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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五爷走到展翔面前:“你想清楚没有?那个地方山高皇帝远,连个亲人都没有。”
“五叔这话说的。当官为的是替百姓做主,并非找一个养尊处优的所在。我是从开封府里走出去的,人人都知道包大人从不为私。若是我找了份美差,岂不招人话柄。更何况,我要去岷凉,也是想试一试自己。”说完他抬头一笑,“同辈的兄弟们哪个不是有功有劳,我又怎能不求上进?”
白玉堂还想再说,展昭拦了他的话。“若是你心意已决,我绝不拦你。展家人说得出办得到,你踏出开封府的大门,可就没有回头的路了。”到时候再说那地方苦凉,当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更何况这个决定如此突然,让他觉得实在有些不妥。
展翔微笑着点头回道:“三叔放心。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给我们展家人丢脸。”
第七十二回
七十二 '将军府叔侄问心事 玉结村二爷戏玉堂'
这顿酒喝得实在没劲。和昨日不同,人们的脸上虽挂着笑,却都透着不舒服。
展翔知道大家这是为了自己远任一事,因此笑着站起身,将酒杯举起:“各位叔伯兄弟,我知道大家替我担心,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更何况我这是去当官,一任三年,一晃也就过去了。”
蒋平将杯中酒喝下,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他虽然不知道展翔是怎么想的,却知道突然如此决定必然和芸生的亲事有关。“小翔,你可知道那岷凉是什么地方?”
展翔点头:“自然知道。那里距离边界不远,是连着宋、辽、夏三国的一处所在。”
“那你又知不知道那里为何三年无任?”边界本就是个不安定的地方,更何况那里当真是山高林深,盗匪横行。加上辽夏两国偶尔会有小股兵匪侵入,比任何地方都危险。
展翔依然点头:“四叔不用再问了。那里的情形小侄全都知道。不管那里有多荒凉偏僻,毕竟是我大宋的国土。那里的百姓也不能没有人去照顾。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却想替国家,替百姓多做些事。战场杀敌我做不到,难道做个知县各位都不信任我吗?”从不曾说过这种带着些许威胁意味的话,不似他的性格,如今却是真心。
蒋平叹了口气:“这是你的志气,四叔不拦你。可你一个人绝对不行。”说罢他看了看周围,“那里山高皇帝远,又经常有盗匪出没。前几任知县就是因为害怕那些贼,所以一任都做不到就辞了官职。”
小弟兄们互相看着,知道蒋四叔这话意有所指。希望他们中谁跟着展翔去,又不好开口指派。而实际上他们的担心不比蒋平少,只是离开开封府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多少有些不愿。
展翔摆手:“四叔放心。那里离童将军所驻扎的军营只有两百里,虽不太近,可若我需要帮忙,也不会无人应手。”兄弟们不愿离开开封,他很理解。因此心里没有一点埋怨的意思。只是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丝失落。
“翔弟这么说,各位也就不用再惦记了。”芸生半晌无言,这是开口的第一句。他知道四叔希望兄弟们有人陪展翔去,而那个人选绝对不会是自己。所以不说话,只是闷口喝酒。方才听了展翔的话,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样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谁还会连保护自己都不懂?
展翔看了一眼芸生,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大哥。”不管这是信任还是其他,毕竟芸生是第一个表示放心的人。
所有人都没有喝醉,只是心情不同,酒后的感觉就大有不同。
白玉堂和展昭跟着小弟兄们回了将军府,不是要住,而是有话要问。
展昭进到展翔的书房,闻着草药和书墨的香气,心里有些发酸。
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这叔侄其实也很像朋友。展翔自小就身子弱,而且并不是很爱说话。但展昭知道,不想说话的人,并不表示没有话可说。
“翔儿,你怎么突然这么决定?”其实他不想问,但玉堂的话他也不得不去思考。若侄子是因为一时赌气做出的决定,将来若是悔,必然比现在更难受。
展翔给叔叔倒了杯茶,看着窗外的新月微微一笑:“其实并不突然。三叔离开开封府这么长时间里,我跟着包大人公孙先生学了很多东西。最近认识了童将军,我便更想能为国为民做些实事。”
“你和童将军……”展昭想问,但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本来他就不擅言辞,更何况心中的疑惑并不足为外人道。说出实话,辱没了侄子更伤到自己。若不说,又总觉得有些别扭。
展翔是何等聪明的人,听了三叔的话,轻轻地晃了下头:“我和童将军是在庙会上认识的。他救下我之后便说我长得很像他的小儿子。之后我才知道,童将军的两个儿子战死沙场,妻子也因为丧子之痛,没多久就故去了。在边关之时有军兵战士在一起尚未觉得如何,这次回京接受犒赏,住了半年之久,人便越发觉得孤单。”说到这里他站起身,从书柜上拿下一本书,“这是童将军在军营中写的记事,本来是打算将来留给儿孙的,现在他将这个给了我。”
展昭忽然有种想扇自己一个耳光的冲动。他不知道要不要怪玉堂带坏了自己的心思,却明白自己的这个侄子,真的是长大了。“若是有误会,你可以说。”
展翔摇头,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三叔,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白五叔。”
是啊,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有那么一只嚣张霸道的白老鼠。展昭突然觉得愧疚:“叔叔我对不起你。”
展翔连忙摇头:“三叔你错了。你和五叔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爱的人生,很幸福。但能享受这种幸福的人却并不多。你们的勇气,并非人人都有。我也很想去爱,所以我离开,我会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百姓身上,做一个像包大人一样的好官。三叔,你可放心?”
