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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末悲歌-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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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人这是说得什么话,我兄此去,实在是冒着杀头的风险,要力保你等的安全哩!”

刘福鸣自打跟了堂兄一路走过来,升官拜伯,顺风顺水,所到之处享的都是鼎礼如父的待遇,何时有过这般腌臜气受,有心发泄怒火又见对方人多合理,只得不愤地梗着脖子强挣理由,不过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既然是要保我等周全,为何有封锁城门,不让放行。”

刘福鸣无言以对,众人还要围着他争吵纠缠,萧四应却知道时不待人,逼着他取过大将军印绶,签下放行文书,与众人赶回宫中,胡乱拥扶了帝后,也不敢乘凤辇龙驹,只坐普通的马匹车辆,更换上寻常百姓衣服,裹杂进诸人的家眷里迤逦出城,乔装匆匆遁逃。

次日清晨,在路上折腾了一夜的刘升终于又狼狈万状地返回了金营,哈哥利得报他削发裁袍而来,这才允以接见,知道刘升粗鲁贪婪可用,又符合宗大都督以辽人制辽人的战略思想,所以压抑下心中对降将贰臣的不齿,相待颇为有礼。待听说那边刘升做了安排,萧底里懒皇后被闭锁隆圣城中,形同软禁,遂加了喜悦,立即下令提兵,四路围城大军拔营起寨,由于有了刘升带领,隆圣兵马未曾反抗,所以兵不血刃轻松进入到城中。到此时才知道皇后娘娘与一干重要的辽国大臣已经易装乘夜色逃了出去,哈哥利追悔莫及,都是疑心太重误了大事。

主将投降,辖权受制,在崇尚军令如山的兵营中,各部的将佐即使有心报国,也是无力回天,隆圣城一朝倾覆,虽说有不少辽军心存不甘,但也丧失了军心没了战力。

这些入侵女真军,都是具备着狼性的疏野汉子,今朝入得城来便将期战未曾发泄出来的精力都用到了无恶不做之上,在这片无人反抗的疆土上肆意妄为,烧杀抢掠,怀里塞满了金银细软,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催着身下的座骑在巷舍官道间来回奔驰。

哈哥利勒马立在曾经的辽国小朝廷办公所在的对面廊下,冷漠看着这幕画面,眉头微微蹙起,寒声道:“从速查实辽后的去向,不要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大都督军令要紧。”

下属领命下去,有些将领却有不同看法。韩可孤正挟虎师往这边浩荡而来,若是被衔住了尾巴,他们可不敢奢望比宗大都督还要历害得不用顾忌这个辽人抗金的领军人物,大都认为尽情抢掠快活一番,便应该撤出隆圣城回归本大营,以防止红了眼的辽人追上来发动强烈的反击和报复。

“如今的韩可孤虽然手有雄兵,但离开北安州就等同成了无根的浮草,纵然赶来拚命,其足下无根又何足道哉!” 哈哥利说道:“如今辽后惶惶出逃,身边少兵缺将,正是老天赐予我们的机会,如果不能把握住,又有什么脸面回见大都督。”

再不多言,在这一群将领中也只有哈哥利能够清楚擒下辽后所能带来的巨大政治影响力。他轻提马缰,环城而走。到处都是萧飒景色,街市门面关门闭户,己经遭了劫的和还未曾被劫的都藏躲起来,不见人影,只有郊野里四棱草无知无畏的挺拔直立,黄崭崭一片海洋,随风起舞。景色着实不错。

农舍敖棚,有被火点燃了,黑烟渐起,隐隐能够听到辽人的凄声惨叫。想到他们曾经享受过的美好田园风光,平静却充斥着幸福的农家田舍,噪杂但悠扬着欢乐的牛牟羊嘶。哈哥利发誓,总有一天要把所有这一切都由金人享用。

