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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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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胡须下的唇紧闭着,良久他终于合上眼眸,幽幽叹息一声,“老严,你可是也觉得我错了?”

老严不吭声,他一个下人,虽然心头是那么想的,可是却是不好直面回答的。

“我又何尝不知道花氏的才华,但是,我们这个息府还困不住她,若息七在,两人能处出感情来,那么我便总会放心些,如今她对府里是半点归属都没有,要不然她就不会对老二下那般重的手,所以我就这样将息府交给她,谁又知,我百年之后,她能否善待我息家子孙,但是如果她愿意嫁给息华月,先不说她手里的暗香楼能归进息家来,日后她诞下一男半女,那也总归是姓息的,即便她再不待见其他房的人,至少在她名下,我息家也能保全一脉的昌盛,要想留住翎鸟,就必须先折了飞翅,让她再也不能飞……”

老太爷的话语越来越低,最后竟是说着就睡去了般,老严听了这番话,脸上有恍然的神色,他就说太爷精明一世,又岂会做那种糊涂的事情,原是因为想的太远的缘故。

花九走出祖屋院子的时候,那身上的寒意顷刻便如冰雪般消融,她下颌撤了一下对身后的夏长说,“去跟封家封墨说,就说我两日后请他在烟雨楼品茗。”

夏长应了声,记在心里,神色之间就有担心之色,“姑娘,真要为姑爷守一辈子活寡?”

听闻这话,花九轻笑了一笑,心中寒意被这一丝的暖给驱散的干干净净,她细长的眉梢微动了一下,就眸有戏谑地看着夏长道,“怎么,你怕姑娘连累你们几个嫁不出去?”

“姑娘,说什么话,”夏长赶紧解释,“婢子是觉得姑娘太苦了,而且,那息大公子除了身子差点,婢子们几个瞧着也觉得人还是不错的。”

“人是不错,”花九拖长口气就略有感叹,“那么温柔如月的男子,可惜除了云梳,大概再没有谁能走进他心里,走不进去,他便对谁都那么温柔体贴吧。”

夏长愕然,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哪,息大公子即便是对一个下人,也都是温言细语如沐春风,就没见过他大声说话的时候。

“走吧,”花九容许自己有那么一丝的感叹,然后就敛了心神,抬眼正欲回菩禅院,就见一抹白突然蹿过眼角,她定睛看去,“那是不是丫丫?”

闻言,夏长顺着花九的视线看去,“是丫丫,还有息大公子,可是丫丫时候和息大公子那么亲近了?”

这不止夏长奇怪,花九也奇怪,先不说息华月一向不出他那竹林小院,而且丫丫通常都是由秦老妈子在照顾着,这会秦老妈子不见人影,息华月就那么抱着丫丫,如月朗面有清辉般细碎的笑意,许是看到了花九,就那么直直走过来。

“母亲……”老远,丫丫就脆生生的喊着,她小肉团的身子坐在息华月手臂上,肉呼呼的小胳膊还缠着他脖颈。

“快下来,”花九几步上前,赶紧接过丫丫,要知道息华月身子不好,一个有个什么差池,才不好交代,“大哥也是,让丫丫走路就是,怎么还抱着。”

话有微嗔,息华月唇线上扬,漆黑如墨的眼仁中就有水花清透的月光碎片在晃动,“无碍,丫丫不重。”

这样的面对面说话,却是自那晚在五房的牡丹园吃饭不欢而散之后的第一次,花九心知,息华月这应该算是想开了。

“大哥,怎会和丫丫一块?秦妈子呢?”花九问道。

“是我去菩禅院找的丫丫,知道你在祖屋这边,就带丫丫过来找你,让那老妈子别跟着。”息华月多解释了一句,或是怕花九责怪下人。

“大哥找丫丫?”听息华月这么说,花九心有警觉,倏地她就想起自己跟息华月提过,柳青青死时,丫丫有看到凶手的鞋子的事,“有线索了?”