展昭站起身走到侄子面前,将手握住他的肩膀:“放心!”的确没有不放心的理由。这孩子,远比自己懂得更多,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放心?
“我这次赴任确是走得匆忙,来不及回家禀明父亲和祖母,这件事还得三叔您帮忙去说了。”虽然知道父亲和祖母必然不会反对,却也知道担心的一定会担心。
展昭点头:“这个你放心,等送你离京,我和你五叔就回玉结村。”
“我那坛酒,捎回开封给大家喝了吧。”
人的性格不同,即便是在处理同一件事上,结局也必然不同。
白五爷心里有气,因此看着侄子半醉的模样,眼睛便不自觉地瞪了起来。“你就让小翔这么走了?”
芸生笑着回道:“老叔的话我不懂。”
“我看你也不懂!”五爷站起身将一杯冷茶递给侄子,“你还是清醒清醒,再想想懂不懂吧!”他了解芸生的脾气。自小就忍让自己,大一点了便随大哥学做生意,脾气秉性很是温和,长这么大也没做过一件狠事。到如今恐怕想狠也狠不起来了。
“老叔,你觉得我懂了会有结果吗?”其实也并非不懂,只是懂与不懂于他来说没有区别。自己做不到的,永远都不可能做到。这个世道对人并不宽容,他承认自己懦弱,也无法肯定对方是否能经受得住。
其实连信任都不曾给予的懂,和不懂根本没有区别。
“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在自己来说,只要是白五爷认定的,就不会没有结果。只可惜白玉堂是白玉堂,白芸生是白芸生。五爷懂,到现在他也相信,猫儿和小翔同样懂。
看着老叔即将离去的背影,芸生说道:“老叔,纪姑娘的亲事,我应了。”
白玉堂没有停步,也没有感觉到意外。“随你。”猫儿说得对,要如何选择,自己不能做主。既然他本就无心,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回到开封府自己的房间,白玉堂早就坐在床上等着了。
展昭一愣:“你早就回来了?”还以为他们叔侄至少也要说上一会儿,毕竟也一年多没见面了。
五爷冷笑了一声:“不回来就得把五爷气死!那个不争气的臭小子!”
展昭笑了:“你气什么?”来到盆架边,伸手擦了擦脸。他的心情现在不错,至少翔儿的心态让他十分放心。人各有命,既然侄子都看得开,自己又为什么不舒服?
“连争都不争就认输,还不值得生气?”站起身,拿过手巾,抬手替展昭擦掉脸上的水。
“算了。他们如何我们也无权干涉,你气死也是白搭。”
“对了,小翔怎么说?”
“他说去岷凉是真心想为百姓办事,做一个像包大人一样的好官。”也是这句话,让展昭觉得放心,也觉得自豪。翔儿并非因为赌气,而是因为心有家国百姓。纵然不可能与芸生的亲事无关,至少心态上来说是好的。至少将来翔儿绝对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将展昭拉到床边,五爷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展昭拍开他的手:“翔儿说:天下只有一个白五叔。”
五爷愣住了。对他来说,这是对自己的赞许,还是对侄子的指责?他分不清。但他知道,展翔这孩子原来什么都懂,原来他所做的决定并不是一时意气。想到这里他也笑了,没有理由不笑。“猫儿,五爷可什么都没做过啊!”说罢见那猫儿一副没懂的模样,忍不住将脸贴了过去。
的确是一时间没懂那老鼠的意思。等到懂了,已经两唇相碰了。这一次展昭没有留情,抬手就给了五爷一掌。没用内力,也绝对不轻。
“啊!臭猫!你谋杀亲夫啊!”五爷被打得向后仰去,坐稳之后赶紧扶住肩头。这可是真疼,这都好几年了,展昭不曾下过这么重的手。不单意外,他还真有点怕。难道这猫儿真生气了?
