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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级待遇有什么?”
“住的是上房,吃的是山珍海味,随时可以传膳。每人还有两位千娇百媚的丫鬟伺候。可以在里面任意走动,与任何人交流学问……当然了,这条您用不上。但是光那两个丫鬟,就是物有所值了。”
秦英却对“任意走动”动了心,道:“此言当真,那丫鬟真的千娇百媚?”
伙计满脸猥琐的笑意,道:“不光是千娇百媚,还予取予求呢。”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这五贯钱一天,也是指的我们四个人?”
“那是自然。”
“也好,不就是五贯钱吗?咱们爷们出了。”
“您真是太英明了,里边请,里边请。”
一行四人到进了集闲馆,发现那伙计没有吹牛。这所谓的顶级待遇着实不凡,上房之内的布置,竟然不下于王侯之家。伺候的丫鬟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能称得上是风情万种。
但是,大家可不是来这里享受的。安顿好之后,他们就走入了集贤馆的大厅之中。
这里到了饭点,就是食堂。没到饭点的时候,有茶水供应,不少闲着没事的儒生在此高谈阔论。
现在虽然没到午饭时间,但郭业等人乃是顶级待遇,把牌子一亮,吩咐伙计摆上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郭业举起酒杯,刚要说话,忽然听得背后有一个声音传来,道:“渊至和好大的胆子,这个钱也敢赚?今儿可让我抓了个正着!别说是他了,就是你们这几个占朝廷便宜的王八蛋也别想好过!”
郭业想看看是谁在说话,他刚一扭头,就被人把脖领子给抓住了,道:“说得就是你。小子,你跑不了!”
第1963章孙状元
整个集闲馆是由原来的荣留王府改建而来,有不少面积颇大房间。这间被选作食堂的客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足以同时容纳四五百号人同时就餐。
此时虽然没到饭点,但里面也足有两百多人。
本来郭业这桌人点餐就够引人注目了,再加上这一出,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郭业偷眼望去,还好,还好,这个人他真不认识,那被识破的可能性就不大了。他问道:“你是何人?”
“我?”那人一指自己的鼻子,道:“瞎了你的狗眼,竟然连我都不认识!”
“请恕在下眼拙。”
“你真的不认识?”
“确实不认识。”
“那我告诉你,让你长长见识。我就是咱们高句丽去年的新科状元。蒙国主看中,受封五品监察御史之职。”
状元?别说高句丽的状元了,就是大唐的状元,现在也不被郭业放在眼里啊。
他眼中的不屑之色一闪而过,没想到,那位的感觉还真敏锐,道:“怎么?你还不服气?你敢对状元不敬,就是对读书人不敬,更是对国主不敬,小子,我看您这是活腻歪了吧!”
郭业暗暗连骂了几个“呸”字,他心中暗想,你到底是文状元还是武状元啊?怎么满嘴的污言秽语?也不嫌给高句丽丢人!
“呃……”他心思电转,微微一笑,道:“不是不服气,实在是您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点么?我才高八斗,有过目不忘之能,怎么会忘东西?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吗?”郭业挠了挠脑袋,道:“您刚才说了许多,又是什么状元,又是什么监察御史的,我怎么就没听您说起,您的尊姓高名呢?”
哈哈哈~
一阵哄堂大笑。
有道是文人相轻,更有词儿叫红眼病。在场都是读书人,大部分还是落第之人,对于所谓的状元,那当然是看不过眼。
眼见状元吃瘪,心里能不痛快吗?
再说了,这个状元的错误也真是好笑。光记得介绍自己的状元名号和官职了,却忘记报自己的姓名。
这往小里说,就是得意的不知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往大里说,那就是被富贵迷花了眼,心中没有祖宗!
状元爷直气得浑身发抖,道:“告诉你,我姓孙名双林。”
“哦,原来是孙状元。”郭业微微一笑,道:“但不知您抓住我,到底所为何事?”
“他就是没事找事!”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矮胖子带着四个伴当分开人群,来到了郭业的近前。
“鄙人渊至和,忝为集闲馆郎中知事。这位先生,在下招待不周,让一条狗打扰了您的雅兴,实在是罪过!”矮胖子躬身一礼。
孙双林怒道:“你说谁是狗?”
渊至和冷笑道:“冲着集贤馆的客人汪汪叫的就是狗!而且不是什么好狗,好狗知道对谁摇尾巴,对谁狂吠。只有疯狗,才会到处撒野。”
“你……你竟然敢侮辱朝廷命官?”