息华月摇头,“我刚又问问丫丫了,没经过弟妹你的同意,很抱歉,我……”

“大哥不必说了,我懂。”简单的我懂二字,花九是真了解息华月想找出云梳死的真相,心有所急而已。

息华月微怔,然后他就那般看着花九笑了,弯起的眼眸中有月华流光闪过,病态白的脸上颇有一丝细淡的红晕,尔后他看了一眼主屋那屋子,“祖父,跟你说下嫁之事了?”

花九点头,息华月能知道,她一点不意外,虽然他鲜少出竹林,但也不代表这府里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还是攸关他自个的。

“阿九,”息华月眼睑垂了下来,他轻咳了一声,有一只手倏地背到了身后,就有轻若落羽的声音落下来,像一场繁花盛宴之后的落英缤纷,“其实,我愿意照顾……”

“大哥,”花九猛地打断他未完的话,指了指丫丫才面有歉意的道,“丫丫困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话落,不等息华月应声,花九屈膝福了一礼,然后头也不抬的大步离开,夏长跟在她身后,还差点没赶上那脚步。

终抬眸,那种光华之后的繁花顷刻化为冰冷的雪片,洋洋洒洒,有漫天的冷意上浮,息华月嘴角略微勾了一下,那张俊逸如月的面容上就有如梅的淡雅,衬得眉目之间天生的那温柔如水的气质越加浓郁。

他这是,被拒绝了么?

不过,这样也好,他心底本就只能容纳下云梳一个人,对于花九,照顾怜惜多于情爱,他知道,在最初,她对他有过一丝的悸动,幸好,她那般聪明通透的人儿,知道日后离他远远的,他也无意伤害谁,更何况是息七的媳妇。如果她愿意,那么他能尽心力的护着她,即便一世也可以,如果她不愿,他也不会勉强,但仍会放心上怜着就是。

云梳说过,他对谁都多情,对谁都温柔……

166、姑娘,小小姑娘死了

花九用银筷戳了戳面前的凉菜盘子,然后夹起一丝,送进嘴里。

一直站她旁边伺候的秋收眼睛都看直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今天她给花九做的针菇伴干丝,根根细细浅白的针菇浸在红通通的熟油里,有着点点辛辣的味散发出来,看着就是个可口的,但秋收还在针菇下面掩了切的很细很细的萝卜丝。

花九不吃萝卜,一丁点的都会挑出来,为此秋收费尽心思将萝卜做的半点没味,即便如此,往常花九依然会挑剔,但刚才,秋收竟亲眼看着自家姑娘夹了一筷子,然后就那么毫无所觉地吃下去了。

“姑娘……”秋收话语里都有颤巍巍的尾音。

“嗯?”花九出了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您吃了萝卜丝了。”秋收说完这话,人就朝后退了步,她总觉得姑娘反应过来后会很不妙。

果然,花九脸色瞬间就黑了,她细眉皱起嫌弃地看了自己的筷子,啪的丢桌上,动了下嘴皮子,许是觉得嘴里还有那股子萝卜的怪味,连忙端起茶盏狠狠地喝了几大口后才瞪着秋收道,“下次你这丫头再给我做萝卜,我让你吃一个月的萝卜。”

秋收已经没婴儿肥的脸向一边撇了撇,下次,下次她就去找苏嬷嬷来做,看姑娘还敢威胁谁来着。

花九一见秋收的神色,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正想再说几句,右手小指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她低头,就看到丫丫眨了眨石榴籽一样晶莹的黑仁大眼,“母亲,丫丫想吃萝卜。”

花九清淡的眸亮了丝,她拉过椅子,挨的丫丫近点,带点诱哄的口气道,“丫丫,真想吃?”

