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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她一心就想着睡过去吧,只要这一闭眼,她就再也不会这么辛苦啦。
遗憾的是她刚想舒服的合上眼,王冉便叫醒了她。这一醒过来,她就感觉到后怕,也发觉自己早已经手脚酸软。
“那就好好谈谈吧。首先你得先将我扶起来,不然是走不动道。我大概是累狠了。”或许还有某些缘故。
她腰背酸痛,小腹胀胀的,一阵阵的揪着,那种灼痛之感怎么有些熟悉呢?
都是这一阵忙晕头了,竟然忘了例假的小日子。
想来现在真不是能好好对话的时候,她需要休息。
王冉早已经注意到孟戈脸上的苍白跟豆粒般大小的汗珠,也没真想跟她谈话。
他道:“我看你状况不大好,还是先回房休息吧。我们的事,过两天在谈也行,正好两人都先冷静冷静。”
他说着,当真将孟戈往她房中扶去,经过半道的时候,他还吩咐五儿去厨房烧热水送来。
待孟戈听话而虚弱的躺倒榻上,他这才匆匆牵了马出门。
孟戈是在李氏的帮助之下好好搓洗了一顿,穿戴整齐后喝了一碗热辣辣的红糖姜茶才睡过去的。
再次醒来,下身果然湿哒哒的。
这一次来潮汹涌,她半点不敢乱动,深怕将褥子给弄脏。
李氏知道孟戈身体不适,这一晚便歇在了孟戈房中,就躺在对面的小竹榻之上。
此时听到动静,就赶紧起来点灯。
“姑娘这是要起夜?我已经备好夜壶,就放在床尾。”她赶紧给孟戈披上夹衣。
孟戈费劲的夹着双腿,抵制那越来越汹涌的热潮,颤着声道:“李婶,你赶紧帮我找那几个大号的月事带来,这小点的只怕不顶事。”
说完,她便要起身,却发觉自己半点力气也没有,全身虚晃打飘。
向来是最近太累,加上这一次失血过多,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李氏见状赶紧取了东西过来扶她,还道:“王公子帮你请了镇上的大夫来,正候在丁大哥房中呢。”
王冉竟去找大夫,这是孟戈想都没想到的。她强撑着收拾好自己,便问家中一切可都好安好。
“不好,公子一直坐在院中的柿树下,我们怎么劝都不回房。后来还是丁大哥将他打晕了,才背了回去。好像之前醒来一次,被丁大哥一顿骂才没闹脾气。王公子自出去后就没在回来,公子说是被姑娘赶回京城了。至于小甲他们,也都候在房中,谁都放心不下姑娘。”李氏说着说着,竟深深的叹息起来。
这对姐弟似乎都没个消停的时候。每次见着就要好转,总有这样或是那样的事发生。
今儿他们闹小性子,表面上是为村里孩子的事,实际上他们姐弟在为王冉的事较劲。
这事若让李氏来选,她一定赞同孟戈的做法。这里是乡间,不是富家大户的地方,王冉那一套根本就不适用。
孟矛还是小了,没能体会到孟戈的良苦用心,更不知孟戈为这件事有多煎熬。
李氏心疼孟戈,替她憋屈,却不忍责怪孟矛。谁让他们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的不公。
她也不能说这一切该怪王冉,感情的事谁都没法克制。就像当年,她也曾那般痴迷那个独来独往的邢大哥。
哪怕是到了现在,经历了许多的事,她依然能感受得到当初的那种悸动。
多年过去,不知邢大哥现在怎样了,是否还安好?
