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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媚好-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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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正辉醒来时候,耳畔听到一阵哗啦啦地响声,十分古怪。

他睁开眼睛,借着微光,吓了一跳,却见自己竟然人湖畔,正是斜坡下,再往下滚出去一寸,就会掉入湖里,幸好腰间吊着一根绳子,往上,却见是栓一块石头上。

景正辉肝胆俱裂,忙转头,却见身旁不远,明媚坐一块儿太湖石上,正淡淡地望着他,那样出色容颜暮光里,却隐隐地自己生光一般,看起来如此圣洁不可侵犯,却又带一丝刀锋般冰冷。

景正辉呆了呆,叫道:“表姐,你……你想干什么?跟我闹着玩儿么?……把我从这里弄走。”

明媚淡淡道:“辉三爷,你可别乱动,绑绳子这块石头有些松动,你若是掉下去,我可是救不了。”

景正辉看看手上跟脚上绳子,正想爬起来,闻言便不敢乱动,道:“你为何要这么戏弄我?你想如何?”

明媚道:“辉三爷,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了,我便放你走,你若不说……”

景正辉叫道:“你想知道什么?”

明媚道:“我想知道峰儿是怎么死。”

景正辉身子一抖,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身侧湖水,颤声道:“我、我怎么知道?”

明媚笑道:“你不知道,可有人知道,三爷你猜怎么着,有人跟我说,是你把峰儿推下水……而且看见还不止是一个人。”

景正辉叫道:“胡说八道!”

明媚道:“这么说三爷没干过?”

景正辉大叫:“没有!”

明媚眸色一沉,唤道:“玉葫。”

背后玉葫出来,走到那块岩石边上,便去解那绳子。

景正辉觉得身子松动,当下叫道:“住手!你们想害死我吗?”

明媚说道:“三爷,我只是想说实话,人人都说是你故意害死峰儿,你叫我怎么能够忍下这口气?三爷不说,我就只好……”

景正辉叫道:“谁,谁说,让他出来对质!”

明媚道:“他们害怕三爷,自然不敢当面跟你说,横竖我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峰儿那么乖巧孩子,断不能一个人跑到这危险地方来玩耍,峰儿曾跟三爷一块儿上下学,如今他孤零零去了甚是孤单,三爷便去给他做个伴儿吧。”

玉葫便又解那绳子,景正辉身子一松,便往湖水里滑,靴子跟袍摆已经湿了。

景正辉歇斯底里叫道:“不要!住手!你究竟想怎么样?”

明媚道:“我只想听实话,三爷,是不是你害死峰儿?”

景正辉回头看看湖水,心有余悸:“你疯了?你想杀了我?点把我拉上去!”

明媚起身,小心往前两步:“三爷,你说了实话,我便放了你,然后就带着你,去老太太跟前求她做主处置你,还给我弟弟一个公道,但你若是执意咬牙不说,那么……你可知道什么叫做宁枉勿纵?既然不能为峰儿讨个公道,那么我所幸就杀了你也罢!”

玉葫道:“姑娘,我已经拉不住了!”

景正辉感觉双脚已经浸入水中,冰凉一片,他心慌意乱,大叫道:“你这疯贱人!叫那贱人拉住我!我说了又何妨?是我,是我推他入水!拉我上去!”

身后湖面,风吹湖水哗啦啦响动,小小地波浪泛起,就像是一只只小手,想要把这罪孽深重人拉下去。

明媚身子僵了僵:“二爷,不是你干你可不能哄我……你这么敷衍地说,我很难相信。”

景正辉气急,镇定了下,便道:“那天我本是要自己回来,因为跟着我小厮怠慢,我骂了两句,那小厮竟跟我顶嘴,我追着他打,被卫峰看到,卫峰就劝我。”

明媚听他说起来,面色怔怔:“然后呢?”

景正辉道:“他碎碎叨叨说什么不要跟那些下人一般见识,会失了身份叫人笑话……哼,我可笑?我怎么可笑了,他跟我面前得意什么?他不过是个借住我们家,仗着二太太养他,他就把自己当爷了?我才是堂堂地景家三爷……我心里生气,便骗他说这里有好玩,他果然上当。”

明媚浑身发冷,几乎无法听下去,心缩成了一团,寒风中落叶般地抖着。

景正辉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说道:“他又说什么……要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之类,我看他不防备,就把他一推,本来只是想跟他闹着玩,让他受一点教训,谁知道水竟那么深,一下子就……”

明媚听到这里,一抬头,两行泪顺着流下来:“你看着他水里挣扎,就自己逃了?”