要求肃军从速,并不是对辽人心生了怜悯,他始终认为唯杀才能让人产生畏惧心理,从而达到奴役统治的目的,所以在他眼中被焚烧被屠杀的画面才是真正美丽的风景。

哈哥利暴露在漫天沙风中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正文 第七十四节

更新时间:1…26 19:13:33 本章字数:2124

刘升见辽后出走,自己进献请功的机缘断了,心中最是恼恨。哈哥利的疑心误了自己封侯荫子,还知道手下有不少兵将因为不齿自己的所为偷偷散了,很郁闷却不敢怒形于色,怏怏的回转自己的邸府。迎面看见兵部右侍郎胡玉走了过来,这可是他在小朝廷中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亲信,自觉与己贴心贴肺,又是在娘娘出走时胡玉正服侍在左右,必定知道些朝廷的消息下落。刚刚笑容可掬的要做个打听,不料这个平时懦弱的文生竟劈手一巴掌打了过来,幸亏刘升武将身份,有功夫底子,本能的一侧脸,没有被甩个正着,未等回过神来,便听胡玉开口骂道:“刘升匹夫,平日我感你的知遇之恩,便百事顺从,虽被众人唾为奸党,也不觉受辱,谁想你今日所作所为,竟比猪狗不如,真真的可耻!”

刘升正一肚子的气没处可撒,突如其来的又被骂了个狗血喷头,按着以往的脾气,早一刀斩了,此时有金人在城却不敢,跳将起来,拽着胡玉去见哈哥利,胡玉到了此时也不恐惧,至金营见到哈哥利更是一场大骂,哈哥利此时也如刘升一样悔恨着轻易失去了一场功劳,便懒得搭理,喝令兵士们将胡玉拉下去一刀剁了。

审讯当夜守门辽兵的标将回禀,辽后是由城东门而出,显然往东南方向去了,这时再去追究围堵东门的将领失察之责为时晚矣,哈哥利当即命令起兵直追。

万万没想到,哈哥利快马轻骑连追了半宿一天竟未见萧夺里懒诸人的影子,很是让他心疑,难道这么多文弱妇孺竟逃上了天不成?他如何能得知,就在娘娘行离隆圣城二十余里后,萧四应生出些害怕,夜黑风高唯恐再往前走会误闯进金兵停驻的大营,遂提议改小道往西北方向而去,就这样歪打正着躲过了一次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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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献城有功,但最终没能收获如今在辽国军民心目中最大的信仰支柱,邀赏不遂,刘升怏怏了许多时日,某一日坐在大帐中百无聊赖,突然想起心中的那根刺,径直便寻到哈哥利请令,要施旧日主意,自带一标人马奔袭北安州北,将韩可孤的妻儿家眷抢来,以此要挟韩可孤归顺。

哈哥利武将出身,最不齿刘升这般卑劣的手段,但凡世间之事所谋无非两种,其君子擅行以阳谋,堂而皇之把所图与光明正大之处,而小人心思在暗室,与阴险处做打算,是为阴谋,却往往能生出奇效。哈哥利虽然有女真武士的刚直,但为了大金的兴旺,也会不择与手段,这时听到刘升此等阴损的小人主意,自忖若由之这个举世皆唾的二姓奴才前往执行,自然不会有辱大金勇士的名头,于是便默认了。在辽邦南院官将之中,金国人与战场官场中打过交道的人不少,但见多的是趋炎附势,胆怯懦弱,或者有才无德,或者才逊少能之辈,最挠头的首属韩可孤在北安州中的一众官僚。前不久,得知黄靖过世,宗大都督抚额相庆,自叹韩可孤失一臂膀,乃天要亡辽之兆也。如今依着刘升计策行事,如果能够顺利得逞,招降了韩可孤,其功勋比生擒萧夺里懒只有过之而不及。辽帝后若擒,恰如宋皇上被虏,虽然能搞些羞耻出来,但只要其皇裔不绝,去了一个再立一个,可以无休往复,而举辽国却只有一个韩可孤,劲敌相去,乃无为继,况且若果真能收做己方所用,为军为政,其影响程度,便如晴天霹雳,足以震动天下矣。

