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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不语,过了半晌突然问:“你觉得凌云燕为什么能赢得第一场比赛?”
她笑了笑说:“看来你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啊!”
“不完全是,”我说,“我这人好奇心强,凡事都想知道个为什么。”
“早在咱们出发之前,她已经在你们身上下了毒了,说是毒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一种幻术才对。”
“你是说我在山上的时候中的那个……”我越说声音越小,这事现在提起来,真是太让人窘迫了。
“不止那个,你们在塔里看到的东西,也不完全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我当时放进怀里的就已经是石头了?”我大吃一惊。
她点点头。
天哪!我双眼望天叹气,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之后马上又问:“那这么说你是知道的?”
“你说呢?”
我见到她眼中的笑意,瞬间觉得一直自诩聪明的自己,在这个神秘的圣姑面前,真的是像个白痴啊!
“……那凌云燕之所以能最先找到血矶炉,你也知道为什么是吧?”我噎了半天,总算能说话了。
“嗯,她在血矶炉上放了一种香,外人是闻不到的,但是她可以。”
“你也可以。”
“是。”
“那为什么咱们不先过去呢?”我想不明白。
“你说呢?”
“我……”智商降到0的我,已经没有信心再发表什么意见了。
“如果我们先拿到东西,你会在山上伏击其他人吗?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会对其他人动杀机吗?带着东西又没有杀意的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困局?”她一连串地问道。
我承认她说得对,虽说我很想获胜,可是真的会为了这个目的不择手段吗?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当时和我也不过是初次见面而已,是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闯阵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啊?”我犹豫再三,还是抛出了这个疑问。
她侧过脸,坦然地望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却不答话。
“我……抱歉,我经历了一些事,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感觉你好像蛮了解我的事情似的,就想着是不是……”我解释道。
“我见过你父亲,也见过你。”她终于说道,“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这么一说,我似乎暗暗舒了一口气。好歹我心里的疑问算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管这解释是不是充分吧,总比自己发神经似地去胡思乱想要好多了。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洛阳西边大概七八里外的岳耀山庄。爬上一座小山丘,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这山庄坐落地在一处山坳里,背山顺势而建,如今笼罩在一片薄雾中,显得雄伟而神秘。
“一会儿进了山庄,是不是我们一切听你的指示就可以了?”我问岳凝眉道。
“也不一定,我毕竟离开这儿好多年了,他们是不是对阵法有调整我也不知道,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还是需要你们随机应变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远处的岳耀山庄,眸子里映着点点光芒。
“行,那我再明确一下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直奔这山庄中心位置的地下牢房,探查老爹的下落。万一中途不小心分散了,一定要尽力自保为先,回到这里来集合。不要勉强!不要横生枝节!”我朝他们三人认真地说。
他们却齐齐盯着我,并不应声。
“怎么了?我说得不清楚?”
“很清楚,自己默念一百遍吧。咱们走!”芮忧已经一拉岳凝眉的胳膊,朝山丘下的山庄快步走去了。
王少庭用似乎是同情一般的眼神看了看我,也跟着走了。
只剩下搞不清状况的我,纳闷了半天,才叫了声:“哎,等下啊!”后追了上去。
走大门显然是不明智的,岳凝眉带我们从旁绕了一下,攀着山岩从一处相对矮一些的围墙处翻了进去。
一进去,看着像一处花园,四处都是大概到胸口高度的灌木丛形成的天然走廊。
岳凝眉朝我们一挥手,示意我们跟在她身后,于是按照事先约好的,岳凝眉走前,芮忧在右,王少庭在左,我殿后,略微弯着腰,在树丛间穿梭着。
看来岳凝眉真的对这里非常熟悉,这灌木丛岔路极多,而且处处看着都差不多,非常容易迷路,但她走得相当从容,每一次选择都毫不犹豫,我们不仅行进得极快,而且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走了一段,似乎突然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我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竟然已经被灌木丛封住,不再是通路了!
