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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也只有一个护士在分发食物,那个护士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看来最近院长不在,他们真的是一天比一天懒惰了起来,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可能连巡逻的院警都没有了,护士也不发食物了,他们这些人就只能只能呆在这里被活活饿死了。
零零星星的院警和护士,零零星星的病人,全都无精打采。
气氛沉闷而压抑,空气潮湿而阴冷。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走廊里偶尔划动的脚步声,以及指甲轻微摩擦墙壁的声音,嗤啦嗤啦,刺人耳膜。
赵直他们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几分钟之后,整个休息室内,只剩下了他们这四个人。
外面的雨虽然变小了许多,但依旧在下,雨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单调而乏味,让人昏昏欲睡。
二子环顾四周之后,忽然说道:“我觉得这是我们的机会。”
王小胖道:“你是说现在吗?”
二子点了点头,他还没有说话,茗人立马道:“但是很快就到分发药物的时间了,我怕来不及。”
就在这时,赵直忽然抬起头,望着他们道:“我们暂时先不逃出去了。”
听见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另外三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纷纷瞪大了眼睛望着赵直,表情和眼神都显得无比震惊。
过了好一会之后,王小胖才问道:“怎么了,直哥?”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快出成果了啊。”茗人急忙跟着问道。
二子低着头,若有所思地道:“是不是跟昨晚的梦有关?”
赵直轻咳了一声之后道:“不是,是我自己想明白了,其实我们要做的最主要的事情不是要想方设法逃出去,而是要迎头直上——”
王小胖问道:“什么意思?”
赵直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说道:“这么说吧,这家精神病院几乎与世隔绝,除了病人和那批奇怪的黑衣人之外,我没见过其他外人进来过,更没有一个人出去过,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是一座孤岛,而即使我们通过别的手段逃出了这座孤岛,但却未必能够逃出围绕在孤岛四周的海域,就算逃出了海域,万一海域的外面是一座更大的孤岛呢?”
茗人摇了摇头,满面疑惑:“我还是不懂……”
“之前我们一直在做的都是迂回逃脱,其实,我们为什么不索性直接强攻呢,直接将这座孤单占领,我们占山为王,掌握主动权,我们自己成为这家精神病院的主人,我们自己掌握我们的生死,这样的话,就算真的一辈子逃不出去,在这里我们也可以活得相当滋润!不过如果我们真的控制了精神病院,肯定是能够随便出去的,这点毫无疑问,毕竟那时候,自由出去的权利就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了。”
赵直一口气说完之后,环顾另外三个人的脸,压低了声音,补了最后一句:“我们与其从地下灰溜溜爬出去,不如从正面挺直腰杆地走出去。”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缓慢地笑了起来,他的嘴唇紧贴着牙齿咧开,这种笑容,他一般只在黑夜中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露出来,但是现在,他却在他的小伙伴们面前露出了这种如狼一般嗜血的凶狠表情。
另外三人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愣愣地望着赵直,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茗人才摇晃了一下身子,他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说道:“可是——控制整个精神病院,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很简单的样子,至少我觉得比钻下水道要难得多得多。”
“我也这么觉得。”王小胖鼓了鼓腮帮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他一边用手指敲着脸颊,一边说道,“毕竟我们的身份是病人,你要说我们是院警的话,还有可能……而且我感觉院警都不一定能行……我好像能感觉到这家精神病院不仅仅只有外表看起来的这些人……还有许许多多我们看不见的人……以及许许多多我们并不知道的事情……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王小胖的话音刚落,二子忽然说道:“其实,最提的关键是,我们如何获得主动权,如何变主动为被动?”
