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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而过,帝梓元眼底染上莫名的湿意。
这么多年,帝梓元一直无比孤单地走在这条复仇的道路上,她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场劫难毁掉的不止是她帝梓元的一生。韩烨和安宁又何尝不是……他们陪她走在这场十年仇怨轮回里,从未远离。
“你问我究竟想要什么,天下?权位?人心?都不是。这世上,我只求你一个帝梓元。”
韩烨在她耳边低喃的话语言犹在耳,她始终没有看透那个人,她有太多的疑惑要去解开。
待这场战争结束,她会去见他,所有的一切她都会亲手找到答案。
或许,她执着了十年的死局会有解开的一天。
她是帝梓元,她能背负一族之冤孑然前行十年,她能执掌三军手握朝堂乾坤,她连江山都可以颠覆,这盘死局,她为何不能解?
终究,这世上,只有一个安宁就够了。
第二日清晨,帝梓元一行抵达青南城,此时距离军献决战之期,不足十二个时辰。
与此同时,云景城城主府。
鲜于焕决定两日后攻打邺城,故将一众副将召于府内设宴。
大堂上,鲜于焕一身戎装坐于首席,他身后挂着巨大的西北行军图。鲜于焕在北秦军中威望极高,即便是德王一派的努昊领着五万大军前来驰援,在他的宴席上也只敢抱着酒坛嬉笑怒骂,不敢多言朝堂是非半句。
饮酒作乐到一半,努昊帐中侍卫匆匆走进,在他耳边小声禀告了几句。不知听到了什么,努昊脸色一变,眼底的讶异狂喜一闪而逝,他朝四周看了一眼,见无人察觉,老成在在地朝侍卫摆手让他尽快退下。
“慢着。”
那侍卫退出大堂之际,鲜于焕突然发声喝住了那人的离开,大堂内陡然安静下来。
“努昊,这是你帐中亲卫?”
努昊神情一凝,他放下手中酒坛,抹了把胡子上的残酒,看向高座之上的鲜于焕笑道:“元帅好眼力,这确是我帐中武士。”
“本帅的宴席从来都是副将之下不得入宴,他来做什么?”
平时一个武士的进出绝对不会让老谋深算的鲜于焕发难,只是如今乃决战前夕,刚才努昊面上的神情他观在眼底,他自然不能放过任何隐患。
“不过是我帐下的一些琐碎事,哪里值得元帅亲自过问,还不快退下。”努昊一边朝鲜于焕请罪,一边朝那武士呵斥。
“努昊,这是本帅的宴席,他来或去,还轮不到你替本帅做主。”鲜于焕猛地起身。
努昊被这气势压得一滞,垂首瓮声回:“末将不敢。”
“努昊,说,此人入席,究竟所为何事?”鲜于焕从高坐上走下,他行到努昊面前,面上不怒自威,沉声开口:“此战事关重大,本帅绝不允许出一丝纰漏。努昊,瞒军情而不报,即便将来有德王责难,本帅也可依军法将你立斩于此!”
瞒军情而不报?努昊心底一惊,难道鲜于焕已经知道了?他心下几转,终究敌不过鲜于焕的威慑,垂首恭声道:“元帅,末将帐下探子来报,说……如今在邺城里守城的不是靖安侯君帝梓元,而是那大靖太子韩烨!”
。。。
第四十三章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老成持重的鲜于焕都忍不住面色一变,声音猛地拔高,“你说什么,守在邺城的是太子韩烨?这是哪来的消息?”
见鲜于焕如此反应,努昊当即便有些懊悔说了出来,但又不能不回,他只得道:“元帅,末将的探子在云景山附近打探时正巧碰见了外出巡视的大靖太子。末将想那帝梓元从入城至今都以盔甲示人,行迹实在可疑,那应是太子假扮,而非她本人。”
鲜于焕神情凝重,一时没有回答。戍守邺城的若是大靖太子韩烨,那这场仗就非胜不可。如能生擒韩烨,以嘉宁帝对嫡子的看重,大靖西北诸城皆可取之,对北秦朝堂更是不世功勋。
可戍守邺城的为什么是韩烨?他又为何会出现在云景山?那山南城里的三军统帅又是谁?