刘升受了将令,率领一标最可靠的嫡系人马,不敢提是金人的决策,只当擅作主张,把一统骂名都应到自己身上,杀气腾腾而去,全没了当初投金裁袍剃发时的狼狈惶恐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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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四月,宗翰启奏:“辽主丧德,其朝野人心背离。我朝兴兵,虽大业将定,但祸根未除,日后恐成灾患。现在趁其间隙,当做攻袭。此天赐良机,可为之事,不容错失。”十一月,宗翰再上表:“诸军久驻,马壮人强,当趁时取五京余地也。”群臣以天寒大军不易轻动为理由欲加驳斥,但金廷最终还是采纳了宗翰的计策,不肯错失了锐气良机。于是,忽鲁勃极烈杲统率内外各路军马,蒲家奴、宗翰、宗干、宗磐为副将,宗峻兼任合扎猛安,精兵所指,所战无不胜,一举下幽州。,其时西北路宗翰派哈哥利取隆圣,有探马报来韩可孤起所辖全境之师离开北安州,千里驰援辽后小朝廷而去,其州军政统归了奚王萧霞末,不觉大喜。在辽国朝廷上下,宗翰唯一忌惮的就是韩可孤了,其人仁厚而竣肃,广智而敏思,最可怕的是情商太高,总能有一干能人志士甘为其用,号召力超强。以往几番临近他的辖区都因为顾忌其日盛一日的旺盛士气和兵力未敢轻举妄动,如今天赐下这个削其根本的大好机会如何能够轻易放弃,立即再分派出部分军队赶赴北安州,与娄室、徒单绰里的军队会合一起,齐击奚王萧霞末。

得知金兵大举进犯的消息,北安州的官民乡绅非常惊慌,这几年有韩大人在这里苦心经营,虽然免不了也是在恐慌中过活,但总算有了几天相对太平的日子,哪怕得过且过也是好的,谁想到这么快就要到了头儿了。老百姓心思简单,尤其逢此乱世也生不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想法,但这种规则却是人们生存几千年总结出来的真知灼见,存在与必然。当初大辽国千疮百孔北安州百废待兴,韩大人无暇远虑。及此时便面临到了近忧,为今之计只有指望奚王爷拿出定夺了。

正文 第七十五节

更新时间:1…26 19:13:34 本章字数:2388

萧霞末表面上谈笑自若,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是心底里却着实急了。面对如狼似虎的金兵精锐,刀不如其利,马不如其疾,为今也许只有士气堪用了,他让副督狐贺暂领府衙,自己飞马赶往驻扎郊外的王兵军营。

王将旗迎风招展,军营二万奚人甲兵就知道王爷放下州政回返中军了。奚王来了,要开战了,这是信号,同时也是感情上的依托,他们在最初对打仗所产生的莫名恐惧和担心都在这一刻消失迨尽。虽然前不久对阵金兵一败涂地,但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对萧霞末王爷的崇敬之情,在这些兵朴实的想法里,自家的性命天尽可以收地尽可以留,但只要王爷所到,奚族便不灭绝,区区金兵又何足道哉。

萧霞末策马一路走来,族兵们刀枪向天,欢呼着迎接他们的族人领袖。“奚王!奚王……!”激动的呐喊汇成了天地间最壮阔的声浪,不息回荡在空旷高远的苍穹之上。这便是凝聚的力量,信仰的力量。萧霞末通晓全国局势,心知此番与金之战胜算了无,感受着族兵们的拥戴之情,不禁在马上狠狠攥紧拳头。

被前呼后拥接进大帐,里面在做着战前准备,萧霞末受了众人拜礼,示意各自继续工作,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虽然行色匆匆,但忙而不乱,紧张有序。坐到主位的萧霞末很满意,大战在际,行辕能够不受外在因素的影响,保持正常运转实属不易。看来前番战败还是吸取了一些教训的。