原来这里的树丛是会移动的!这种阵法似乎是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如果不按照一定的规律去走,最后走死在里面,也是没办法出去的。说不定,还会有更糟糕的后果……
正想着,感觉脚下一空,身子就向前栽去,低头一看,身下居然打开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像一只怪兽的大嘴一样,马上就要将我吞噬!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感觉腰上一紧,一个向后的力把我用力一拉,感觉身子向后一弹,就重重摔在了地上。眼前的黑洞瞬间无声地关闭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回头一看,他们三人都聚了过来,再往腰上一摸,有一段细细的金属丝缠在了我的腰上,竟然是芮忧的缚龙索!
“师兄,你在发什么呆啊?好险!”芮忧一边把缚龙索收起来一边低声说。
原来刚才我稍微分神回头一下的工夫,这三人竟然刚好转弯了,我走到了错误的路线上,自然触发了陷阱,还好芮忧手快把我拉了上来。
我顿时感觉额头有冷汗冒了出来,掉进陷阱固然可怕,可是以这缚龙索之锋利,连那巨大的蛇精都能斩断,眼下却拴在我的腰上,没有把我切成两截,是不是我已经应该感谢上帝了啊!
“机关被触动的话这里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咱们需要抓紧了。”岳凝眉从腰间的背囊里伸手一抓,抓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放,然后说道:“快走!”
我赶紧爬起来,跟上了他们,但出于好奇,还是快速地朝她放在地上的东西那边望了一眼,发现那东西又细又长,缓慢地在地上蜿蜒着,竟然是一条蛇!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就算这庄里有人过来这附近查看陷阱的情况,说不定也只会碰上这条蛇,看它动作那么缓慢,八成是被下了药,专门来当替罪羊的!
我望着岳凝眉腰间那个小袋子,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里面还放着什么样类似的“道具”呢?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岳凝眉一伸手拦住了我们,大家向前一看,前方的地貌已有明显的改变,不再是树丛,变成了一片宽阔的中庭,借着火光的映照,可以看到中间似乎有数道排水沟,夹着一段曲折的路,通向大约五六十米开外的一座建筑。
躲在树丛后看了一会儿,见到了十几个卫兵一样的人,从左侧走了过来,一路走到右边后消失了。
又等了一会儿,又是如此,看来这里是有巡逻兵的。但是看这个间隔,我们快速地跑过这段路也应该是没有问题才对。
我望向岳凝眉,发现她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定睛仔细一看,竟然像是一个小小的沙漏,原来她是在用这种方法,计算那些卫兵通过的时间。
如此观察了一阵,她把沙漏递给了王少庭,低声嘱咐道:“小忧身手灵敏,你先走,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方法,千万不要犹豫,这些人增加了班次,需要更快一点才行。”
我想起来了,原来这就是事先我们拟定计划时,她讲到过的“溪石阵”。
这段石路看着普通,仍然有规律在里面的,每块石砖为一步,以3、6、9、12为单位,每走相应步数,就要转向90度,按照艮、巽、坤、乾的方位迂回移动,才能顺利地通过。一步走错,就会踏空掉入中间的深沟,据说里面豢养着剧毒的水兽,百分之百是有进无出。
现在除了这复杂的路线之外,还多了巡逻兵的问题。这片地方一览无余,如果在巡逻兵走过来的时候人还在站在中间的某处,肯定是会被一眼看到的,到时前有包围,后有水兽,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虽然芮忧身手不错,但是我们还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作乱
又一次等到那队卫兵走过,岳凝眉轻声说了句:“去吧!”语音未落,衣袂声起,芮忧已经从我们的藏身地快速地冲出,身影一闪,已经到了溪石阵边缘。先是向东北方向快速走了3步,然后转向东南走6步,再向西南走9步,最后是西北的12步,专注度之高,步幅之准确,速度之快,看得我们眼花缭乱。
终于,这边王少庭开始轻轻从10倒数时,刚数到5,芮忧已经顺利地穿过了这个阵,一个飞身跳到了对面的建筑旁边,隐没在了那边的树丛里了。
看来虽然难度增加了,但只要坚持按照岳凝眉的方法去操作,还是可以攻破这个阵的。
然而不令人乐观的是,芮忧是我们四人之中身形最灵活的一个,她都只是比时限提前了4秒的话,其余三人真的可以顺利过去吗?
岳凝眉回头看了看我,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对发挥最不稳定的我显出了些许的担忧。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我却自信满满地说道。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尽力而为了!
