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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流韶-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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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向她靠了过去。

相思终于解开了捆缚,惊惶地看着他,一步步后退。

“别走!”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向她伸出手。

他现在的神情极为陌生,相思眼中的恐惧更加剧烈,再也忍不住,一步步向门口退去。

一阵沉闷的风袭卷而来,她还未待惊呼出声,身体已猛然旋转起来。刺骨的冰凉感从背后透出,她已被他紧紧按在了大门旁边的石壁上。

相思愕然抬头,便看见他无比痛苦的眸子。

汗珠从他的额头淌下,顺着耳边的散发,一直落入微敞的胸襟。

他紧紧控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倒在石壁上,轻轻伏在她耳边,嘶声道:“别动,别动……”

相思却完全被惊惧控制,已听不进他的劝告,只用力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控制。

杨逸之痛苦地阖上双眼。她的每一次挣扎,在他眼中,都是残忍之极的诱惑。

炙热的气息透过他单薄的衣衫,向相思袭来,她甚至能感到,他的汗珠滴落在自己肩头,他散乱的长发,已垂入她微敞的衣领。刹那间,她的心已完全被恐惧与羞愤占据,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

她纤弱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一阵阵温暖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扑鼻而来。

这对于此刻的杨逸之而言,不啻是一场酷刑。

杨逸之突然紧紧抱住了她,强行将她的挣扎压下:“别动……”他干涩的双唇几乎触到了她的耳垂,颤声道:“我求求你,别动……”

他的声音中充满哀恳,相思不禁一怔。

杨逸之艰难地将她推开一线,轻声道:“听着,在我失去控制前,你一定要……听我说。”

哪怕再微小的一个动作都会让他们紧密地贴在一起。相思不敢再挣扎,点了点头。

杨逸之将声音压到最低,缓缓道:“你现在背靠的位置,是一张蛇形图画。

我曾仔细查看过,墙上这只蛇的眼眶,和门外那只蛇是联通的。“

相思茫然点了点头,却不知这有什么意义。

杨逸之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全身的燥热,继续说下去:“也就是说,重劫一定会通过这里,窥探室内的情况。而你现在将它挡住了……”

相思又点了点头,却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杨逸之猝然合眼,全身一阵颤抖,声音嘶哑无比:“他一定会在门外窥探我们,可现在蛇眼被你挡住。他一定会忍不住,把门打开……”

他艰难地腾出一手,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

这正是那身冕服之妆中的一部分,重劫却忘记了取走。

漆黑的长发完全垂散,他颤抖着将发簪塞到相思手中:“门一旦开启一线,我就用最快的速度将它拉开,而你,用这根发簪,刺向他的眼睛……”

话音未落,他一阵重重的喘息,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片绯红,仿佛随时都要崩溃。良久,他才抬头道:“你没有武功,一定要刺中他的眼睛……千万不要手软……”

杨逸之抓住她颤抖的双肩,让她的目光直视着自己,温润如玉的脸上写满了痛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三十章羽檄交驰日夕闻

黄金之门外。

重劫将脸埋入膝上的白袍深处,哭声越来越弱,渐渐听不清楚,最后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抽搐。

破碎的衣衫下,他赤裸的的肩头显得那么苍白、瘦弱,还在不住颤抖。银色的长发宛如一蓬凌乱的蛛网,在地上逶迤开去。

他仿佛是陷身蛛网中的一只白色飞蛾,在无尽的黑暗中,绝望地战栗。

在将杨逸之推入房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自己心中传来破碎的声音。

经过了多少年的孤独,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偶。这个玩偶是如此美丽、善良、智慧、风采若神……带着他对美好的一切想象。

他本要将他留下,永远陪伴自己,从此,便再不寂寞,再不因孤独而痛苦得瑟瑟发抖。他要亲手将他放在最高贵的王座中,穿上最华美的服饰,描上最完美

的妆容……

成为他完美的化身。

成为他谛视自己的一面镜子。

可是,因为那个无法原谅的错误,他必须将这具心爱的玩偶亲手毁灭。

这是怎样的痛苦。

命运为什么如此残酷,已夺走了他的母亲,他的健康,他的美貌,他的尊严,最后还要将他唯一心爱的玩偶夺去。

这又是为了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相思紧紧靠在门侧的石壁上,握着发簪的手还在轻轻颤抖。她不知道重劫要在何时打开这道金色的大门。

