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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他抬眸,看着息子霄,眸底就有几缕笑意,“怎么?和弟妹吵架了?”
息子霄更不语,他唇线冷硬起来,狭长的眼线也深沉的晦暗,“她不信我,后悔嫁我。”
哪想,息华月倏地就笑了,他眼梢都带起了一丝难得的戏谑,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到大就没在意过任何人的弟弟就道,“你若坦诚待她,她又何故不信你,定是你什么都没跟她说过,何况,阿九是个心有玲珑的女子,不怕跟你说,若是在云梳之前,我也会喜欢上她。”
这最后的一句,瞬间就让息子霄背脊都直了,他目光犀利地看着息华月,似乎在辨认他说这话的真假,“她嫁的我。”
息华月那脸上的笑意更深邃了,病态白的脸上都笑出丝丝红晕来,给那份清朗平添几分俊色,“可我记得,她怎么是和我拜的堂。”
息子霄薄唇抿地更紧,眼睑搭下,放在膝上的指尖动了一下,那狭长的眼线就落下斑驳横错的暗影,息华月的话,他根本就反驳不了,拜堂那日,他也是在场的,那话却是没错。
和她拜堂的人是息华月,不是他息子霄。
息子霄腾的起身,那身湖青色袍子皱褶舒展,就拂落下点点尘埃,他脸沿边有坚冰一样的菱角反光,随后,袍角翻飞,他转身就走。
“息七公子,怎么就走了?”水兮烟端着饭菜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息子霄离去的最后一点背影,她放下碗筷,芙蓉面微垂,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嘴角牵扯了一下,息华月脸上就有一丝讥诮的笑意一闪而逝,但只那么一瞬,他便弯起眉眼,伸手拉住水兮烟白葱般的纤纤玉手,视线落在上面就仿佛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精美瓷器,“手都是润的,做汤羹了?水儿,以后让下人去做就好,这天冷,冻着你了我会心疼。”
缱绻的体贴像一剂不为人察的蜜毒,悄然喂入口中而不自知,水兮烟眼波流转,那眼梢就有丝丝媚态,她觉得生为女子,有夫如此,此生可无所求。
却说息子霄脚都不拐弯地回到菩禅院,却听闻花九到暗香楼去了,他心中有怅然若失之感,摆棋坐菩提之下,有叶随风而落,遮了本就迷离的棋局,第一次他执棋再也落不下去。
“公子爷,那边动手了。”不知什么时候,有一穿青衣的小厮急步进来,那模样显然对这菩禅院极为熟悉。
息子霄终于有了动作,他将那无法落下的棋子扔进棋钵中,“等着。”
“是,”那小厮应了声,抬起头来,却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脸,即一眼看去,第二眼便能忘了的那种,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那夫人那边可需要照应一下?”
息子霄慢条斯理地捡起一片落叶,叶柄被他捏指尖,就衬得他指腹薄茧有安稳的意味,“不用,她能应付。”
当晚,在暗香楼忙活一天的花九回到府中,竟看到息子霄居然在等她一起用晚膳,这都过去好几日的时间,她也不好在斤斤计较,若再扭头不见便做作了。
两人一言不发相安无事的吃完饭,息子霄仍然吃的少,大多的时候是在为花九夹她爱吃的菜式,眼见她全部吃完,那凤眼之中的沉暗之色才少许散开了一丝。
花九想了下,她觉得现在还挂着他妻子的名头,有些事还是要关心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是为人妻该做的,遂问道,“伤好了?”
息子霄摇头,半点不隐瞒,兀自将领子拉开了点,露出还缠着的纱布,那布上还有点点血迹,看得出伤口是又裂开过了。
细若柳叶的眉轻皱,“大夫没换药?”
“换了,”被拉散的领子都没理好,他就那么放下了手不理,“又裂了。”
有眉梢一挑,花九微翘的唇尖朝嘴角两边抿了下,沉吟半晌,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你好好养伤。”
说了这句,算是结尾的话,花九就起身,后日便是暗香楼的宝香会,她忙了数日,调制的香品明日就可大成,今晚上她估摸着自己可以睡个好觉。
视线追随着花九的背影一直消失到尽头,就良久的都收不回来,息子霄摸了摸身上的伤,凤眸沉了下,他指尖顿了,心里突然想着,如果他伤的更重点,会不会换来她的一丝回头和心疼。
花九自是不知道息子霄心中所想,事实上,她昨晚却是睡的不错,沉的不能再沉,但她才一睁眼,堪堪尚未完全清醒之际,春生破门而入——
“姑娘,不好了,香室被盗了!”