景正辉道:“这个怪不得我,谁叫他自己多嘴……且我也不是有心要害他,只是闹着玩……好了,我说完了,你,你放开我。”

明媚浑身战栗,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景正辉:“是啊,我得给三爷松绑了。”

景正辉闻言,大大地松了口气:就算明媚知道了真情,告到老太太那边去,大不了他就倒打一耙,说是她发了疯,把自个儿吊湖边逼他胡说就是了……退一万步,就算老太太真以为是他下手,难道为了个外姓子侄,却要他这个景家公子来陪葬不成?

明媚淡淡唤道:“玉葫,过来,把三爷手脚绳子解开了。咱们带他去见老太太去。”

景正辉一听,越发松懈,嘴里说道:“好吧,我就跟你去见老太太,让老太太处置就是了……”心中得意:“这两个蠢贱人,只要过了这遭,总要让她们后悔莫及!”

玉葫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切水果刀子,先把景正辉双脚绳子切断,又把他手上绳子切断。

景正辉松了松手脚,便要爬起来,身子还没有直起来,便道:“这才……”

玉葫不声不响,极为速地去切断了他腰间绳子。

景正辉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会儿算是有恃无恐了,谁知才一转身,胸前忽地一只手按过来。

景正辉人就湖边上,双脚还悬空踩着,被这样用力一推,当下大惊失色,胸前一空,双手使劲一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只抓到一手虚空。

景正辉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跌向水里去。

“你……”景正辉叫了声,只听得水花飞溅声响,景三爷落水里,兀自叫道:“救……”

明媚袖手,冷冷地望着他,见三爷水里载浮载沉,冷笑道:“此刻滋味,你就好好地记住,当初峰儿落入水中,何尝不是这样……那一会儿水可比这时候冷啊。”

依稀景正辉吞着水,胡乱叫道:“救我!你……不得……”

明媚淡淡地,挑了挑下巴:“峰儿一个人下面孤孤单单地,三爷你便安心去陪他吧,且记得不要欺负他,峰儿虽年纪小,会上当,但也不是个好欺负,何况,还有我呢。”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景正辉夺去了明媚生命中后一个所爱亲人,上天入地,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景正辉扑叫了会儿,但是这一刻夜幕降临,寒风凄清,水中是冰凉彻骨,他只叫了会儿,便渐渐地沉了下去。

明媚望着那平静地水面,心中有个声音道:“峰儿,姐姐终于为你报了仇了,你那边,可以瞑目了。”

此一刻,才轻轻地笑出声来,笑声有些凄凉有些古怪,也有些意,两行泪从脸颊上跌落,悄然落地。

景正辉尸体次日才被人发现。

府中上下一时又议论纷纷,又说是因为卫峰死不瞑目,所以才勾了景三爷下去。

但与此同时也有另一种传言,竟说卫峰本就是被景三爷推下去,如今景三爷失足落水,未尝不是报应。

明媚睡到天光,起身梳妆打扮,无意中看到梳妆下里用绸缎裹着一物,拿出来看,却正是那枚翠绿色镯子。

明媚喃喃道:“这个,该还给他才是。”这正是当初她头一次去端王府,府里头送。

后来她端王手上也看到同色玉扳指。

如今前尘成梦,确是该还给他。

明媚拿着看了会儿:“我总是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

玉葫旁边看了片刻,说道:“姑娘,我怎么记得夫人当初是有这么一个镯子来?”

明媚一怔:“母亲有过?”

玉葫又仔细看了会儿,道:“是了,我记得当初夫人甚是宝爱那个镯子,还不许姑娘碰呢……后来也不知放到哪里去了,看起来倒像是跟这个是一对儿。”

明媚想了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仿佛有这么一点印象……看着那桌子光芒烁烁,没来由有些晃眼,便重包了起来放回去。

正吃了早饭,外头四喜说:“二爷来了。”

玉葫跟明媚互相对视一眼,明媚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外面景正卿步走进来,正巧玉葫往外走,景正卿经过玉葫身边,便扫她一眼,玉葫目不斜视地,只垂首唤了声:“二爷……”径直又出去。

明媚不慌不忙,走到书桌边上,便摊开了一张空白画纸,嘴里淡淡地问:“你这么早来干什么,不是说要避嫌?”

景正卿望着她脸:“辉儿出事了,你可听说了?”

明媚端详着那一张白茫茫地纸面,究竟该画些什么上去好呢?往左往右,往上往下,山水鱼虫,都她手中,但是她却全没有一丝地头绪。

一如她现人生。

明媚眼不抬,随口说道:“听说了,早上五福出去时候听了,怎么出事了?”

景正卿望着她平静神色,问道:“你可知辉儿是怎么死?”

“这关我何事?”明媚仍是淡淡地。

景正卿道:“辉儿正是峰儿出事那湖畔淹死!”