二子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看来只有他是在认认真真思考赵直说的话,其余的两个人只是在担忧,或许是不想就这样白白放弃即将见到成效的劳动成果的缘故。
毕竟他们为了能够逃出去,前前后后演练了那么多遍,而且有几次差点有生命危险。
“出逃是我们的筹码,正面掌控是我们的策略,要想一劳永逸,我们必须要掌握我们自己的命运!”赵直依次望着桌子上的三人,眼神坚定,充满了力量,“不然就算是逃出去,我们也是杀人犯,也是越狱犯,一辈子都不得安生,如果你想逃出去之后曝光这里,想逃出去之后证明自己的清白,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赵直举起拳头,轻敲了一下桌子中间,用低沉而缓慢的声音道:“兄弟们,该醒醒了!我们是被社会所遗弃的人,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人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赵直这一番话说的深入浅出,而且字里行间透着血淋淋的直白和现实,让人不想面对,不忍细想,但实际上他们所处的境况正是如此。
听完赵直的话之后,桌上的三人纷纷开始低头沉思。
王小胖的腮帮子再次鼓了起来。
茗人脸色发红,低着头,望着脚面,似乎想要隐藏自己的什么东西。
二子也一手托腮,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脸上的皮肤都快要被擦破了。
难道说,只有赵直一个人看到了事情的真相,看到了他们逃出去之后的未来吗?
不,其实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或者说意识到了,只不过他们一直以来都不敢承认,都在逃避去想这件事情。
赵直的出现,以及他所带来的逃出去的理念和实际的行动,让他们这几个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的人有了一种能够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信念,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够逃出这里,不再受苦受难。
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欺骗自己,来麻痹自己,来一天一天地继续活下去,还充满着动力。
其实逃出去之后呢——
他们将会是面临更加残酷的状况,他们需要终日躲避和隐藏,甚至有可能会演变为真正的通缉犯。
逃出去,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他们不会拥有真正的自由,只会将自身的行动范围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如同老鼠一样偏居阴暗潮湿的洞中,了却一生。
逃出去只是流亡人生的真正开始,最苦的日子还在后头。
事实正是如此,他们都能够意识到,但没有人去真正想过。
赵直将这个问题想清楚了,想明白了,而且,他勇敢地说出来了。
而就在他说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通了另外一个问题。
为什么梁哲当初逃出去之后又回来了?
为什么梁哲的小伙伴们都死了,而梁哲却独自一人活了下来?
为什么梁哲不止一次地告诉他:你是永远逃不出去的!
或许,真正的出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逆反!
第160章 行动
要想在精神病院内掀起波浪,要想掌握主动权,紧靠他们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需要更多的帮手,更多和他们一起冲锋陷阵的人。
决策可以是很少的人,但行动一定要人多才行,毕竟他们是要逆反,是要真正意义上何院警们进行正面对抗。
整个病院,不算重病楼,普通病区以及宿舍楼内的院警差不多三十个左右。
护士可能有二十个左右。
而整个普通病区目前共有病人200左右,女病人较少,可能有五六十个,剩下的一百五十人左右是男病人。
从人数上看,病人是院警人数的五倍左右,但却被院警们牢牢看死,沦为阶下囚。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院警们手里有武器,而且有整个病院所有的正面势力作为后盾,比如重病区的那些专业警察,比如院长的贴身警卫,以及他们和外界的联络势力。
但是现在,院长没在了,重病楼和普通病区楼本身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一下子就去掉了好几个关键阻碍要素。
只剩下一个最重要的,那就是——武器。
院警们的武器成为了他们能够以少控多,能够嚣张跋扈,毫无忌惮的最主要原因。
也就是说,如果院警们没有武器——
或者,病人们获得了武器——那么从人数上以及各种综合实力上,病人们绝对不会输于院警。
但现在有一个不利于病人的情况,那就是他们的数量正在逐渐减少,据说昨天院警们又带走了一楼的两个病人。
病人数量在减少,院警数量却基本维持不变。
要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不仅病人们的数量会降低很多,他们的心理在长期的担忧和恐慌之下,战斗力也会变弱许多,甚至后期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要行动,就要尽快。
要快准狠,要果断,明确目标,一点后路都不留。
“我们的身份更像是敢死队,用性命,用鲜血,硬生生杀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生路来。”
赵直将自己想到的所有的东西全都告诉了他的三个小伙伴——茗人,王小胖和二子。
他的神情坚定,语气沉稳有力,话语中的内容也深深感染了另外三个人,毕竟他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而且很现实。
他们没有表态,或许是还没有下定决心。
其实每个人都有着逆反的种子,每个人都有着对于暴力和鲜血的发泄冲动,只不过是社会的大环境将他们的本能逐渐扼杀了。
