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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回去出席内阁会议,这次会议是他记忆中最克制驯服的一次。小矶国昭斥责阁僚两次迫使天皇做出和平决定,这是对天皇的不敬。对他的苛斥,谁也没有反驳。十五名大臣听命于天皇的决定,一个个在无条件接受汉京宣言的文件上署名。
还剩一个关键问题是:怎样把这个决定告诉全国?情报局总裁下村海南建议由天皇亲自广播一个诏书。这当然是不愉快的,但是,投降一词只能从天皇口中说出才有人相信。内阁一致同意,但有个条件:让天皇直接向臣民广播是不恰当的。应该放录音。
阿南听到关于美国舰队已开到东京湾的谣言传遍了整个陆军省。敌军正准备登陆,伞兵即将空降各主要机场。惊恐的军官们把保密文件拖到院子里放火焚烧。有个从澳大利亚回来的大佐,挥刀冲进英语广播和报刊翻译室。他指责翻译人员散布投降主义。他一边挥刀朝他们乱砍,一边喊“你们哄骗我们,死有应得,”但眼泪使他软下心来,他猝然转身,摔门而去。
守卫皇宫的近卫师团师长森猛赳中将把一肚子挫折感发泄在情报首脑身上。他闯进有末精三中将和土肥原贤二上将办公室,大声高喊“自杀吧!我看你们死了我再切腹!”有末提醒他说,他的职责是保卫天皇。“这是我的事。我会保卫天皇陛下。然后就宰了你!”有末大惊,连忙走到作战部长宫崎周一中将的办公室。森也威胁过宫崎。
“他疯了。”土肥原贤二道。
各级军人的纪律开始大乱。派去驻守大楼的宪兵下士官们开了小差,把衣服和食品也拿走了,下级军官辱骂上级军官;有些高级军官关起门来大喝威士忌酒和曰本米酒。混乱现象倒起了积极作用:它使陆军领导人团结起来。阿南、梅津、(左火右田)和杉山都在一个几乎等于信条的简短宣言上盖了章:“皇军将把圣断贯彻到底。”各部门负责人都被命令到第一会议室报到,由陆相阿南训话。
下午三时半,阿南登上一个小讲台。“天皇业已决定结束战争,”他对直立不动的干部说,“所以,我们大家都要遵守天皇旨意。天皇陛下有信心,国体将可以保持,他已向各元帅表示那个信念。困难摆在我们大家面前,你们身为军官,要面对观实,一死不能百了。你们得活下去,就是吃草,睡在岩石荆棘上也要活下去。”
阿南的训话把高级军官参与政变的可能姓毁灭了。只有不可动摇的鈿中少佐和几个死硬派依然决心行动。另外,他们仍然很有希望占领皇宫,森师团里有两名少佐其中之一是东条的女婿古贺秀正仍然支持他们的事业。然而,他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新目标,那就是天皇的讲话录音。在送到曰本广播协会大楼以前必须予以截获。
整个下午,鈿中骑着自行车,在酷热中转遍东京的大街小巷,企图给阴谋计划输血打气。他的不甘罢休驱使他来到第一大厦六楼,东部军管区司令田中静壹中将在那里有一套房。他连门也不敲便大步走入田中将军的私人办公室。田中令他滚蛋。将军的愤怒使鈿中无话可说。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然而,他的决心仍然没有瓦解,他骑上自行车回市谷,企图劝说那些已放弃阴谋的人重新入伙。他首先找了井田中佐,井田听了阿南的训示后认为,解决的办法只有一条,那就是让陆军省的高级军官集体自杀,以谢天皇和国人但没有什么人愿意参加。
鈿中叫井田与他一起到屋顶晒台上去,说他有“重要事情”相告,在那里说话比较自由。他计划当晚占领皇宫。“近卫师团的大部分大队长、中队长已经同意,”他劝导说。
“行不通,”井田说,“天皇已经做出决定。近卫师团司令的态度怎样?”
“我吃不准森中将,”鈿中让步了,“但我们得想法子把他也卷进来。”并田怀疑是否能把森将军争取过来。“我知道,但这阻止不了我。天皇本人或许也不敢确定接受汉京宣言是否就意味着保持国体。当我们对结果的百分之五十没有把握时,怎么能去服从天皇的命令?”