“白玉堂!你说得这叫什么混帐话!”展昭瞪大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生气。
“猫儿,五爷这话哪里混帐了?”
“什么叫你什么都没做过?你……你还……”这等返酸伴醋的话,展爷真真是说不出口。
五爷“扑哧”一笑,伸手将展昭的肩膀抓住,探头顶在那猫儿的额头上。“傻猫儿!五爷当然什么都没有做过。不过是陪着你,护着你,疼着你,爱着你而已。对我来说,这和吃饭呼吸一样重要,不需要刻意去做。”
本来还气得不行,被这老鼠软软的一席情话,说得展昭顿时心头一暖。“油嘴滑舌的臭老鼠!”翔儿说得对,这天下就只有一个白玉堂,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白玉堂。
“以后没用的事儿少想,侄子的醋你也吃!”说罢他张嘴在展昭的鼻尖上咬了一口,“再要不乖,五爷就把你吞下去!”
“你胡说些什么!”分明是你这臭老鼠往沟里带我!
吹了灯,二人躺到床上。
“芸生答应了纪红霞的亲事。”五爷一手搂着展昭,一手枕在头下,眼睛看着床顶,心里十分不痛快。
展昭闭着眼睛,习惯了玉堂的温度,即便在夏日他也不会觉得不舒服。“你不同意?”
“我有什么资格不同意?他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他要娶就娶呗!”
“听你这话音儿就够别扭的了。我知道你不赞成这门亲事,但芸生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再想了。不管怎么说纪欣南也是为救我们而死,照顾他的妹妹我们有责任。”虽然展昭也不觉得结亲是唯一照顾纪红霞的方式。
“有责任也不用非娶不可啊!再说了,芸生这么做根本是在赌气!”
“玉堂,那会儿我问过翔儿和童将军的事。”
听到这话,五爷赶紧侧过身看着展昭的脸:“如何?”
展昭也睁开眼睛转头看着玉堂:“童将军第一眼看到翔儿,就觉得翔儿长得像他死去的小儿子。所以这么久以来,童将军一直拿翔儿当自己的儿子看,甚至把他想留给子孙的记事都给了翔儿。玉堂,我们的想法……是不是很可耻?”
五爷愣了片刻,而后伸过另一只胳膊将展昭搂在怀里。“如果担心侄子也算可耻的话,我们就可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无事就好。”
“我觉得芸生和我们一样有所误会。”
五爷并不否认。“随便他吧。”若他自己都不想去求证,别人说也没有用。就算他们两个真的有情,这种不信任和畏缩,将来也不会有好结果。更何况到了现在,白五爷已经不知道这俩个小的究竟如何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其实玉堂,你觉不觉得,若没有我们两个,他们不会像现在一样难以相处。”
“傻猫。若没有我们两个,他们根本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难以相处?行了,睡觉吧。你也会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见展昭不再出声,五爷笑着抬起展昭的脸,伸出舌头舔上了对面的嘴唇。
“别……别闹……唔……!”不是说要睡觉么!展昭开口阻拦,却正好随了五爷的心思。
没有吻得太久,只因为方才芸生的事,使得五爷根本没了这种心思。“猫儿,御书房那段话,五爷我记上一辈子!”其实自从那会从皇宫出来,他就想亲他这宝贝猫儿了。只可惜事情一件加一件,到现在他才随了心愿。
“其实……”
“我知道你舍不得包大人和大家。我懂,你这么做是不想我委屈。对不对?”
展昭没有点头没有回答,而是笑了。“以前我不知道,但是自从襄阳一役之后我便知道了。我展昭会害怕。”
忆起往事,五爷心头发酸。“猫儿,以后都不用再怕了。不管再遇到什么事,我绝对不离开你身边一步!”很想再说句对不起,却知道那猫儿不爱听。
展昭将头靠在玉堂的脸边,轻声说道:“所以那些话不只是为了你。”
五爷笑道:“为你就是为我,你这傻猫还分这个做什么!”
