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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末悲歌-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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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此情形,也都上前规劝,李长风知道韩可孤也是有心把这里的一应公事交代给自己接掌,便勉强接受了。黄靖又命人取过自己的印绶,委托他转交给韩大人,就说靖病入膏肓,已无能力掌此印绶,望按前日所呈信函之意,奏请朝廷再授贤人。

李长风在韩可孤处早见了黄靖的函文,心中又是一阵感动。也不说破,只每日就在黄靖的病榻前批答文卷,料理军机,凡临大事,都要趁着黄靖清醒时分请示汇报。就近侍奉汤药佐食,答应呻唤,偶尔与韩炜互换着休息片刻,也不得踏实。

正文 第六十四节

更新时间:1…9 20:45:17 本章字数:2543

甲申日,岁煞南,天气晴,宜祈福、入学,忌词讼、移徒。黄靖突然就精神大好了起来,咳嗽也止了,气色好很多。王政喜出望外,而久在民间走动,见多识广的李长风看到他原本蜡黄的脸上泛起两坨浅浅的红晕,就知道要坏,这明显是回光返照的征状。赶紧着人去通知韩大人。

黄靖自枕下取出在自己尚可支持的时候亲撰的一纸奏表,请长风代转韩大人,等自己死后进奏皇后娘娘,随之又令王政自炕稍柜中取出一只歙砚,交给李长风说:“这方砚乃是我祖上流传之物,倒无甚贵重,只其料石坚劲,下墨最好,以手摩之,索索有锋芒之感,恰如你的性格,就留与你做个念想。”李长风忍不住哭出声,坚辞不受:“此为兄之祖物,自当待病体康健后,交付与后人才好。”

黄靖倚着炕角的墙壁萎坐,笑道:“长风难道不知‘阎王叫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他老人家的诏令早就下来了,只是我恋着这花花世界,才叩头作揖的又讨着活了这些日子。你我相知一场,最是合契,你视我为兄,我又如何不是视你为弟,此方砚即是兄赠与弟,也算做个沟通,下一世以此为凭证,依旧做兄弟。”

再不管李长风在一旁大恸,又叫王政自柜中拨出自己积攒下的几十两奉银,吩咐道:“你将这些银钱平均下来分送给诸将,告知他们所赠虽然无多,只在做个永别,叮嘱各营勿要误了守土大责,务必坚守职务,听从韩大人、李大人差遣调度。”

王政至此时也察觉到事情大异,黄大人明显是在作临终遗嘱啊,他也不敢如李长风一般大声嚎啕,只默默低垂着头落泪。

黄靖努力抬高些手指,向李长风笑道:“多大的人了,长风还要擦鼻涕抹眼泪,做些小儿女姿态。我病至如此,每日咳得五内剧痛难耐,若这一时便去了,倒还算享福了呢!”令王政取过酒来,颤抖着双手,亲自斟了一杯,举给李长风:“长风,你我自相识至相熟到相知,恰如你所言,非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我常常惋叹不曾与你相处得够,奈何无常相催,人力难拒,你我今日便同饮这杯酒,从此别了。”

李长风此时心中千言万语,只化作了点点泪光,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火浇灌在了喉咙,呛得从心肺中向外冒出苦涩。黄靖也把酒杯放到嘴边略抿下一点儿,接着又斟第二杯,李长风也不曾言语,只麻木着接过来又是一口饮尽了。

王政杵在一旁,只顾着落泪,经久不知说什么才说:“大人病已至此,诸事均有遗命,只是家中,不知如何安排?”黄靖望着他说:“懿州故里,自我叔父乙薛公殉节之后,便再无亲人了。你若能生还半壁山时,只转告我之幼子,此生勿入仕途,只做个耕读人家,能在这乱世里平安度日就好。??????”