明媚这才诧异地抬头看他:“是吗?怎么竟这样巧?”

景正卿不言语,只是皱眉看她。

明媚端量着景正卿神情,沉思状想了会儿,忽然说道:“你说是不是峰儿太想念辉三爷,故而召了他去?又或者,是辉三爷舍不得同窗之义,鬼使神差之下才……”

景正卿一皱眉,见室内无人,便握住她肩头:“你老实跟我说,辉儿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明媚一怔,然后笑了笑:“二爷说什么?”

景正卿看着她,心中一阵阵地透着凉气。

昨天明媚走后,景正卿本是要跟着,等出来之后,无意中看到景正辉从前面经过,景正卿心想不必节外生枝,何况那会儿他心情愉之极,因此也没想什么,只是挥袖自回屋里去了。

现想想,景正辉多半是跟着她去。

又有传言说卫峰死跟景正辉有关,那么景正辉出了事,莫非……真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明媚见景正卿不言语,便将他推开,冷冷地说道:“二爷这是干什么,质问我?别这样了,若真疑心我,不如去老太太,太太们跟前告我,岂不是好?别这么藏着掖着。”

景正卿心念转动:“你明知道我不会去……我也只是关心情切,才来问你,总比别人疑心了强。”

明媚冷笑:“别人会疑心我?分明是你自己疑心才来问我,二爷你以为我害死了你好弟弟?嗯……也罢,那倘若,真是我害死了他,那你又会如何?”

景正卿气道:“住口,谁让你说这样话?”

此刻外头玉葫已经叫四喜跟五福避开了,幸好便无人听到。

明媚抬头看他,道:“你也听说了,是辉三爷害死了峰儿,但凡是个有心,你总要替我查上一查,而不是事后过来质问我,难道你们家三爷命是命,峰儿命就不是命,活该他不明不白就死了?”

景正卿有苦说不出,这些日子他忙里忙外,自顾不暇,虽说也留意过峰儿事,也听闻了关于景正辉风言风语,但是心想这位三弟人虽然有些不争气,但总不会作出杀人勾当来,因此只是压着。

或许……另一方面,也正因景正卿觉得景正辉是自己弟弟,所以就算觉得卫峰死可疑,也不想就直接查到景正辉头上,若真查出属实,该怎么办?好歹景正辉是景家人,明媚对他是不是会厌上一层?

他也万万没想到明媚竟能自己下手。

若早知如此,他应该一早就自己动手处置。

景正卿思来想去,摇头道:“罢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说了。”

明媚道:“你不必这么忍气吞声,你若是厌我了,就说出来,现取消了婚约也是不晚,横竖我不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景正卿一听,上前将她一拉,用力搂入怀中:“你想得倒是美,这辈子我是缠定了你了,你想借这个逃?除非我死。”

明媚用力一挣,却难挣脱,景正卿低头:“不管是你不是,都不打紧,我只认你是我,可记住了?”

明媚咬了咬唇:“我记不住又能如何,你能打我?”

景正卿一笑:“我自不能打你,你知道我会怎么制你。”手搂住明媚腰,把她往自己身上用力地一抱,顺势往前一撞。

二月二十六日,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也是景正卿跟明媚婚期。

景府大开宴席,宾客云集。

跟景正卿素来相好同僚军官,上司下属,都来相贺;景家亲朋好友诸人,有心也皆前来,有那知道娘子身份特殊,要避嫌,便不来。

这来者之中,却又有一个众人眼中有理由不会来也不用来人,端王赵纯佑。

136、喜宴

从清晨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委实热闹非凡;景正卿喝了不知多少轮酒,隐隐地见了几分醉意。

其中好应付自然是景家那些正儿八经亲戚们,他们吃一杯便安静地说话;且又景睿景良等应付。

不好对付却是景正卿同僚,包括云三郎之类死党;硬是拉扯着他,不知道多灌他吃了多少杯;兀自不肯放过。

多亏了景正盛替他挡着,景正卿逃脱了觥筹交错;到了廊下站了会儿;风吹过来;脸上热乎乎。

景正卿借醉往内堂去,却惦记着明媚一人坐洞房里,一想到她,他心里燥热而欢喜,满满地按捺不住,拔腿便往那边去。

这功夫人多半都前头,后面人却少,景正卿走到喜房之外,见上面红通通地喜字,先又高兴起来,忽然听到里头问:“姑娘,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糕点来吃吧?”

景正卿听得是四喜声音,却听明媚道:“不饿,就是有点累。”

景正卿一听这个声音,长长地便吸了口气,将身靠门板上,微微仰头,闭了双眸,心中十万分惬意。

却听玉葫又道:“这得坐到什么时候?天都要黑了。”

四喜说道:“总要二爷应酬过了,稍晚些才来洞房,小葫姐姐你是等不及了么?”