179、不要后悔,可好
狼藉的地面,被席卷一空的香品,还有一些平日花九随手记下的调香感触,这会全都不见,当然亦包括她今日便可大成用来参加明天宝香会的香品。
花九衣服都没穿戴好,随手披了件外袍,早上的薄雾浸染上她的身体,就有寒意从她青丝上弥漫开来,白玉般精雕细琢的小脸上喧腾的冰凉就和霜露一样的重。
这香室的门,昨晚上是她亲手锁的,如今锁依然完好,但是却开了,花九知道这世上总有那么会奇巧手艺之人,开个这样的锁并不在话下,但是什么时候被盗不好,偏生在她香品即将大成之日,这么了解的,这贼必是内鬼无疑。
“给我锁了息府大门,彻查!”有冰雹落地,迸裂破碎,溅起能刺入血肉的尖锐碎片,花九淡色的眼眸之中早便凝结出了寒冰。
春夏秋冬立马就各自忙活,挨个将附近的院子里的下人都聚集起来,一一盘查。
息子霄到的时候就看到花九倚在香室门边,有一种凛冽的气度从她纤细的身子上散发出来,微翘的唇尖抿着,穿的太单薄,又在早上的雾气里站的久了,那唇都变的没血色了,甚至睫毛之上都有了霜雾在萦绕。
他月白袍衫曳动,有水波般轻柔的痕迹,上前,指尖轻触了一下她的手背,立马就被那种冰冷给心惊到了,“回去!”
小而尖的下颌微微扬起,就有一种死倔的决绝在里头。
无奈的叹息在喉咙滑滚了一圈,便成丝丝的暖气,息子霄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哈了一口那暖气,仔仔细细地揉了揉泛白的指关节。
“息子霄,我香室被盗,你一点不意外?”良久,花九缓缓出声,她的视线落在渐有暖意的手上,以一种清晰又缓慢的语速问道,“你可知道什么,但未曾告诉我?”
狭长的凤眼那黑沉的弧度暗影绰绰,有那隐约的流光猛地被砸碎了,就成点点星光,“你不问,我也会说。”
听闻这句话,花九的视线终于移到他脸上,那张脸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再没表情,那滟敛的风流之色从不清减半分,如若不仔细看进他眸子里,便会只觉这人实在是冷面冷心,根本就不会有人的感情。
感觉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暖了些,息子霄凑近了花九,挨着她耳边耳语几句,末了,道句,“不用担心,会给你抢回来。”
浅淡的瞳色终于有了回暖,像初春冰雪消融,带着清泉的凉,花九从息子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嘴角有一丝深邃如墨般沉的笑意,“不,既然那么想要,那我便给了又如何,旦有一天,总会生不如死的求到我跟前。”
她说这话,又冷又暖,杏仁眼梢微扬,映着穿透雾气的晨光,素白小脸上依稀可见柔软白皙的绒毛点点,直让人想要做飞蛾,扑入她这团暖火之中。
息子霄隐于袖中的手动了一下,他背到身后,胸腔之中不可遏止地泛着一股子的酥痒,一种强烈想要碰触花九的愿望,然他退后一步,黑瞳眼仁边那墨蓝色幽深色泽如井,“夫人,晚上准备好。”
说完,他耳鬓未绾起的发丝有拂动,衣袖翻飞如云,带着出尘的风卷云舒,像一片翩然落地的菩提叶,就那么离去。
“姑娘,什么都没问出来。”春生来回禀,她脸沉着。
“继续问,”花九敛了下衣衫,这会心放下来,她便突然觉得很冷,“跟尚礼说,将参加宝香会的香品换为那瓶水胭脂,然后把香室被盗之事宣扬出去,特别是被偷走的香品有何奇特之处,务必让整个昭洲城众人皆知。”
“是,姑娘。”眼见花九并不慌乱,春生心头也安定下来,她突然觉得仿佛只要是姑娘在身边,无论是发生怎样天大的事,便都能感受一种心神稳定的安静。
是夜,有星无月。
一身深色衣衫的水兮烟大大方方地站在息府后门,有那守门的婆子竟像昏迷了般瘫在她脚边,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地拂了下衣袖,扣住圆铜门把,将后门拉开了一点,并朝外扔了一枚铜钱出去。
那铜钱落地,发出很轻微的声响,不出半刻钟,便见一抹被拉长的影子蹿进来,那影子站直了,才依稀就着点点星光能看清是个身形高大一身黑衣并蒙面了的男人。
“得手了。”水兮烟站在男人面前,整个人被覆盖进男人的身影之中,她递出个小小的包裹。
那男人接过,不说话,也不打开看一下,只朝着水兮烟点了下头,又像猫一样闪身出了息府后门,来无影去无踪,当真鬼魅的很。
水兮烟一动不动地站了有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才小心的将后门扣上关死,迈过守门婆子,整个人走路脚步无声的离开。
良久,似乎连星都散了,只余后院风动之际,有枝叶簌簌声响。
“真不抢回?”万籁寂静的后门矮丛里,蓦地传出刻意被压低了的声音。
花九从矮丛中起身,在那蹲的太久,腿都麻了,她踢踢脚尖,看了眼身边第一次穿一身玄衣的息子霄一眼,“不了,你确定那人会将我的香品送到二皇子面前?”
