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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唐iii:王孙-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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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知道幻少师所经历、所操持的一切吗?

想到这儿,李浅墨心中忍不住微微一酸。心底想道:到底该不该把这一切告诉珀奴?即使告诉了她,以她的性子,也不会懂得的吧?

也许反而只见到那血光中的瑰丽,反而在她的心中,把这个毕国的王子更加神化,反而会更加地要追寻于他。

连云第中,此时,珀奴正在与枇杷一起闲话。

枇杷正在与珀奴梳一样新兴的发辫。

编了有好一晌,只听枇杷笑道:“这个可真难,编得我手都酸了。这本是你们胡地传来的式样,要编好怕不要两个时辰呢。怎么,我听说,最近,龚小三与你不开心了?你们不是生死之交吗?”

珀奴的伤已渐好了,只听她道:“什么叫生死之交?”

枇杷笑道:“还不是龚小三那孩子乱说的。生死之交,就是说,两个人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你们这么好的交情,最近怎么闹翻了似的?”

珀奴一时不由出神,喃喃道:“他怪我不该夸别的王子生得帅。”

枇杷道:“你却是夸了哪个王子生得帅。”

“不过是毕国小王子,还有那个大食刺客阿卜王子罢了。”

枇杷笑道:“可惜,我都没有看见。怎么,他们比咱们砚王子如何,当真比砚王子生得还好看?”

只听珀奴低声喃喃道:“那个叫阿卜的也还罢了,长得再有男子气概,也太爱杀人了。可毕小王子,真的,比砚王子生得还好看啊。你要见了你也会觉得的。”

却见枇杷放慢了手中的动作,问道:“那砚王子,与那毕国小王子,在你心中,比较下来,究竟如何呢?是谁最让你抛不开,放不下?”

珀奴像还从没想过这么严肃的问题,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砚王子自然最好了,跟他在一起,我从来没有不开心。像是有了他在身边,就有了指望,有了安全似的。他虽不爱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头是对我好的。可是……”

她顿了顿,向枇杷问道:“枇杷姐姐,你说,人是不是真的如我妈妈说的,都生得很贱?”

枇杷不知她怎么会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由笑问了一声:“噢?这话怎么说?”

却听珀奴道:“照说,跟砚王子在一起,我特别开心,我该时时想砚王子才是。可我一见到那毕国小王子,不知怎么,一看到他,特别是他的眉毛,那么浓那么忧郁的眉毛,心尖儿就忍不住一阵阵地发疼。

“……没错,就是发疼。他明明是一副又礼貌又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可我哪怕受了他的冷淡,却还是忍不住想亲近他。因为一想起他,我就忍不住心尖儿上微微地发疼。我怕越靠近他会疼得越厉害,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好像喜欢那样的感觉,就像妈妈说的,好多女人,最后总忍不住犯贱一次,会去在意那个全不在乎你的人。”

她似乎自己想着也头疼了,靠在枇杷身上道:“照说,我以前并不这样。我喜欢快快活活。跟着砚王子,我本来已经够快活了。为什么,我偏要挂念那个让我一想起来,就不快活的人呢?”

枇杷本是想借机警戒于她,可听了这话,一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明白那种女人心头又是温柔、又是疼痛的牵绊。每个人,终究都可能会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天魔星。

却听珀奴忽然问:“砚王子现在到哪儿去了?”

枇杷失神道:“适才东宫来人,像有急事,恳请砚王子救太子一命。砚王子就此出去了。”

李浅墨隐身于一口大缸后面。

他这是在伏击。

这口缸,是寺庙里专门用来供奉光明菩萨的那种海缸,口径极大,不知怎么,被废弃在这儿的街边上。

今日,他先收到了太子承乾的求救,说是魏王府罗织了一份极严谨的证据,要诬告他是刺杀魏王的吐火罗杀手的幕后主使。那份证据将由李泽底接手护送。

听到消息后,下午,李浅墨先去找了幻少师。

而此刻,依据幻少师的消息,他就伏击于此地。

——李泽底号称天下五姓中第一高手。李浅墨已曾三度看到他出手。知道要从他手底抢到那份证据可不是好玩的,所以才打起了伏击的主意。

可埋伏在这儿,他自己心头也禁不住一阵好笑: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他到底是要帮谁呢?

前日,玄武门城头谒见天子事毕,回到嗟来堂时,索尖儿还在等他。

眼见有他在,李浅墨也不由一派高兴。两人就着稀微的月光,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只听索尖儿笑道:“本来,大家伙儿都在这儿等你的。可听到刺探消息的兄弟回报说,你已安然从玄武门离开,大家伙儿也就散了。”

所谓大家伙儿,自是指五义、谢衣、邓远公与王子婳等——都是湖海英雄,哪怕彼此挂心,却也不愿轻易表露出来。李浅墨听索尖儿这么说,心头不由一阵感动。

却听索尖儿笑道:“你回来之前,我们却也玩得痛快。我与众兄弟好生赌了一赌。”

李浅墨笑问道:“赌的是什么?”

