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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瓶却气得要抽宝剑,想把她杀死,但又一想到美霞姨姨,却又不得不忍著点气,就怒目瞪著她,厉声问她说:“我还得问你呢?你为甚么由尉犁跑到这沙漠里来?你真坏了我爹爹的一生名声,我爹爹当初不该教给你武艺,叫你如此妄为!”
小霞来到了十步之外就也将马收住了,脸儿往下一沉,瞪得眼睛更大,说:“你说甚么?”
雪瓶又哼了一声说:“你为甚么来到这里?为甚么追赶那姓韩的?”
小霞忽然暴怒说:“你能管我?他抢了我的马,还偷了人家的马,他们跑到这地方锯树,钉甚么?他见了我还敢还手,我为甚么饶他?我还认定了三爹爹是他给害死的呢!我非杀死他不可!可是从昨天他就跟我在这里绕来绕去,我抓也抓不住他,射也射不死他,我在这儿整整的生了一夜的气……”
雪瓶突然发出比她更为尖厉的声音,说:“你别说了!你也不细想一想,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上次人家找我就是好意,是有事,因为我爹爹……”说到这里,她忽然又反想:我爹爹病故,被韩铁芳埋在沙漠之事,我何必要跟她说呢?她这个人,听见了这个凶耗,也未必心里感动,也未必能帮助我,还许她以为没有她惧怕的人了,她倒许在这里面搅乱,更妄作非为,春雪瓶就把话噎住,忿忿地说:“我劝你快些回去!韩铁芳原是个好人,即使见了他的面,我也不许你逼迫人家。绣香姨姨,跟幼霞妹妹,她们都往迪化去了,她们都恨不得找到韩铁芳,好向人家道谢……”
小霞冷笑著说:“她们为其么要找韩铁芳道谢?莫非她们作了大媒,把你嫁给姓韩的了?”
雪瓶脸红著唾道:“呸,……我也没有工夫跟你多说话,你回去问美霞姨姨去好了!她能把实情全都告诉你,我劝你赶快回去,不然,我将来把这些事全都去告诉美霞姨姨,我还从此不认识你!”
小霞却哼哼地冷笑著,拿眼睛瞪著,雪瓶却忿忿地将马一转,挥鞭又往东去了。
跟小霞说了这半天话,招得她的心里更生气,遂走遂回头,又过了几条沙岗,却没见小霞追来,她马往前行,眼睛更注意向两边去看,正在走著,忽然见两边的沙岗之后,露出了一个马头,虽然离著很远,但也能够看得出那匹马正是红色的,雪瓶一惊,又一喜,便拨马向那边快走,越走离著越近,而那匹马却不住的长嘶,大概是饿得它太难受了,马上没有鞍妫,也没有人,春雪瓶心中又惊讶地想:莫非韩铁芳真的受伤死了?不然怎么只有这匹马跑到道里来了?
她急急地挥鞭,少时马就来到了沙岗前,这堆沙岗还是很高很长,雪瓶催马向沙上去爬,但沙子太松,马的四蹄都深深地陷入沙中,拔不出来,爬不上去,也嘶叫起来,春雪瓶就跳下了马,不料自己两只脚也都陷在沙里,她如在河底跋涉一般,好不容易才爬到沙上,那一边正有一个人在卧著,手中环持著一把刀,见了人来,就翻身爬起,刀也向上抡来,厉声骂著说:“你这个女人!逼我到了甚么地步?我不怕你!”