丫丫点头,怕花九不信,自个拿了筷子就朝那盘子夹去,奈何人小手短,根本连盘子都碰不到,小肉团的身子都扑到桌上去了还是够不着,“母亲……”

似终于想起花九就在身边,转头委委屈屈地看着花九唤了声。

有笑从杏仁眼眸之中流泻而出,让那眼都弯成了一轮月,花九将盘子摆到丫丫面前,亲眼见她吃了一大口的萝卜丝,她赞许地点头,那眉目之间的笑意就更深了,“丫丫,要一直记得母亲最不吃萝卜了,以后都要帮母亲全部吃掉哟。”

丫丫想了下,然后非常慎重地点点头。

“母亲最喜欢吃凉菜了,以后丫丫学会了做给很多很多给母亲吃好不好?”花九继续诱导,半点不为哄骗个小孩而脸红。

这下,丫丫转身,伸手朝秋收虚空抓了抓,“秋收,教丫丫,丫丫学会了要做给母亲吃。”

秋收将头侧到肩后,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家姑娘还真是为了吃点凉菜至于么,连这么小的小孩都开始诳,简直简直太没脸见人了。

花九可不管那些,现在她倒觉得别了息华月后,带着丫丫回菩禅院难得一起吃个午膳,这决定真是太明智了,以后一定要每天接丫丫过来一起吃饭。

不过,她一想起息华月,眉头又皱了起来,明明上次五夫人段氏提出她下嫁给他之事,那时候他还坚决反对,不留一丝余地,怎的这才几日的功夫,他便已经觉得能接受这样的事!

花九很清楚,息华月这辈子都忘不掉云梳,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可他那会的表情和言语,无不是在说他心甘情愿娶她,想到这里,她嘴边刚才还因丫丫而浮起的那丝温情笑意倏地化为讥诮,对她不会有男女感情,还要娶她,息华月这是温柔的太残忍,偏偏他自己还根本不觉得,他只当她一个活寡妇人,没个人照顾,伶仃一生。

他又岂知,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些所谓的恻隐怜悯和照顾,纵使伶仃,她也如饴。

“母亲,丫丫吃完了。”丫丫端坐,揩了揩嘴角,那举止虽算不上标准,但好歹是在朝着大家闺秀的气度走。

花九自然知道,这是秦老妈子教的,“丫丫真乖,母亲让人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岂料,花九才说完这句,丫丫小脑袋就低了下来,像被遗弃的幼兽一般低迷的小声道,“丫丫……想和母亲一起……”

花九怔了一下,心下有心疼,丫丫叫她一声母亲,虽不是她亲生,但一向也懂事乖巧,知道她事多,从不曾来扰过她,她竟也疏忽了两人之间的亲近,“行,那母亲下午就带你去看很多很多的花花。”

“好!”听花九这样说,没半点嫌弃自己的口吻,丫丫猛地抬头,眼睛晶亮的像是黑珍珠。

花九轻笑了一笑,伸手摸了她头顶柔软的细发,小孩子就这点好,很容易满足。

花九带丫丫去玩的地方是香室,她之前为了教授秋收,弄了很多干香花装进琉璃瓶里做成现成的范本,让秋收辨认识记,这会却刚好可以让丫丫看看。

香室中有一片挨墙的架子,上面摆满了透明的琉璃瓶,那些瓶子大大小小不一,但无一例外的里面全是色彩缤纷的香花,即便有些因为不是新鲜开放的缘故,那色泽都有些晦暗了,但在丫丫眼里,那也还是漂亮的。

“母亲,好多花花。”丫丫眼睛睁地大大的,抓着花九的衣袖就不松手。

花九将丫丫抱起来,让她可以看的更高一点,然后指着个里面装浅紫小花的琉璃瓶道,“这叫紫藤,当丫丫开始穿漂亮的纱裙的时候它就开花了,而且还很香哟,把这花花碾成粉末了,洒在咱们丫丫身上,就能香喷喷的,还可以引来蝴蝶。”

花九尽量用浅显易懂地话跟丫丫讲,她打算着要是丫丫觉得枯燥没耐心了,就干脆带她出去逛坊间好了,谁想她说完一句话,一转头,就见丫丫的眼睛更亮了,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竟然充满兴致勃勃的表情。

她心中一动,如果丫丫的天份能够学习调香,她自是愿意倾囊相授,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丫丫脑子有异与常人,反应慢半拍,但如果她有一技之长,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他人的认同,即便有碍,那又何妨。

索性,花九就那么抱着她,又讲了几个其他的香花,最后她指着紫藤问道,“丫丫,还记得这个么?”

