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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时节也别指望被关押能好吃好喝，据知情的解决者说，这些不需要处死的被送过去后，水是每天有的，但食物嘛，以饿不死为基准，或许一周一顿，或许更久。
黑心狼在内，三十多个心腹加上他大本营里被抓住的三十多个人，一共七十五个，其中四十一个都没有机会去城外服刑，又没有地方临时关押，只能就地处决。
李解站起来时，问黑心狼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黑心狼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李解踱步到窗户边，吹着风，听见后面的解决者记录着影像，阐述着黑心狼的罪，以及当前五级城区无处关押的现实，情况，又背了遍相关的特殊条例完整内容，末了，一拳打在黑心狼头顶上，战斗基因力量发动之下，瞬间把没有暗衣防护力的黑心狼撑爆成了一团血雾。
于是，本来沉默的，黑心狼其他也要就地处决的心腹们，有人哭了起来，引得很快哭声一片。
可是，这没办法阻止处决继续。
白零靠在李解背上，趴他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李解吹着风，听着背后一次次重复的叙述，记录之后，哭声越来越响亮。
三级城区一个站点的站长过来，笑着问李解说：“解决长不适应这种场面？”
“看也没什么，但觉得看也没益处，总归不是让人开心的场面。虽说是让罪恶得到惩罚，可想到被害死了那么多人，罚不抵罪，也不可能抵足罪孽。相较之下，倒觉得今天晚上的行动，我做的并不好。”李解是真的在反省，尤其是黑心狼的那番话后，他发现今天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那站点的站长马上就知道他所指，感叹着摇头道：“真不是解决长的失误，刚才大家伙都没办法控制情绪，解决长即使再怎么劝阻，也不可能控制局面。至于心理阴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除，但是作为不知道的受害者，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绝大多数不至于如此脆弱，到底能自行调整心理。”
“刚才我没想到应该控制消息的扩散，人肉的事情传开了，会对很多人造成严重的心理负担，这其中又有多少人会像黑心狼那样根本没办法很好的承受精神压力呢？”李解在思考影响问题，现在似乎有补救措施，那就是说谎，称人肉没有流通出去多少这样的话。
真相，还是善意的谎言？
“解决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如实回报城政府，然后我们就别再插手了，对于我们来说，该关注的罪孽基因病毒事件。”那站点的站长过来，本就是想表达这番想法。
李解微微一怔，意识到他的意思。“把责任丢给城政府？”
“这本来就是城政府的责任。”那解决长回答的很干脆。
“……你是觉得，城政府不会在这时候深究此事？”李解推测那人的想法，如果城政府会管，那么他提议把责任丢给城政府就是多余的了，因为还是得托付他们解决者负责。
所以，结论只能是，这站长认为城政府不会继续深究，或者说，至少不会在这时候深究。
“解决长，城政府没办法解决目前饥荒的问题，他们势必考虑很现实的问题，这就是一种粮食，是牺牲了少数人，创造出能让更多人生存更久的‘粮食’。我这么说，解决长肯定觉得太冷酷，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知道而不作为，等同于是在谋杀很多无辜。”
那站长说到这里，稍微停顿，看见李解目光中的情绪，知道他很不满，但仍然说下去。
“但现实就是，如果我们深究下去，事件造成的对许多人的精神影响都是其次，即使杜绝这种现象，那么因为凭空没有了这部分‘粮食’产出而必将多饿死的大量人口，就是因此造成的！所以我认为，不管城政府怎么决定，这责任本就该由他们承担。我们解决者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大包大揽，城政府如果说深究，我们很愿意帮助城政府深究下去，但城政府如果沉默，我们主动增加心理负担合适吗？还是一个不管怎么决定都是半对半错的结果。相比之下，罪孽基因病毒的扩散造成的死亡，是真正的额外杀伤，有破坏没建设，这是必须优先解决的事件。”