雪瓶却将身子向后一闪,她看见这个人正是韩铁芳,但连头发带全身满是沙上,脸上黑瘦得不成样子,手臂上都有血迹,瞪著两只红得跟灯似的眼睛,他看出来这女子不是那小霞,却是秀树奇峰春雪瓶,他不由就发呆了,也不气忿了。
雪瓶也发了一阵呆,脑裹想了半天,不知怎样说才好,结果她才悲痛地,又带著些感谢之意,说:“韩……”她叫不出来“韩大爷”,也不能称呼人的名字,只往下说:“我已见过了那个木匠,事情我都已知道了,您实在是个好人,在尉犁城的事,全是我的错,您既是我爹爹的朋友,又与我爹爹一同西来,我爹爹死在了沙漠,您将她……”说到这里,雪瓶就不禁悲泣流泪,但极力忍抑著心痛,就又说:“我们本来误以为她老人家现在迪化,所以都往迪化去了,半路上我遇著贼,因与贼人争战,我才与他们分手,我过了黑沙漠,在乌尔土雅台又见看一个姓徐的商人,听了他的指示,我才进到这白龙堆里来,想寻著我爹爹的一点下落,并想能找著您……”说到了这儿,她已经哭得喘不过气儿来。
韩铁芳也长声地叹气,就劝雪瓶不要伤心,他就把自己由家中出来,他可没说出是为甚么原因出来的,接著就说出灵宝地面与病侠相遇,一同西来,他只说是为到新疆来游一游,并未说出病侠带他来,为叫雪瓶帮助他往祁连山,及甚么将来永久相伴,住在这新疆之事,说得很是简略,但一说到病侠惨死在这沙漠的大风之中,却又详详细细将当时的情形都感叹著说了出来,春雪瓶就坐在沙岗上听著痛哭,手中的鞭子都扔在一边了,阳光正照著她的脸,睫眉边挂著泪莹莹如珍珠一般,一颗一颗地掉在沙子上。
韩铁芳是半卧半坐地靠著沙岗,他又说:“我往尉犁去访姑娘,就是为酬答春前辈待我的一片友情!我想将春前辈葬埋的地方告诉姑娘,并将那四名驹、那口宝剑、那个我分文未动的包里著金银的包袱,我都想交给姑娘,我就走!……因为我还要东返,有要紧的事情须要办,只没想到,也是太卤莽了,所以才招恼了姑娘,以致未容我把话说明白,姑娘就把我驱走了!”
雪瓶拿绸帕拭了拭眼泪说:“这件事原是怪我……”
韩铁芳说:“也不怪姑娘!只是那哈萨克的姑娘,她逼得我太厉害了!那天在尉犁,我若不抢了她的这匹红马走,我就无法逃脱,我负著箭伤连夜回到了黄羊岗子,因为我在那里住过,还认识几个熟人,我想向人借钱,以便钉一口棺材,来这里将春前辈盛敛起来,重新埋起,我的心就安了!春前辈待我如同子侄,我备了棺材将她葬埋,使她的尸骨不至腐烂,交朋友如此,我觉得也就够了,至于姑娘不许我说,其实我也不愿使姑娘听说亲近的人已死而难过。”
雪瓶哭得更厉害,韩铁芳又说:“但是黄羊岗子的驿吏跟店家都无人肯借给我钱,没法子,我才将这匹红马上的鞍鞯卖了,得了几十两银子,即这点钱,跟匹马,将来我若办完了事,我也要再到新疆去找那哈萨克女子,加倍地还给她!我韩铁芳的为人向来不妄取,不难人,敢称磊落光明。”
雪瓶点头说:“我知道您的人很好,我爹爹平生没有一个朋友,她肯与您相交,可见您是不同别人,我爹爹必然是很钦佩您的!”这句话倒叫韩铁芳的心里很难受,因为自己本来明白,病侠为甚么带自己来找雪瓶,可是这话又不能说,只好承认自己是与别人不同!遂又把雇了木匠,携带家具,连同那瞎子乐人遗下的侄子,到这里来锯木做棺材之事,及小霞忽然追来,逼赶他,小霞的剑法他能够敌,只是那弩箭,他实在不能应付,战了一天一夜,被她赶到这沙漠之中,受了她三枝弩箭,一支在左臂上,一支在后腰,一支却射在右腿上,这他都说了,春雪瓶也看出他所受的箭伤实在很重,已经不能行走。
此时秋阳熙得遍地的黑沙,十分炎热,远处是烟气腾腾,白云与那种迷茫的幻景,相联地镖纱著。雪瓶就拾起来鞭子走下了沙岗,就说:“您受这些伤、受冤屈,总都是为我们的事,我真……说不出心中是怎样难受了。昨夜我遇见那做棺材的木匠,我已叫他们快生去做,这时大概都做好了,他们的工钱,也应当由我给,只是我不知道您将我的爹爹葬埋在哪裹了?这地方又是这么荒旷。”
韩铁方说:“那个地方很易找,风景很好,若不是没有棺材,只埋的是他老人家的尸身,这回真不必再做开坟,又翻动尸骨,使著老人家的灵魂不安。”
雪瓶哭著说:“我也想看看我爹爹死后的模样。”
韩铁芳说:“那么我就随同姑娘去吧!”