自已在侧难免使众人分心,久坐影响效率,萧霞末简单做了几项必要的安排,招呼几名得力的将领步入为自己备下的帅帐探讨破敌之策。虽然手下善谋之士颇有几个,但一来文人谋士的实战经验较之武官终不丰富,二来恐怕话语中自己所掌握的实际情况泄漏,知道的人多了徒扰军心。只得与心腹们先做出个腹案再行共议。

如今的形势,宗翰欲趁韩大人赴隆圣驰援救驾之机抄其后路,使之成为无本之木,丧失与女真抗衡的本钱。这是金国人颇为急切的事情,派出娄室等三部合兵来取北安州,看似声势浩大,但从分散的布局分析实在是未把新败的萧霞末放在眼里,其左翼将徒单绰里想是急与立功,已经先行进到了三家山一带,这便给奚兵分而击之创造了良好的机会。

想及此,萧霞末拍手说道:“既然金军存轻我之意,便不妨善用之,我分少部佯溃出逃,诱其大举来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经过斥候的打探,谋家的分析,萧霞末对与徒单绰里的风格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其人自视很高,心性骄傲而谋略欠足。肯定对与新败而兵马装备不充裕的奚军颇多瞧之不起。尤其现在北安州在大局势中如孤岛立与海洋,多受波浪,表现得军心不稳也是恰如其份。若能诱使其以为只要领所部几千人马横空杀伐,便可轻易稳操胜券,即计能逞矣。

此计可行,萧霞末与众人计算细节??????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金兵中路与右翼及时赶来,奚军便将陷进腹背受敌之境。

“可曾探得金军中路人马数量?”敌军右翼行进路线与往隆圣驰援的韩大人有交叉之处,势必会受些牵制,行动不如中路迅速。萧霞末审视着地理形图问道。“大概七千余骑。”千户卫伯颜神情凝重,稍稍犹豫片刻,他说道:“王爷,标营马匹不足,多成步军,若金骑掩杀,战况堪忧。”

“本王酌调马匹与你部配齐。”萧霞末不等伯颜说完,便接过话头道:“着你做机动,若金军其他二路赶到时,务须率部阻扰,使其不能参入这方战局。”萧霞末手指图上欲设埋伏的战点下达命令。

听到萧霞末所言,伯颜一愣,他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敢说话。王爷果然胆略过人,以步军对骑军,胜算几何让他不敢想像,但出于对萧霞末绝对到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不敢质疑,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何时开战?”“明日卯初发兵,待金军受计便狠击之。”萧霞末大手用力一挥,袖风将案上地形图帛扫得凌乱:“不惜死战亦要报当日败亡之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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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初,老兔才隐,新乌未出,天地间正在最黑暗的时刻,几十个弃了甲的奚兵在夜逃的途中被巡更的金营值守巧遇擒拿,细细审问后知道北安州现在正是风雨飘摇,将无斗志,兵无战心。徒单绰里初至,正在踌躇满志之期,乘其他二路人马未能赶到抢功心切,审时度势后认为,值月黑风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脆弱的时候,突举军而击之,一鼓作气,大功既靖。想萧霞末丧胆之众,轻松胜后当都不误儿郎们晨餐庆祝。

时不我待,计定,兵出。强攻与偷袭不同,首要先声夺人,以绝大的气势镇压得敌人胆寒。徒单绰里使三千骑出营左,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势,直袭奚军前营。另五千骑呼啸直攻其中军,两队成犄角之势,互为策应。至于北安州内城,短少兵员,忽略不计。

战马奔腾,蹄声如鼓,在如墨的晨夜里如山崩地裂一般,气势恢然。奚人惊觉顿时便炸了营,静谧中啼嚎吼骂此起彼伏,黑暗里鼠窜豖逃隐约可见。

也不知是天性懒惰还是主将不懂战事,奚军不但未设哨报,在营前竟也没有挖掘防护沟壕、布置拒马鹿砦,只是依靠营前的陡坡做成阻御之阵。

“呜呜……!”冲锋号角连鸣,激昂之音撕裂长空,穿越山峦。辽奚军营前的石坡防御构置如何挡得住金兵风驰电掣杀来,一路马踏连营,催枯拉朽,挡者披靡。他们的作战任务就是重马冲营以乱敌志,复回返包抄再斩其首,从而速战速决灭奚军将北安纳入囊中。