李解拍拍他肩头，点头道：“我认可你的分析，尤其是罪孽基因病毒的部分。但对于明明知道的人口失踪事件的处理，我觉得你或许目前的精神状态并不够好，切入点有点偏离。造成饥荒的是破坏者，责任在他们，因为饥荒引发的、至今为止的相关死亡都是他们的罪孽；而这种把人称之为两脚羊的没人性情况，制止是必须的，因为制止不该发生的事情而导致额外的饿死情况，既不可能是城政府的错误，也不会是我们的错误，难道你我饿着肚子的话，会因为没吃上两脚羊续命而责备政府吗？”
那站长听完，按着额头，苦笑着说：“或许我是该等更清醒了之后再发表意见，好像不知觉间陷入了合理杀死少数的逻辑陷阱。”
李解拍拍他肩膀，毕竟他们刚吃过两脚羊，精神上刚受到很大的创伤，这种情况下脑子不如平时清醒，也不奇怪，相较之下，他因为没有这种精神负担，现在就理所当然需要负起更多责任。
“情况是应该回报城政府，现在当务之急也的确是罪孽基因病毒，但在不影响罪孽基因病毒事件的处理进度的情况下，不论城政府什么态度，我们解决者都理当保持一贯的理念：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可能制止这种事情，尽可能揪出更多主使者。”
那解决者站长想了想，心悦诚服的感叹说：“到底还是解决长清醒冷静。”
“状态不同，别想多了。”李解拍拍那站长肩膀，他苦笑着，自然知道所谓的状态不同，说的是李解没吃两脚羊。
这工夫，就地处决的执刑才进行了一半。
李解想了想，给李成强去了信息。“我出于长知识的目的想了解当前五级城区各大片区头目上缴白余的数额多少，而你处于友情帮助我科普知识，这应该不算背叛吧？”
“……黑心狼竟然会跟你透露这么多？这家伙——果然是头狼，白老对他算很好了，临末还是没给白老一个美好的回报，回头白老又得说，世上人性本就只有恶之类的论调。”
“请别顾左右而言其他。”李解强行回归正轨。
“既然是出于学术目的，当然不算。再说这是特别情况的临时征收标准，不属于势力隐秘，该属于社会学范畴嘛，记录特殊局势中势力内的征收情况，这哪里能是什么背叛？除此之外，我是真没多想。”
“我也真没多说。”李解笑着配合李成强的理由，他愿意帮忙，无外乎，同样憎恶、应该说人性决定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情。
李成强很快发来信息，有一百二十个片区当前上缴份子钱的数额。“这些属于我的管辖范围，别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数字，忙也没空打听。加上白老怕我威胁到她的影响力，有意扶植别人制衡，我更得安份点，要不然她就得怀疑我有心图谋不轨，设法弄死我了，所以啊，你也别指望我能在学术问题上帮你更多了。”
“已经很感谢了。”
“真感谢那就别再来什么学术问题了啊，我粗人一个。”
第二百三十二章 那就应付吧
“粗人放心，这肯定不是最后一次，但暂时应该没有下一次。”李解这是不是定心丸呢？
李成强只能在那头翻白眼。
他给的数据很有价值，如黑心狼所说，想知道哪个片区在做没人性的买卖，看他们上缴了多少给白余就知道了，上缴的越多，证明没人性的买卖的规模也越大。
李成强管辖的一百二十个大片区里面，有七成的片区交给白余的份子钱数量差距很小，应该属于正常标准；剩下的三成里，李解比对片区的人口数据情况，基本属于人口越多上缴的份子钱也越多，比例正相关，没有明显异常。
真正份子钱跟大片区人口数量比例失调，而且失调很严重的，大约一成。李解也就明白，黑心狼在这件事情上的说法，很可能是主观意识过强，加上以他自身管辖的片区情况作为判断依据。
黑心狼的做法就是积极拉人下水，他管辖的大片区应该是非正常的，李成强管辖的片区更能代表大多数片区的情况。
到底是数据比主观感受的判断更可靠，越是涉及范围广的问题，越是如此。
李解原本就对黑心狼这方面的说法存疑，因为人性决定，没有外力施加的情况下，超标准的责任感或者是超下限的恶都不可能成为多数。
执刑终于结束了，一群解决者们并没有什么很痛快的感觉，因为这番经历太惊秫，他们的心理阴影也还没有被驱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散。剩下的人需要移交四级城区，几个解决者主动请缨，负责把那群人押走了。
剩下的，都没说话，默契的各自找地方，倒下就睡，确实都累了，但更累的是精神上的刺激，他们都需要静静，都想好好静静。
李解也想好好静静，但白余的信息发了过来。
“黑心狼呢？”
“刚被处决。”
“你动我的人，招呼都不打？”那头白余，听声音很不高兴。
但李解知道，这是故意的，白余在跟他玩弄心术，他嘴角扬起抹自嘲的笑，他实在不该还抱有期待。
