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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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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白院判到了”

    姜檀心点了点头,示意道:“出去守着,有事自会喊你”

    小鱼颔首离开,她向正迈步进殿的白蜀行了个礼,遂即轻声掩起了门,守在了门外。

    白蜀良久不曾见过她,风云际会,世事变化,想不到那日淮州之别,再见面她已成了大殷朝权柄在握的钦元太后。

    无法向从前那便打趣挪揄,白蜀老老实实的跪地叩首,朗声道:“臣太医院白蜀,叩见钦元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姜檀心凉薄一笑,并不同他来这一套君臣之礼:

    “白大人别来无恙,先帝去的太早,你耗竭心力的研究情花一物的功夫,看来已是全部白费了,不知院判之位可已是你心中的鸿鹄之志?呵呵,今时今日,我其实挺好奇,你又会以什么方式讨好我,来继续你的锦绣前尘呢?”

    白蜀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认真的看着姜檀心,从眉眼到琼鼻,从朱唇到颧骨。

    她还是她,那个口齿伶俐,眸色狡黠的小狐狸,可诡谲官场,血腥风浪终究还是在她的瞳孔里刻上一抹杀伐果决之色,这狠狞在这权欲之巅必不可少,所以他并不惋惜,反而庆幸。

    弯眉浅笑,清秀的眉头舒展一挑,颇为坦然的笑意丛生,白蜀搓了搓手臂上的寒颤,解开了系在脖下的挡风大氅。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成了孀居寡妇,又凶又恶,顶着个太后头衔开口就要斩了我,好报当年之仇……嘶,外头真冷啊,连下了好几天的雪啦”

    白蜀自顾自的走到了一边桌案,从茶盘里翻起两个小瓷杯,他敛着袖袍,单手执壶,斟茶了两本香气四溢的浓茶。

    看茶雾纷纷,他执杯轻嗅,自是怡然道:“好茶,汀溪兰香,督公的最爱”

    将另一杯塞进了姜檀心微凉的手心,白蜀眼色一挑,轻举了举茶杯,示意共盏同饮。

    暖杯在手,姜檀心微凉的指尖渐渐温热,她婆娑着瓷杯釉瓷的杯沿,心思一点一点游离心外。

    白蜀轻呷了一口茶,见她心不在焉,脸色廖白,故抬手攥上她的手腕,探了探她的脉象,只三指一按,他便皱起了眉头。

    姜檀心将他的神情收入眼下,不着痕迹挡开了他的手,往日逃避的记忆纷涌而来,看着他就站在跟前,眸中担忧之意甚,当日所言又从脑海深处窜起,如魔音符咒,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情花以人之七情为食,你全身都是这个玩意,怎么还会有情爱?”

    “动情十分,伤体七分,情花血本就以七情六欲为食,你馈与的越多,它就越不受你的控制,人体羸弱,最终会由它耗竭心力,油尽灯枯,所以赤心麻木是你活下去的选择,一切都看你自己”

    心不随我,更不随你,这是她当日的豁达,可当日她只当这份情愫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付,她控制不了情,如何在乎情花血的事?

    到了如今,天堑变通途,她以为两心望如一便能执手白头,她不怕老,她只怕一个人老!

    她爱一个太监,离经叛道也好,不知廉耻也罢,她偏愿意将自己交托,以一副女儿骨,换他一生绕指情柔,他们将难测的未来合成一股纠缠的红线,像一株并蒂莲花,两两生一。

    可如今有人告诉她,她的并蒂莲已过了花期,爱得枝节横生,爱得酴醾似火,因为爱一个人,所以烧尽了她的花魂花骨,也烧断了她的并蒂根茎……

    她的爱只开了一个盛夏的繁花,终了,颗粒无收,花那样美,却没有未来,说凋谢就凋谢,轻飘飘的落,甚至没有延续的血脉。

    她难忍的情绪几乎要吞没了她,别开仓惶的眸子,扭过身,心口酸苦委屈,喉头像是塞了一块棉絮,她舌含尖钉,刺得自己鲜血淋漓,也不愿开口吐出一个字来。

    白蜀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一直在猜测,他原以为姜檀心爱的是她的孩子,可现在看来,他有了另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欲言又止,白蜀秀眉紧皱,他试探了一句,轻声道:“你本就不可以爱他,你怎么可能爱……他?”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我的心尚且不由我,它为什么会听你?”

    姜檀心心痛难支,一丝腥甜从喉头涌起,可本就是一个倔强之人,越痛越恨,最好痛死自己,她倒要看看老天拿什么再威胁她!