“嗯,”息子霄应声,他随之站起,就有高大的影子罩在花九身上,“不止香品,有半本残卷配方,必呈到二皇子案头。”
夜太黑,根本看不清那脸上的表情,但那双浅淡的眸子却是无比的晶亮,仿若眸底深处都有蜿蜒而过的熔岩,“半本残卷配方?”
“假的,”息子霄再是自然不过地牵起花九的手,这后院的路不平,只怕她一不小心就摔了,“假玉氏配方,残本,二皇子心有顾忌,才能保下夫人,待时机稳些,夫人可摘身。”
听闻这话,花九心有震动,她杏仁眼眸不自觉地张大了一点,“你知道我有……”
“是,”息子霄打断她的话,不让她说出“玉氏”那两字,“最早了觉师叔,让我顺手护你,但现在,我自会相护,所以夫人,不要后悔,可好?”
说到最后的两个字,那语调中竟有不易察觉的一丝祈求,甚至息子霄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不曾转身,只走在花九前面,她抬头,也只能看到那抹肩背而已。
嘴角有弯起的弧度在黑夜之下,无人可知,眼睑敛下眸子中的光彩,那光彩沉淀到底就成为一抹化不开的流光,流光流蹿,跃动的婉若星芒,“你也早知,水兮烟早便和香行会那边接了头,一边给暗香楼施压,逼着我大肆开第二次宝香会来破开这局面,以此好盗我香品,企图获得玉氏配方的蛛丝马迹?”
息子霄终于顿了脚步,他转身过来看着花九点头又摇头,“香行会威逼时,我才知水兮烟动作,水兮烟接近我,想确认我即是半玄,谁想,无意知你在息府,便临时起盗香之意,两者皆为功。”
“于是你便将计就计,反正是要进我香室去盗的,便放了假残本进去,让二皇子得到后,更无法对我起杀心,那残本便成鸡肋,在他手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且偏偏这世上只有我一人为玉氏后人,所以,二皇子便只有努力拉拢我一条路可走,不仅不会再背后算计,反而还会帮着我扫清调香大道的障碍。”知他吐字如金,解释了一大堆,花九淡色的眼眸中有光点闪烁了一下,就自发将剩下的话给补全了。
凤眸在夜色中能清楚的看到眯了起来,再也掩饰不住的与有荣焉像水一样满溢而出,“夫人,聪明。”
哪想,花九摇头,“应该还不止这些吧,如若只是这般,你又何必接水兮烟进息府做息华月的妾。”
话到这,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菩禅院,眼见有灯笼的光亮后,息子霄主动放开了花九的手,替她理了下脖颈松了的披风,有薄茧的拇指指腹流连过她的面颊,“夫人,只管休息,好日后看戏。”
睫毛轻颤,像蝴蝶抖动羽翼,花九的视线停驻在那只摩挲她脸的手背上,她心底觉得应该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种被人护着,有人自会为她谋划好一切的感觉如此陌生,让她只觉心中有无比沉重之意。
她甚至突然冒出一种念头,如若息子霄知道她要倾覆花家,那是不是也会像这般的为她机关算尽,就像曾经息子霄还是半玄时,她想过,她若嫁他,他会不会舍了那半只脚的方外之境,重入红尘,只带她一生随性自由。
而现在,她知道原来他也不是真的就自由,经此一晚,她心中却不那么肯定了,因为他说,他自会护她。
这言语背后所有的一举一动,也都是在围绕着这话的初衷不改。
她听到了他许下的话,也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
“阿九?”耳边传来低低的唤,那嗓音有磁,好听的蹿如耳膜,震荡出一种温柔的暖意。
花九抬眸一瞬,有纯粹如初初绽放的冰花一样清透的笑在眼梢肆意开放成簇,“夫君,也好生休息。”
180、爷被美人缠住了
天渐明,日渐起,有浓雾渐成薄纱。
息子霄在后院一假山之上,斜身倚靠,双目慵懒,手里还执着一玉色酒杯,遥遥看着日出的方向,薄唇罕见的就有一丝勾起的弧度。
然他并未清酒入喉,有薄茧的指尖不断转着那酒杯,狭长凤眸,微微眯着,便自有一股风流入骨的精致从他身上浓烈的散发出来,连从假山边过路的婢女一大早都比往日更多了。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带殷红滚边的衣衫,腰上简单系了数根细绸,如墨长发披散,菩提树心粗粗雕刻的木簪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未穿僧衣的息子霄,身上再无一丝禅意,心中不加伪装的真实表露,从云端的谪仙步入凡尘,光那张面皮就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直低头站他身后的那面容普通的小厮,瞅了他一眼,就朝一边撇了撇嘴,别以为他不知道,不就昨晚夫人主动喊了句“夫君”么,他家公子就一直这副样子,万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竟还带着笑,他又看了一眼假山下那些故意路过的婢女,有些都来回好几次了,心里就觉得公子还是冰着脸正常些,要不然尽祸害姑娘家,当然,要是夫人赶快收了更好。
“行云,”那小巧的酒杯把玩的太久,杯沿都沾染了一丝温温的体温,息子霄眼也没抬一下,“让流水去跟夫人身边的婢女说,就说爷被美人缠住了,务必让她回来。”
“是,”叫行云的小厮喏了声,他抬头,视线落在更远的地方,果然有一抹水红妖娆的身姿正朝着假山这边聘婷而来,他看了息子霄一眼又颇有担心的问,“今天是夫人暗香楼开宝香会的日子,要是夫人不回来怎么办?”