因为韩烨的突然出现,鲜于焕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见鲜于焕不语,努昊朝堂中的将领望了一眼,抢先一步道:“元帅,末将请命为先锋,必擒那大靖太子回来!”
努昊嗓门忒响,震得堂中众将蠢蠢欲动,鲜于焕抬眼朝诸将一扫,沉声道:“努昊,不要鲁莽,此事事关重大,待宴会结束,诸将来本帅书房从长计议。”
一场战争最忌人心不齐,若诸人都只想着擒韩烨邀功,那此战必毁。韩烨选择这时候现身,未必没有此意。
努昊悻悻坐下,面上露出一抹愤然,他这副样子瞧在众人眼底,又是一番计较。鲜于焕摸了摸胡须,并未多言。待众人将视线转移,努昊垂下的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暗光,露出狡黠之意来。
他刚才所说的不过一半,鲜于焕只知韩烨戍守邺城,却不知韩烨为何会出现在云景山。活捉大靖太子的功劳,必只有他一人独享!
山南城城主府,宋瑜从大营里头回来看见斜坐在大堂里把玩着虎符的帝梓元,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吃了一旁立着的温朔的心都有!
说好的殿下三日内必回呢?说好的开战前殿下统御三军呢?说好的还他一个平平安安活崩乱跳的太子殿下的呢!
原本应该戍守邺城的靖安侯君杵着个大活人在这,那太子如今所在宋瑜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除了被鲜于焕十二万大军包围的邺城,根本不作他想!
太子可是大靖的储君,他要是出了点幺蛾子,陛下灭了他九族的心都有!
宋瑜冒火的目光终于让咱们的温小公子找回了点儿良心,他摊摊手,颇有些无辜地睁大了眼:“宋将军,末将只说三日内统帅必回,可没有说回来的会是太子殿下。”
帝梓元的归来带回了唐石驰援邺城的好消息,温朔卸了几日来的不安,顽劣的性子一起,逗起了自家将军乐子。
宋瑜眉毛胡子一瞪,还来不及发火,帝梓元清冷深沉的声音从上座传来。
“宋瑜、归西、温朔,传本侯军令,三更鼓起,进攻军献城!”
这场久待了一年的决战,终于在帝梓元的最后一道命令下拉开了序幕。
前两日本已春意渐浓,今日又下起了大雪,融化的城墙被重新覆上冰雪,这对守城的苑书而言是个好兆头。
韩烨从云景山上下来一路策马入府,苑书守在书房门口,见他平安回来才松下紧皱的眉头,“殿下!”
韩烨解下身上的大裘,抖了抖雪,笑道:“你不守在城头,在这里等孤做什么?”
“殿下您这样乱跑,臣怎么好好守在城头?”苑书一脸不赞同,“去炸云景山山体的人臣已经安排好了,殿下您不必亲自过去看这一趟。”
韩烨笑笑,看了看天色,“待三更一到,军献城的战鼓就会敲响,苑书,我们二更行动,要在军献城的烽火点燃前杀鲜于焕一个措手不及。”这场战争终于快结束了。”
苑书点头,看见韩烨淡然的神色,一直紧绷的心突然就安稳下来,爽朗的笑容重新出现在她脸上,“是啊,殿下,等赶走了北秦蛮子咱们就回京,我都一年多没看见苑琴……和聚贤楼的折云糕了!”