而在这样一家全封闭式的精神病院中,他们越是被压抑,体内的欲望反而就会越强烈,而且会变得畸形。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双头胖子的脑袋被劈成两半,郑护士长身首异处的原因了。
如果能够将病人们的潜能激发出来,让他们认清敌我双方,让他们重新拾起斗志,而不是整日吃了药睡觉,睡醒了就吃药,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松地就被院警们掌控了。
赵直他们需要做的,正是激发病人们的斗志,让大家同仇敌忾,将他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之后,再经过精密的筹划,便有可能一举拿下病院。
赵直依次望向另外三人:“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二子搓着自己的下巴,缓缓点头道:“拉拢病友,获得武器,谋定而后动,只不过——”
王小胖道:“听起来好像很有难度……是真的很有难度……”
二子接着道:“就算是拿下了病院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直道:“我们有武器,有住的地方,有吃的东西,我们还有很多人,怕什么,总比我们逃出去之后被追击强,而且,一旦占领之后,我们就有发言权了。”
王小胖道:“感觉我们有点像恐怖分子了……”
赵直道:“可以这么认为,但我们与恐怖分子不同的地方是,他们那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报复社会,而我们,则是为了要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王小胖和二子不再说话,似乎都陷入了对赵直话语的沉思当中。
与他们而言,这相当于是要开始和院警们玩命了,跟之前的逃脱行动完全是两码事了。
对于连刀都没有用过几次的王小胖来说,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走上这么一条道路,当然他也可以不走,但不走又能怎样,就这样呆在这里,像猪一样整日提心吊胆,时时刻刻担心被宰杀吗?
走出舒适区,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很困难的,但走出去之后,获得了成就,却是很爽的。
这一点,茗人深有体会。
只有不停地突破自己,不停地挑战自己,不停地做不自己不敢做,且认为自己无法办到的事情,才能够让自己真正地开心且强大起来。
毕竟,男人的一声,便是寻找快乐和逐渐变强的一生。
一桌四人陷入了沉默当中,赵直的话说完了,他已经说了一个早上,现在早饭时间都快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茗人忽然说道:“我不擅长拉拢病人,也害怕主动和别人接触……”
“但是——”茗人缓缓抬起头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眼神有些胆怯,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地道,“我愿意主动去做这件事情。”
另外三人同时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
茗人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变得沉稳一些,他继续说道:“我希望去试试……我虽然知道我不敢……还没真正开始呢,我现在都吓得浑身开始哆嗦了……我知道期间一定会遭遇到很多的拒绝和白眼,我知道会有很多次的失败……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试试……”
其实茗人能够说出这句话,能够用这样的方式来思考问题,已经是极其地难能可贵了。
他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是一个连别人眼睛都不敢看的内向自卑懦弱的小伙子,现在他逐渐成为了一个能够直视别人双眼,能够顺利表达自己的想发,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够掌控场面的人。
他自我人格的完善和成长,看在每个人的眼里。
而他在这段时间经历的心理煎熬肯定也相当多,但他几乎靠一己之力挺了过来,并能够逐渐接受不完美的自己,这着实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大部分心理疾病患者最终都会死在无法接受自己的终点。
其实,他们需要的,或许仅仅是踏出自己的舒适区,只需要一步,足以。
看着茗人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神,赵直缓缓笑了起来,他轻拍了一下茗人的肩膀道:“我相信你。”
随后,赵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件事我其实也想了很久,而通过最近一段时间考虑,我觉得我们最难的地方恰恰正是拉拢病人这一个环节——毕竟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精神病人,拉拢正常人有时候比较容易,但拉拢精神病人,让他们听你的话,反而有时候会特别艰难。”
赵直的话音未落,茗人忽然说道:“直哥,要不,还是你来吧……”
茗人开始打退堂鼓了,似乎他的勇气全部都用在了说之前那一段话上去了。
这也难怪,毕竟茗人对自己拉拢病人的能力还是认识地很清楚的,他知道自己没有赵直会说话,也没有他自信,更没有他有魄力和人格魅力,所以让赵直自己去拉拢,效果显然会好得多。
赵直摇了摇头道:“不,这件事,还是你来。”
“可我……”
“没事,既然你能够说出来,我们就相信你。”
“我能收回吧。”
茗人的自卑心理又开始在作祟了,或许他本意并不是如此,只不过是过去的失败经验让他条件反射性地做出了这样的反应,说出了这句话。
赵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可以!要做就做,要不做就永远都不要做了!”