他忍著伤痛,想站起来,不料他的右腿上伤太厉害了,他实在站不起来,雪瓶赶紧过去搀扶住了他,他的脸色是痛得苍白,头上的汗珠连著沙于,都如黄豆般大的往下坠,雪瓶是眼边上还沾著泪水,斜仰著微红的脸儿看著韩铁芳。
韩铁芳咬咬牙说:“不要紧!我已歇过了一夜,箭我也都由肉中拔出来了,不要紧!我还能挣扎著走到那个地方,只请姑娘将马给我牵过来就好了!”
雪细说:“你站稳了!”她轻轻地放开了手,韩铁芳就以刀杵著地,那刀都插入地中半截,他弯身站立著,雪瓶往那边走了几步,就把那匹红马牵了过来,这匹马无鞍无镫,十分的不好骑,何况韩铁芳的那条右腿简直抬不起来,雪瓶就叫韩铁芳扶著马暂时在这里等一等,她就又爬过了沙岗,到那边把她那匹备有全份鞍鞯的马,费力地牵了过来,她说:“请您骑上我的这匹马吧!这匹马有镫,还好骑些。”说这两句话时,她又微微地带著笑,她才哭过的脸儿,是满面的风尘,总染上了这一点笑容,却是愈为美丽。
她手也忙,脚也忙,一条大辫子就在背后颤动,她以那美丽丰腴,非常有力的手,搀住了韩铁芳,往上一抬,同时韩铁芳也用力一抬腿,就骑在白马的鞍上了,他吸著气忍著疼,脸也羞愧得跟一块红布做的,心中对这“秀树奇峰”是又钦佩、又喜爱、又尊敬,他的鞭子是早就丢了,雪瓶又爬上了沙岗,将她自己的那杆皮鞭拿了来交给韩铁芳,铁芳感激得不知向人家说甚么话才好,自觉说客气的话未免显得自己太虚伪了,说道谢的话吧,可是若以自己为人的光明磊落来说,她虽是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可是既是我的朋友的子女,也就是我的姊妹似的,我如今受了伤,让她服侍服侍也不算甚么,于是他就甚么话也没有说。
春雪瓶反倒轻声问他说:“行吗!这样坐在马上走,受伤的这只腿爱得住吗?”
韩铁芳点头说:“行!我能挣扎的,只是,没有鞍鞯的马,姑娘能骑?”
雪瓶又一笑,说:“这算甚么?我自六七岁时,就常在尉犁城的草原上骑那没有笼头没有鞍鞯的马!”
韩铁芳说:“怪不得姑娘有那样好的马上工夫!”
雪瓶却脸红了红,说:“我骑马虽好,也不如你,那天赛马的时候,不是您的马跑在了我的前面吗?”
韩铁芳说:“那还是因为春前辈的那匹黑马太好了,那真是一匹神驹!”