只见丫丫仔细地看了,然后慢吞吞的道,“紫藤,丫丫穿纱裙的时候才开花花,很香,丫丫戴身上能引来蝴蝶……”

花九点了点头,称赞了丫丫几句,然后又挨个问其他的,无一例外,丫丫都答的正确,没半点差,花九心下有喜,虽然这还不能确切的说明丫丫天赋究竟如何,但她都将那些记全了,也是很不错的。

两人在香室玩了一下午,直到丫丫困乏了,最后抱着花九的脖子瞌睡起来,花九笑了笑,那笑容中难得的有些许宠溺的味道,然后交由春生抱到她房间去睡。

临出香室之际,花九看着那瓶紫藤,心有微动,就顺手将那琉璃瓶带了出来,丫丫识得的第一种,总归有记着的价值,她心里打算着就将这紫藤送予丫丫好了。

丫丫这一觉,却是睡到晚膳的时候都还未醒,花九正准备叫醒丫丫一起用饭,谁知,四房的端木氏和息芊芊一道过来了,这个时辰上,还真有过来守着吃饭的嫌疑。

“七嫂。”息芊芊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喊了声,也不行礼就想奔过来。

“没规矩,”端木氏一把拉住她,在她额头一点,“还不见礼。”

息芊芊背着端木氏,朝花九吐了吐舌头,轻咳了一声,提着裙摆,非常正式的敛衽行礼道,“小十见过七嫂。”

花九眉眼弯了下,这十姑娘好像十分怕端木氏的模样,平时也没见她这么大家闺秀过,在息华月面前,不是拉手臂撒娇就是耍赖,今个有端木氏在,她倒端正起来了。

“花氏见过四伯母,十妹妹客气了。”花九先是给端木氏行了礼,才向着息芊芊道了句,有长辈在场,她自然还是敛了性子。

将领到待客的花厅,花九吩咐春生上茶,就见端木氏拿出个厚厚的账本来,她看着花九微微一笑,那笑中有丝拘谨之色,想是觉得以前对花九态度不甚友好的原因。

“四伯母,这是?”花九那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她唇角翘了一点,就先开口说道。

果然,端木氏脸上表情稍微自在了些,“这不是还有几天要过年了么?以前这些都是二房那边在操办,今年我第一次管家,心里不踏实,就想来你帮我把把关。”

听闻这话,花九脸上的笑意深邃了一点,淡色眼眸看了息芊芊一眼,见她一副平常那般单纯的样子,便知今天端木氏过来的目的她根本不清楚,“四伯母抬举我了,以前娘家时,我也不曾当过家,现在到息府,恐怕就更不行了,所以四伯母这忙,我肯定是帮不上了。”

“没事,你就帮四伯母看看账合不合适,息香那么繁琐的你都理的清,何况府里的这个。”端木氏笑了一下,她脸颊有小梨涡,这一笑,就显得有俏皮的可爱,竟让她这年纪都还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话都说到这份上,花九不好拒绝,遂点了点头,“不知四伯母和十妹妹用过饭没有?没有的话就一起吧,我这边的婢子手艺好不错,可以尝尝。”

“好啊,好啊,娘亲,我跟你说,七嫂这的那丫头做的点心最棒了。”息芊芊立马应下,半点也不假意托辞,当真是率直的让人忍不住想发笑。

端木氏白了她一眼,似乎对息芊芊这性子实在没办法,她向着花九抱歉地笑了下,就懒得再理她。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皆欢,其中丫丫一直抱着花九送的那紫藤琉璃瓶不撒手,即便吃饭她都不放,惹的其他几人一阵笑。

当晚,花九和端木氏在书房一起对账目,息芊芊却是吃饭完就回四房院了,半点也不说等着自家娘亲一起,端木氏已经习惯了她这半点没女儿家心细的心思,浑然不在意。

一直到丑时对完账,花九直起身子,喝了口已经微凉的茶水,“四伯母,太晚了,还是就在侄媳这边休息吧?”