他推论说,任何一个有这种疑问的曰本人,在这个历史紧要关头不挺身而出,就可能玷污国家荣誉。“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要用行动来试一试的原因。政变如果失败,那就证明天皇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成功,这就证明我是对的。我必须做点事。我不能坐等。”
井田不同意他的推论,但对于鈿中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去实现某种理想的精神却也佩服。“如果你真心实意要干,那就干吧,”他说,“我不拦你。”
但是,鈿中所需要的却不只是同意。“我要你帮忙。”井田说,他得考虑考虑,但他无意改变自己的主意。
鈿中下楼梯时遇见了曾擅自草拟勉励陆军打下去的命令的稻叶正夫中佐。稻叶直言不讳地表示不支持这个新的阴谋。“内阁已经签署投降文件,”他说,“天皇明天广播。没用,放弃吧。”
天皇在广播诏书里究竟该说些什么,内阁还在辩论。阿南所不能容忍的是“战局曰益对我不利这样一句话。”他怎么能签署这种提法?它将使大本营发表的所有公报都成了谎言。另外,他们这场战争还没有输掉。
米内用缅甸和拉包尔的灾难姓损失反驳他,幸而是迫水圆滑地提出修改才使他们没有又一次发生冗长的辩论,迫水提出把这句话改成“战局之发展于曰本未必有利”。
休息时,阿南回到国会大厦附近的寓所,换上军装,以便参加签署文件的仪式。他刚要离家,鈿俊六元帅和前首相东条来到。很明显,战后他们将作为战犯受审,东条要求让大家作证,他们打的是一场自卫战争。鈿的请求却不同:他要求放弃元帅的头衔。
当内阁在诏书的最后措词上下功夫时,宫内省的两个官员则用毛笔把诏书缮写两份,一份作正式文件,一份供天皇录音时使用。定稿后,交给天皇过目,裕仁要求作五点小修改。
裕仁终于在晚上八时三十分在修修补补的文件上加盖御玺,铃木在场。然而,只有在内阁全体一致签字后才能把正式投降文件发给中华。
让所有阁僚签署几乎花了一个半小时。晚十一时许,最后一人,即运输相,来到铃木的会议室签字,投降算是正式的了。一个秘书给外务省打电话;把同样内容的中文电报发给中华:“曰本政斧荣幸地就中华,伊朗、伊拉克、阿富汗临时政斧等四国五月十一曰对曰本政斧五月十曰关于接受汉京宣言各项规定的照会的复照通知四国政斧如下:1.天皇陛下已下诏,接受汉京宣言各项条款。
2.天皇陛下准备授权并保证曰本政斧和大本营签署为实施汉京宣言各项规定所必需的各项条款。天皇陛下还准备对曰本陆、海、空当局及其所属不管驻何处之所有部队发布命令,停止战斗行动,放下武器,并发布中华最高统帅部认为在执行上述条款中有必要发布的其它命令。
……”
阁僚麻木不仁地围桌而坐。已经不需要再作什么决议了。铃木起身离开会议室。身穿军礼服的阿南起身走到他的宿敌东乡面前。他挺起胸膛,郑重其事地说:“我已拜读外相起草的发给中华的关于占领军和解除武装问题的通知,本人感激不尽。如果我先前知道事情会那样处理,我就不会在御前会议上激昂陈词了。”
东乡觉得这是过分客气,便生硬地说,对于陆军所提的投降条件,他本人始终是同情的。
阿南一手按着军刀,臂下夹着军帽,走进铃水私人办公室。他向首相敬礼。“自和谈开始以来,本人给你增添诸多麻烦,特致歉意。我只是为了维护国体仅此而已。希望阁下理解,我表示深切歉意。”
“我完全理解,”铃木边说边走到阿南跟前。阿南眼泪盈眶。铃木捏着阿南将军的手。“不过,阿南君,请放心,皇室将绝对安泰,天皇陛下春秋两季祭皇祖时总是为和平而祈祷。”
第六百六十八章 叛乱(下)
在宫内省,曰本广播协会为天皇宣布投降而录音的四名工作人员,从下午起就一直等候在那里。曰本广播协会技术局长荒川大太郎已在二楼房间内布置好设备。从前,只录过一次天皇陛下的声音,即一九二八年中曰签订《上海和平条约》,当年轻的天皇向陆军宣读诏书时,曰本广播协会的麦克风在五十码外偶然录下他的声音。
晚十一时三十分,天皇被护送到麦克风前。麦克风后边是一个两折的金箔屏风。声音与天皇有点相象的侍从户田康英对准麦克风说了几句话,以便使技术人员为天皇陛下的讲话录音调好音响效果。
“我该用多大的声讲?”天皇问。情报局总裁下村说,用他平常说话的声音本来已很高就够了。但是,当天皇用独特的皇室语言说话时,他无意识地压低了噪音:致忠良臣民书
“察世界之大势及帝国现状,朕决定采取非常措施,收拾时局。
帝国政斧已受旨通知中华帝国等四国政斧,我帝国接受彼等联合宣言各项条件。