说完再不看他,默默地又抿下了第二口酒,李长风泪眼里看到他眸中闪过了一片晶莹,知道他心中牵挂自己从此无依的妻儿,心中暗暗发愿,待日后一定将这位老哥哥的遗属做个安顿,才不枉这一世的兄弟之情。

黄靖再为李长风斟满第三杯酒,面容严肃起来,自己先抿了,放下杯子,就坐在那里躬身向李长风一拱手道:“长风,请了。”

随即,身体顺着墙壁便滑了下来,斜斜地卧在那里,李长风赶紧上前将其抚平躺到铺席上,轻唤大人、兄长也不搭理,只听见鼻翼中一忽重一忽弱的喘着气,喉咙中发出“哈拉哈拉”的闷响。

及到此时,那边接到了报告的韩可孤才匆匆赶来,急忙令人延医过来救治,被李长风劝阻了下来,医者也是救病救不了命,此时他已经看出来黄靖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忍不得再让人折腾来折腾去的,无端多受些折磨。

王政与韩炜哭泣着立在炕前,韩可孤与李长风就盘坐在黄靖的左右,每个人拉着一只已经瘦得如柴的手臂,也不说话,也不哭泣,只静静的注视着这位垂死的同僚。

酉末时刻,太阳渐渐落下了山峰,天黑了下来。其夜无月,连星星也没有几颗,天地间一片寂寥,静静卧在那里的黄靖突然开口,大叫出声:

“痴儿!痴儿!”

正分别握着他的韩可孤与李长风只感觉自己的手上一震,那两只枯瘦的臂膊竟有力的挣脱了开来,高举着直直指向天空。

_

颓然地坐在那里,韩可孤五内俱焚,白日里强自挣扎着照常视事,可一到了夜深人静时分,黄靖的音容笑貌便栩栩如生的浮现在眼前。自他在任半壁山职任之时,单骑绝尘,牵线搭桥,引古望军来归,至墩台运筹帷幄,胜门地,取上岗………种种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就如同黄靖巡营查哨时走过川道山径上的足印,一步步的迭沓在韩可孤的心尖上,沉重得让他不愿意移动身体,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怀念往往都是曾经发生的最美好的事情,如今斯人已逝,韩可孤回想着黄靖生时的所作所为,即使是曾经颇有些不以为然的玩笑人生的态度,如今想想也觉得那是一种率性真诚的表现。

在这种揪心裂肺的煎熬里,韩可孤任由着这些画面在眼前不断映现,不知时间流逝。忽然耳边隐隐传来阵阵泣声,他知道这是黄大人的讣告发了下去,死讯传开,衙内官吏军卒在痛哭。

这便是个人的魅力所在,黄靖生前虽然官居显要,但在公事之外,从不倨傲权势,尤其喜欢混迹于基层,了解他们的疾苦心声,说话村俚率性,最是能和兵士百姓打成一片。韩可孤心中感慨,自己待人虽然也是不拘职位高下,平易待人,但碍于礼仪道德,就较之黄靖有些做作,落入了下乘。遑论黄靖的其它能力,只这一点深入群众,及时了解到最底层人员的真实心理便非大才干者所能为之。韩可孤悲叹,天妒英才!对于他的久病之身,韩可孤心中还是有些准备的,就那种干起事情来呕心沥血的劲头儿,便是最能熬短寿命的了,不然也不会几番叮咛委托李长风苦言相劝。但没承想这一天会到来得如此之快,大好的一个人才,就这么殒于一旦。国事不堪,大业未靖,老天爷竟就忍心活生生削去自己的一只臂膀,韩可孤无力问苍天。

正文 第六十五节

更新时间:1…9 20:45:18 本章字数:2150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来继续他未靖的事情,在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哭声中,韩可孤想到黄靖所辖的那一标人马及印下公务需要一个替补之吏。对于这个人选,自己早做过衡量,纵观属下的大小官吏,非李长风莫属。韩可孤悲悯之余,暗自也有些庆幸,黄大人驾鹤西去,自己如失一臂,幸亏还有这么一个得力干练的人才可以替补,而且黄靖临终也有遗嘱,正是英雄所见略同。便拭去眼中的泪花,提笔拟一道荐题李长风继任尚书中司侍郎的奏疏。