孟戈虚软的靠在床头,很想好好梳理这一阵的事,却发觉脑子混沌得很,越是想事情,就越感到天旋地转。
“姑娘先好好休息吧,这些事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变化。等着,我这就去找大夫来替你诊脉。你这身体应该是早年就受损,得趁早调养回来,否则以后怕会有什么影响。”李氏扶着孟戈躺下,拉过薄被将她盖好,放下帘子整好,这才出去请人。
许是太累,孟戈当真是脑袋才碰到枕头,便又开始昏昏欲睡。
大夫应该是一直候着,李氏出去才没多久,他就背着药箱进来。
李氏将孟戈的胳膊从帘子里边掏出来,让大夫切脉。
孟矛不知何时也进了房,正强忍着泪水站在床边揪着手,那模样看起来颇为后悔。
想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有错,但具体错在哪里,他应该还没闹明白。
大夫这一次切脉的时间有点久,他还让李氏告诉他一些孟戈的症状,以及她每次来月事的状况。
李氏也才在孟戈身边没多久,提供的信息有限,却也足够大夫做出诊断。
“这孩子在初潮之时,定时受了寒,这些年每次来月事定时疼痛万分。如今这样严重,是身体疲累过度,加上心焦忧虑,往日积累的症状便一并发了出来。若这次不得好好调养,只怕今后生育无望。”大夫捻着银针,扎在了孟戈的手腕之上。
这只是在止血,治标不治本。
涉及生育大事,李氏不得不揪根问底。
“若是好好调养,用些好药,平时注重点膳食,应该还是能养育。终是比不得寻常女子,只怕生育之时依然艰苦。”大夫不敢有所隐瞒,全部据实以告。
李氏闻言再也忍不住,干脆哭了出声,替这个坚强的女子难过。
大夫诊了脉,便酌情开药,让李氏赶紧着人去抓药。他所带的药多不对症,没法现场给抓一副半副。
“送老夫回去,顺便抓了药回来。”老大夫最后没好气道。
他老早就被接了来,结果还是拖到了现在才见到病人,这家人果真不拿人命当回事。他看着他们这幅作态,心下不舒服,便急着走。
李氏跟丁恨孟不知这老大夫是生他们的气,都以为他是为病人捉急,都暗赞他是难得的仁心医者。
送走老大夫,李氏赶紧找来热水,将老大夫留下的药丸化开,拧了帕子替孟戈擦身。
还煮了药草给孟戈泡脚。
孟戈迷迷糊糊之间,直觉自己身上的虚软好了许多,一股暖流自脚底上升,各种不适的症状正渐渐消失。
次日一早,孟戈被饥饿闹醒,强撑起沉重的脑袋打算让李氏送点吃的来,结果被趴在床边正皱巴着脸的孟矛吓了一跳。
第四百一十九章 公主病()
哪怕再生气,再不愿面对孟矛,见到这样的他,孟戈还是心软了,怜惜了。
他们就着两姐弟相依为命了。倘若将孟晋找到,也得他愿意回来才行。
“小矛儿,孟矛,”孟戈将孟矛拍醒,担心他这样趴着睡不舒服,还会着凉,“回你房中睡去,别挡了我的道。”
哪怕已经消气,但孟戈依然不愿轻易放过孟矛。
孟矛睡得并不安稳,也很冷。初秋的南方虽然还很热,但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的。
被孟戈拍醒之后,孟矛恍惚了一阵才清醒过来。他紧张的抓着孟戈的手,连声问孟戈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孟戈板着脸抽回手,淡漠道:“死不了,应该还能活很久。行啦,你也看到我没事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孟戈说着,就扶着床柱打算起身。躺了一晚上,那东西都没换。事实上是李氏临时用了稻草跟柴灰在关键处垫了一层,才免了孟戈弄脏褥子。
孟矛见孟戈醒来之后除了虚弱一些,也没别的症状。虽然李氏说孟戈病情严重,但他坚信孟戈不会有事。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也不是没遇到过生死关,不也都熬过来了。
这样一个跟巨人一般的姐姐,又怎会倒下。她坚决不允许自己躺下。
一直以来,孟矛就是依仗这么个信念,依仗孟戈绝不会抛下他,才任性的做了几件荒唐的事情。
这一次王冉事,孟矛自认为自己没做错,只不过是心急了一些,也随性了一些罢了。
他先时不喜欢王冉,更喜欢赵磊,也喜欢孟戟。然这一阵的相处,他感受到了王冉的真心与执着。
他也能感受得到孟戈跟王冉之间有感情交流,否则他也不会对王冉的事这么支持。
他而是出于好心,想让孟戈能找个好夫婿,今后好少操点心,不用这么累罢了。
他愣愣的望着孟戈半天,确切她真不会再倒下,这才悻悻然跑出去,让李氏送东西来给孟戈吃。
半天等不来孟矛一句话,孟戈多少有些担心,深怕他会再度失语。
这样的担心,直到李氏送粥跟药来,才得以释然。
“放心吧,话多着呢,跟五儿六儿在厨房那边说个没停的。想来是不知怎么跟你说,怕你还生气,这才没出声。”李氏一边迅速将床上的污秽换掉,一面道。