他可不怕这一套，所以，李解也故作压抑怒气说：“你的人？你的人用两脚羊肉招待几个城区的解决者战士？我是没吃，所以你觉得我当时该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立场高呼‘大家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两脚羊的肉吃就吃了，也没什么’这样？”
“什么两脚羊肉？”那头白余故作惊诧，李解当然知道她的故意问罪为的就是假装一无所知，这是套路，接下来他就该按着套路走，故作激愤难当的控诉一番黑心狼无人性的做法。
李解也这么做了，于是，白余也果然很按套路出派的故作愤怒的道：“这个黑心狼！简直丧心病狂！杀的好！这种人就该死。刚才是我错怪你了，也怪我，竟然让这样的人招待你们，幸亏你没吃，简直太恶心了，听着就无法忍受……”
“黑心狼这种人——简直不能接受！像这样的人，你竟然还对他特别器重？”李解继续按套路走，照说，这也就是事件的终结语了，白余的目的达到了，他也配合到位了。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我派人去接你，来白地城这好好休息休息，我也这么多天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罪孽基因病毒在这区域扩散比较严重，根据调查情况，黑心狼说最初交换的粮食因为跟原本大片区头目作战都消耗殆尽了，也就是说有问题的毒粮全都流入片区里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控制住病毒的传播，但这片区域必须设法封锁是无法避免的措施。这事没了之前，我哪也去不了。”李解婉转拒绝，他心里，现如今也根本不想见白余。
“那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指挥什么的也没必要非得亲临现场，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很快就到。”
“解决者的事情不同别的，说起来我是解决长，那只是职能分工，并没有别人忙，我一边偷懒休息的特权。再说还有四级城区来的伙伴，人家不辞劳苦跨越城区支援出力，我这个五级城区的解决者反倒跑白地城吃喝玩乐？”
“喂喂喂——好歹我还有很多消息等着换给你，你就这么应付我呢？就当是为了换更多能拯救社会的消息，你也该好好侍候着我吧？”白余软的不行，就加在棉花糖里加上钉子了。
“现在真走不开。”
“那行。不过，我派的人既然去了，总不能空手而归，这么多天没见着白零了，就把她接回来吧。正好，白胜衣约我见面，没她在身边，我也不放心。”
李解是真不想放白零走了，于是说：“白零挺能帮忙……”
“喂，我这个当姐姐的，白家之主，目前白零理所当然的监护人，要不回来她了？”
“明白了。接头人的暗号是？”
“威杀天下！”
白余这暗号起的很奇怪，完全不是过去的风格，李解觉得这似乎有心传递什么。
接头人来的真的很快，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这里。李解一看，竟然认识，是袁田。也就是当初李解初来乍到认识的，当战士的飞毛腿，后来主动找李解希望能在白家手下做事，被他推荐给了白余，后来听白余说袁田本事不错，也挺能做事。
但他跟袁田一直没再见面，接连事情太多，他实在无暇私人聚会，倒是袁田，长给他信息问好，倒像是个挺有情义的人。
“袁田，没想到是你来。”
“又见到战神了。”袁田笑容灿烂，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四个人，那四个人抬着客架，李解就让白零坐上去，告诉她说，白余找她。
“姐姐？”白零显得很高兴，但是，很快笑容又沉了下去，然后可怜兮兮的伸手拉着李解袖口，轻轻摇动着，撒娇说：“李解，我想跟你一起。”
“我还有事。”李解只能很无奈的拒绝了。
“晚上回去吗？”白零没纠缠，转而突然这么问了句，这话，白余经常说，大约她是因为白余记得了。
“得看情况。”李解知道不会，但这时候如果直接说不，怕白零就不高兴了。
“信息说一声喔。”白零笑着，那表情，还有这句话的用字，声气，明显是模仿白余来着。
“行。”李解笑了，有时候看白零这种因为只能记得白余说和做的事情，然后就模仿时的表现，他觉得很可爱。