苑书的埋怨十成十的率真,韩烨忽而一愣,眼底淡淡的情绪淌过,笑道:“好,等回了京,让归西带你去吃个够。”
剑术超绝又冷心冷情的青年这时候被提起让苑书罕见的老脸一红,她一边嘟囔着“那人和我不对盘还是殿下您请吧”一边飞快地溜走了。
待苑书出了院子,韩烨脸上的笑意敛起,朝身后沉声开口:“安排妥当了?”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低声回:“殿下,那人是咱们潜在努昊身边的死士,他已向努昊回禀在云景山上瞧见了您,殿下放心,他会挑个好时候让鲜于焕也知道您在城中。”这人话音顿了顿,又道:“殿下,何不让咱们的人把消息直接放给鲜于焕,马上就要迎战了,咱们的时间不多,为何绕这么大个圈子?”
“就是因为时间不多才要如此,鲜于焕老谋深算,这个时候如果是他自己得到的消息,即便是真的,他也不会信,更有甚者还会将孤在城中的消息压下来以保这场仗的胜利,可如果孤的行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自德王一派的努昊之口,意义就会完全不同。孤的命,可比邺城重要得多。”
“那努昊怎么会心甘情愿把这大功拱手让给鲜于焕?”
“他自然是不会。”韩烨抬眼望向天际,夕阳当空,他清冷睿智的声音静静在落日中响起:“他太小瞧鲜于焕了,能和□□在战场上分庭抗礼的老将岂是他能比拟,鲜于焕才是云景城的统帅,掌控着云景城的调兵大权,努昊的五万铁骑一样归他调度。孤这则消息从头到尾要告诉的……”韩烨负手于身后,墨黑的眸里灿若繁星,“只有一个鲜于焕。”
“若不是孤以命相诱,怕也不能动他心智分毫吧。”低低的叹声在院中响起。
韩烨身后的侍卫怔住,还未来得及听清,韩烨已朝书房内走去。
夜幕初上,努昊从帅府走出。府门外,宴席上为他报信的武士正焦急等待,见他出来急忙迎上,“将军,元帅可将擒太子的先锋之位交予您?”
努昊朝四周望了一眼,刻意提高了声音:“元帅把这重任交给了达赤将军,既是元帅吩咐,我也只能从命。”
和他一同出府的将领听见此言纷纷宽慰了数句便相携散开。
努昊朝那武士摆手,待两人上了马车才压低声音问:“韩烨果真打算扎营在云景山?”
“是,将军。”这武士神情笃定,言之凿凿:“属下听到那太子吩咐身边侍卫将中军大帐设在云景西山上。”
“韩烨倒是聪明得紧,知道我们十二万大军攻城,早早的为自己准备了退路。”
“将军的意思是?”
“西山小径直通南地,他将营帐驻扎于此,还不是准备城破之前逃走。”
“太子留在城中,随时可以撤退,何必要从云景西山上走?”武士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状似无知,问。
“邺城里守城的副将是靖安侯帝梓元的人,韩帝两家可是隔着深仇,那副将会让太子早早离城才怪。我在王城时听说那大靖太子清高得很,像他这种极重名誉的皇室最是受不得天下人说他临阵脱逃,把中军大营设在云景山上,进退都有路,哼,他倒是好打算!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肯定猜不到自己的行踪会被本将军发现。”
“还是将军睿智,平日里让我注意城外动向,否则也不会有这种机缘。”
“是你中用,把本将军的话放在了心上。待活捉了大靖太子,本将军一定重赏于你。”努昊脸上的兴奋抑制不住,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若能把韩烨活捉回王城,定震动朝野,到时候德王得势,北秦军中哪里还有鲜于焕和连澜清立足之地,必是他努昊的天下!
