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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九领着息晚晚的到灵堂,封墨正和息子霄在说着话,确切的说是封墨在说,息子霄在听,偶尔嗯一两声算是回答,眼见花九遥遥走来,狭长凤眼深处顷刻就浮起一丝暖意。
“封公子。”花九和息晚晚皆敛衽行礼。
今天封墨一个人过府,封茉之没相随,他身上穿了件墨蓝色绣白纹兰花图的圆领袍子,整个人依然翩翩文雅,他一拱手,便算是还礼了,然后视线落到花九身后半步的息晚晚身上,唇边有浅笑,“八姑娘,好久不见。”
息晚晚不像一般矫揉造作的女儿家,她大大方方地抬头直视封墨,颊边有浅显的梨涡,“封公子,也好久不见。”
眼见两人之间氛围还算好,花九以袖掩了下唇角的笑意,语调中就有打趣的声音,“小八日后是要到息香去管着的,所以这辨识香料的事还就麻烦封公子了,府里最近事多,我也顾不上她。”
封墨眼中有光亮,美人自然是谁都爱的,特别还是这美人相貌不差还别有一番味道的情况下,他自然乐意。
息晚晚去封家的事便这么定下了,封墨临走之际,花九特意让息晚晚亲自相送到门口,并差了个婢女不远不近地跟着,到底是还未出嫁的姑娘家,不能失了礼数。
太爷的头七很快过去,早便看了黄道吉日,择了宜出丧的吉时,这一早,息四爷端着排位,头带麻孝,最前头有息家后辈擎着引魂幡,息四爷身后数人抬棺木,再最后才是哭哭啼啼的一大家子的息家女眷跟着送出门。
花九自然也是其中的,息子霄站息四爷身后去了,两人隔的老远,花九身边是息芊芊,这丫头是真的伤心,以前太爷在的时候,对她也算不错的,这会念及那些过往来,那眼泪就哗啦哗啦的往下流。
本来花九给自个准备的好几张帕子,结果全让这丫头给用去了。
送丧的路不算远,毕竟这一家子的人也没几个能走的,眼见太爷和息老太太合葬入土,花九竟心有唏嘘,她不知道日后若她走到这步,又是谁和她一起死同穴,脑子里闪过息子霄的脸,她视线一转就朝他看了一下,恰好,息子霄也正看过来,不管做什么,他似乎总在花九身上分了一分的视线注意着。
他朝她抿了抿嘴角,眼角有冷凌的眸光一闪而过,算是回应。
那种冷凌之色瞬间就让花九想起前世的静大人,她第一次见他时,第一眼注意的便是同样的眸光,思及此,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记岔了,息子霄又怎会和静大人有相似之处,不过,也不知道那个雪天她死后,又有谁来过问过她,或许是郊外野狗吧,毕竟她也算是死无葬身之地。
有日渐出,在正午之前,下葬完毕,一队的人就往回走,息子霄几大步到花九面前,与她并肩而行,有那旁人见了,也赶紧低头当没看到。
“刚才,想什么?”倏地,息子霄问道。
花九摇头,素白脸色看着都是个冷的,她眉眼极淡,在冬天的时候更是看不出一丝厚重的色泽,就仿佛这人是被染在宣纸上,浅色之极的像不存在一般。
息子霄深深瞧了她一眼,袖中的指尖动了一下,眼见这会人多,本欲想牵花九的手这念头还是作罢。
然而,当到息府大门时,花九蓦地就住了脚,她视线瞬间尖锐如刀,连那唇尖都有紧绷之色,息子霄恍然,他顺着花九的视线看去,就看到府门台阶处,一身湖蓝直缀袍衫,系殷红薄披风的男子长身而立,那男子面容有阴柔之美,能让视之的女子都自愧不如了去。
那人,却是花容!
