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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在一瞬间想拒绝,可是他改变了主意,脸上又显出笑容,接过衣服来说:“你出去,我换衣服。”
“舅舅怕什么,我是小孩子。”
王安不想强迫她出去,就在她面前脱去长衣,裸露出上身。他是毛发很重的人,很以被外人看到自己的胸毛为羞。可是女孩看到王安粗壮的臂膀,宽阔的前胸,觉得心花怒放。她说:“舅舅的胡子真好看。能让我摸一把吧?”
王安说:“这不行,胡子是男人的威严,怎么随便摸得?”
“什么威严?舅娘就常摸,我看见的!”
王安的脸登时红到发紫;她老婆只在行房前抚弄他的胡子。这种事她都看见了,简直是猖狂到了极点。他怒吼一声:“你是怎么看见的?”
“爬到树上看见的,你怎么瞪眼?我不和你说了!”
那女孩的脸飞快地涨到通红,瞪圆了眼睛做出一个怒相。她的脾气来得的这么快,倒是王安始料不及的。于是他把自己的怒目金刚相收起来,做出一个笑脸,忽然他闻到一股好闻的青苔味儿,是从衣服里来的,那衣服也很柔软,很干净,于是他和颜悦色地说:“甥女儿,衣服冼得很干净。”
那女孩气犹未消地说:“是吗?”
“当然,衣服上还有好闻的青草味。你用草熏过吗?”
那女孩已经高兴了:“熏什么?我在后边塘里洗的,洗出来就有这股味。”
王安一听浑身发凉。他知道那水塘,长了一池绿藻,里面全是青蛙和水蛇,塘水和鼻涕一样又浓又绿。早知道她要到那里洗衣服,还不如不叫她洗。但是这种话不便说出口来。于是他到柜里取了铜钱,按一个子儿一件给了洗衣的费用,又加上五文,算做洗得干净的赏钱。然后他叫女孩回家去,他要午睡了。女孩临出门时说:
“舅舅,我一定要摸摸你的胡子。摸不到不甘心!”
王安想,这个小鬼头可能是真想这么做的。王安还有话问她,就叫她回来说:“摸摸可以,不准揪。”
女孩把十指伸开,插到那丝一样的胡须中。她觉得如果一个女人能拥有(当然不是自己长)这么一部胡子时。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就在她沉溺在胡须中时,王安问她:
“甥女儿,墙上那些小人儿,是谁画的,你知道吗?”
“是我。”
王安已经猜到是她,不过他还是佯装不信。女孩说:“这有什么可不信的。我画给舅舅看!”
她到厨下取了一块木炭,就爬到墙上做作画。她在墙上像壁虎上了纱窗,上下左右移动十分自如。王安想,长安城里那些大盗看到这孩子爬墙的本事,一定会在羞愧中死去。转瞬之间画完一幅画。她从墙上下来,拍拍手上的黑灰说:
“舅舅,我画得怎么样?”
王安说;“画得很好。”他点点头,正要走开,忽然看到那女孩对着下沉的夕阳站着,眯缝着眼睛,笑嘻嘻地毫不防备。他便猛然变了主意,像饿虎一样朝她扑去,去势之快捷,连苍鹰捕食都不能与之相比。殊不知那女孩朝地上一扑,比兔子还快地从他胯下爬过,等到王安转过身来,那女孩已经逃到十丈以外,拍着手笑道;“舅舅和我捉迷藏!你捉不到我,明天我再来,今天可要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王安到衙门里去点卯,发现签事房里一片欢腾,那佛手串的案子已经结束。原来圣明仁慈的皇后宣布说是她走进皇上的密室,取去了那串骨珠。公差们兴高采烈地到禁军衙门去接老婆,兵大爷们说,他们未奉旨不便放人。可是,他们也说相信圣旨不时将下,公差们就可以与妻子团聚了。王安对此也深信不疑。他回家里来,洒扫庭院,收拾家具,正忙得不可开交。那个女孩忽然来了,她站在门口,挑起眉毛说:
“舅舅你在忙什么?难道舅娘要出来了吗?”王安说:“大概是吧。皇后承认是她偷去了珠子,这个案子该结了。”
女孩说:“我看未必。皇后怎么会偷皇上的珠子?难道她也是贼?”
王安笑了:“甥女儿,皇后说是她拿了珠子,想来自有她的道理,这种事情我们不便猜测。我想她老人家身为国母,一串骨珠也还担待得下,我对这案子不便关心,倒是你这爬墙的本领叫人佩服,是谁教给你的?”
“没人教,我天生骨头轻,从小会爬墙。”
“不管有人教也罢,没人教也罢,反正不是好本领。你把它忘了吧。等你舅娘回来,你和她学学针线。”
女孩一听立刻火冒八丈,龀牙咧嘴,状如野猫。她恶狠狠地说:“针线我会,不用跟她学。舅舅你不要得意,也许空欢喜一场!”