安抚好了白零，李解才转而跟袁田聊了几句，问了他近况，袁田说托他的引荐，最近都挺好。只是他根基浅，声名不够响亮，人脉底子薄，没办法独当一面，但跟着白余做事也挺好。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袁田的本事，去管理小片区吧，有大材小用之嫌，等于从头开始。稍微大点的片区就需要有一些小片区的头目服他，愿意听他的，还得有一批跟随他的能做事的人，要不然，几个小片区的头目都当不起来，更别说是管理一两百个小片区的大片区头目了。
而袁田的性格又是谨慎的人，做不来太过激的事情，自然也没办法如黑心狼那样直接从小片区头目靠硬手段坐上大片区头目的位置。
李解只能劝慰他说：“来日方长，再说这时分离白余越近，越没有食物的忧虑，作为身边人，她也不会亏待你。”
袁田点头称是，笑着说白余很大方，他拿到的奖赏算中等数量，都有三十多套房产了，还有结余的食物，他愿意的话，还能换一百多套产业。
聊了几句，李解怕耽误他做事，知道袁田不好主动说告辞的话，就催促他们快回去。
“对了，暗号是威杀天下。”袁田记起这个，李解因为认识，倒差点给忘了。“暗号通过。”
袁田挥手让那四个人抬着白零出发，他自己在后面，忍不住对李解说：“战神刚才喊白老的名字，可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么称呼白老的。我一个外人可能不该插嘴白老和战神之间的事情，但我觉得，战神是不是对白老要求太高了点？”
李解知道袁田的心情，笑着拍了拍他肩头，回应说：“袁田，人的外在有形容，内心的精神世界也有一张脸，也有身形。对我来说，我在意外在形容，但也同样在意内在的形容。我不是想要求谁必须变成什么样，而是对我来说：内外两幅模样都会影响我的感受。”
袁田默然，当然明白，白余的内在什么的，肯定谈不上美，她那种位置，换谁也做不到还能保持内在美吧？所以他才会觉得，李解是对白老要求太高。但李解这番话也让他觉得无奈，这话就等于是说，看着内在就不喜欢，喜欢不起来，那有什么办法？
“战神，可能我只是俗人一个，所以真的不明白，内在、精神什么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只是你没意识到吧？譬如说，你拼搏努力，渴望拥有更多财富，是想着未来给重要的人创造什么样的环境？你会希望他们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李解的反问，让袁田愣了……他原来也在意这些？他会让父母生活在身边都是现在这些复杂、阴毒狡猾的人群中间吗？不，他不会，也不想。
“我明白了。”袁田点点头，客气的告辞，带着走开一段路后，等他的那四个人一起走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限可能的设想
袁田走后，李解折身的时候习惯性的伸手，然后，愣住。
因为没有如常那样有只手让他握住，然后他才想起白零被袁田接去白地城了。
“……这习惯好像有点可怕。”李解暗觉惊秫，因为此刻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解深吸口气，又呼出，暗暗提醒自己：“对白零的关心必须在合适的范围，我不是她的谁，能够跟白余争夺照顾权力的只有白家的人……”
可是，李解又记得白余说过，别说白胜衣兄妹几个愿不愿意的问题，白零对他们没有记忆性，日常生活的很多事情都无法完成。别的不说，就说睡觉这个关键问题，没有白余在身边，白零睡不了多久就会醒，身边看不到有安全感的人就会到处乱走，乱找。
李解是因为跟白余一起，因而被白零记得，也就是说，她记得的关于李解的内容，都是有白余存在的。
如果不是白家兄妹几个都没办法解决难题的话，白老当初大约也不可能让白余照顾白零了。
看见李解一个人回来，解决者们都很奇怪。“二夫人呢？”
“奇怪啊，形影不离原来还有分开的时候啊！”
“就算是影子，也得有无光照射时嘛。”
面对各种调侃，当然是少说话最合适，于是李解说：“回白地城了。”
“喔……大夫人吃醋二夫人跟解决长甜甜蜜蜜形影不离，而她只能顾影自怜。懂，懂……”
“解决长莫可奈何啊，二夫人的情况必须得有监护人，大夫人是白家管事人，自然有优先权。”
“解决长，以后结婚信息必须跟二夫人登记啊！这样就不会让大夫人吃的死死的了，到时候关系以夫妻为大，就是你说了算。”
“好了好了，你们别各种羡慕嫉妒恨了，净出馊主意。”何浒看不过眼，然而，他的挺身而出，瞬间把自己牺牲了。马上有人激动地叫道：“不说话还把你忘了！你这家伙，一个人悄悄找解决长取经了是吧？姐妹双收！我那天都看见了，这家伙，左拥右抱一对孪生姐妹！美好的资源如此紧缺，何浒站长还独占双份，就不怕被诅咒至死吗！”
何浒很果断的瞬间自打脸说：“咱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