“可是将军,咱们五万兵马的调动权也在鲜于元帅手里……”
“无妨。”努昊挥手,“待得一更到,你领着我的三千亲兵出城直奔云景山,对守城的人就说外出练兵便是。三千人马,足够抓住一个大靖太子了。”
“是,将军。”
马车外,驾车的马夫模样憨厚,专心握着马鞭挥动,对车里的一切恍若未闻。
马车慢悠悠晃进努昊的府邸,半刻后,毫不起眼的马夫从后门走出,隐入人群中朝帅府而去。
“吴真,韩烨真的把中军大帐设在了云景西山上?”帅府书房,鲜于焕立在沙盘前,老成的眼底划过一抹讶异。
“是,元帅。努昊把三千亲兵交给了贴身侍卫,属下觉得这消息应是不假。”从努昊府上走出的马夫吴真沉声回答,神色清明,哪里是刚才憨厚无知的模样。
鲜于焕颔首,目光在沙盘上的云景山逡巡而过,“韩烨在云景山不假,但一定不是为了逃离邺城。”
“元帅的意思是……?”
“韩烨当年随施元朗戍守军献城时就名声在外,这一年大小数十战,哪一战不是凶险万分,你可见过他临阵退缩过一次?努昊这个蠢货,当韩子安和帝盛天当真教出了一个废物不成!以韩烨的手段,他若不是故意为之,努昊又怎会恰巧知道他的行踪。”鲜于焕眼底精光一闪,“怕这云景山的中军大帐本就是韩烨为了引努昊的兵力而设。”
“元帅是说云景山上有埋伏?”
鲜于焕点头,“南人惯会用这些伎俩,他必是知道努昊是德王的人,和本帅异心,又贪功好胜,才会故意将消息放出来引他上钩。”
“元帅,努昊手下毕竟只有三千人,即便是韩烨将其全剿,也影响不了咱们的大局,韩烨设此局何用?”
“一个努昊乱不了大局,可若本帅手下的将领个个都将亲兵派往云景山,个个都只想抓住云景山上的大靖太子争功,那这场仗本帅还用不用打?你太小看韩烨对西北战局的重要了。”
鲜于焕转身,望向窗外云景山的方向,眼底晦暗不明,“大靖太子韩烨的生死,比我们对面的这座城池更重要。”
他转头朝向吴真,负手于身后,“韩烨想以身为饵祸乱我三军,本帅就让他再也回不了邺城。来人!”鲜于焕提高声音朝外唤。
他随身副将达赤走进书房听命。
“达赤,等会你率军随努昊的三千亲兵出城,切记不要被他们发现。”
“元帅,末将此去是……?”
“韩烨在云景山上,待努昊的三千亲兵被剿灭两方松懈时你再出手,努昊想吞功,本帅就让他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看向达赤,沉声道:“达赤,你听着,清早本帅就会攻城,你带兵出城后无论云景和邺城之战谁胜谁败你都不能下山,你的任务就是活捉韩烨!只要韩烨归于本帅之手,这场仗就是本帅赢了,本帅给你三万铁军,只要你带回一个大靖太子!”
鲜于焕的声音在书房久久回响,消逝在月色里。
以三万铁军擒一人,云夏数百年战争史上,恐怕从未有过此等先例!
。。。
第四十四章
一更至,努昊三千亲兵趁着夜色出城,静悄悄朝云景西山而去。半刻钟后,云景城东门被悄悄打开,达赤率领三万铁兵随后而出,漫天大雪成了这只军队最好的掩护。与此同时,云景城内早已潜伏的死士趁军队调动之利不动声色地潜进了埋满**的宗祠和四面城墙下,大战一触即发!
待努昊和达赤出城后,鲜于焕急招众将于城主府商议大战提前之事。
离二更敲鼓只剩半刻,苑书在城头下清点大军整装待发,本该替她在城头压阵指挥的韩烨却迟迟未曾出现。眼见约战时间将至,苑书派人去城主府请韩烨,士兵还未领命而去,韩烨身边的东宫侍卫骑着一匹快马从官邸大道的方向而来。
那侍卫转眼疾驰至苑书身前,他从马上落下,将一封密函递至苑书面前,“将军,这是殿下的密信。”
大战将至,难道还会有什么变化不成,苑书皱眉展开,将信上内容掠过,神色大变,一把将这侍卫的领子拧起,怒道:“混帐东西,殿下去了云景山,怎么现在才告知本将!”