王安摇摇头,不再答理她,那女孩说:“舅舅,你还捉不捉我了?”
王安想起昨天的事,羞得满脸通红。王安到长安之前,在河间府做过九年公差,当时是公差的骄傲,贼子的克星,出手速度之快,足能捉下眼前飞过的小鸟,但是却捉不一以一个小女孩。他摇着头说:
“甥女儿,你把这事也忘了吧,昨天是我一时糊涂。“
“舅舅一点也不糊涂,我就坐在这儿,你再来捉捉看?“
王安知道,她就如天上的云,地上的风,谁也捉不到。昨天他被她表面的松懈迷惑,结果大出洋相。今天他不上这个当。他摇摇头说:
“我何必要捉你?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个女孩就走出去。王当躺在竹床上,想到几天之内就可以和老婆相会了。他极力在想像中复原她的倩影,但是这件事很困难。他也为那女孩所惑。当然,不是惑于她的美色。虽然她很美丽,但是尚未长成。王安的妻子在夜里比她要美得多。王当只是沉迷于她的快捷,她玲珑的骨骼,她喜怒无常的性格,这些气质比女色更迷人。
王安影影绰绰地想起妻子在月夜里坐在竹床上的形象,她高大而丰满,裸露出胸膛,就如一座活玉雕。她在白天的凶暴,似乎全是为了掩饰在夜里的美,这好像是一个梦。可是那女孩在墙上游动的身影就在眼前,她的身子好像没有重量。像这样的人,除非她乐意让你捉住,否则你是无法捉到的。而让她把自己交到别人手里,是一件极费心力的事。谢天谢地,王安不必再为此费心了。就在王安感到轻快的时候,皇上觉得头痛欲裂,周身都是麻烦。皇后说她已经把手串毁了。皇帝只得从密室里走出来,尝试过以前的生活。但是他觉得外面光线晃眼,噪声吵人,山珍海味都不适口,锦墩龙椅都不舒适,宫里的女人浮嚣可憎,因此他又回密室去,召皇后来见面。
浑身异香的皇后到皇帝面前时,面上浮起了红晕,皇帝觉得她分外光艳照人,所以要说的话也分外难说了出口。他踌躇良久最后痛苦地说:“梓童,朕知道你谏止朕迷恋珠串的苦心,朕也试图照你的意思去办。事实上,朕虽拥有六宫佳丽,除了你之外,却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女人。由于你有天生的异香,由于你对朕的厚爱,朕早已决定终生绝不违拗你的意思。但是这手串实在是朕的生命,朕一定要把它追回。朕的苦恼,希望你能够理解。”
皇后跪在他面前连称万岁,口称臣妾罪该万死,可是皇帝却出起神来。他看着皇后花一样的面孔,想起自己幼年丧母,从未感到母亲的爱。因此当他爱上皇后之后,就有轻微的犯罪感,每次和皇后做爱时,他感到她肉体的颤栗,就有一种儿奸母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绝不会割舍皇后,自己深入密室苦修。于是他苦笑一声,叫皇后平身。又赐她与自己同座。皇帝握着皇后的手说:
“梓童,朕已有了追回手串的办法,但是却难免要冒犯于你。自从你我结缘以来,你已为我忍受了不少痛苦。为了追回手串,朕又要你为我忍受新的痛苦。因此朕要请求你的原谅。”
皇后又到皇上面前跪下,口称她能够身为当今国母,全赖皇上的厚恩,她愿为皇上做一切事,惟一不能做的就是追回手串,因为它已经被毁掉了。皇上对这种说法感到厌倦。挥手叫皇后离去。然后在蒲团上静坐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想:皇后已经为他忍受过不少痛苦,再让她忍受点也无妨,这就如顽童烦扰母亲时那种模糊的心境,既然她能受得了生他的痛苦,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王安再到衙门里去点卯时,发现同事们在签事房里饮酒赌博,到处是放纵松懈的情绪。他还来不及打听出了什么事,就被叫到公堂上去,被按在堂上打了三十大板,做公差的总难免挨打。可是这一回打得非常之轻,那力量连蚊子都拍不死。挨过打之后,王安跪起来,要听听自己挨打的原因。可是官老爷什么也没说,摇头叹气地退堂了,他问打人的公差,今天这三十大板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些人也只顾摇头叹气地离去。于是王安就回签事房去,问出了什么事情。别人说,皇帝早上下了圣旨,要全城的公差继续追查手串的案子,并且是严加追查,一天不破案,全体公差都要挨三十大板。