“大姐姐,数月不见,幼弟甚是想念。”花容也不动,他就站那里,朝着花九躬身行礼,眉眼都是灿烂到堪比春光的笑意,整个人就似沐浴在暖阳之中,第一眼就叫人顿生好感。
然,花九岿然不动,杏仁眼眸弯弯,唇尖一翘,她便笑的比花容还甜腻了去,“容弟,还是这般俊美,见一次就让我这做姐姐的惭愧一次。”
无人可知,她心底已经澎湃起千层的巨浪,血液急速的沸腾流淌,而这些,全掩盖在那双淡色眼眸之中坚冰之下,看不出半丝端倪,唯有挨她极近的息子霄似有所感,借着宽大的衣袖掩饰,他悄悄地伸出手拉住了花九冰凉的指尖。
花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抚了下胸前垂落的那撮发,视线落到息子霄身上,“这位想必便是大姐夫了吧,能让数美拜倒脚下的人物,大姐夫果然貌若潘安,和大姐姐还真是天造地设,再般配不过。”
花九的眼神锁到花容的那手指头上,这一眼看去,果然看不出任何端倪,可她知道,那手的三指是她亲自断去的,“容弟的手还是那么好看,调香多了估计连手指头都是带香味的了。”
听闻这话,花容竟半点神色都没变,他甚至张开五指,还让花九瞧的清楚了,唇边那笑意更是似笑非笑,“大姐姐的手也是调香的,估摸也和弟弟的一样吧。”
旁人对这对姐弟隔老远的就在说话,再也不动,虽心有疑惑,然也不好多问什么,息四爷只象征性的问了花九一句,然后跟花容招呼了一下,就带着其他人先行回府。
倒是息芊芊,只瞅了瞅花九,又看了看花容,脸上有好奇之色,四夫人端木氏是个玲珑的,知道这对姐弟定是有事,便拉着息芊芊进门。
息芊芊从花容面前插肩而过,离的近了,她便越发觉得这男子真好看,是那种不同于息华月和息子霄的俊,他脸上有女子的柔媚,但眉目之间仔细看去又不乏男子的英气。
她走的慢,落后端木氏,眼神就落在花容脸上一时半会没收回来,哪想,被花容察觉,他转头,朝着息芊芊眨了下眼,有种故意轻佻的感觉。
息芊芊一怔,她脸颊一瞬就红了,她赶紧将自己的眼神移开,几步到端木氏面前,挽着她走的飞快。
这一小动作,被花九看到眼里,顿时她眸底就有丝缕的戾气浮起,沉淀为幽暗的冷火,她上前,息子霄亦跟着上前,站到花容面前,就听得有冷言寒语迸碎而出,“容弟,这次来了,就别回去了!”
哪想,花容只垂了下眼眸,又抬起之际,那脸上笑意不在,满布的都是像毒蛇一般怨恨又恶毒的阴翳之色,“大姐姐还这般安好,弟弟心中便十分不快,又如何就此回去。”
196。我出身不好
花容的到来比花九想象中的还快,堪堪在太爷下葬的当天,花九心头一思量,就觉得有些事不得不提前,比如暗香楼第三次的宝香会,以及这宝香会之前她必须到小汤山一趟。
不过在去之前,她又想起息芊芊来,当时花容对她一眨眼之时,她那耳根泛红的反应,这种女儿家的小心思她没跟息子霄提,只是第二日她便差人去请了四夫人端木氏和息芊芊过院来。
她当着老严的面,将息香的账目以及接下来即将着重配合暗香楼推出的几种香品名录移交给端木氏,她觉得这个时候就让四房介入息香的好,免得到头来摸不着门路,而且这样也能让府里那些心怀二心蠢蠢欲动的人安定下来,表明她无意将息府都给把持了,只要是能干的,她都会将手里的利益分出去。
息芊芊对那香品名录颇有兴趣,当即便拿着看了好半晌,本想缠着花九问她能不能学着调制那上前的香,但眼见花九似乎和自己娘亲有事要讲,便兴致勃勃地拿着那单子找秋收去了,反正她记得花九说过,她初学,可以随便去找秋收问。
瞧着息芊芊走了出去,花九指尖抚了下茶盏杯沿,有微凉的温度,她看着端木氏收了账目才道,“十姑娘,可是今年及笄?”
端木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花九问的是这事,“是,今年九月就及笄。”
闻言,花九笑了一下,“那便是可以寻婆家了呀。”
听闻这话,端木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咬着唇,看着花九半晌,才语带哀求的道,“七媳妇,婶子知道府里的情况不好,只是婶子就这么一个女儿,那是心头肉啊,她磕了绊了,都能让婶子疼死过去,这寻婆家之事……”
“四婶,你误会了,”花九打断端木氏的话,杏仁眼眸之中有一种孺慕的温暖,这才是一个母亲哪,“府里再不济,我也还没到要用小十去换取谋利的地步,侄媳只是想说,这女儿大了,心思也就多了,婶子你可能得看好一点,虽小十可能无意,但保不准就有那些个心有叵测的,婶子将小十保护的很好,所以她也就没那么多心眼,知道一些大宅子里的事,但知道归知道,终归自己没使过那些手段。”
花九没指名点姓的说,但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端木氏听的心下一沉,确实,息芊芊很容易就相信别人,认为好人便是好人,坏人便是坏人,她相信花九不会无缘无故就对她突然说这样的话,定是有什么苗头被察觉了,才会特意提醒。