旋着酒杯的指尖一顿,唇边仅有的一丝浅笑也在那瞬间凝结成霜,毕竟行云说的这个可能性极大,凤眸狭长的更垂落了点,“那就跟她说,回来看好戏。”
那水红身姿走的更近了,踏着薄雾,裙摆划过都带着雾气一阵涌动,美如初初绽放的芙蓉,秋水剪瞳,款款而来的正是水兮烟无疑。
行云转身之际,回眸看了水兮烟一眼,嘴角有暗影的地方影射出一点冰冷的讥诮,如果不是公子爷说这女人还有用,他定昨晚就将她给斩杀,省的这会浑身骚气熏人的很。
水兮烟一早找息子霄所为何意暂且不知,但这暗香楼第二次宝香会,场面却依然热闹。
这才刚过元宵不久,所谓的名门贵妇纨绔子弟正无所事事到发霉之际,水胭脂这种在旁人从未听说过的神秘香品,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让整个昭洲家喻户晓,甚至这镇店之宝的香品之所以能在今天宝香会出现,是因为花九香室遭遇盗贼光顾这种事,亦被人津津乐道起来,这种流言一传十十传百,越加夸大,直至最后更是有人听闻被盗之香几乎能白骨生肌,死而复生之效。
花九端着汝窑天青色的茶盏,那茶盏底部有上红釉的两条锦鲤正摇曳生姿,在颜色清浅的茶汤中,茶叶舒展沉浮,便仿若游戏莲间,相互追逐的能让人都看出羡慕来。
“东家,都准备好了,这次宝香会来的人比上次都多。”尚礼拢着手,略微弯着腰站在花厅中,像花九事无巨细的一一回禀。
“嗯,”从微翘的唇尖哼出的低音,花九的视线追着那茶盏中的锦鲤,好一会都移不开,“呆会,你亲自上场,这次的水胭脂虽不错,但总归只有一种香品,太过单薄了些,即便想要凑数,那些香品都上不了台面,宝香会完,对今天到场的宾客,只要是前五十名买香了的,皆相赠两次可直接量身定做调制香品的机会,我亲自出手。”
这最后才是花九的目的,想要打入权贵的圈子,没有这方面的领路人,根本就边都擦不上,但是花九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向权贵圈中的人示个好,以这种调制独一无二香品的方式来突显身份,如若成功,以后怕是不止昭洲,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
外面的宝香会终于开始,花九站在一小隔间里,一起身就能将整个场地看的清清楚楚,她看着人心在尚礼的调动下逐渐的狂热,爱香的男人,要香虚荣的女人,还有想讨女人欢心的男人,银子在这个时候都只变成一个数字,最不值钱的时候。
有长睫毛垂落掩下,就将那淡色的像冰珠雕刻的眼仁遮了一半,光华内敛,轻雾上浮,暮霭沉淀,便是两种相对极致的对比。
这便是人呵,无论贫贱尊贵,无论男男女女,逃不过的终究只是内心驱名逐利的欲望而已。
“姑娘,冬藏刚从府里过来说,看见姑爷和息大公子的那个美妾在后院光天化日做些伤风败俗的事,想问您要不要回去看看?”春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了眼宝香会的场景,小声的问道。
花九眉梢都没动一下,光天化日伤风败俗,他也真敢找人来这么跟她说出口,经昨晚水兮烟那么一遭,她相信这会让她回去看戏的心思居多吧,“一会跟尚礼说声,我先回去了。”
“是,姑娘。”春生送了花九出去,心中更对姑爷不满,这个时候还拿那些厚颜无耻的事来破烦她家姑娘,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七郎……”水兮烟仰头看着假山之上的男子,那种风流至骨髓的韵味无人可及,她水汪湿润的春眸中有抹异彩,这样的风华无双,即便日后她背后之人要他必须死,她觉得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