公差们说,手串已经被皇后毁去,还要追查,这岂不是向公狗要鹿茸,向母鸡挤奶的事?他们还说,皇上天恩,只赐每天三十大板,就算把大伙全阉割了,把家眷变卖为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王安却没有那么达观,他赶紧回去找那个女孩,找遍了鬼方坊,再也找不到,他就回家来,坐在床上痛悔自己的愚蠢;第一不该冒失地出手抓那孩子,第二不该相信这个案子已经结束,第三不该对那女孩说,要她向老婆学针线。此时她肯定已经远走高飞,他想到自己能够和她住一个坊里,这是何等的侥幸。她又自己找上门来,这是何等的机遇。上天赐给王安这么多机会,他居然让她平安地溜走。简直是活该失去胡子和老婆。
现在王安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皇后身上。他回签事房去,听说皇上已经下旨把她废为庶人。还要京兆衙门把公案和刑具搬进宫去。今天晚上他要亲审废后,要全城的公差都进宫去站堂。王安听到这个消息,吓得面孔铁青,坐在长凳上,好像一段呆木头。
皇后被贬为庶人之后,就从宫殿里搬进了黑牢。在那儿她被席子上的霉味熏得半死,还被人剥去长袍,除去钗环,换上了罪衣罪裙。这种粗布衣服她从来没穿过,她觉得浑身如虫叮鼠咬。天黑之前,晚霞从窗口映入,照到皇后身上,她觉得周身血迹斑斑,想来到即将到来的羞辱和酷刑,她几次几乎晕死过去。最后有人打开牢门,用锁链锁住她的手足,牵着她去见皇帝。皇后赤足踉跄,走过宫里的石板地,心想:生为绝代佳人,实在是件残酷的事情。
对于皇后来说,就连更衣这样的小事都是巨大的痛苦。从窗缝里吹进来的风也能使她感到利刃割面的痛苦。出浴时的毛巾不管多么柔软,她都觉得如板锉毛刷。所以活在世上就如忍受一场酷刑。尽管如此,做绝代佳人也比不做好。这就如君王的雨露之恩,来时令人不堪忍受,但是如果不来,更叫人无法活下去。因此皇后决定领受皇帝赐给的刑罚,宁可在刑具下死去,也不改变上谏皇帝的初衷。
皇后来到皇帝前跪拜时,披散着万缕青丝,脖子上套着铁链。她穿着死囚临刑时穿的褐色衣裙,赤手赤足,用气息奄奄的声音喊道:“犯女XX,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听了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叫皇后抬起头来,发现一天不见,皇后已经清简了很多,他以聊天的口吻说:
“梓童,你披枷戴锁,身着死囚的服装,朕觉得更增妩媚。”
皇后说,她已经贬为庶人,现在是皇上的阶下囚,请皇上不要以梓童相联系称呼。皇上却说,他觉得阶下囚比皇后更加可爱。皇后就说,只要皇上喜欢,她也乐意做阶下囚。皇帝就挽了她的手到窗口去,让她看庭院中熊熊的烈火,如狼似虎的公差,血迹斑斑的刑具。皇后看了这些东西,只觉得天旋地转,立刻倒在皇上的怀里。
皇后醒来之后,皇帝对她说:“梓童,现在改变你的决心还不算晚。否则朕只有为就要发生的事情请求你的原谅。”
皇后明白,无论什么都不可能阻止皇帝追回他的手串,但是她还是说,她的身体归圣上所有,无论置于龙床上还是刑具下,都是正确的用途。
于是皇帝叫人把她牵出去,几千名公差齐声高叫升堂,几乎把皇后娇嫩的耳膜震破。她被带过公差们站成的人甬道(几乎被男人身上的汗臭熏死),来到公案前跪下,在皇帝面前复述她的供词。皇帝立即命令对废后用刑,拶子刚套上她的十指尚未收紧,皇后的指尖就渗出血来。她像被门夹住尾巴的猫一样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皇帝命令,用香火把皇后熏醒,再开始刑讯。拶子又收紧了一点儿,皇后在痛苦之中挣扎,却不能晕死过去。她身上的异香随着汗水蒸发,使行刑的公差腿软腰麻。这时皇帝逼问她的供词,皇后仍然不肯更改。皇帝就命令松去拶子,用藤条抽打她的手心,用金针刺入她的足趾。皇后晕厥了几次,终而不肯改口,最后皇帝命令松去皇后的刑具,她立刻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皇帝命令把皇后送回寝宫,请太医诊治。然后板起脸来,公差扔下手中的水火棍,跪在御前磕头,那情景就如几千人在打夯。皇帝提高嗓子说:
“朕已知道,你们这些乌鸦,不肯为朕尽心办案,却污蔑说皇后偷走了朕的手串。朕本该把你们全体凌迟处死,奈何还要依仗你们追回失物,只得放你们一条生路。朕这宫中没有石碾石磨,任凭什么人,都不能毁掉手串。而要说那手串为皇后藏匿起来呢,你们的狗头上也长有狗眼,应该看到皇后受刑时的情景。在这种情形之下,她如果能交出手串。绝无不交的可能。故而你们这批狗头,应该死心塌地地到宫外寻找,不要抱有幻想,朕的话你们可明白?”