“哎呦,您可误会我了。我刚才说的是狗,可不是人。什么时候狗也能当朝廷命官了?还是说……您自个儿对号入座了?那可太不应该了,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您也比狗强得多呀,不可妄自菲薄!”
这位的嘴也是忒损了,又引得人们一阵大笑。直把孙双林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不和你做口舌之争。现在你跟我走,咱们去莫离支府里打官司去!”
“打官司?咱们俩有什么官司好打?”
“当然是你以权谋私,占朝廷的便宜。”孙双林用手点指郭业等人,道:“你看看他们,拿的是什么牌子,享受的是什么待遇?这些人也配?”
渊至和当然早就了解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了,强自嘴硬道:“怎么?不行吗?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凭啥说人家就没有大才?就不能享受咱们集贤馆的顶级待遇?”
孙双林道:“我不和你争论这些人是不是贤才。单单问你一句话,你认识他们吗?知道他们姓字名谁吗?连人都不认识,你凭什么说他们有大才?”
“这……”
秦英赶紧站起来,道:“好叫这位孙状元得知,在下姓秦名英。这三位呢,分别叫秦业,秦空和秦青。”
“你插什么嘴?我问的是他!”
这时候渊至和已经想好了对策,道:“好吧,我以前的确是不知这几位的名号。不过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就在刚才,伙计偶然间招呼到这几位,没用多长就被他们的大才所折服。所以,就先给了他们顶级待遇,才飞报于我。手续上的确有些问题,但也不是了不得的大事。”
“嘿嘿,恐怕折服伙计的,不是这几位的才学,而是黄澄澄的金子吧。”孙双林面色一肃,道:“明白告诉你吧,伙计和那秦英的交易,乃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这次你可抵赖不得!”
如果说围观之人和孙双林是人民内部矛盾的话,那和渊至和就是敌我矛盾了。
卖集贤馆的名额敛财,让贩夫走卒混入自己这些读书人中,蹭吃国家福利。多一个商人进来,那就意味着少一个读书人进来。那不是相当于从读书人的碗里抢饭吃吗?
这还没什么,反正大家已经上岸了。更严重的是,进了集闲馆就有资格选官了。以渊至和的尿性,他既然敢卖集贤馆的名额,又怎么可能不卖选官的名额?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乎,人们议论纷纷,吵吵嚷嚷,风头一转又开始支持孙双林了。
“渊至和,你以权谋私,被孙大人逮了个正着,还有何说?”
“朝廷的集贤馆变成了你家的集财馆,姓渊的,你死有余辜!”
“为国锄奸,就在今朝。大家和孙大人一起去!”
“渊至和不死,朝廷不宁!”
“我看这次唐军入侵,就是他招来的!”
……
眼见着人们越说越不像话,渊至和明白,这是自己犯了众怒了。
他马上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道:“孙大人,有话好好说。大家同僚一场,何必非必闹到大莫离支的面前?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渊某人能办到的,盖无不允。”
“好说,好说。”孙双林微微一笑,道:“我的条件就是你自己引咎辞职!”
“就不能换个其他的条件?”
“不好意思,孙某人话一出口,就不可更改!”
渊至和冷笑道:“孙大人,你这是要诚心跟我渊至和做对?”
“不是我要和你做对,是你自己要和国法做对。”
“哼哼,走就走,我还怕了你不成?我倒要看看,莫离支是向着本家,还是向着你这个外人。”
渊至和可以豁出去,秦英可不能豁出去。就这么被带走了,那还怎么完成任务?
再说了自己的身份就是顺嘴胡诌,根本就经不得查。到了莫离支府里,那还能有个好?
大唐秦国公乔装打扮如平壤,结果却阴差阳错自投罗网了?
这也太可笑了。
他赶紧道:“慢!我有话说。”
孙双林眉毛一挑,道:“你?你想说什么?”
“刚才您说了,我和那伙计的交易,您都看见了。可有其他的人证?可有物证?人证物证都没有,光凭您一张嘴,就让渊大人和您走一趟,是不是太儿戏了一点?”