杨逸之站在她身旁,一手扶着门楣,一手曲枕在额前。他全身微微颤抖,双目紧闭,不敢再看她一眼。

汗水沿着他披散的长发滴落。

这是多么残酷的折磨,比当初天人五衰之苦更让他痛不欲生。

衣服垢秽、流汗溽体、花冠枯萎、体发臭秽……这一切,虽然难以容忍,但不过是身体蒙尘,只要一线清正长存灵台之上,亦不足畏惧。

而如今,沉沦的却是他的灵魂。他一生落落君子,清明如月,却要忍受那些最污秽的念头一个个在浮现在自己的心头,自己却无能为力,无法抗拒。

他用力扶住门楣,喘息越来越重,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杨逸之将头深深埋在衣袖中,用散乱的长发遮挡住自己的目光,那双高华清远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无助。

重劫止住了无声的哭泣,缓缓站了起来。

他似乎想要查探室中的情形,目光却从蛇首上一掠而过,落在走廊顶端那落满灰尘的梵天本生图上。

到底是那里出了错?

他烦躁地回想着自己所作的一切。

装点宫室,让杨逸之穿上冕服,和他一起跪在神像面前,展开亡灵之旗,嵌上梵天之瞳,虔诚地祷告……

一切都完美无缺,如传说中一模一样。梵天亦已降临,可为什么却没有赐下祝福呢?

是我还不够虔诚么?但我已奉献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啊。

他眼前忽然显出了梵天之瞳镶嵌上法像时的那道光芒。

那时候的梵天,的确降临到了这座地宫中,这证明,他的苦行并没有白费。

法像在梵天降临的一瞬间化为灰烬,只为受到了亵渎。

是相思么?

是杨逸之么?

突然,一道光芒在他脑中直透而下,他的心忽然颤栗起来。

他发现,亵渎梵天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因为他并没有奉献出所有一切。

他将最珍爱的玩偶留下了,锁为自己的禁脔,而非奉献在梵天的光辉面前。

这是最自私的亵渎,他已不再虔诚!

他望向头顶的梵天本生图,双目中涌起一阵愤怒与恐惧。

就如一个孤独的孩子,紧紧抱着他最后的玩偶,恐惧而怨怒地看着将要夺走它的人。那是他唯一的、最后的宝贝。没有了它,他还如何面对这满目的荒凉,如何面对丑陋如妖的自己?

泪水倾洒在他的脸上,他任由它们肆流着。

本生图中,梵天坐在莲花蕊中,世界在他伟大意志的影响下,渐渐成形。

他慈柔、仁爱,一如重劫在杨逸之身上看到的所有的美德。他心中感到一阵悲愤,厉声道:“你一定要从我身边将他夺走么?你一定要这样做,才肯赐给我祝福么?”

“你果然是贪得无厌。我献出了自己的健康、美貌甚至生命,还是无法打动你。原来,你想要的不是我,而是我最珍爱的玩偶!”

他紧紧握住双拳,质问着头顶的神像:“你连我最后一点东西,都要夺走。

你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么,为什么还要来和我抢夺一个替身?难道,你也觉得自己不够完美?“

神像无言。

诸天皆在,世界俱全。

那是神校奚系牧α浚仓挥姓庵至α浚拍艽丛斐霾恍嗟娜恰5钐煊胧澜纾炊季材皇O乱黄扪缘牟粤埂�

重劫突然飘身而起,一拳重重砸在壁画上。

碎屑纷飞。

鲜血自他的拳上溅出,但重劫仿佛毫无直觉,一拳一拳,用力砸向神圣的壁画。

他的泪水狂涌而出,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情感都宣泄而出。

他的悲伤,他的痛苦,他的寂寞……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不需再有任何顾忌,不需再想任何责任,不必再有任何希望。

这一刻,他只是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任性地破坏着。

他悲伤的恸哭回荡在昏暗的走廊中:

那染血的梵天本生图,化成了一片修罗世界。

创世一如灭世。

鲜血纷纷而下,这走廊中也遍布了重劫的鲜血,托着他飘飘落下。

他所有的悲愤都已抒发而去,脸上恢复了冷漠。

那是热情燃尽的冷漠,仿佛是地城中千年累积的死灰,已没有半分生机。

他缓缓拾起地上散落着的阿修罗王冕服,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穿在自己身上,然后恭敬无比地对本生图行了一拜。

他已不再惧怕自己的苍白之丑陋,因为他知道那无限光明的天地之美,不管是梵天的,还是杨逸之的,都不属于自己。

只能仰望。

他转身走向那座金色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重劫竟还没有打开大门。

相思握着发簪的手都已满是冷汗。

杨逸之不时地回过头看着她,又挣扎着闭上眼睛。

他极力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脑海中却不禁地浮现出了掀起的裙角,敞开的衣襟,以及她身体传来的轻轻颤动。