孟戈好不容易一碗粥下肚,感觉有了点底,正待要讨另一碗,就瞧见一边的药。
那正透着香气的药碗,是那样的让人不愿直视,巴不得这碗东西即刻消失在视野之中。
想她当年不想吃药的时候,孟朗夫妇用了各种方法,最后都是硬给灌进去的。
当时她并不生气,也不觉得这药有多难以下咽。她反而觉得被孟朗夫妇这药捧在掌心有多么的幸运,多么幸福。
之后在军营之中,她喝药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回到了家乡,她反倒变得如此矫情。
她果然是不能过的爱安逸。否则各种矫情病都要找上门来,连人都变得不可理喻来。
温饱思**,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咬牙将那晚苦药一口闷下去,孟戈差点没将刚刚的粥一并吐出来。
“李婶,我觉得我现在得了公主病,需要有人毒舌点来治一治。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要捧本书去葬花,到时候你们就该忧伤咯。”孟戈苦闷的自嘲。
李氏正在铺床,听到这么一句话,瞬间紧张不已,跑过来抓着孟戈检查了一通,才问:“公主病是什么病?有什么症状?不行,我的找人请大夫来。”
孟戈赶紧拦下李氏,称自己只是说笑。
李氏再次认真的检查了孟戈一遍,直到确认她当真没半点症状外不适,这才半信半疑的继续收拾东西
看着真心替自己担心的李氏,孟戈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症状轻缓了不少。
是啊,没有父母长辈关照,那又怎么样。她身边还有这么多真心担心她、替她着想的人。
就算是为了他们,她也不该颓废。自从答应孟朗夫妇,担起抚养孟矛的单子,接下寻回孟晋的事,她就没资格自私的为自己而活。
她今后的人生,跟现在的人生没什么区别。她就算成了亲嫁了人,依然要担负这样的责任。
她不该放任自己随性的生病,她的人生不能被生病这么奢侈的事情占据。
倘若石家传来的消息,证实孟戟不是孟晋,那她还得亲自去寻找失散的弟弟。
如若孟戟就是孟晋,那她依然要出面,去跟整个孟家,亦或是跟孟老将军争一争。
不管孟戟最后回不回来,她都要让孟戟认回孟朗夫妇,并且向世人昭告,孟戟是孟朗的儿子,是孟家赶出门的儿子的孩子。
哪怕是在孟家长大,孟戟都不是孟家的人。而他们,也不会再同意回到孟家,重新录入族谱。
他们将会申报新的族谱,族谱记录的第一代先祖,便是孟朗夫妇。
这天晌午,王冉依然没回来。孟戈再度自嘲,暗骂自己没出息。自己将人赶走了,还指望别人没脸没皮缠着自己不放么。
果然是日子过得安逸了,各种公主病症状都被激发了出来。
孟戈是个没有过多时间在意自己事情的人,这件事她就算是再失落,再伤心,却不得不打点起精神,去面对所有要做的事情。
孟矛却不信王冉竟这么久走掉,都没跟他说一声。在他心中,王冉决计不会这么没头没尾。
他坚信自己没看错王冉,王冉还会再回来。他只是去办点私事罢了。
大家看着孟矛坐在门槛上翘首企盼,也没人劝他。全当他是在望风。
晌午之后,孟家又来了两辆马车。听说是县里边来的大夫。
“有位年轻的公子,亲自上门求了我师父来,还许了重金。”第一辆车跳下车的药童不耐烦的答道。
第二辆车,是以为年轻的公子,扶着一位老者下车。那位年轻的公子环视院子一周,不知为何微微的蹙起了好看的眉。
因为空气之中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混在浓重的药味之中。
倘若这次所诊治的病患有问题,他定会将师父带离,哪怕对方来头再大他也不惧。
第四百二十章 发狂的孟矛()
孟戈得知又有两位大夫来,便知那是王冉所为。想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才做到这一步的吧。
吃了药的孟戈昏昏沉沉,半睡不醒之间,只是让李氏将人带进来一起诊脉。
“若是那些人病情有出入,你们取昨夜那位大夫的方子为正。若是检查结果都一样,只不过想要在药方上做点改善,那就将方子全收了,让人带去镇上给那位老大夫看看便好。”孟戈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就算是城里来的大夫,医术未必能比得上那位老大夫。
想来是那位老大夫当时只扎了几针,便将她从涣散的神智中来回来的原因。
也或许是因为那位大夫大半夜的等着,也没发脾气也没拿乔,更没坐地起价的原因。
总之孟戈就是相信那位大夫,蜜汁信任他。
李氏听了孟戈的话之后,总以为她这是迷糊状态之下的决定,便拧了冰帕子替她擦脸,让她更清醒一些,再三确认之后,才真按着她的嘱咐办事。
最先进来诊脉的是那个只带了一个小药童的白面大夫。他虽然面上有些不愉,却没表现出多不耐。