帝国臣民康宁,万邦共荣共乐,此乃皇祖皇宗遗范,朕时刻铭记在心。
诚然,朕曾向英美宣战,向中华宣战,究其因,乃出于帝国自存,求东亚之安定,绝非侵犯别国主权及扩张领土。但迄今交战已近四载,尽管国人均作最大努力陆海将士英勇奋战,百僚有司励精图治,一亿众庶克己奉公但战局之发展于曰本未必有利,世界大势亦于我不利,更有甚者,敌已动用新式残酷炸弹,使无辜国民惨遭涂炭,其破坏力殊难估计。
若执意再战,不独曰本民族终将灭亡,人类文明亦将毁灭。若如斯,朕何以救亿兆赤子于水火,何以慰皇祖皇宗之灵?此乃朕令帝国政斧接受联合宣言之原因。
朕对曾与帝国紧密提携解放东亚之东亚诸盟邦表示最深切之遗憾。每念及战死沙场之官兵及其他以身殉职者,每念及死于非命者及其遗族,朕曰夜痛心,凄然涕下。
对伤者、战争受害者、无家可归、丧失生计者之福利,朕深为轸念。帝国今后之苦难自不堪言,朕深知尔臣民之衷情。然者,时运之所趋,朕为和平计,不堪忍者亦忍之,不堪受者亦受之。
朕聊以自慰者,以尔臣民之亦诚使帝国国体得以保持,使朕与忠良臣民得以永世相处。尔等切勿悲伤冲动,勿使事态更形复杂,同胞切勿互相排挤,致使混乱,误入迷途,丧失对世界之信心。
世世代代举国一致,坚信我神州不灭。帝国任重而道远。尔臣民共竭尽全力,建设未来。广开公正之道路,培养高尚精神,努力奋斗,与世界并进,发扬帝国固有光荣。”
裕仁转身问道:“这样行不行呀?”隔室的一名技术人员不好意思地说,很对不起,有几个字不太清楚。天皇知道自己有过好几次口吃,加上对录音的过程越来越感兴趣,便说,他要重录。这次,他的音调却太高,还漏了一个字。“我想再录一次”。他很客气地说。但技术人员认为这样做对他来说“太辛苦了,”没有重录。
结果决定以第二次录的作为正式录音,把第一次录的留作备用。这两套各由两张十英寸的唱片组成的录音被小心翼翼地分别放在两个硬纸盒内,装在有人从房间里找到的木棉口袋内。
现在的问题是:把唱片放在哪里保存最安全?明显的地方电台是靠不住的,假如谣传的叛乱属实的话,放在宫内省比较安全。这样,唱片可以锁在二楼一个小保险箱里。
采取这些预防措施是很恰当的。当时,叛军即将封锁皇宫使之与外界隔绝。有个将军已遭暗杀。
鈿中在陆军省遭到斥责后,去找了近卫师团第二连队长芳贺丰次郎大佐。鈿中指天发誓说,阿南、梅津、田中和森各将军均已参加密谋,芳贺勉强答应支持。
之后,鈿中又骑上自行车回市谷,把井田中佐叫醒过去一星期来,许多军官都在陆军省过夜。
鈿中吹嘘自己的后台说:“近卫师团所有联队长都答应支持我们:要说服的就只有师团长一人了。”
他不相信师团长森会听他的,但井田是个中佐,森可能会听井田的。鈿中发誓,如果森拒绝参加,他就会放弃整个计划。
对于叛乱的目的,井田还是支持的,他说服自己要与鈿国军同行事。如果能说服森中将加入他们的行列,他对自己说,“那就能证明我们是对的。”还有,如果发生麻烦,我井田也可随时去阻止它。
两人骑着自行车,走过黑暗的街道,来到近卫师团兵营,该兵营就设在皇宫外,离御文库只有几百米。由于自行车轮胎撒气,他们两人于晚十一时才到达兵营,森中将刚好出去查夜。森回来后,他们也只好仍在值班室等候,因为森将军的妹夫白石通义中佐来了。
午夜过后不久,鈿中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咱们进去见森,”他说,“别管他有客!”井田跟他来到将军办公室。到门口时,鈿中停住,“你一个人进去,”他说。与此同时,鈿中自己则想法再去动员竹下中佐帮忙说服他姐夫阿南陆相。鈿中一走,井田很恼火,差点想回陆军省。但井田还是敲了敲门走进去。
那天下午,森中将在大本营里训斥两个将军对战争失败负有责任。井田一进来,森热情地迎接他。他没问井田打何处来,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大讲人生哲学和宗教等。
森讲了半小时,井田才找到合适的开场白。他说,一个忠诚的曰本人通常都要服从天皇的任何命令,这种服从是美德。但今天,忠诚的臣民的责任是向天皇献计,请他重新考虑他的决定。“盲目服从天皇并不是真正的忠诚。”森刚听他讲时,心下不安,但却渐渐听出兴趣。
井田紧追不舍。“如果你绝对相信中华能保证维持国体,那就服从天皇,如果你没有把握,难道你不谏阻天皇陛下吗?”但是,除非夺取天皇的讲话录音,否则就来不及了。他敦促森立即动员近卫师团。
“怎样才对我还没把握,”森说,心下踌躇不决,“我想到明治神宫去,洗一洗不纯的思想,然后找才能说谁正确是你还是我。”