    猜测已中,白蜀沉色三分,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不停的宽慰她:“你先别激动别激动,你身子都这样了,你不想活了么!”

    姜檀心颤抖着双唇,心悸一阵阵抽痛之感折磨着她,她抬起自己的指尖,看着十指指甲变成了苍白之色,没了一丝血色……

    颓然绝望的蹲到了地上,任由情绪爆发,她隐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眼泪,紧紧咬着牙齿,将喉头泛出的血重新咽了回去。

    白蜀犹豫的蹲下身,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良久长叹一声后才道:

    “你何必爱他?他给你一身情花血,便是要你陪他寂寂终了的,你能凭这情花血出入情花孽海,他又是天生薄情寡义的人,你们可以相伴,却不能有情,你既然早已知道,为何还会泥足深陷?”

    姜檀心痛苦难当,却仍是冷笑道:“他从未说过,呵,幸好他未说,他若以这个理由欺骗自己的心,我便瞧不起他,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他连生死善恶都如此极端,怎么将此事放在心上?”

    白蜀苦笑一声:“那又如何,将花开至荼蘼,你当天空中绚美的烟花,留他一个人苦守到天涯?感情很短,遗忘很长,那不如现在就相忘于江湖,彼此寿数绵长,况且你现在的身份,何苦要飞蛾扑火?”

    在白蜀眼中,亦或是在世俗的眼中,太后权柄无双,尊贵在上,她是全天下最富贵的寡妇,象征威严庄重,并没有动心的权利,只是在万人敬仰和珠光宝气中孤独终老,金花银花,富贵无双,却注定寂寞无主,枯槁生命。

    姜檀心嗤笑,悲凉之际的笑意,喑哑干涩,她挡开白蜀搀扶的手,自行扶着身侧的雅设长几站了起来。

    太后?多么可笑的称呼。

    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懂戚无邪?

    他擅权干政,弑君摄政,人以为他醉心权术,胆大滔天,却不知他秉守儿时父亲的严诲,生为汉人,永做汉臣,他颠覆天下,只为摆正自己的倒影,夺了嫡又如何?这仍是鲜卑人的大殷,并非汉室。

    姜檀心不知他会怎么做,但她一直相信他,无论是做一个孩子的母亲,或是当一个荒唐怪诞的太后,她愿尽己力,与他同进,不仅仅因为她爱他,也因为她也是汉臣之后,光复汉室政权,她并不踽踽独行。

    这好比,他和她有一条荆棘满布的漫长征途要走,路途寂寞,他们开始牵手同行。

    可渐渐的,她开始生病了,想陪着他走到终点,她必须先松开他的手,或者极尽缠绵后,她中途退出,让他背负一切,留下寂寥的身影,继续走完剩下的征途。

    没有第三种选择,老天无情决绝的将选择交给了她:你,选择哪一种?

    捧起手里凉透的茶盏,姜檀心苦笑一声,仰着脖子饮尽杯中物,冰凉的汀溪兰香滑过喉头,她狠狠砸碎了杯子,杏眸圆睁,伸出手指直指窗外,大声道:

    “你赢了!”

    ------题外话------

    恩,要开始撒狗血了~来吧,尽情的殴打作者吧~扭动水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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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禅意被掳,孽海决绝
    这一声耗竭了她所有心力,她腰肢一软,倒了下来——白蜀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她,眸色很深,他像是思考了很久之后才道:

    “你,你当真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么?”

    此话一出,姜檀心犹如雷击,她冷冷将视线望见白蜀的眼底,思绪游走,心口处的悸动一丝一丝牵扯,带起绵薄起伏的痛痒。

    白蜀垂了垂眼帘,叹了口气:“我本不应该说,这毕竟是残忍的事,但这是唯一的法子,不过我会再试试,也许会有更好的法子也说不定,但是嫡亲为血引这是必不可少的,能不能保全两个人,我得尝试”

    姜檀心的眼中划过一丝光芒,白蜀见状以为她寻回了希望,更是咬定三分,坚定道:“我保证我会尽力去做,你真的有亲人?”

    嘴唇翕动两声,姜檀心将视线落于空洞中,她气音轻吐:“白蜀,如果你永世孤独,有人一时救了你,却即将离开你,你……会怎么做?”

    白蜀似懂非懂,由心而答:“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留下,一世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重回孤独,如果我决绝极致,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空洞涣散的眼神重聚光芒,她仰头而起,推开了白蜀,站了起来:“把我扮作你的医童,我要连夜出宫!”