索尖儿道:“就赌天下权柄,最后会归落于谁人之手。”说着,他笑吟吟地道:“近日,杜荷那厮还屡屡向我示好,还有魏王府瞿长史也有意招揽我,似乎我一下子也颇入他老人家的眼了。看来,皇位之争渐炽,他们也需要一些底层听话的人来听风报信了。我算计着,是不是我也该适时赌上一把了。”

说完,他转头望向李浅墨,问道:“兄弟,若是你也入局,太子、魏王、与晋王,甚至包括吴王,你却会押谁?”

这句话一时却把李浅墨问倒——自重入长安以来,他所卷入的是非,多半就与储君之争有关。

可若问到他想帮谁,却让他说不清。

李浅墨当时皱眉道:“谁都不押可以吗?”

索尖儿笑道:“人生在世,哪有什么都不押的?”

李浅墨喃喃道:“可无论押哪个,都是人命。我又如何有权利去押与不押?”

索尖儿一时笑看着他。两个人虽彼此都笑着,却也觉得,果然如了那日索尖儿在偷刀时说的话:曾那么兄弟同心之人,随着时移事转,彼此有些观念,真是越行越远了。

只听索尖儿笑道:“你什么都不去选择,那怎么行?最后岂不是会什么也得不到?”

李浅墨笑道:“可我如果能什么都不去选择,那岂非也是一种选择?何况,什么都不去选择,也许最后我什么也得不到。但得到又如何?也许恰恰相反,什么都不去选择,是否也可以说,最后,我什么也不会失去?”

索尖儿很认真地想了会儿,抚膝一叹:“不跟你说这些绕脖子的话,你是羽门高徒,说这些,我必绕不过你。可说到头,我还有百来个兄弟,他们不能到头来全无所得,不是吗?”

说着他忽然大笑道:“而不管怎么说,你我都还是兄弟不是?”

李浅墨这时回想起与索尖儿的对话,知道索尖儿既如此说,想来心中已有选择。

世人都有选择,连子婳姐姐,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可要他支持谁呢?

李浅墨一想起这个就不免头大。太子、魏王、或者如幻少师所选择的冷门的晋王,他只觉得其实个个都好,也个个都有其弱点,却个个都与自己不甚相关。自己的无从选择,是不是也正是因为自己并无所图呢?

就如今日他要代李承乾出手,不惜冒险犯难,从李泽底手里去抢回那个可以诬告东宫的证据,只不过是为了,他不忍见李承乾那么个爽直的少年就此受诬罢了。

所以他没有选择,只有底线。

可自己近日缠绕进这个营营争斗的长安,却又是为何?

也许,只是为了好玩罢了。

他自幼孤独,甚少与人干联,也许,自己只是独自行走在自己的人生中,难免寂寞。他情愿混入这个雷雨不断的长安,让那无数豆大的雨点儿,不停地砸在自己的身上,那让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就像所有的少年都喜欢淋雨一样……

这样的自解让李浅墨忍不住都觉得开心起来。

是的,他何须选择,时间自会做出它的选择。

他只希望,所有的人,在所有的选择中,都起码还可以略存有一条底线。而犯他底线者,绝无赦!

一股侠气忽然涌入他的心中。对,犯我底线者,绝无赦!

据幻少师说,魏王府所谋求的证据是一沓书信。

那个吐火罗侏儒所属的杀手组织“贵霜”一脉本与大荒山一脉颇多渊源,而大荒山一脉如今却把宝押在了东宫身上。所以,要想找出东宫是幕后指使者的证据,只要简单罗织一下也不难。

那证据都落实在这一沓书信上。

而今夜,李泽底就是要从“贵霜”一脉手中接过这个证据。当然,为此,魏王府也要付出一笔大价钱。

东宫哪怕获知这个消息,明知对自己不利,也不敢轻易卷入,只恐一旦加以阻拦,反而坐实了那份证据。是故,太子承乾不得不央求李浅墨出手。

这里是灯市口,本是每年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时整个长安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凡是灯盏、灯芯、灯油的作坊大多汇集于此地。

此时已是二更天,宵禁已过,街上全无行人。猛然地,李浅墨耸起了耳朵,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屋瓦声响。