“我知道了。”端木氏这会再没查看账目的心思,她只想立马就回院跟息四爷商量一下,挨个将息芊芊周围的男子给排除一遍,看哪些个是心怀企图的。
“对了,四婶,芊芊刚拿走的那香品单子,你收好了,万不能让其他人看了去,也跟芊芊说声,让她长个心眼,别谁问都说,我这里要出府个两天,府里的事还就四伯和四婶多操心一点了。”眼见话说的差不多了,花九将一些琐碎的事,以及一些账目挨个给端木氏交代了一遍,这一会的功夫便已经过晌午了。
息子霄从外面回来,花九并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端木氏是个有眼力的,瞧着息七一进屋,就挨到花九身边,她笑了笑,就起身离去。
“花容,去香行会了,住进了封家。”息子霄已经非常习惯地捻着花九的手指头,屏退了屋里的下人,就开口道。
花九点了点头,半点不意外这才一日的功夫,花容便搭上了封家那边的关系,毕竟她只是和封家的封墨那一系的交好,早便知,封家也不是铁板一块,这里面自然也有倾向花家的人在。
“花容这几日应该不会有大的动作,即便他这次最主要的目的是重建花家香铺,那也是日后的功夫,我明日准备去小汤山,先将暗香楼的宝香会开起来,然后是息晚晚出嫁的事。”花九一手端起茶盏,本想喝口,哪想入手就是凉的,遂又放下。
息子霄自顾地起身,拿起那茶壶,递给门外的婢女,回身才对花九道,“我一起去。”
花九想白他一眼,“你本来就要一起去,你不去,谁背我上山下山。”
她算是对小汤山那山路没折了,过年之前,她准备亲自去接苏嬷嬷下山来,哪想,才走了几步路,果断就放弃了,那山上还有积雪未化,她根本走不出几步,就走不稳要摔跤。
听花九这般说,息子霄凤眼都眯了起来,他对花九有这般的自觉甚为满意,半点不觉得自己被抓来做了苦力,“别院修好了?”
“差不多了吧,去看看就知道了。”花九揉了揉肚子,这已经晌午,秋收没来说用膳,便定是在香室忘了时辰,她有些哀怨的想着,日后得重新找个厨子才行啊。
且不说花九那边,端是息芊芊拿着那香品单子,到香室就跟秋收捣鼓了半天,当然多数是她在作乱,秋收收拾残局。
无奈之下,秋收只得先将息芊芊哄出香室,并许诺明日到香料更全的息香去教她调香,从最开始的学起,息芊芊这才做罢。
而第二日,经花九提醒的端木氏眼见息芊芊要出门,便让她婢女饭团贴身跟着,饭团长的人高马大,虽是女子,但力气堪比男儿,端木氏这才放心些。
花九跟息芊芊提学调香时,就测试过了她的天份,只得一般而已,学点皮毛也是可以的,但耐不住息芊芊的兴致浓厚,她在息香跟在秋收的后头,从辨香开始学,点点滴滴倒也十分认真,秋收也乐的多教她一些。
这一日下来,她竟也能记得四五种的香味,有些基本的配方也能流利地背出来,连秋收都觉得,冲十姑娘这份努力的劲,一直保持下去,以后在息香也可以独当一面,一些常用香品也难不住她。
秋收心头还高兴了下,她自然知道自家姑娘的心思,是准备日后将这息香留给四房那边,要是息芊芊会调香,这息香的保障自然又多了一层。
眼见日渐下落,她便准备和息芊芊一道回府,哪想,还未走出息香的门,老严便拿着一味香料过来,说是有人拿来卖的,他认不出只得要秋收帮忙看看,值不值当收。
息芊芊等不及,便跟秋收说了声,带着饭团就自个在坊间闲逛,准备一会再回府,难得出来一次,她可不想那么快回去被端木氏给关着。
而当她抱着一大堆买的东西,才到息府门口时,她便又见到了那面目阴柔比女子还美的男子,在落日余晖中,浑身有柔和的金黄暖色,他敛着眉目,唇线似乎有失望的弧度,浑身上下有一种让人心有恻隐的气质。
花容首先发现了息芊芊,他缓缓转头,看了息芊芊好一会,才勉强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你是大姐夫的妹妹。”
息芊芊不知怎的听到这话,她就想起那日他朝她轻佻的一眨眼,她耳根瞬间灼热起来,“你……你好……”她话语都不流畅了。
似乎并未听出那语调中的羞赧,花容偏了下脑袋,眼梢有精致的妩媚,他唇角深了点,就有余光投下的斑驳暗影,“你知道,我大姐可在府里?刚他们跟我说不在,是不是大姐她不愿意见我?”
说到最后一句,偏低的声音有一种自哀自怜,映衬着那眉目,就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息芊芊的心房。
“七嫂,是真不在府里,今一早就出门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般急急的解释。
“真的么?那大姐去哪了?我还以为,是大姐不欢迎我来看她……”不经意的问,脸上就带起一丝还堪堪有天真的笑意,干净地让人想起冰晶美玉。
“我不知道,七嫂没跟我说过,”息芊芊眉头皱了一下,“不过,七嫂人那么好,怎么会不欢迎你来看她?是你误会了吧?”