因为皇后娘娘凤驾移跸泽兴的一应事体正在紧张的筹措之中,朝廷办公驻地的迁移只在这月旬之间,自己又监管着南院政事,临时任命李长风暂代故黄靖职守,也属份内,并无逾越之嫌,所以韩可孤并没有急于一时的将这道荐题呈递给朝廷。谁知,南院尚书省户部事黄之道突然求见,与韩可孤寒暄才毕,便突兀地问道:

“靖公骤做古人,实在令人扼腕磋伤,但不知所遗一职放缺,何人替补最是恰当,韩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否?”

韩可孤一愣,这黄之道是户部老吏,久在官场行走,所谓人老奸马老滑,最是能察言观色,附势趋炎之人,此番有如此突如其来的一问,想是受了什么人的所托。便反问道:“尚书中司侍郎官显而责重,黄大人久在户部,不知有何高见?”

“不敢相瞒韩大人,自黄靖老大人西游,身后补遗之事,因属户部分内,我等便有几议,一致认为王敏之大人为上上之选。王大人二甲进士出身,职任中书舍人已有数年未曾寸动,如今正好补了此缺。”说着话,自怀中取出一份折子:”这是几名同僚的联名折子,卑职冒昧,代向韩大人请荐??????”

韩可孤大感意外,这王敏之在中书舍人任上几年,虽无大过,却也少有建树,实在是寻常乏能之辈。而黄靖所领之营兵,是他生前亲手创建,而且还涵盖着自己当初所属的部分亲兵队伍,火箭弩手齐整,非寻常营防可比拟,乃为北安倚重的一支主力,如果将这么一只悍勇之军交到这么个庸碌之人手中,着实放不下心情。况且以李长风继黄靖,不仅是黄大人的遗愿,更是自己心所属意,没想到,自己的临时委任还未下达,竟在当腰忽的来了这么一刀,再看黄之道那一副焦灼期待的表情,想是早有预谋。同在一院属臣,韩可孤气闷,有心呵责几句,但又不得不照顾老人家的感受,沉吟了一下,只能将折子按在手里,答道:

“如此,且容可孤细致衡量。”

送走了黄之道,韩可孤一夜辗转,难以成眠,大辽国尚书中司侍郎位列五品上阶,负责南院大小官吏的考核升迁,在方今乱世中更具督导军令,行言官科道之务,品秩虽然不高,但权力不小。

第二日,从晨起到午时,折子上所列有名的几个同僚相继求见,众口一词说的都是举荐王敏之,大有其职舍王某人再无谁可任。志在必得的架势,话里话外,还隐隐点出来,王敏之在朝廷中有支持者,若此番改提他人,廷议时必被驳回。

这就是国家中层领导者的悲哀,一方面,是把一个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人尽其用,有利于大局的发展。另一方面,是被迫把一个明知不合适的人放到这个位置上,虽然无利于工作,但利于团结,而团结同样也是为了有利于大局。权衡利弊之后,韩可孤无可奈何,以一人之得而导致朝臣离心,实不智也,只好咬咬牙摒弃了题请李长风的草梳,决定改题王敏之。

死者乃大,入土为安,韩可孤原本打算按照黄靖汉人的风俗使他落叶归根,虽然此时懿州已经沦毁,但好劣将他的忠臣骸骨运回半壁山,那里有他的妻儿,早晚也能受些香火。然而又想及黄靖早有遗言:青山处处埋忠骨,哪儿的黄土都埋人。也是长途跋涉过去半壁山,途中常有金兵出没,怕忠魂受了骚扰,只能暂时将就着暂时先择地葬了,待日后兴辽大业有成,再行风光大葬。便差使李长风带人择一块风水好的墓地。

