不思蜀的二皇子从水里捞起来放在榻上,擦净身上头上的水,乳母取了一盒子粉,熟练的一取一蘸,给二皇子身上扑上了一层,肥肉打褶处多扑一些。不仔细一些不行,二皇子太胖,肉都要叠起来了,天热出汗会淹着皮肤,还会长痱子,孩子该多受罪。

抹了粉的二皇子身上更滑溜了,谢宁坐在一旁看着他,二皇子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趁着他这么一会儿安静,乳母赶紧把肚兜给他套上。

青梅进来时,就看见二皇子趴在榻上,大概是刚才闹腾够了,这会儿难得的安静。谢宁轻声哼着小曲哄他入睡。

青梅在一旁等了片刻,二皇子睡的很快,谢宁一首曲子哼完,他已经睡熟了。

谢宁转过头问她:“方尚宫怎么样了?我这儿又不缺人使,晚上你还是到方尚宫那儿去照应一二吧。”

“方尚宫才喝了碗粥,还用了药,看着精神已经好多了。李署令也说方尚宫的病没有大碍,多休养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谢宁点头说:“我不能过去看她,你替我给她说,让她别心急,好好养病,身子好了比什么都重要。缺了什么你只管来回我,或是跟周禀辰说一声就是。”

乳母把二皇子抱走安置,谢宁也拆了头发躺了下来。

青荷眼都不眨的盯着,直到她躺好了,这才松口气。

谢宁一直迷迷糊糊的没睡实。

一是热,二是因为皇上还没回来。

直到听见殿门又传来开合的声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谢宁才心里才终于踏实了。

皇上洗漱之后动作轻悄的上榻卧下,谢宁熟门熟路的靠过去,皇上伸出手臂让她枕靠着。

平时她明明怕热,可是这会儿又不怕了。

谢宁带着困意的声音问:“明天初几?有大朝吧?”

“有。”

“您也早些睡吧,又得起那么早……”

其实这会儿天气还好,冬天的时候要是有大朝的日子,起身时都差不多是半夜,外头天寒地冻,恨不得呵气成冰,天黑的象是不会亮起。谢宁每回轮着大朝的日子都心疼皇上。这样的天气半夜就从热被窝爬起来去上朝该多受罪?要是冬天的大朝往后推个把时辰就好了。

可是她也知道这不可行。

皇上的祖父身体孱弱,一年里头得有大半年不能去大朝,但这样也没有说要把大朝会的时辰延后的。

还好皇上不象他的祖父那样。

谢宁很快就睡熟了。

皇上一回来,她就没什么牵挂的事了,困意简直就象忽然开了闸门一样,她毫无挣扎反抗之力就被淹没了。

和皇上回来之前全然不同

皇上望着帐子顶出神。

为了迁就谢宁,殿内没有用冰,皇上也就跟着一起热着。如果在长宁殿里,那么寝殿里起码要摆设四个冰盆,一进寝殿就会感到一股森森凉意。

可现在他一点儿也没觉得热。

把今天看过的折子,捡紧要的在心里又过一遍。又将明日大朝可能会有什么事在心里预想了一遍。

谢宁睡的很安稳,皇上借着帐子外头透进来的光亮,看着她恬静安详的睡态。

她一点都没让他失望。

她不揽权,不贪利……两人仿如心有灵犀一样,他不喜的事,她从来也没有做过。

她不象之前掌理宫务的人一样行事。不象先太后,皇后,淑妃……她和她们都不一样。

就象前些天阴雨连绵的时候,她既没有整天抄经烧香祈求安泰,也没有想拔尖出头领着后宫的人胡闹。

皇上并非不敬神佛,他只是对后宫的女人礼佛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从前太后和皇后,几天每天都要在小佛堂里消磨不少辰光,手腕上套着佛珠,时常低眉顺眼念育佛谒,但是她们行事与慈悲二字一点都不沾边。每次皇上看到她们这样只能想四个字,惺惺作态。

他不喜欢身边的人这样虚伪,这层伪装之下的真面目简直让人感到狰狞可怖。书上说,恶鬼才需披着画皮欺骗祸害世人,可皇上却觉得,他身边的大多数人都披着画皮。

人心远比恶鬼要复杂,可怕得多。

谢宁的寑殿内没有熏香,但是皇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他也说不清这股清香的来源,但是这气息让他觉得安心,舒泰,比在长宁殿还要舒适。

☆、二百八十一 微雨

晴了几天,这天又下起小雨来。

小雨一下,谢宁倒是松了口气,前几天实在闷热的难受,今天则是一早起来,觉得气儿也顺了,心也静了。

方尚宫一能起身就来谢恩,谢宁赶紧让青梅扶着她,说了几句话就赶紧让人扶她回屋去歇着。

“我这儿不缺你谢一回恩,早点把身子养好了才是。”

看方尚宫那气色,谢宁还真不放心。

毕竟方尚宫年纪也不轻了,放在外头普通人家,早也是做祖母的人了,再努把力说不定曾祖母都有指望。

一冬一夏的,都是道坎儿。

不该让方尚宫那么操劳,该让她多歇歇的。

青荷在旁边听着谢宁这样说,倒和谢宁说:“主子快别这么说。方尚宫这病虽然有操劳的缘故,可李大人也说了,近日时气不好,宫中病倒的人多着呢。象方尚宫,周公公这样的人,有事情压在身上,他们反倒越活越精神。要是没事儿可做,那反倒会一下子垮下去。您知道吗?去年过年时有位告老的刘焕祺刘大人?”

“记得的。”谢宁见过这人一次,虽然已经年近七十,却腰板挺直,声音宏亮,是个精神抖擞的老臣。去年他上了告老的折子,皇上挽留,他再上,如是再三,皇上才允了。

“您看刘大人当时精神吧?可是前天听太医署的人说,刘大人这半年老的都不成样了,眼也花了,腰也直不起来了,连人都不大认识了呢。”

“真的?”谢宁着实吃了一惊。

“奴婢也是听太医署的人说的,刘家已经请了几回太医了,说怕刘老大人熬不过今年呢。好些人啊,有官儿做,有事干,那就生龙活虎比吃了补药还滋润。要是没事儿做没官当,那日子就没奔头了,活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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