听闻这话,花容脸上出现一丝难堪,“我……出身不好……”
哪想,息芊芊倏地笑了,那笑靥像是最暖人心房的向日葵,她上前,从饭团抱着的油纸袋中抽出一东西递到花容面前,“那,请你吃,很好吃哟,我七哥出身也不好,可是七嫂从没嫌弃过啊。”
花容视线落在息芊芊手里的东西上,那是一串糖葫芦哦,红若血,甜似毒,他伸手接过,缓缓地放到嘴里斯文地咬下一块,看着息芊芊,眼眸就弯了弯,“糖葫芦啊……我从没吃过呢……”
那一霎,息芊芊好像看到了在花容背后,有朵朵繁花盛开,他美若妖精。
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觉得一个男子美的堪比闭月羞花,息芊芊脸颊腾的就红了,她拉着饭团,一踏进息府大门,朝后挥了挥手手,“再见。”
那声音中有像铃兰一样的清脆之音,遥去很远。
花容视线一直随着息芊芊,他似乎无意识的又啃了口手里的冰糖葫芦,将那唇都涂抹的一片殷红,他眼底有最恶意和阴暗的沉色,“当然会再见……”
197。亲手背叛肿么样~
当息芊芊第三次在坊间再次见过花容的时候,她差点没哭出来,她只是在去息香的路上遇到迎亲的队伍,人太多,挤散了她和饭团,不知道谁拉了她一下,现在就身处这根本不见人的巷子里,面对两个醉汉浪人。
她第一次知道了害怕,以为今天再也保不住自己的清白之际,俊美如天神的花容从天而降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跑,她的心霎时像飞舞的发丝一样飞扬而起,被牵着的掌心湿润出汗液,带来滚烫的灼热,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不停的迈脚,跟上前面那个男子的步伐。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环顾四周,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到了城南,城南这边有湖泊,湖边有杨柳依依,多轻舟泛起,整个昭洲很多饱读诗书的文人学子都爱上这来,也多年轻姑娘出来散步,故这里向来便是男男女女爱来的地方,就她所知道的,以前息子霄也经常在这边晃荡,干些携美游湖的孟浪之事。
但现在,息芊芊面色有薄红,她垂眸才看到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她猛地抽出,提了提裙摆道,“芊芊谢过花家哥哥的出手相助。”
花容像根本没察觉息芊芊的不自在,他伸手似乎想摸摸息芊芊的发髻,倏地才记起不妥来,又一下收回手,“不用,我刚好在那附近,我家里也有个和你一般大的双生妹妹,自然不能不相助,要不然大姐知道也一定会责怪与我。”
息芊芊听闻,她抬头,就是如花的笑靥,“真的啊?那你妹妹也和你长的一样美么……啊,我不是故意那么说……”
眼底有手足无措的慌乱,脸瞬间就急的红了。
花容好看的唇抿笑了一下,他眼尾有了然的浅笑,“我知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也没办法,有时候,我都想毁了这张脸……”
“不要,”听闻花容这么说,息芊芊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袖子,半点没觉得自己行为鲁莽了,“你长的很好看,真的,和我大哥七哥一样的好看。”
花容的视线在袖子边那拉扯的手上梭巡了一圈,然后落在息芊芊的脸上,“这是到了哪?你是要去息香吧?我送你过去。”
息芊芊像被沸水烫了一样收回手,手背在身后蹭了蹭,她耳根就有粉红的热度,声音都低了下去,“这是城南。”
“哦?”花容尾音挑高,他瞅着息芊芊,沉吟半晌,竟突然靠近,伸手拉住她的手,“我来昭洲,还从没来游玩过,也不熟悉,息妹妹可愿意相陪?”
息芊芊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烧起来了,她点了点头,就从花容身上闻到一股幽幽的清香,像是百合又像是窖酿了很久的白玉兰花的香味,她鼻尖吸了吸就道,“你身上什么香?好好闻……”
才说着,只一瞬,她就感到身子绵软无力,视线都是模糊的,她甩甩头,想努力看地清楚一点,但脑子一沉,她就感到自己落入了陌生又芳香的怀抱,还听的耳边有低沉又蛊惑的声音在呼唤她。
“息姑娘?息姑娘……”花容一把将息芊芊软了的身子接住,他凑近在她耳边喊了几声,然息芊芊只声如蚊呐的应了声,就半点反应也没有。
有轻笑出花容胸腔震荡而出,他脸上挂着轻柔如春风的笑,像最温柔的棉絮,温柔的一塌糊涂,然而那半掩的眼眸之中,晦暗又肮脏之色浓厚的能滴出水来,他轻抚过息芊芊的面颊,像是在抚弄最洁白的栀子香花,“你说,我该不该占点你的便宜?若花九知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