接着,却见街中心里,行来了一个人。那人昂藏已极,却也是好一条大汉。

李浅墨直觉地觉得那来人是天下五姓中人。却见他立身街中,似是在等什么人。

有一时,才听得屋瓦上头又一声轻响,一个细瘦的影子溜了下来,他伸手在怀中一掏,拿出一叠信札来,却并不立即递给那个大汉,而似在等待什么。

那大汉随身携带着一口箱子,想来是用来交换的财物。

这时那大汉把箱子放下,退后了几步。

那身材细瘦之人一开箱子,似感满意,伸手一掷,手中那份信札已向那大汉扔去。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李浅墨今日一身夜行打扮,因为实在不便暴露身份,连面也蒙了。

这时他从缸后猛一腾身,伸手就向空中那叠信札抓去。

他动手极快,信札才一入手,他心头大喜,就待遁去。

却听得街尾忽传来一个人的声音笑道:“覃统领,我说如何?只要放出消息去,刺杀魏王的幕后主使断不容这份证据落入我们手里,这不,他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李浅墨闻言不由大惊,那说话人的声音,分明就是魏王府中的瞿长史!

——这是一个套儿!

李浅墨至此才惊觉,自己究竟已卷入多深。

可怕的还不仅是瞿长史露面,他口中的覃统领,不是覃千河,却又是谁?

而且不只覃千河在此。

李浅墨此时惊觉之下,才觉街头街尾,杀气已起。

分明袁天罡、许灞也同在此地。

覃千河、袁天罡、许灞都是当今天子的手下亲信。

不知魏王府如何能请得他们出来,分明是有意在他们眼前,落实正是东宫太子手下要谋夺这份事关刺杀魏王一案的机密证据。

李浅墨这一惊,却也惊得额头冒汗。怪不得东宫方面,哪怕听闻了消息,终究不敢出手谋夺,而是拜托自己。

他当即身形一矮,躲过街中两个人对自己的出手,就势向街边一溜,要缘墙上屋,借着这一块复杂的地形,溜出这个埋伏圈去。

可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猛地一烫。

——李泽底!

他竟早就埋伏于此,且是埋伏于一户民舍之内。这时隔窗遥袭,但听得窗棂破裂的声音,李浅墨只觉得自己的背心,已被控制在他的“黄流九脉”之术下。

至此险境,李浅墨只有拼力而逃。

——单是一个李泽底,还不足以令他深惧。可覃千河、袁天罡、许灞同时露面。

一旦与他们朝相,李浅墨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们解释自己为何要出手谋夺这份关键的证据。

李浅墨长吸了一口气,不肯显露自己的羽门身法,就地一滚,然后一腾身,直向街的另一头逃去。

可李泽底埋伏已久,一旦出手,岂是等闲混得过去的?

李浅墨只觉背后似有黄流九道,沛然充裕,那力道直压身后,稍不小心,怕不要被震得心脉俱断,就此殒命?

他只觉得,自己此时,除非返身一战,几乎再没有别的选择。

可如若返身一战,不说面对李泽底,赢不赢得了他还不论,单是此时还在外围的覃千河、许灞、袁天罡,自己如何逃得出他们布就的合围之势?

这时却听得一声轻叱:“我来帮你!”

屋瓦之上,突然腾起了一个黑衣人影。那人也穿了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单单露出一双眼睛来。

那人剑势端地不凡,只见一出手,就攻向李泽底。

李泽底出于不备,攻势猛地一松。

那半路杀出来的人趁机后退,一伸手,已拉住了李浅墨的手,就向那屋后的院内翻去。

李浅墨只觉握着自己的手甚是柔软,似是一个女子的手。

可一瞥之下,他见到了那蒙面巾上的一双美目,不由心中一震。

他识得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只见那双眼睛,纯净清澈,仿佛一只小鹿也似,那出手相救自己的——分明是……

耿鹿儿!


第三十八章 犯斗剑

覃千河、袁天罡与许灞三人远远地站在街角那端,一直遥遥地看着。

夜很暗,月隐隐一弯,照不见什么,那点稀薄的银光下只见得到黑影憧憧,那是街两侧寂静的房舍。

而房舍中间的街道上,几条黑影正在灵动地闪转腾挪着……先是贵霜组织的手下与五姓门人交接在即,一个黑影猛地蹿了出来,劈手夺过了正在交接的证据,然后就有人冲那黑影出了手,出手的居然是五姓高手李泽底,那黑影猛地逃逸,却另有一个黑衣人出手攻向李泽底……这等深夜搏杀想来覃千河等已经见惯,一个个都不动声色。

他们三人全都默然不语,陪他三人侍立的瞿长史却不耐这等沉默,他望着李泽底追击的方向,含笑道:“三位,咱们要不要近前去看看,看看这幕后主使吐火罗刺杀魏王的究竟是什么人?”