这是多么痛苦的折磨。

披散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颤抖,他扶着门楣的指节咯咯作响,指节苍白而突兀,仿佛就要深深嵌入门中。

七道毒汁都化为最深沉的欲望,在他体内交替冲撞,蚕食着他仅存的意志。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如果可以,他愿意牺牲一切,只想换回原来那个高贵的自己。

换一回平日的温文优雅,换一次清明如月的微笑,默默站在她的面前,用他的温和与包容,抚平她的恐惧,给她以庇护。

但那巨大心跳声却如雷鼓一般撞击着他的身体,让他的意识渐渐昏沉,只剩下一个念头。

揉碎她,也揉碎自己。

然后便是解脱。

相思听到了他痛苦的颤抖。

她忍不住惶然道:“你……你还好么?”

他全身颤抖,指甲都已陷入手掌,鲜血淋漓。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却是如此惨淡,他低声道:“将那枚发簪……

从我耳后乔空穴刺入、颚下承浆穴刺出……会让我暂时昏迷……快……“

乔空、承浆二穴,极为接近要害,稍有不慎,便会造成致命之伤。相思看着手中尖锐的发簪,一时不知所错。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杨逸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七道毒液化为的烈焰终于如火山一样喷发而出,将他所有的神识搅得粉碎。

他霍然抬起头,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沾满了被汗水打湿的长发,澄澈如水的眸子中已是一片血红。

那一刹那,相思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发簪,却不禁犹豫了。

她第一次看到,那个永远如魏晋名士般风仪自若的男子,如此痛苦,如此迷茫,如此无助。

她真的要在他最痛的时候,用他交给她的、对付敌人的利器,来伤害他么?

为了她,在荒城的莲鼎前刻下圣痕,承受天人五衰;为了她,在蒙古的军营中的数次出入,浴血而战;为了她,在废城的地裂之上,流尽鲜血,却终于无限歉疚地对她说“对不起”……

她的眼中一热,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这片刻犹豫,杨逸之的身形突然动了。

汗湿衣衫,花冠枯萎,长发披散。

那一刻,他不再清俊若神,不再温润如玉。

他就宛如堕入炼狱的天使,洁白的羽翼已化为破坏与凌虐的阴翳,将一切覆盖。

相思只觉一阵炙热的气息扑来,却已被他压倒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黄金之门被推开。

重劫。

他身着阿修罗王最盛大的冕服,戴着无限苍白的面具,站在辉煌的黄金之门下。

白发、白冠、白袍,无限高华,无限辉煌。

他猛地抓起杨逸之,重重抛了出去。

黑血喷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他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变得越来越苍白。

鲜血不断咳出,全身每一寸筋脉骨骼都宛如破碎般的剧痛,但他的脸上却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样,总算不会伤害她了。

他勉强抬起头,似乎想对她一笑,让她不必担心,眼前却渐渐变得模糊,终于,沉沉昏迷过去。

重劫冷冷看着他,良久,深深叹息一声:“晚了。”

相思刚刚从巨大的惊愕中醒来,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不祥,愕然道:“什么晚了?为什么?”

“为你!”重劫霍然回头,挥起华丽的长袖,虚指向她:“天人五衰已经全部出现。他已经无可救药!”

相思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不可能!”

重劫冷冷道:“在荒城中,他替你承受祭祀,本应立即出现天人五衰,重入轮回。是我用自己的鲜血,暂时止住了天人五衰的进程。然而,他饮下毒液后,衰亡的命运就已再度开启,刚才在他身上,天人五衰的最后一重已然出现。”

相思愕然。

天人五衰最后一重,为“不乐本座”。

此兆出现后,天人不再安于清净莲台,彷徨迷茫,为欲望所困。

此后,五衰齐备,天人寿数将尽,再入轮回。

相思直直地看着重劫,渐渐的,她眼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这在你放他进来的一刻,就已经想到了,是么?”

重劫点了点头:“你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我不得不执行天惩。本来,今日之后,他天人五衰全部出现,再入轮回。而你,将孕育出具有我血脉的后裔,重复我母亲的命运。”

他的话还未说完,相思的脸色已变得无比苍白。

重劫顿了顿,眼中浮起笑容:“可是在最后一刻,我接到了梵天降下的神谕,从而改变了主意。”

他上前几步,俯身拾起杨逸之的手,轻轻抚过他手腕上蛇形的伤痕:“你可以放心,我会用一切的方法,挽回他的生命。只是,天人五衰是不可抗拒的过程,他的身体虽还活着,但他的过去却已死去。”

相思悲伤的目光中透出些许迷茫。

重劫冷冷一笑,残忍地解释道:“他以前的记忆,将全部消失。他将如婴儿一样纯净,只听命于梵天——这赋予他新生的神明。”

相思重重一震——记忆消失,那和重入轮回又有什么分别?