择穴选墓讲究的是前有照,后有靠,左青龙,右白虎,聚生气使不散,行之使有止。以为调和阴阳,生发万物,为的是趋吉避凶,福泽后人。

丙申月乙未日,阴。由北安州衙门礼聘的阴阳先生经过测算,选好了下葬时辰,韩可孤带着李长风,蔡高岭等一干同僚扶棺相送,因为黄靖的家眷无法赶来,便由韩炜代行子侄之礼,扛幡引路,一哭悲悲戚戚惨惨,护灵前来的标兵,也是洒泪成雨。

蔡高岭从李长风手中接过由韩可孤亲自撰写的诔文,准备起读,开口时,却喉咙喑哑,有气无声,正跪在灵前的韩炜赶忙立起身接到手中,展文代念:“人生而便知死,死亦为生,生生死死乃做循环,然生生具千法,死死有万种,各不相同。君之死谓之劳猝,乃为死与忠烈也??????”

才读了几句,便也是泣不成调,再读不下去了。李长风待接过来想续读,也是话未出口泪千行,不能成其声调,只得将诔文铺在棺盖之上。

韩可孤悲痛愈盛,可又哭不出泪,眼眶中干巴巴的痛,只觉得胸口像有一团乱麻堵塞着,憋闷得难受,双腿无力,身体摇摇欲坠,李长风手疾,上前便抄住了肩膀,扶他坐到了坟坑侧边的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石头上。

正文 第六十六节

更新时间:1…11 17:13:51 本章字数:2332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悲痛之余更需要关注逝人的身后之事,择穴选墓是对死者的尊重,最主要的就是点自然格局,以乘龙气脉成穴,得天地灵气而佑后代子孙昌盛。韩可孤这些时昼理公务,夜悲黄靖,心乱得不行,把黄大人下葬的一应事体全都托付给了李长风办理,此时透过早已无泪可淌的一双枯目,看向这片入殓之所。才见这山形如仞,陡峭凛冽,左手边有一洼浅泉缓缓导出,对面却是一坡石崖突兀向指。

韩可孤家学渊源,对于风水学问也有涉猎,知道这便犯了顽石横冲,朝水反弓的忌讳,,虽然坐一隅无法见全山,只观察到片面,但也觉得此非墓葬吉地,心中便有了些薄怒,不禁问道:

“墓地是请何人所择?”

“是黄大人生前亲自择定的。”李长风回道:“前时陪黄大人巡营路过此地,我二人相携月夜里闲步山岗,他便指着这一处野山言:‘死后便葬我于此地。’我还怒他说此不祥话语,谁想竟自言中了??????”

这是对死亡早有预感啊!又是不放心舍弃这一片自己曾经守护的土地,要高居恋所,常做瞰望。韩可孤哭也无泪,从喉头发出两声低沉的噎声,点了点头,喊过韩炜说:“你将我诔文中的这一段,念与黄叔叔!”

韩炜跪到灵前,复又念道:“可孤居中与北安,鲁拙方略;公驻守于泽兴,临边操劳。凡壁垒分布,兵将推置,全赖公行调剂;士农工商,机宜果断,全赖公行保护;同人差参,事有掣肘,全赖公行弥救。心血几何,岂不病哉??????”

王政追随黄靖大人多年,不是亲人早胜似亲人,最是了解黄大人的辛苦,听到这里时,更加失声痛哭起来,向韩可孤跪拜了三拜,哽咽着语调说:“黄大人一生辛劳,尽在韩大人的诔文之中,他老人家得了这篇赞许,当含笑九泉了。”

“不!”李长风断然接口道:“黄大人得此诔文,人虽亡但其神不泯也!”

“黄大人乃是为国事而活活累死的,虽此时功业未靖,但其心赤忠,鞠躬尽瘁,与诸葛武侯比拟也不遑多让。”

几个人就在灵前,追念着黄靖生前的种种事迹,各人把千行泪洒到逝者的棺椁上,点点滴滴在阴暗的天光下,久久不能风干。

寿棺正式下葬,韩可孤填下了第一锨土。从此就与黄靖真的是天人永隔了,再相见唯有在梦里,看着原本平缓的土坡上突兀隆起的这一柸黄土,李长风心下唏嘘:人生而死,死而生,不外如是,常闻道英魂忠骨,精神永存,然几十年、几百年后又有谁能忆起这墓中人当年的壮烈,也许到那时这堆垒的土堆也早已洇没在漫山风沙之中哩。

就站在坟前,韩可孤趁着大家忙忙碌碌,韩炜也过去焚烧送葬的纸钱,喊过李长风小声地说:

“黄大人这一去,遗职不能久旷,我拟向朝廷请题王敏之,你觉得如何?”