——今日,本就是魏王府设就的一个局。他们故意放出风声与东宫知道,说是刺杀魏王幕后主使的证据要于今夜交接,有意要引出东宫的人来抢夺,这边却安排好了覃、许、袁三人在场,好让天子身侧的护卫统领亲眼得见东宫之人是怎样谋夺这些证据的。

有这三位高手在,想来无论东宫派来谋夺证据的是什么人,都万难逃脱。那时,东宫一脉对此事就再也无从抵赖了,那份证据更是确凿得铁板钉钉。

而能请出覃千河与许灞来,实是出于袁天罡的面子。袁天罡一向与瞿长史略有交情,他对魏王似乎也颇有好感。不过他是天子身边极为倚重之人,轻易不会表露出来。这时他并不接口,反望向覃千河。却听覃千河道:“既然有李泽底兄出手,想来也不用我们援手了。待他擒下来人再说吧。”

所以他们三人一时没动。

眼见得那两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一逃就逃入了街边的一处院子。那里,却是个灯油作坊,院子里排放的全是一大缸一大缸的灯油。这里的地形魏王府早已探听明白,所以瞿长史对李泽底极有信心,闻言笑道:“也好。”

遥遥的,只见李泽底一展身形,就翻过了那道院墙。他一跟入,只听得那院墙后面,沉厚厚地就响起了劈掌声。

这等高手出掌之间发出的气浪,寻常人等根本就听不到,因为那一声声都是极低频的暗声。所谓大音希声,就是这个道理。但街首旁观的是何等人物?只见覃千河双眉一挑,望向许、袁二人道:“这位李兄多年不见,没想功夫更加深厚了。”

他们三人都是当世数得上号的好手,所以有李泽底出手在前,人人都不愿再行插手,却不由在暗中估量着李泽底的功力。

那院墙后面,随着那掌声渐重,却见到两道剑气暗涨。那剑气之间,隐显青白之色。一时间,覃、许、袁三人个个望向那院墙后面,只见院墙之后,为那如山的掌影笼罩间,竟有一青一白两道剑气飞腾而起。那剑气无质无形,却锋芒极锐。袁天罡不由面色一沉,闷声道:“好剑!”

他不夸赞李泽底,只夸道“好剑”,实为李泽底之功力因其盛名可想而知,但那两道剑气,不知出于何人,却端的惊人。望了一会儿,猛见一剑奔腾,如怒邀牛斗,连许灞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叱声道:“犯斗?”

却见另一道剑气平飞而起,应和着那一剑犯斗之势,如水漫平川,舟横野岸,只听覃千河也“咦”声道:“何止犯斗,还有乘槎!”

——乘槎、犯斗?

只见许灞连连搓手,口中不由道:“这下有趣了。”

犯斗邀牛女,

乘槎待帝孙!

所谓犯斗,原是取剑光直犯斗牛光焰之意;而所谓乘槎,却是取意于张骞渡河天津,求得织女织机石的传说。

江湖故老相传,“乘槎式”与“犯斗式”本属“天玑剑法”,两剑相合,可极尽天机之妙。

如今,乘槎式为骊山派镇山之宝,而犯斗之术据说早已失传,没想到会在今日重现。

只听袁天罡笑吟吟地道:“李泽底兄今日只怕惹上大麻烦了。”

瞿长史听他口气,不由心中一惊,只觉得袁天罡的口气里颇有些隔岸观火的味道。想了想,才明白:怪道今日袁天罡怪怪的,原来是对李泽底心存芥蒂。也是,袁天罡一向对魏王颇加青眼,但如今,魏王府既邀得李泽底这等人物相助,李泽底可谓是与袁天罡齐名之辈,怪不得袁天罡会心生芥蒂。

不提他们这些旁观者的曲折心思,一时间,只见得那院墙中突有火光一闪。随着火光一闪,却听得李泽底掌风如山,一时削去了满院灯油缸的盖子,到处都是缸盖跌落之声,随后,那院中猛然一亮,却是李泽底打亮了个火摺子,以一只火摺飞渡,瞬间点燃了几口大油缸,原本黝黑的夜为那灯油之光所照,登时满院辉煌。

缸口粗细的火焰一时直腾而上,为那火光所映,隔着院墙,只见到人影腾落,掌影如山,而剑气似虹。

覃千河不由眉头一皱:“干什么燃火!拿两个小贼,莫非李泽底兄想把整个长安城都拆了不成?”

他身负长安城治安之责,自看不惯李泽底这等粗暴的手法。瞿长史一时不好开口,却听许灞喃喃道:“李家家底颇厚,回头叫他们照价赔偿就是。只是,点了火却也有好处——确是好战啊!”

他话未说完,却见那两道剑光在火光辉映下不弱反盛。覃千河、许灞与袁天罡一时默然不语,因为他们同样想起了一个词:少年。也同样怀想起了自己也曾拥有过的那样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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