人在官场,总有些事想做而不能做。对有些人想狠而不能狠。这个道理展昭和白玉堂都懂,所以离开了不再回去,不是坏事,甚至对包大人他们来说也不是坏事。
三天之后。
正当众人坐在议事厅,商议如何审问林易和邹华之时,王朝马汉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知道必然有事,众人一起扭头。蒋平问道:“怎么了?”
马汉道:“四老爷,各位。我们刚查监回来,发现林易和邹华自尽了。”
听完这话,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自尽?”五爷的反应最为强烈。
展昭没有出声,只是拧着眉,感觉到事情不这么简单。
王朝点头:“没错。我们两个方才看过,两个人都是咬舌而死。”
蒋四爷左右看了看:“都别愣啦!赶紧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罢头一个离开厅堂,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进到大牢,靠近关押重犯的地方,众人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展昭先一步进到牢内,蹲在地上查看尸体。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该头一个上前,只是他心里着急。人是自己抓回来的,怎么死的他得弄个清楚。
自然没有人会对展昭的行为表示不满。韩二爷来到展昭身后询问:“展弟,你看如何?”
展昭伸手掰开林易的嘴,借着火光,的确看到舌头从中间断开。展昭再看邹华,情形也是一样。“的确是断舌而死。断口不齐,应该是牙齿咬断的。”言罢站起身,接过蒋平递来的布擦了擦手。
“畏罪自尽?”五爷看着展昭,用目光询问他所想问的一切。他知道展昭懂。
展昭摇了摇头:“不知道。看情形像是如此。可是……”
“可是什么?”蒋平也蹲下看了一遍,结果自然和展昭看的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都回来五天了,怎么偏偏今天自尽?”展昭并不是不相信这二人会自杀,而是没想到会在判决他们如何死法之前,两个人就先死了。
听罢五爷转脸问牢头:“张头儿,这两日可有什么异常?”虽然他不相信有人能在开封府内的大牢里来去自如,但他也同样相信猫儿的疑虑。
张牢头摇头:“回五爷的话,小人这几天一直都在牢里亲自守着,根本没有什么异常。再说了,这大牢周围每日都有校尉老爷们巡逻,谁敢来这儿找不自在啊!”
他说的这的确是实话。五爷再觉得奇怪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众人回到厅房,公孙策也闻讯赶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不用去看,既然这么多人都去看过了,自己再去也是多此一举。因此公孙策选择了询问。
蒋平回道:“林易和邹华咬舌自尽了。”没有别的解释可说。
公孙策听完眉头稍微一拧,随即就松了下来。“反正他们也是要死的,现在倒也干净。命人将他们掩埋。”言罢他看了一眼展昭和白玉堂,“展昭,白玉堂,包大人找你们过去有话。”
二人明白公孙先生的用意,恐怕事情有些不便对大家言讲,因此点头跟着公孙策来到了包大人的书房。
将方才二贼自尽的事说罢,包大人略微沉思了片刻。“你二人觉得事情可有疑点?”
展昭点头:“回大人,如果说要自尽,他们大可一早就选择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五爷也点头:“他们一早就知道必死无疑,要想不开也不用想这么久吧?”
包大人捋着胡须看公孙策,公孙先生摇了摇头。“本想这两日问他们关于契丹一事,看来是没希望了。”
五爷听后心头一动。“大人,先生,莫不是遭人灭口?”
展昭摇头:“并不一定。开封府大牢看守得一直很紧。这且不说,那二人是以齿断舌。”若是被人灭口,就算割掉舌头也得是断口齐平才对。
包大人摆了摆手:“算了。这件事已然没了线索,死就死了吧。”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一次他也是没了办法。假如事情不是万岁下旨要隐瞒,他倒可以查上一二,现在这样,若太过张扬,反倒会连累无辜了。
这一次晨起,展昭醒后就没见到玉堂。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由来一夜恩爱过后,自己都会在玉堂的怀中醒来,纵然第二日那老鼠的眉眼间总会露出得意,让自己觉得讨厌,但今日这般独自一人醒来,心里着实很不舒服。
里里外外,进进出出,所有人都不知道白玉堂去了什么地方。
展昭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担心。“臭老鼠!”心里骂了一句,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门外。
“猫儿,你看什么呢?”人出现得突然,这一拍就更是突然。
展昭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