二子此时也望着茗人道:“过去几次的出逃预演,你随机性变和临场发挥的能力都相当厉害,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我觉得你有能力,只是缺少一个发挥的机会,去做吧,我也相信你,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王小胖也望着茗人道:“去做吧,你肯定能行的,我觉得大部分人都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茗人的脸已经通红了,他很久没有受到这么多人的鼓励和赞扬了。
他的人生像是迎来了新的春天。
有勇敢的种子在体内茁壮成长。
“真的!”另外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好——”茗人握紧了拳头,望向他们,“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知道拉拢他们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赵直忽然问道。
“我应该知道——”茗人轻轻笑了起来,“他们想要什么,我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哈哈!”赵直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他没有看错人。
“攻人攻心。”茗人轻轻说道,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亮了许多。
赵直轻拍了一下桌子,望向另外两人说道:“茗人负责拉拢病人,我就负责获得武器好了,王小胖你帮助茗人,二子你帮助我,有没有问题?”
王小胖和二子先后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好!”赵直站起了身子,“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行动起来吧。”
第161章 说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中午。
在早上的时候,赵直就已经和自己的另外三个小伙伴达成了一致,他们目前要做的事情从之前的迂回出逃,变为了掌握主动权。
这是策略的转变,是思想的转变,同时也是行动的转变。
为了能够将计划尽快地实施起来,他们在早上就分派了任务。
茗人负责拉拢病人,形成秘密组织,王小胖做他的帮手。
赵直负责获得武器,各种刀枪剑戟,只要能够杀人,能够起到威慑作用的武器,都是他们想要的,二子在帮助他做这件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茗人出现的很晚,直到休息室内都没多少人了,他才终于出现,和他一起同时出现的,还有跟他同在一间病房的那个年近六旬的三叔,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休息室。
茗人不停地在跟三叔说着什么,三叔则眉头轻皱,神情衰落,似乎有些烦闷忧愁。
他们两个人坐在了一张空桌上。
茗人急忙去取饭,他连同三叔的一起取着,然后返回到桌子上,将饭给三叔之后,继续说道:“三叔,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要是连我都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啊?”
“小铭啊,你是个好人。”三叔拿起筷子在桌面上敲了敲,开始吃起了饭,不再说话,他似乎有心事。
“三叔,我都跟你说了这么久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心……心动?”茗人的脸色发红,说话有些结巴了起来,因为他已经从三叔的话里听到了拒绝的意思。
被别人拒绝,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一个敏感的人最难以接受的事情,尤其是主动付出之后被拒绝,简直跟杀了他一样难受。
其实茗人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听到三叔三次拒绝他了。
三叔之所以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是因为茗人说说的话,三叔并没有往心里去,那些东西也并不是三叔想要的。
那茗人为什么还要一直不停地说呢?
因为这是他的一个机会,他既然已经答应赵直要负责拉拢病人这一块,那肯定就要做好。
他选的第一个人就是和他住在一起的三叔,三叔现年五十八岁,体格虽然还算不错,但从年龄上来说确实已经算是一个小老头了,体能和思维能力都赶不上年轻人,当然也赶不上茗人。
茗人拿他来当试炼,一来可以避免自己一再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