雪瓶听他提到了那匹去了的黑马,她的心中又不由一阵忿恨,决心等盛敛了爹爹之后,还是得去找牛脖子那贼人,不找回来那匹马决不能甘休。
当下她骑上了红马,她手中拿著韩铁芳的那口刀,她就说:“走吧!”遂以刀柄击马,她的马就在前面走,她还回头看了看,见韩铁芳提缰摇鞭,紧紧地跟著她,她这才放了心,本来不敢快走,可是因为她的心急,所以马就不由得走得很快,绕过了追片沙漠,地上平了一些,沙地也坚硬了一些,这红马又像赛马似的疾驰起来,后面的白马也不肯相让,紧追在后。
韩铁芳那条伤腿被马腹磨得十分疼痛,简直如刀刺似的,但他决不肯呻吟一声,决不肯皱皱眉,并不将马稍停,他只将牙紧紧地咬著,咬得克吱克吱作响,天色快要近年了,大漠中滚动著热风,春雪瓶在前偶一回头,韩铁芳就看她的脸上满挂著汗珠,自己就更不必说了。走出了很远,忽然韩铁芳看见了眼前的那几株绿树,他就在后面高声地,一边喘气一边说:“前面就是!那边就是春前辈葬埋的处所,我们就先到那地方去看看吧!”
雪瓶回首看看铁芳,她就答应了一声,心中却觉得奇怪,因为她认识眼前的地方,那就是昨天她在那里休息了半天,并且在那里重编辫子的那个地方,想不到,爹爹原来就埋在那附近,唉!昨天自己为甚么不知道呢!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随流著眼泪,髓催马向前走,两匹马紧紧行去,就来到小湖的临近,几株柳树,乱摆著枝条,如在接迎他们,二人一齐收了马,韩铁芳也不下马,就辨清了那株大柳树,大约有十九步之远的沙土分界之处,于是就缓缓地将缰绳勒住,以鞭指著地上说:“就埋在这土的底下!”
春雷瓶却突然下了马,就跪在地上痛哭著说:“爹爹……”
韩铁芳也不禁心中酸痛,流下眼泪,此时那树上的小鸟啼叫得十分悲哀,池中的绿水也被风吹得起了无数的愁纹,雪瓶呜咽、身颤,哭了半天,韩铁芳又不能够下马,只苦苦地劝说:“雪瓶姑娘!你不要再哭了!我们赶快去催他们把那口棺材抬了来,唉!我现在受了伤,不能帮助那木匠将棺材抬来,那孩子的力气又小,他怕也抬不动,我们还得赶快去到别处找人,才能运来那口棺材,才能将春前辈尸骨启出,才能,……重新盛敛。姑娘!你哭也无用,我们还要去办许多的事,你且止住悲痛吧!人死已不能复活,何况春前辈人虽死,但留下了赫赫的英名,跟你这足能继承她平生事业的女儿。姑娘,不要哭了,哭又有何用?”他虽然这样的劝说,但雪瓶心中的悲情却如落下的山洪暴雨、搅起来的巨浪长风、放开了的名驹烈马,无论如何是收止不住的,她的面容已被泪洗过,娇躯已卧倒在泥沙上,那匹红马倒悠闲地跑到那池边去饮水吃草去了。
韩铁芳急得不住的劝,不住地叹气,但都无效,忽于此时,就见由池岸的北边又跑来了一匹白马,隔著柳条却看得很清楚,马上一女子,正是小霞,韩铁芳又一惊,赶紧说:“那小霞又来了,姑娘你快去拦住她!……”此时他心里更是著急,而小霞满面怨色悍容,策马如飞,霎时便也来到了这里。
雪瓶以泪眼看见了她,便也愤怒地一挺身站立了起来,由地上抬起来钢刀,赶过去先护住了韩铁芳,瞪目向著小霞,以哈萨克的言语来问说:“你!为甚么还不回去?还要来这里?”
小霞下了马。冷笑著说:“我要看看你在白龙堆里干甚么?原来你是为他才来的呀?哼!你是想要嫁他。”
雪瓶脸红著说:“你别说这话!我来是为甚么?我是为……”痛哭著说:“我爹爹死了,你知道吗?就埋在这里。还是人家韩……给理的!”
小霞突然去抽宝剑,忿忿地说:“那一定是被他给害死的,你不替三爹爹报仇,反倒说他好?我可不能像你!”说时跃身抡剑向马上的韩铁芳就砍。
韩铁芳本来听不明白她们两人所说的话,正在有点发呆,突见宝剑抽出,他就吃了一惊,又突见剑向他砍来了,他赶快向后一退,可是这时春雪瓶早抡刀“当”的一声,将小霞的剑挡了回去,震得小霞的手腕发疼,她急怒地嚷著番语,靓:“你要跟我翻脸吗?”