“物证当然是没有。不过人证么……”孙双林冷笑道:“你们就是人证。肚子里到底有多少才学,那总做不了假。”
要说才学,秦英可不怵这个。那可是能把李二陛下忽悠瘸了的主。在人文荟萃的大唐,他旁门左道的学问当然考不上进士。但在高句丽,就足以鹤立鸡群了。
他说道:“那就更不用去莫离支府了。您尽管出题,看看我秦英当不当得大贤之名。”
“考你?”孙双林迟疑了。
眼前之人,虽然自称商贾出身,但是一身儒雅之气,器宇不凡。既然敢向自己叫板,说不定还真有些实力。若是自己没考住他,今天可是丢了大人了。
他眼珠一转,落到了郭业的身上,道:“我不考你,我考他!”
第1964章花样咏柳
“考他?”
“不错。别忘了,你们是拿了四块牌子,说明四人皆为大贤。也许你秦英的确有些才学,能够蒙混过关。但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奴仆也有大才?有什么大贤会甘心与人为奴?”
郭业硬着头皮道:“但不知您准备如何出题?”
“嗯,这也简单。我的题目只有一个,你给我做一首诗吧。做的差不离,我就算那渊至和没有以权谋私。”
“那这诗可有名目?”
“当然有了。”孙双林往窗外望去,但见绿柳荫荫,顿时有了主意。
他说道:“想当初大唐秦国公郭业《咏柳》一出,风靡平壤城。城内遍植柳树,蔚然成风。现在就请你……秦业,也做一首《咏柳》诗来吧。”
渊至和赶紧道:“不行,换个题目。有了秦国公的珠玉在前,即便是好诗也得被当成平淡之作。”
“是好诗还是平淡之作,自有公论。”孙双林得意的一笑,对着四周拱了拱手,道:“这首诗好不好,我说了不算,你渊至和说了也不算。得大家说了才算!诸位说是不是啊?”
“孙大人此言有理!”
“对,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身为大贤,难道一首像样的《咏柳》诗都做不出来吗?”
郭业倒是不害怕,他眼珠一转,道:“若是我做出来《咏柳》,写得也还能让入大家之眼。那孙大人是不是就要认输,承认我等几人都是大贤?”
孙双林却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一点,道:“就算你做出来了,也只能说明你当得大贤之名,但是代表不了其他人。不过……”
“怎样?”
“不要说我不给渊大人面子。你要是能连作四首水准之上的《咏柳》诗,那我就可以网开一面,承认你们都是大贤。”
渊至和怒道:“一首好诗都十分难得,何况是连做四首?这还不如让四个人作诗呢。”
郭业却点了点头,道:“四首《咏柳》吗?这却也不难。”
为何不难?因为郭小哥是真会……抄袭!
让他背诵唐诗三百首,他当然是背不上来。但单单一个《咏柳》,他还真的下过研究。
想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他为了赚点零花钱,曾经做过家教。第一次备课就是讲解贺知章的《咏柳》。
为了来个开门红,他曾经找了好几首古代咏柳的诗,准备进行比较赏析。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一开口,就被人家家长堵回去了,道:“老师,咱们就讲那些考试能用上的成不?”
结果,整整一晚上的辛苦算是白费。
没想到,歪打正着,苍天不负有心人,这个屠龙之技,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什么叫技多不压身?这下子郭业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依依袅袅复青春,勾引春风无限情。白雪花繁空扑地,绿丝条弱不胜莺。”
此诗乃是著名诗人白居易所作,虽然这首诗比起贺知章之作来稍逊一些,但用来震慑高句丽人却是足够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在场的都是读书人,哪能不了解这首诗的高妙之处?
大家可以不服孙双林,但不能不服这首诗。
孙双林虽然是状元,但把他比作一颗巨树,那大家就是一颗小树苗。
虽然差距很大,但也不是没有追赶上的希望。
但是眼前的秦英呢,那就是天上的白云。你长得再高,能够得着云彩?
孙双林的脸色顿时无比的难看,他拍了拍手,道:“好诗!好诗!但不知还有吗?”
“有,当然有了!”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这是宋朝曾巩的咏柳诗,但是用在这里,就有些挑衅的意味了。在场之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暗讽孙双林竟然跟自己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孙双林恨声道:“秦兄的确文才不错,当得大贤之名。但不知我给您加点难度,您敢不敢接?”
“哦?您不妨说来听听。”
“咏柳的题目太大,下面我要把这个题目加一个字——咏柳絮。”
“咏柳絮?这也不难!”郭业闭上眼睛,状若思考。然后忽然起身,道:“池上无风有落晖,杨花晴后自飞飞。为将纤质凌清镜,湿却无穹不得归。”
“这也难不住你?”