重劫看着杨逸之苍白的面容,深深叹息:“从今天起,他将被供奉给伟大的神明。他不再是我的替身,而是创世之神——梵天在人间的化身!”

相思摇了摇头:“你在胡说什么,难道你真的疯了?”

重劫丝毫不介意她的忤逆,微笑道:“我们历代的苦行并没有白费。梵天虽没有亲自降临,却在那场祭典上,选定了他的替身。不久的将来,他将代替梵天,站在巍峨的宫殿中,给亡灵之旗上印下属于神明的祝福。”

“我的公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相思一眼:“你也将有新的使命。你将与印好祝福之印的旗帜一起,被送给草原的王者俺答汗。”

“从此,伟大的战争将拉开序幕,那黑色的旗帜将高高飘扬,征服每一寸太阳照临的土地。”

一日后。

巍峨的宫殿中。

地裂旁的神像已然化为灰烬。

杨逸之穿着梵天圣洁的白袍,站在莲台之上。

他的容貌笼罩在神圣的光芒之下,无比高华,无比庄严。

只是他的眼中却已没有了半点温度,只如万年冰封的寒潭,绝不起一丝波澜。

重劫身着阿修罗族最盛大的冕服,虔诚地跪在他面前。

那面黑色的亡灵旗帜在他手中展开。熟悉而虔诚的祷告再度回荡在宏伟的宫殿中:“伟大的神校敫易8!�

杨逸之默然看着他,一动不动。

重劫又重复了一次。

仿佛是听到了重劫的祷告,杨逸之的手腕缓缓抬起。

重劫无比恭敬地捧起他的手,指甲沿着他手上的蛇形伤痕,轻轻割开一条血痕,然后向旗帜一角印了上去。

杨逸之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

他仿佛已完全忘记了尘世的一切,彻底论为神的傀儡。

血色的印记终于再度浮现在那曾辉煌于数百年的旗帜上,透出黯淡而悲哀的光芒。

重劫跪在大殿中,将黑色的旗帜紧紧拥在胸前,喜极而泣。

满天的尘埃在这一刻飞扬而起。城中那些枯槁的尸体,仿佛都发出了一声叹息,一滴眼泪,从他们空洞的眼眶中滚落。

三日后。

相思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太阳。

她与小心包裹的亡灵之旗一起,被送上了去往俺答汗营帐的马车。

离开那布满尘埃的废城时,相思忍不住回头。

传说中,永恒不灭的三连之城,正在无尽的夕阳中越行越远。

是否,它真的要在无边的杀戮与鲜血中,重建于世?

(《风月连城》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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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流韶·彼岸天都

步非烟

◎楔子(1)

朝阳,是神明对万物的眷恋,是天地初辟时就有的目光,所以才那么温暖,那么纯粹。

当朝阳的目光沐浴万物时,世界静静醒来。

那时,便是新的一天。

青色的图瓦小城,沐浴在青色的晨曦中。

小城整洁、宁静,由大青石砌成,数丈高的城墙下,是一排排低矮的石屋,屋顶上晾晒着刚刚收获的青稞,一捆捆高高堆起,宁静而满足地炫耀着丰裕的年景。

青石街道纵横交布,将整个小城划为棋盘模样。酒旗、招幌在晨曦中轻轻舒展,只要第一缕阳光的召唤,就会从睡梦中苏醒。于是,那些宁静的街道就会化为一条条青色的脉搏,为这宁静而富裕的小城注入跃动的血液。

这是蒙藏交界处的边陲小城,位于山坳深处,隶属于图瓦部落,远离诸大国侵扰,是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最适宜红尘避乱。近十年来,这默默无闻之城却因出产一种优质的毡毯而名声大振,行人商旅往来不休。随着贸易繁荣,小城更加繁荣美丽,图瓦人的生活也更加富庶丰足。

寂静的城市中,一声“吱”的轻响传来,宛如晨风拂过大地。

一扇扇石屋的木门被推开,图瓦人走出了房门。他们无论男女老少都身着盛装,口中默默念诵着长生天的名字,怀中还抱着一捆捆纺织精良的毡毯。这些毡毯用附近出产的一种特殊的泥土染过,呈现出喜气洋洋的红色来。

他们略显疲惫的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昨日,他们家家户户都忙碌到深夜,挑选出家中最好的毡毯,悉心包裹,只等着天一亮,就奉献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在王城正中的街道上。

今天,是图瓦城储君即位的大日子。

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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