王少庭被安排第二个闯阵,他把沙漏交给了岳凝眉,俯身做好了准备。
几乎与最后一个卫兵消失在我们视线中的那一霎那同时,王少庭已经快步地冲到了阵边,迅速地按照闯阵的法门行进了起来。这次我特意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这阵的设计真的是相当精妙,因为他刚踏上第一块阵石的那个位置后面本来是没有水的,但是随着他向东北方移动,后方的阵石居然纷纷下陷,形成了一片水域,是以当他转了360度,再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地形已经完全改变了!
也就是说,这些看似普通的砖石下方,很有可能布有触碰式的机关,必须要前一块砖石被踏上,触动机关,下一块砖石的位置才会随之改变。就算看上去不过是绕路而已,但想偷懒,越过前方的步骤而抄近路过去,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猜,设计这阵的人一定是个路痴。”我突然对岳凝眉说。
她却瞧也不瞧我地说:“别胡说。”
“真的,之前我看过一个分析,说是为什么人在什么沙漠啊、森林之类的地方会迷失方向,就是因为两只腿不一样长,在分不清方向的情况下,就会下意识地以比较短的那条腿为轴心,不断地兜圈子,一直兜到体力耗尽为止。”我说。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方法,任何的迷宫都可以用它走出来?”岳凝眉嘴上和我在说话,眼光却只是认真地看着远处的王少庭,时不时瞄一眼手里的沙漏。
“什么方法?”
“永远右转。”她轻描淡写地说。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在细琢磨,已经听到她开始数了:“10、9、8、7、6、5、4、3……”
在她数到3时,王少庭终于顺利通过了溪石阵,朝我们挥了一下手就躲进了树丛。
“这家伙没问题的,他是A型血,执行命令的能力超强!”我说道。
其实我并不知道王少庭的血型,不过平时看他喜欢犯轴的那个劲儿,再加上他擅长那些机巧之事,没有谨慎细致、精益求精的A型血精神,是很难做到的。
“下一个到你了。”岳凝眉说道。
“别啊,女士优先!”我油嘴滑舌地说。
“不是说好了听我的吗?”她少见地坚持。
“让你先是有原因的,你过去之后,我的计划才能放心开展。”我说。
“什么计划?”
我俯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她一扭头,有些许不安地道:“这……有些冒险吧……”
“放心吧!我擅长此道。”我笑着说。
她看我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只好点点头说:“好吧,那你小心!”
说罢,看到这轮巡逻的卫兵已经走远,她双足一点,已经轻盈地奔到了溪石阵边。
相比于芮忧的敏捷和王少庭的严谨,岳凝眉又是另外一种风格,她行走在那些石砖上的身姿,与其说是在闯阵,不如说像是在……嗯……舞蹈更贴切一些。那种从容淡定,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但细看落步又绝无一丝差错的姿态,真的潇洒到了极点!
不过,这里对于她来说,说是自家后院,也还真的并非虚言吧。
随着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落定,她已经顺利通过了这段折磨人的路程。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都安全通过了,我自己怎么样,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把沙漏收进袖中,偏头一看,那队卫兵已经准时从左方出现,正整齐地、一丝不苟地向右方推进着。
就在他们这群人快要走到我所在的位置时,我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在手上摆弄了一下之后,直接扔进了我旁边的草丛。
随着一阵“咝咝”的响声,一股灰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很快就蔓延到了旁边的便道上。
“有烟!”卫兵的队伍中有人喊道。
脚步声杂踏地响起,众人纷纷向我藏身之处涌了过来,此时白烟已经把我周围几米之内完全罩住,我已经看不到那些人,反之亦然。
时机已到,我身子一矮,快速地朝溪石的方向跑了过去!
当然这个过程不可能太顺利,不断地和一些人擦身而过,我当然不敢光明正大地和他们打照面,只能弯腰低头,一边走一边不断地使着添乱的小动作。
于是人群中不断响起各种各样的喊叫声:
“哎,谁踩我脚?”
“这是谁啊?别推啊!”
“哎哟,谁捅我腰眼!”