只是在替孟戈诊了脉之后,便叽叽歪歪的骂起娘来。
李氏跟孟矛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这大夫怎么这般生气,还指摘他们把人往死里作。
“你们再继续这样使唤人,今后就别再请大夫了,直接找人来装殓好了。这身体伤城这样,不是作践人嘛。”白面大夫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停歇。
他先是指使李氏出去烧热水,在让孟矛出去找点干艾跟老姜。
然后房中便只剩下他跟小药童。他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一把捏上孟戈的脸,翻开她的眼。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就重劳伤身了呢。你这副身子寒的,想来没少折腾你吧。瞧你这糟蹋的脸,想来是不想嫁人了。怪我多事,就好心帮你整一整这毛病吧。”白面大夫说完,就撩开外衣襟,解开内里那层夹衣的侧腰带,东摸摸西摸摸。,不知要摸什么。
孟矛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混蛋,你想干嘛?你给我滚,赶紧从我姐姐床上滚下来。”孟矛跟只炸毛的公鸡一般,扇着双翅扑了过来。
正跪在床上摸东西的白面大夫见到凶相毕露的孟矛,吓得将手上刚刚摸出来的药瓶都甩了出去。
同时甩出去的,还有一个秀气的香囊。
“娘啊,救命啊~”白面大夫吓得直直扑倒在孟戈身上,只顾着喊娘。
小药童见孟矛这时候进来捣乱,也是不客气得很。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意图用自己单薄的小身子挡住孟矛,结果是孟矛将他整个带上前,一同趴到了床上。
这一下,白面大夫就成了夹心饼干中间的果酱。她再顾不得喊娘,因为她差点没被孟矛二人压断气。
“你们两个倒是给我起来啊,不然我可就撑不住了。”她强撑着一口气叫到。
孟戈只是觉得自己怎么越睡憋闷,最后干脆都喘不上气,身上如同压了一整座大山。
“李婶,这是天塌啦?塌了不是还有高个子么,怎么我发觉自己跟被埋了一样?”孟戈眼都不睁,便费劲的嘟囔道。
她猜想自己大概是梦魇了,需要有人将她喊醒。
孟矛只是心急,才会冲动之下闹出这样的动静。此时他才刚刚将身下的小药童扔出去,正想将那白面大夫踢开了,就听到孟戈这话。
这话说得是那般的有气无力,那口气像是到了尽头,完全没一点生气可言。
“你个混蛋对我姐姐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对她下毒啦?我要杀了你这个恶人!”孟矛说完,便咿呀呀的动手朝白面大夫抓去。
刚刚撑起自己上身的白面大夫才回头就见到面目狰狞的孟矛,更是吓得有跌回孟戈身上,嘴上更是喊着:“娘啊,救命啊,这个小屁孩要非礼你闺女。天哪,没天理啦,给人治个病还要受辱哇!”
孟矛许是气狠了,担忧过度的他就算是听了这话依然没过脑。他直接就将细瘦的白面大夫从孟戈身上扒拉开。
正待要将那白面大夫甩到地上之时,那位小药童怒了,大骂道:“你个登徒子,这是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滚开,不想给你姐姐治病就赶紧拉倒。”
小药童年岁与孟矛相当,虽力气上没有孟矛大。但人在某些时刻,潜力是惊人的。
孟矛就被同样细瘦的小药童甩到了一遍,直愣愣的看着他将白面大夫拉起来,往门口逃去。
直到这时,孟矛才发现那个白面大夫原来这样矮小,都没他高呢。
还有那个小药童,细条条的,瞧着都没半两肉。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李氏竟然也放心让他们为孟戈诊脉。这算不算病急乱投医?
与孟矛的想法不一样,那些听到动静进来的人,全都诧异的看着白面大夫跟他的小药童。
“你们这两个孩纸是来挑事的吧?这样戏耍人,你们觉得好玩?”丁恨孟面色阴沉,当即就要上前将两人揪走。
小药童看着来势汹汹的丁恨孟等人,很是理直气壮的站到白面大夫跟前,梗着脖子道:“你们敢!我告诉你们,我们家小姐是前御医林老御医的孙女。她就是来给人治病的,你们别不识好人心。”
得,这样两个涉世未深的主仆,究竟是怎么活着走到新塘村的?
“林御医?就是当年主掌整个御医院,名震天下的林御医林秋白?”那两个凑进来瞧热闹的师徒异口同声的问道。
小药童胸挺得更高,很是傲气道:“正是我们家老太爷。既然你们知道我们小姐是谁,那便请你们跟我们小姐道歉。我们真心来为人瞧病!”
一直害怕的躲在小药童身后的白面大夫歪着脑袋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