公差们抬起头来,齐声应道:“明白!”皇帝脸上露出了笑意说:
“还有一件事情,朕说与你们知道。朕已下旨到关中各郡招集民间阉猪的好手,七天之内,你们如不能把手串交回御前,朕就要把你们阉掉半边。再过七天还不能破案,就把你们完全阉掉。现在你们马上出去为朕追赶寻失物。滚吧!”
公差们从宫里出去。顾不上包扎额上的伤口,就到大街上去胡乱捕人。王安不参加捕人的行动。他回去家。出乎他的意料,他家里点着灯,那女孩坐在灯下,见到他进来,她站起来迎接说:
“舅舅回来了!你的头上怎么破了?”
听了这句话,王安勃然大怒,这简直是在揭他的短。他尽力装作不动声色,可是还免不了嘴角发抖。那女孩拍手笑道:“舅舅生气了!你来捉住我好了,只要捉住我就可以出尽你的恶习气了!”
王安更加愤怒,非常想朝她猛扑过去,可是他知道捉不到她,他强笑着到席上去盘腿坐下,要那女孩拿来短几,把灯台放在几上。然后他叫她在对面坐下,和她对坐了许久。
那女孩的手放在案上,手背和十指瘦骨嶙峋,叫人想起北方冰封悬崖上黑岩石中一缕金子的矿脉。她手肘上洁白的皮肤下暗蓝色的血管,就像雪原上河流,又如初雪后沼泽上众多的小溪。
王安把双手也放到案上去,把她的双手夹在自己的手中间。
王安感到她的双手的诱惑,如多年前他老婆的脖子的诱惑一样。王安的老婆在婚前也是个贼,虽无飞檐走壁的奇能。却擅长穿门过户。这原不是王安的案子,可是他为她雪白修长的秀颈所迷惑,一心要把链子套到她的脖子上去。王安这一生绝不贪恋女色,却要为女贼所迷。因此他看到墙上的壁画就会怦然心动,看到女孩在树下捡槐蚕就心悸不安,现地看到灯下案上一双姣好的双腕,手就禁不住轻柔地向上移去。
十年前,王安看到那修长的脖子,天鹅似的仪容,禁不住起了男人的欲望,因此他就判定这个女人是个贼。看见她从前门走进巨富人家,他就到后门去等。现在他坐在女孩对面,手指轻轻触及她的肌肤,心中的狂荡比十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女孩的腕上传过回夺的悸动,可是她立刻又忍住了,把手腕放在一点点收紧的把握中。王安始终不相信她会被抓住,直到他的手已经握实之后。他猛然用上了十成握力。那女孩“哇”地一声叫出来,猛地挣了起来,却丝毫也挣不动。然后她兴奋地面红耳赤,大叫道:“舅舅,你捉住我了!”
王安猛想到捉住她也没什么用。他没有一丝证据,不能把她送到衙门里严刑拷打。他觉得受到了她的戏弄,就把手松开了,女孩把手捧到灯下去看,发现腕上印下了深深的青痕,不禁心花怒放,把双腕并着又伸了出来说:
“舅舅你把木杻(音丑)套在这青痕上,再用链子锁住我的脖子,拉我到衙门去吧!我乐意!”
王安虽然确信这女孩是贼却不能送她坐牢。他茫然地坐着,一会想说,你把这事忘记忘了吧。一会又想说,你回家去。最后他说:
“甥女儿,我捉了你又放了,你满意了吧?现在告诉舅舅,皇上的手串你拿了没有?” 女孩说:“舅舅的话我不大明白,什么满意不满意的,难道你当年也这么捉过舅娘?”
王安当年站在那家巨富后门的僻巷里,他老婆出来时,他把链子锁在她脖子上。他本该把她拉到衙门去,但是他没有,他把她拖到没有人的地方,动手掏她怀里的赃物,结果看到她乳房上的痣,就再也把持不住,冒犯了她的身体。等到发现她的处女的血染上他的身,王安就不便送她去坐牢,而是娶了她当老婆。如今这女孩问起,他就简略地说过此事,然后说:“甥女,舅舅是怎么一个人,你已经明白了。我现在求你,帮我找回皇上的手串,要不皇上要阉了我们。阉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那女孩面露不悦之色说,她知道什么叫阉,却不懂王安为什么为难。他如果怕阉,可以逃走,至于手串,她可帮不了忙。王安就说:
“甥女儿,别拿舅舅开心。凭我对你的感觉,你就算不是偷手串的贼,也是大有来历。你一定能帮舅舅寻回手串。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