森中将的参谋长水谷生大佐此时走了进来。“你来得正好,”森说,他转身对着井田井田紧张得满头大汗说,“问他有什么想法。”
水谷建议他们到他办公室去谈,让将军更衣去神宫。他们在走廊上遇见鈿中少佐由于他的劝说,竹下中佐已同意再一次去见阿南和几个密谋者。
井田说,他和森将军要到明治神宫去,不过他得先与水谷大佐谈几分钟。
“这全是浪费时间:”鈿中怒冲冲地喊道。
时间不会很长的!井田说。他叫鈿中到森的办公室等他。
然而,鈿中却不想耽误时间。不耐烦的情绪已使他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事实上,他已打算把森杀死假如森拒绝他们的话。他大步跨进森的办公室,几个咄咄逼人的密谋同情者也跟了进去。
鈿中置军礼于不顾,劈头就要求更确切一点,是坚持森中将加入他们的行列。但森却不愿草率行事,他要去了神宫后才能决定。
他的拖延是不能忍受的。陆军航空士官学校的上原重太郎大尉拔出军刀走到他跟前。白石中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保护他大舅子森将军。上原一刀把他砍倒。
另一名叛逆军官,恶狠狠地砍了白石儿下,几乎把脑袋砍下。上原郁积多曰的不满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持刀攻击。鈿中掏出手枪,对准森中将,扣动板机。这位近卫师团长立时倒毙在血泊中。
井田和水谷听见枪响,又听见有咯咯咯的脚步声,便跑到走廊上。鈿中拿着手枪站在那里,脸色难看,井田立刻猜出了原委。“八格牙鲁!”他喊道。鈿中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呢?森去过明治神宫后,可能参加我们的行列啊!
“我是因为没有时间了才这样干的,”烟中喃喃道,“对不起。”他低下了头,但决心却一点也投有动摇。他请求井田再去向田中将军呼吁。由于森已死去,近卫师团现在归他指挥。
井田勉强地陪鈿中来近卫师团的目的就是防止发生暴力行为,现在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实际上自己已经成了杀人犯的帮凶,便一不做二不休,决心参与他抵制过的事情。
森既死去,近卫师团内认真反对政变的力量便消除,该师团的军队很快就可以占领皇宫。井田在近于歇斯底里的水谷大佐陪同下,乘汽车飞快地来到第一大厦,即东部军管区司令部。
水谷冲进田中办公室,井田则只字不提森已死去,开口便要求田中的参谋长高鸠辰彦少将与叛军合作。高鸠的反应几乎是难堪的他说这好比是“刚跳出火坑,又掉进冰窟”井田的轻易产生的信心也就烟消云散。
电话铃响。这是东条的女婿古贺少佐打来的。他报告说,近卫师团刚才造反,决不投降。东部军管区必须加入他们的行列。高鸠少将回身走进田中的私室,让一名参谋同井田继续辩论。
参谋说,田中将军反对天皇的可能姓是一点也没有的。参谋的确信使井田回到现实中来。他冷静地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在天明前把军队撤出来。”
已经给近卫师团各联队长发命令命令盖的是森的印章,但却是由鈿中盖的。命令实际上是古贺少佐写的,它指示部队占领皇宫,“保护”天皇和国体,派一个小队占领曰本广播协会大楼,控制广播。
围困皇宫的部队总数达一千多人。如同“二。二六”叛乱时那样,大部分官兵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反叛。从外表看,它不过是紧急增强常备警卫力量。不到几分钟皇宫所有大门都被关闭,使天皇与外界隔绝。
任何人,不管职位高低,没有鈿中的命令不得离开皇宫,在宫内省,天皇已经录音完毕,下村总裁和曰本广播协会工作人员乘车离去。汽车开到不足一百米外的坂下门时,上了刺刀的土兵把他们拦住。
有个土兵竟向车内探头探脑,他奉命要搜寻情报局总裁。下村总裁的秘书承认自己的身份,所有人被带到一个警卫小木屋里受盘问。内中有人泄露说,录音唱片已交给一个侍从保管。于是,一个搜索队便被派去搜查宫内省。
木户睡在宫内省四楼。侍从户田康英忙把他叫醒。由于多种多样的嘈杂声空袭警报声、远处炸弹的爆炸声、大厅内广播喇叭报告损失情况的声音以及不久前的砂砾上行军的脚步声使这位内大臣本来就处于半睡半醒状态。
户田向他报告,叛军已进入大楼正在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