“那是自然。还有最后一首了,且听再下道来。”
“慢!”孙双林眉头一皱:“您前面的三首诗做的的确不错,不过……美中不足呀。”
“什么美中不足?”
“很显然,这三首诗是写春天。而现在呢,却是夏天。我不敢说此诗是您抄袭,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并不是您临场而做。”
“那又如何?”
“倒也不是想把您怎么样,但是最后一首诗,您就不能再咏春柳了。总能旧作充数,可显不出您的大才。”
渊至和道:“姓孙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哪是欺人太甚了,应该叫网开一面才对。要不然,四个人都做咏柳诗,恐怕真正下不来台的是您吧。”
郭业道:“二位不必争执,不就是再来一首《咏柳》吗?且看我再来咏一首夏日之柳!”
“不不不……”孙双林连连摇头,道:“万一夏柳您也有旧作呢?最后一首诗,我打算把题目细化一下。”
“您请说。”
“我不要您在一首诗里面以歌咏夏日之柳,而是要您歌咏秋日之流,不仅如此,里面还带着春日之柳。”
郭业沉声道:“你这是诚心难为人了?”
“您可是一个顶四个的大贤,这种小小的题目,怎么算难为吧?”
“那得容我想一想。”
“您尽管想,但不能超过一刻钟,我这就开始计时了。”
“计时?不必!我有了!”
“啊?有了?”
“对,你给我听好了: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
这首诗乃是唐朝李商隐所作,抒发了诗人少年得志,老来沉沦失意的感慨。
但是放到这里,人们望着郭业那黝黑的面庞,却不由得细细思量,眼前之人究竟是有什么故事?他为何才华横溢,却又被迫与人为奴?
连带着,对孙双林更加厌恶起来。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你还想尽办法地难为他?
于是乎,大厅之内掌声如雷。
“好呀,这首诗做的太好了,比某些欺世盗名之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才是真正的状元之才!”
“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您要是早来一年,那上一届的状元就非您莫属了!”
眼见事不可为,孙双林猛地一跺脚,道:“好!今天我认输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了,他扭头就走。
渊至和却是乐得眉开眼笑,道:“想不到先生有如此大才,能来咱们集闲馆,真是让此地蓬荜生辉,我姓渊的也与有荣焉。”
郭业却不想跟他扯上的关系,冷冷地道:“在下拿钱住店,公平交易,只是不想热麻烦,才不得不出头。”
“那是,那是。”渊至和丝毫不以为忤,道:“既然您不想与我这等俗人论交,那某家就先失陪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伙计,某家告退。”
这么好说话?望着渊至和的背影,郭业眉头紧皱,对空空儿低声道:“快去请法琳和尚。”
第1965章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郭业等人不仅对渊至和不假辞色,就是对于刚才给他们鼓掌叫好之人也没什么好脸。
这些读书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碰了几个软钉子,也就不再自找没趣了。
待人们不再相邀,主仆四人匆匆把饭吃完,就准备回房去等法琳和尚。
就在他们刚刚站起身来的时候,帘栊一挑。一员全身贯甲的小将带着几个伴当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人,用手指着郭业道:“他们!就是他们!”
此人正是刚刚离开不久的高句丽状元孙双林。
那小将来到秦英的近前,躬身一礼,道:“小将姜玉阁,这厢有礼了。”
“原来是姜将军。”秦英赶紧回礼,道:“但不知姜将军找在下到底所为何事?”
姜玉阁道:“听闻集贤馆内来了几个大贤,遇高人不能交臂而失之。在下今日前来,一来是拜望诸位。二来么,也是想确认一下诸位的身份。”
秦英心里面咯噔一下子,强自镇定道:“查身份?好说,好说。但不知这是您的意思,还是您身后这位状元爷的意思。”
“呃……是我们二人共同的意思。”
秦英恶狠狠地对孙双林道:“好你个姓孙的,斗诗失败之后,又说动姜将军找我们的麻烦。你这不仅仅是公报私仇,而且还出尔反尔!”
“话可不能这么说。斗诗我是败了,但那只能说明那个叫秦业的确实是一个大贤。但是并不说明,你们的身份没有问题。这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
姜玉阁道:“还请这位大贤见谅。现如今有大唐秦国公郭业带着两千残兵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