对于围绕黄靖遗职所发生的事情,李长风虽然一直都在忙碌着择墓安葬事宜,但也有些风闻,深知韩可孤的为难之处,忙说:

“大人如此安排,极为妥当,日前因受了黄大人的委托,不得不勉为其难,暂代行了几日的责权,实实是有些力不能逮。”

韩可孤沉吟了一会儿,接着道:“长风,你我相知有年,你的才干、人品,我最是了解的了,而且黄大人临终也曾有过遗托,荐你续任。只是,如今朝廷动荡之期,人事纷扰,你我又在知交,只好让你受些委屈,切望能体恤可孤的苦衷。”

“大人与黄公的知遇之恩,长风铭感在心。尔今国将破,家已亡,亟待恢复,功名利禄与长风而言绝非所愿,大人且请宽心。”

他的心性与黄靖一般无二的无屑虚名,韩可孤知道李长风此言实是发自肺腑,点点头道:“这就好!我前些时日至隆圣时,亲眼见朝廷如今的情景,着实令人担忧,已经奏准题荐干练中正之才入朝庭辅政,第一个便是你了。”

对于如今的辽朝廷早存着失望之心,更不愿与那些庸弱之臣为伍,李长风本想婉转一些拒绝韩大人的一番心意,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决绝之心,只得实话实说:“长风自平州而来,便是为追随大人,实不愿入朝周旋!”

韩可孤还待相劝,见王政红着眼睛走过来,便说:“这事我们再议吧!”

望着身心俱疲的韩可孤,本来白皙的脸庞也黝黑了,朝袍被野风一吹,忽闪着裹紧瘦下了很多的身躯,李长风悲悯的想:大辽南部的这半壁江山,全靠韩可孤支撑着,小朝廷过几日迁过来,又给他肩上添了一副重担,国事混淆,许多事情原都是黄大人斡旋,今后韩大人的处境就更艰难了,不觉怆然而叹道:

“黄大人去了,乞请大人为了社稷黎民切切保重万金之躯。”

“唉!”韩可孤也长叹出声:“黄大人虽长我几岁,但也年在富强,谁知造化弄人,竟就去了。想我韩可孤,锅撑子山料峭悬崖,摔落而不死,高守光协逼起反,刀吻而不伤,隆圣陷险局,乱箭纷飞,万死中而得生,至今还留着这一具顽钝之身,以守残局。黄大人不可死却使先陨,岂非苍天无眼乎?”说着话,又是一阵无泪的抽搐。

李长风和王政赶忙劝慰,边上有衙役跑过来禀告,州府中有事情需要大人处理,催促着赶紧回去。

让人搀扶着站起身,韩可孤立定在黄靖的新坟前面,恭谨道:“黄公此番离我远去,真狠心也。自今而后,生死进退,谁复与可孤共安危者乎?促膝筹策,谁复与可孤共思谋划者乎?重担千艰,谁复与可孤共荷肩者乎???????”

一连贯的相问,却再也等不来黄靖的回应,旷野无声,只闻凛风呜咽。?????

正文 第六十七节

更新时间:1…11 17:13:52 本章字数:2242

不得不说,朝廷有人好做官,又是在乱世皇家势微之时,韩可孤的荐疏才报上去没几日,王敏之升补尚书中司侍郎的敕旨就被下达了。木已成舟,韩可孤立刻派人将敕书、官印一并给他送了过去,催促他即日到任视事。

消息传开,原属黄靖标下的诸将佐官,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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