    吃了一惊:“如今宫门怕是落锁了,你要出宫,明日大可已太后的身份大摇大摆的出去,为何……”

    “我不想他知道,我手书一封,便说皇上有恙,宫里少了一枚药引子,你需连夜出宫去取,快,我即可要走”

    白蜀愣愣的看着她,沉吟许久才回过神来,他走到门外,唤了自己的医童进殿,剥下了他的衣服递给姜檀心,指了指暖阁之外:“我在外头等你,小桑,你在这里呆着,师傅容后再来接你”

    小童战战兢兢,吓得手指都在打颤,他年纪小又爱和小宫娥厮混,素来喜欢宫闱八卦的消息,暗猜这姜太后不甘嫁于宦官,所以才献身先帝,这会儿当了如此年轻的太后才不过几天,又想着寻欢,跟师傅暖阁偷情不够,还想到外头去厮混,太过乱来了!

    可自己一不小心知道了太后的秘密,还同她上了一条船,这、这究竟是前途似锦的预兆,还是大祸领头的预示啊?

    不等他纠结明白,姜檀心已换上一身医童装扮,她高高绾起了满头青丝,用瓜皮小帽尽数罩了起来,纤小身姿叫腰封一束,这哪里还是钗环富贵的太后,活脱脱是一个俊俏的小后生嘛。

    姜檀心清光满眸,她拽上白蜀的胳膊,急切丢下一句:“我好了,走吧”

    白蜀回眸叮嘱了徒弟一眼,人被拽得飞快,他脚步仓皇的出了殿,咣当一声,殿门闭合,唯有摇曳的烛光拉出颀长的身影,小桑浑身冷颤,不由抖上一抖,这、这也太饥渴了吧!

    *

    顺利打发了紫禁门守卫,姜檀心跨坐车辕,她攥着马缰,奋力一振,呵声道:“驾!”

    马车轴子隆隆转动,碾过路边石子,将里头的白蜀颠得七荤八素,月影婆娑,清辉镀上马车边沿,灰簇簇的布帘子一如她灰败的心情。

    姜檀心下了狠手,只听“啪”又是一鞭,马儿吃痛长嘶一声,猛地向前蹿出。

    马车里的白蜀本想掀帘子问她要去哪儿,可刚稳住身子,迎面又是一股冲劲儿,冷风呼呼灌进,他猝不及防,向后滚了个狗吃屎。

    到了广金园,姜檀心来不及顾着白蜀是否健在,她提着袍摆,蹿上大门外的三阶石梯,广金园里人声鼎沸,喧天不止,夜幕是这里最热闹的时间。

    她闯进门,环顾大堂一周,并未有东方宪的身影,快步走到后堂账房,竟也没有人!

    咬了咬牙,姜檀心阔步向后院走去,没有小五的圆滚滚扑来,没有东方宪狡诈勒索,没有师傅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广金园她寻不出一丝熟悉的气息,为何?

    小跑冲向师傅的房间,见里头有烛光隐隐,姜檀心奋力一推,猛地冲了进去,可见到屋中情形后,她愣在了原地——

    屋中火光融融,火盆烧着炭石,烘烤起升腾的热气,有三个人围着火盆坐在小马扎上,一人手里一只大鸡腿,听到有人闯门而入,都齐刷刷的回过了头。

    见是姜檀心,冯钏痴愣愣的还没回神,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东方宪目色复杂,他垂下眸子,一口咬在了鸡腿上,将鸡骨头嚼得嘎嘣响;小五遂即反应过来,他立即飞掉了手里的鸡腿,举着油光闪亮的手,朝她扑去!

    “师姐!你怎么来啦……!”

    姜檀心本能的捉住他的手,蹲了下来,她不由长舒一口气道:“大堂门外我都寻不见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对了,三师哥和禅意回来没有?”

    “还未,三师兄前几天回来过,说禅意调理的差不多啦,再过半个月就回来了!”小五嘿嘿一笑,继续道:

    “这么冷的天气当然躲在这里烤鸡腿吃啊,师姐以为我们要搬走么,师傅才舍不得你呢,师傅说广金园要做太后娘娘的坚实外戚,不能叫太后省亲的时候没有娘家!不过小五听不懂,太后娘娘跟师姐有什么关系?”