端木氏笑眯眯地收了账本,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去了,今天打扰小七媳妇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改明到伯母那边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那敢情好,侄媳一定会多来几趟。”花九自然也嘴角含笑的客套道,今日从不上她门的端木氏突然造访,在她这吃了饭不说还一呆就这么晚,一来二去,便邀请她经常上四房那边去,竟要亲自下厨招待她,这般亲热的拉进关系,当她看不出来么?

不过,她也来着不拒,没道理有人跟自己示好,就要推之门外,至于这示好的目的,只要是四房那边没什么歪心思,就凭这端木氏刻意的讨好,她也愿意考虑。

两人话说到这,花九正欲送端木氏出去,还未打开书房门,春生就嘭地撞门进来,她一脸惨白的对花九道,“姑娘,丫丫……丫丫死……了……”

167、你对丫丫做了什么

昏暗的房间中,窗户大开,有冰冷的风吹进来,从梁上垂下的粉色纱帐晃动,犹如最缠绵悱恻的一双手,纠缠着依依不舍,花九站在门口门槛处,她杏仁眼眸睁的大大的,微仰了下头,看着被纱帐缠绕而过挂在半空的小小一团影子。

脑海里似乎还有谁在奶声奶气的喊,“母亲……母亲……”

地上有破碎成渣的琉璃,被踩碎的紫藤七零八落,带着一种凄艳的美,黑夜里有云朵散开,清辉的月光一泻万里,照射进这间屋子,那淡色的花瓣上就能依稀看见猩红如火的点点血迹。

“姑娘……”跟在身后的春生看清房间里的一切后,一下捂着自己的嘴,有温热的泪水顷刻就从她眼角落下来,她用衣袖一擦,担心地看了看花九,随后她就怔住了。

这时的花九,身直如笔,她就站在那里,仿佛成了一尊静默无数岁月的雕塑,浑身上下浓厚黑暗的戾气奔腾而出,只有那张巴掌大的脸,像白玉般在月下有蒙蒙青光反射,映衬着那双浅色眼眸,那面容似乎都氤氲成了模糊的雾霭,看不甚真切。

然而,春生可以感觉到,有一叫嚣薄发的兽从花九背后蔓延而出,最终成为一种毁灭的欲望,呼啸着要摧毁视野中的一切,无边无际的永无休止。

花九终于动了,有蝶恋花暗绣的裙摆曳动如水,划过滟敛波纹,花九就已经迈过了门槛,站在了屋子里,她走路无声,呼吸无声,像极一抹漂游的鬼魂。

“……姑娘……”春生又唤了声,她心中的担心和不安像棉花吸水一样不断涨大发酵。

话落,花九脚步一顿,她缓缓转过头来,迟钝的像个锈迹斑斑的铜铸人偶,她只浅淡地看了春生一眼,就又以同样缓慢的动作回头,微仰看着被纱帐吊在半空的丫丫,甚至有风而起,那小小的一团还在晃动。

春生被惊的再也发不出一丝音来,刚才她看到了花九的脸,映着晃亮如雪的月光,她看到那张素白脸上竟有一抹诡异至极的淡笑,唇线勾起的弧度,微翘的唇尖,粉樱的唇色,还有眼窝睫毛投下的漆黑暗影,唯有那双极淡颜色的眼瞳是唯一的光亮,但那光亮都带着一种死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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