奚军毡帐连山,当金兵连冲过了义军的十余座军帐的时候,手上弯刀锃亮仍未曾粘染鲜血,他们的马速如风,而北安奚兵的双腿似乎更快,就在金兵目力及处奔逃,却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颇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呜呜……!”号角声再闻,山阴里火把通明,另一支五千人队也进入了奚军营防,喊杀声惊天动地。

正文 第七十六节

更新时间:1…26 19:13:36 本章字数:2151

北安州地貌属丘陵结构,山低矮少险峻,但胜在连绵林立,坡形起伏、蜿蜒不定。金骑策马奔跃在散破遍野的营帐间,终于看见前方一片开阔谷地中旗风高展,更加密集的帐篷间人影幢幢。

金骑们兴奋不已,终于杀到了奚兵的中帐,不见马匹,看来都是些辽国的步卒。按照以往的经验,以骑兵冲步兵,一触即溃。胜利在望了,他们松下口气,现在还饿着肚皮哩,想来本营中的饭食已经安排妥贴了吧。

果然,金骑呈扇形阵势,向谷地发起凌厉一击。奚兵们立马招架不住,惊恐至极的像溃堤的洪水四处奔逃。

数位金军的将领身先士卒,带领麾下四方杀进。在隆隆的马蹄声中一座座营帐瞬间又被踏平,战势越开越大,人马愈拥愈多,转眼间整个谷地就被他们占据了,但杀伤的奚兵却有限。事有反常必为妖,至此时,徒单绰里觉得蹊跷,从头脑发热中清醒过来,借着渐朦胧的天光向四野张望,发现这里竟是一处多层环坡的盆形地,波折起伏、徊连枕翘;自己们所冲锋的不过是第一层环绕,在更后方一圈地势高拔的岗群上奚兵绰绰,正引弓搭箭,伺机待发。

中计了,看到敌人正在加紧收拢口袋阵嘴,徒单绰里高举武器,纵声狂吼,胜负面在瞬间颠覆,突围迫在眉睫,众兵勇打马如飞,向外围而冲。

“ 轰……!轰……!”声突起,匹匹战马踏空,掉入进忽如其来的壕沟之下??????冲锋在前的金骑们骇然惊叫,他们此时才真正意识到了奚人的计谋险恶————

若要突围,必先冒箭矢冲上二道丘梁,而横亘在梁腰是一条又宽又深的暗壕,壕沟里布满了尖锐的木刺竹钉。刚刚冲锋而上的头道环坡此时成了金兵死亡的加速器,快马借下坡冲势再往高处而行,不用缓冲便连人带马坠入沟底,被尖刺穿透身躯。后面紧随的人眼前只能一花,还不及反应,也一头栽了进去。

策马疾奔,尘烟障住本来就还昏暗的天光,前赴后继之下金兵哪里控制得住前进之势,挤拥着纷纷入坠深壕,被刺钉穿杀,被筑石磕撞,被战马压砸,不一如是,总之只要坠入其间,就再无了生还的可能。短短时间内,便如同开启的一条通入地狱的豁口,吞噬进数以百计的人马性命。

金兵死得快,壕沟的填充速度就快,宽数米的环壕转眼就将被人尸马骸垫平。至此时,金兵警讯接连吹响,那么多人冲锋,却看不到杀上前方山岗,连几面将旗都不见了踪影,一定是出了问题,徒单绰里虽身在后方情况难明,但也果断下令暂缓冲击。

终究时间急迫,挖得还是浅窄了,望向远处渐平的陷沟,站在山头观风景的萧霞末心中暗叹。面无表情看着金兵如饺子下锅般不绝陷落,侍卫亲兵围侍左右,杀气腾腾随时准备上阵搏杀。

听金骑警报响起,号旗急招,冲击的速度开始延缓了下来。萧霞末动了,他冲候命身侧的传令官一挥手中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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