    姜檀心不知如何答,她摸了摸小五的脑袋,抬眸看向师傅。

    冯钏鼻下轻叹,摇了摇头,示意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小五。

    夺嫡的计划,真假元妃,除了戚无邪外,她并没有告诉其他的人,那日晨阳门后,她便入住凤藻宫,成日看不完的折本题本,虽说有内阁条拟批复,司礼监审核盖章,但涉及上谥、追封、定号这种事,若没有太后替皇帝象征意义上的敲定,实在不符规矩。

    加上还有个小娃娃的要照顾,她便更没有时间来广金园,托人之口实无可信之人,这解释,还是由她自己来罢。

    姜檀心温笑一声道:“小五,太后娘娘就是师姐,师姐有了个宝宝,他是永昌皇帝,所以师姐就是钦元太后,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话未说完,东方宪已从椅子上蹿了起!

    他一把钳上她的腰,重一推搡,将人压在了墙上,他阴沉着脸,眸色痛楚满意,可看着她因后脊吃痛皱起眉,他又不自觉的泛起一丝心疼,喉头滚雷阴鸷之极:

    “太后娘娘不在宫里锦衣玉食,照料奶皇帝,来这里干什么?半年杳无音讯,再见就是云泥之别,你!你爱上一个太监,却为另一个老男人十月怀胎,你从未提过,春狩、淮州,你一个字都没说,你当我东方宪是什么人?!当广金园又是什么地方!”

    东方宪眼角烧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将满腔怒火尽数发泄!

    这半年里,他曾无数次找上戚无邪,找去东厂,只为探得她的一丝消息,饭食不继,辗转难眠,他甚至以为她重回百越,一马一乘,风餐露宿,孤身上路,可真等奔赴万里之路,到了百越的疆域边界,他又迷惘了,他只有一腔心血,并没有一丝线索。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从未说过自己的感情,也不屑说出自己为她付出多少,他不想给与她负担,更不想以此换来她怜悯的一丝感情回馈,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被施舍。

    所以,他放低自己,从未挂在口中,他帮她,护她,为她做任何事,他都会赋予一个低廉的价格,向她索取,似乎这样,就能骗过她,也可以骗过自己。

    他只是一个贪财的狐狸师哥,不是一个爱着她的男人。

    太后……?

    呵呵,他恨不能立即掐死她,让她尝一尝这痛不欲生的剜心之痛,这不能呼吸的窒息之感!

    紧咬着牙齿,俊朗的五官沉浸悲伤,感受她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东返宪浑身一僵,眉头越发紧蹙,他望进她的眼里,那儿有愧疚有欣慰,却没有一丝逃避的羞耻感。

    她?……

    姜檀心抬手抚上狐狸烧红的眼角,她轻声道:“对不起,那半年我不能出现,我也不能给你们带消息,我并不想你们牵扯进来,只要我成功,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亲自回来和你们解释这一件事”

    手指滑下,握上腰际他钳制的手,轻轻挣脱了出来,姜檀心走到马扎上坐下,火光映着她白皙的脸庞,暗沉的眸色翻开浓重的墨色。

    往日血腥之气,重新翻腾与脑海,这是真正的夺嫡故事,她说的很慢,也很认真。

    地上的鸡腿已凉透,冯钏满脸震惊,他不可思议道:“这孩子……竟然是?!”

    点了点头,姜檀心凉薄一笑:“是,当年刘红玉容貌尽毁,她一直躲在珑梦园中,直至我无异之中闯入才发现了她的存在,那日淮州之后,她求我保胎,卷进了夺嫡风波之中,本来她大可安稳的当她的太后,可惜,我并不是好人”

    东方宪听得很入神,每一环,每一扣他都在心中勾画,戚无邪出手邪门,算计人心,真真假假,主导了整一场夺嫡混乱,他虽心里佩服,却并不上心,他只关心她的隐忍蛰伏,她的杀伐决绝,还有她的委屈求全……

    他的怒火已消,可悲哀更甚,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他永远说不出口了,不必打扰她,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冯钏长叹一声:“竟然是这样,你们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可是檀心啊,你虽嫁与戚无邪对食儿,可毕竟那时是权宜之计啊,他毕竟只是个阉人,哎,现在你又摊上这么个孩子,名节清誉统统都不要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啊?”

    望着火盆里不时爆出的火星,姜檀心眸色暗沉,她勾起一抹辛酸自知的笑意,摇了摇头:“我要陪他做一件事,如果我能成功,那你们下次围着火盆吃鸡腿的时候,我就会回来讲故事了,一定比今天的更精彩,也长的多”

    小五似懂非懂,他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只顾着抓上了师姐的袖子,仰着小脑袋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师姐你现在又要走了么?”

    温柔的看了看小五,姜檀心笑道:“恩,禅意他们回来了话,往宫里给我送个消息,或者半个月后我自己会再回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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