“操,谁特么拽我裤子……”
一直到我平安走过溪石阵,那阵烟还没有完全散去,人群仍旧乱成一团。
“你就不怕他们发现那是有人故意放的烟,然后猜出已经有人进了这庄园?”和他们三人汇合之后,刚才已经远远目睹了我闯阵整个过程的王少庭问道。
“所以我们要抓紧了!”我严肃地说道。
他们三人都用无语的目光膜拜了我一下,之后果然走得比先前更快了。
其实,看到他们三人闯阵的过程,我已经心知我绝对不可能按时通过这个阵了。但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这个阵的除了走法有点变态之外,时间的限制才是最大的难点。而这个时间显然是由那队巡逻的卫兵决定的。只要想办法拖住他们,那走过这个阵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至于我所用的那个秘密武器,是王少庭先前放迷香烟雾弹时的新发明,这次放的却只是普通的烟,没有加入迷香的成分。
我们四人边躲边走,曲曲折折地走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了山庄中央的那座高大的建筑前。
“太好了,终于到了!”我感慨道。
“这里才是最难通过的!”岳凝眉却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 孤军深入
“一看这里就很重要,所以把守的卫兵会更多吧。”我说。
“倒也不是,你们往那边看!”岳凝眉向西边指着说。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隐约可见在面前这座建筑西侧,离大建筑正门足足有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座稍微矮小一些、不太起眼的房子,隐约可以看到门前好像站着两个卫兵。
“那就是地牢的入口。”她解释说。
“原来如此。话说这里原来不是你家吗?怎么还会有地牢这种配置?”我顺口问道。岳凝眉的父亲是太傅府的长史,是个文官,拥有这样气派的山庄已经很招摇了,难道还私设刑狱不成?
“那里面本来是我父亲用来搞他那些研究的地方。当年我们家落难的时候,就成了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这山庄里要关押人,估计也就这里最合适了。”她解释说。
她这么一说,立刻令我联想起了疯狂科学家的地下实验室,手术台上放着尸体,高大的铁栅栏门后关着各式拼凑的猛兽那种。
“实验室的话,有什么可难进的?看上去好像也没有重兵把守的样子。”我问道。
她注视着那座小房子,过了半天才说:“我小的时候给那个地方取过一个名字,叫问心楼。”
“问心楼?”
“就是每当你走进去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你自己的想法。”她说。
虽然岳凝眉事先给我们大概讲过这山庄里一些阵法的情况,但她一直说离开这里已经太久,无法保证现在还是当年那样,怕我们先入为主,不想说得太多。所以问心楼什么的,这确实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自己的想法我现在就知道啊!”我觉得她这个形容很难懂。
“是真实的想法,”她解释说,“就是你心底最原始的那个意念。你平时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过的。”
我们三人望着她,都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她这段描述了。
她像是发了一会儿怔,突然收起心神似地笑道:“放心吧,这只是我对那个地方的感受,并不是真的有什么机关。一会儿你们进去了之后,兴许什么都感觉不到都说不定。”
我舒了一口气:不是阵法就好,这些太需要文化的东西,接受起来真的是吃力,还不如当面对打一番来得痛快呢!当然打架也非我所欲,咱还是尽量智取。
我们正在这边寻找着时机,突然见便道上跑来了几个人,走到了小房子门前,和站岗的卫兵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留下了两人,其余人则急匆匆地赶往别处了。
看这情形,八成是我刚才扔的那截烟幕弹引起这些卫兵的注意了,这才对重点地区临时加了岗。不过仅凭这样一个线索,对方可能也未必就能猜到来犯者的目标是什么,只能普遍撒网,这才在这里只多留了两人。
“四个人,正好一人一个怎么样?”我回头朝他们三人笑道,“我打头阵。”
他们略微点头,我已经猫腰从藏身处闪出来,小跑到了便道上,大摇大摆地向那小房子的门口走去。
走到离那四个卫兵大概十几米的地方,他们之中已经有人看到了我,手里的刀已经出鞘,朝我大喊道:“什么人?”其余四人一听,也是立刻把武器拿在手里,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
“放肆!你们看清楚我是谁!”我大喝了一声,脚步却不停,直直朝他们走去。
见我语气如此坚定,他们不禁一愣。这乃是人的正常反应,两人刚一照面,决定接下来交流方式的首先是气场。你这边越是张扬、自信、蛮有把握,对方越会下意识地被你震住,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
而我想要争取的正是他们被震住的这几秒钟。
“你,你是哪位?”最先发现我的那个小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