苑书力大无比,这侍卫一张脸被憋得青紫交错,但到底是韩烨身边的人,仍沉声回:“将军,殿下说开战按计划进行,有他在云景山上钳制住鲜于焕的数万大军,将军必能保住邺城。还请将军以大局为重,鲜于焕战败撤兵退出云景城前,将军绝不能率兵踏进云景山一步。”
这么一会时间,足够苑书缓和情绪,她松开侍卫,缓了口气。大战在即,她身后还有五万大靖将士等着她,她绝不能乱了阵脚。
可太子仅凭身边的三百亲卫,如何抵挡鲜于焕的数万大军?这不是以卵击石绝无活路?
一边是太子,一边是邺城的三万百姓,苑书长吸一口气,一时不知该不该听这道荒谬的命令……太子为了小姐才留守邺城,万一出了事,她将来又如何跟小姐交代?
“将军。”那侍卫见苑书始终未言,沉声道:“殿下有言,他既能引鲜于焕大军入山,便能有将他们留在云景山上的办法,请将军安心出战。”
听见这话,苑书神情松了松,若殿下无把握,确实不会将这数万人引进山,她长叹一口气,颔首,朝身后副将沉声开口:“周欢,跟本将去城头。”
苑书刚立上城头,对面的城池中猛地燃起数声巨响,以毁天灭地之势向四面传递开来。与此同时,云景城东面城墙所倚的云景东山轰然而动,整座山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坍塌下来。
整个云景城里的北秦兵士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震惊得不能言语。
城主府内,鲜于焕和众将刚将攻城的时间敲定,便感受到了城内延绵不断的爆炸声和动荡!
这种整座城的震动绝非人力可为,他神情巨变,领着一众将领朝府外冲去。
邺城城头上,苑书眯眼,心底喟叹,这一刻终于来了。
除了少数知情的将领,她身后的兵士亦为云景城内境况而动容。
毫无预兆的,黑夜里,伴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漫天火光,云景城所依托的山体碎裂,城内的建筑一座连一座轰然倒塌,大道裂开,浑浊奔腾的石流从地底逸出,咆哮着仿佛要将整座城吞灭,这座享誉西北数百年的城池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地底陷去!无数碎裂的山石从山体上滑落,和倒塌的房屋一起砸在了惊惶不定的北秦兵士身上,惨叫声响彻整座城池,不过片刻,云景城内犹若人间炼狱。
鲜于焕率着一众将领从帅府内跑出,落入眼底的正是这一幕。
“元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鲜于焕手下的将领护着鲜于焕,看着面前的场景,神情惊惶地喊道。
“云景城是韩家百年前所建,这座城下是暗河!一定是韩烨炸了建城石柱和云景山体,他想毁了这座城!”鲜于焕一生跌宕起伏,见多识广,几乎在见到城中境况的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何事。看着不断惨死的兵士,他声音嘶哑,双目赤红,“韩家小儿,居然如此有伤天和,我鲜于焕必不饶你!”
“屠鹰,传本帅令,让所有士兵退出云景城!”
除了跟随达赤上山的三万及守在城后的两万,城内八万大军在半刻内损失数万,让兵士活着逃出云景城才是鲜于焕当务之急。
与此同时,二更至。邺城城头,苑书看着犹若炼狱的云景城,手猛地一抬,震天的怒吼响彻数里之外。
“听本将令,鼓起!”
随着苑书令下,邺城城头响起军鼓,嘹亮当空。
她回转身,看着身后的将领和满城军士,扬声开口:“今日一战,云景城再不复存,从今日起,邺城就是守护大靖边疆极东之处的第一座城池。不要忘了,你们若战败,故土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