雪瓶说:“不是我要跟你翻脸,是你没把事情弄清楚,爹爹是病死的。”
小霞说:“我不信!”又向著韩铁芳扑来,拧剑狠狠地刺,雪瓶却又将她拦住,巧妙地以刀一掠,便又将小霞的剑掠开了。
气得小霞猛抡剑向地砍来,她却以刀相迎,“当当当”震得小霞的腕酸,就将宝剑掉在地上了,小霞却赶紧弯身,又从地上将剑抬起,换在左手里拿著,她咬得牙紧响,眼珠子几乎努了出来,同雪瓶大骂,说:“你护著他吗?他是你的汉子吗?你把害死你爹爹的人当汉子还敢跟我翻脸,好!我不怕你!咱们两人从此谁也不认识谁!我不把他捉住,我就不是人,你若敢护著他,我立时就叫你死!”说时她抡动了宝剑,又向雪瓶砍来。
雪瓶真气了,就也不再同她理论,将刀飞舞起来迎战,她虽然只学过剑没有学过刀,但如今白刃翻腾,小霞虽左右换手,拼命地招架,狠砍疾削,也是敌不过她,就被她以刀背向小霞的肩上猛砍了一下,小霞疼得叫了一声,却更凶了起来,把剑又猛向雪瓶砍了几下,雪瓶因为不愿意伤她,所以是刀拦身闪,使小霞虽暴躁得狂喊乱杀,但却不能将她奈何。
这时韩铁芳已骑马跑到了池畔那棵大柳树的旁边,他看见了雪瓶的武艺高超,他的心中越发爱慕,但见小霞这样的凶,他又著实气忿,恨不得抽剑下马,跑过去帮助雪瓶,但是可叹这条受了箭伤的腿,真不能下马了。忽然见那小霞又舍了雪瓶,瞪著双目,抡宝剑,口中怒骂著,却专向他扑来,他就顺手由剑匣中抽出了双剑,向左石手一分,也怒喝声:“你来!”小霞已蹿扑到了临近,振起了寒光,狠狠地向他刺来,他以右手的剑去敌,两口宝剑还未容接触到一块,春雪瓶早自小霞的背后跑来了,蓦将小霞拿剑的那只手高托起来。
小霞越气极了,双手夺剑,韩铁芳将有手的剑插入匣内,抡起鞭来向小霞就抽,小霞扭头仰起脸来,就向韩铁芳怒吐了一口唾沫,唾沐吐在韩铁芳的胳臂上,而雪瓶已将小霞的宝剑夺了过去,抛向池水之中,小霞要往池边去捞剑,雪瓶却趁势一脚扑通的一声,就将小霞端到水里,水花溅起了很高,将韩铁旁的马惊得向东跑了几步,雪瓶却回身跑去抓住了那四红马,飞身跨上,就向韩铁芳急急地说:“走吧!快走!到树林外边去吧!”
韩铁芳更紧紧地随著她,顺著池岸,向北转西驰去,不料那小霞又从水中爬出来,头发和脸上身上全都是泥水,她掏出来弩箭就向韩铁芳的马射来,雪瓶疾忙停马掩护,双方相距不远,第一箭没射到就落在地上,第二箭射了来,却被雪瓶伸手一抄,就如惊鹰伸嘴到水中啄鱼似的,很巧地就将一枝箭接在她的手内,以二指夹著。
韩铁芳既吃惊、且称赞,晓得这是玉娇龙传出来的绝技,又见雪瓶将马向铁芳的马靠近了一些,向白马鞍后的包袱之中一探手,就取出来一个小弩弓,装上得来的箭,向著那边的小霞,小霞却爬出池子,像一条泥揪似的向他这边蹿来,并且又要发箭,但这时雪瓶就一箭射了去,正好射中了她的左腿,她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