玉葫啐道:“姑娘大喜日子,你又胡说!”

却听明媚道:“你们两个这儿呆了许久,都也没吃喝什么,横竖没有人来,不如去拿点东西吃喝完了再回来。”

玉葫道:“这怎么成?”

明媚道:“没什么不成,去吧,我也正好歇会儿。”

玉葫跟四喜犹豫了会儿,才道:“那我们先出去,一会儿再回来。”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出来,景正卿外头听见了,看看左右无藏身地方,他便往院子里一跳,躲那假山石后面。

目送玉葫跟四喜去了,景正卿松了口气,忍着笑便跑出来,一路飞跑到房里。

却见明媚斜靠床头上,头上还蒙着大红盖头,一身大红喜服,裹着那婀娜身子……

景正卿见状,猛地便停住了步子。

明媚察觉有人来了,还以为是玉葫跟四喜去而复返,便道:“怎么又回来了,忘了什么东西不成?”

景正卿听了声音,迈步往前,走到明媚身边。

明媚嗅到鼻端酒气,微微皱眉,放腿上手一动。

景正卿看着那大红缎子衬着那玉色手,忍不住抬手过去便将她握住。

明媚手一抽:“是谁……”

景正卿柔声道:“你猜猜我是谁?”

明媚身子微微抖了抖,才道:“你、你怎么跑来这里了?不是还没有应酬完么?”

景正卿吻着那手:“为夫心里想着小娘子,就先过来看看了。”

明媚道:“别乱来,给人看到了笑话。”

景正卿握着她手,牵肠挂肚地不舍得放,顺势跪地上,便抬头看她盖头下脸,却见红缎跟明黄穗头晃动,里头一张叫他朝思暮想容颜。

景正卿忍不住道:“明媚,你真美。”

明媚心头一跳,看着他半跪跟前仰头看着自己呆样子,不知为何竟有点害羞,扭头道:“别这里厮缠了,出去。”

景正卿道:“我不愿出去了,索性就这里,我们洞房吧,今儿我可要……”

明媚脸上大红:“你住口,我不听这些。”

景正卿道:“羞什么,你答应我,何况如今,咱们做什么也没有人来管了。”他说着,把头埋明媚腿上:“真想就这样儿守着你,再也不离开了。”

明媚垂眸看着他闭着双眼一副陶醉依恋之态,忍不住抬手,想去触摸他眉眼,手指将落未落,却又握起来,嗅那酒气,就叹道:“你喝醉了,少喝点。”

景正卿道:“我知道……我留着清醒呢,总不能洞房花烛,就让娘子一个人独守空房。”

明媚微微一笑:“外头还说你多精明强干,怎么到我这儿,便净是些胡话了?”

景正卿嘻嘻笑道:“因为我一见了娘子就犯傻了……”望着她樱唇,委实吸引,便试着凑过去。

明媚抬手,他脸上一推:“别闹了。”

景正卿握住她手:“明媚……”

明媚怔了怔:“嗯?”

景正卿把她手放自己脸上:“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好,坏……都叫他数过去吧,就忘了那些,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咱们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以后,我定会拿着你好,让你无忧无虑,做你卿二少奶奶,享人世间所有荣宠,好么?”

明媚心头一颤,定定地看着景正卿。

景正卿将脸她掌心里蹭了会儿,才抬眸看她:“你说好么?”

明媚忽地有些心酸:“我……可会有这样福分?”

景正卿坚定地说道:“我说有就是有,你放心。一切,都有为夫呢……以后,有我,一切都有我。”

明媚眼中泪也涌上来,却忍着:“好了你……”

景正卿道:“真,明媚,你要相信我……”她掌心里,小鸡啄米似地轻轻亲了数下。

正说着,外头忽地一阵吵嚷:“二爷真不这儿,各位爷不要闹了……这还不到闹洞房时候呢……”

景正卿一听,忙道:“必然是云三他们追来这里了,好明媚,委屈你再一个人呆会儿,我等等就来陪你了。”

明媚忍着泪,道:“嗯,你去吧……”说了这句话,忽然之间很不舍,又道:“你等等……”

景正卿正其身,闻言便停下步子,回头看她,红盖头遮着,令他看不到那张铭心刻骨容颜,却听得明媚细细说道:“你……少喝点。”

景正卿乍然一笑:“好娘子,为夫知道啦,保管会清醒地跟你洞房。”

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出外,从另一边极地便又往前厅去。

景正卿去了前厅后,又给几个同僚缠上,喝了两杯,饶是他酒量不错,也有些受不住这车轮战,正端了茶来压那酒,便见景睿小厮飞地过来,行礼道:“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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