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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学士连连磕头:“臣遵旨。”
忠孝王裴琰素服孝帽,瘸拐,在姜远的搀扶下入宫,在先帝灵前哀恸不已、痛哭失声,终因悲伤过度引发内伤,在灵前吐血昏厥过去,只得也由姜远背入弘泰殿。
董学士看两个女婿一眼,将殿门“吱呀”关上。
太子躺在榻上,看着裴琰行叩拜大礼,无力道:“裴卿平身,坐着说话吧。”
“谢皇上。”裴琰站起,在锦凳上斜斜坐下。
太子仍是满面悲痛,望着殿顶红梁大柱,幽幽道:“二弟被弄臣蒙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父皇蒙难,朕心里——”说着又落下泪来。
裴琰忙劝道:“请皇上节哀,元凶虽已伏诛,但大局仍未稳,事事还得皇上拿主意才行。”
太子哭得片刻,止住眼泪,道:“裴卿。”
“臣在。”
“父皇生前就夸裴卿乃国之栋梁,要朕多向裴卿学习,朕时刻将话记在心中。裴卿文韬武略,皆堪为臣表,以后朝中诸事,朕还得多多依仗裴卿。”
裴琰泣道:“臣自当竭心尽力,死而后已。”
“朕之二姨妹,性情温婉,品貌俱佳,能得裴卿垂青,朕也甚感欣慰。虽父皇大行,一年内不得娶嫁。但你们是去年便订下的亲事,婚期也是早就选好的,权当为朕登基庆贺,还是按原来定下的子,下个月十五成亲吧。只是大丧期间,得一切从简,委屈裴卿了。”
裴琰忍着左腿疼痛,再度跪下:“臣谢主隆恩。”
太子圆胖的面上露出丝笑容,俯身将他扶起,和声道:“朕一时都离不开裴卿的扶助,你虽成婚,也不能太闲着,朕身体不太好,打算封和董卿为内阁首辅,政事都由你们二位先行处理,朕只最后批决,这样,朕也能轻松些。”
裴琰面上惶恐,连声应是。又沉声道:“皇上,眼下还有件紧急军情,需皇上裁断。”
太子眼神微闪,道:“裴卿但奏无妨。”
屋外寒风呼啸,裴琰似又听到卫昭将自己踢离方城前的声音,便有一瞬的愣神。太子不由唤道:“裴卿?”
裴琰回过神,恭声道:“臣昨夜收到军情,宇文景伦率大军攻打月戎,指日便可攻破月戎都城。而他借此次攻打月戎,将桓国西部二十六州实权悉数掌控。如果他收服月戎,只怕下一步便是从西北攻打月落。”
太子眉头微皱,道:“宇文景伦真是野心不死。”
“是,他在与我朝之战中败北,定是极不甘心,恰好月落又曾出兵相助我朝,便会是他再度攻打月落的借口。他灭月落以后,将不必再经成郡,便可由西北直插济北和河西,可就―――”
太子沉吟下,徐徐问道:“依裴卿之意,如何是好?”
裴琰沉声道:“臣认为,宇文景伦新败于朝,短时间内并不敢与朝再战,所以才迁怒于月戎和月落。月戎我们管不了,但月落我们得护住,绝不能让宇文景伦的野心得逞。”
“哦?难道要华朝出兵保护月落不成?”
“倒不必。当日月落族长答应出兵相助之时,便向臣表达愿为我朝藩属的意愿。若月落正式成为我朝藩属,也就意味着成为朝领土,这样,宇文景伦若要对月落用兵,也就意味着要正面与我朝为敌,他必得三思。”
太子沉吟道:“让月落立藩?”
“是。”裴琰跪落,肃容道:“皇上,月落立藩,对我朝只有好处,一可以为我朝西北屏障,二可以阻宇文景伦之野心。万一将来有事,月落也将是强援。臣请皇上应允。”
见太子还有些犹豫,裴琰又道:“皇上,华桓之战,臣能得胜,月落出兵相助,功不可没。
若是华朝背信弃义,见死不救,天下百姓岂不心寒?将来如何安岳藩之心?如何令四夷臣服?皇上,眼下乌琉国对岳藩可也是虎视眈眈啊。”
太子一惊,点头道:“正是这个理。”
“还有,皇上,您刚登基,正需实行几件仁政。臣冒死求皇上,废除月落一应奴役,允他们不进贡,不纳粮,也不再进献娈童歌姬。”
“这个―――”
“皇上,华朝以往对月落苛政甚多,致使月落民不聊生,官逼民反,朝廷还需派重兵屯于西北,随时准备镇压民变。与其样消耗国力,得不偿失,还不如取消月落族的杂役,让他们安居乐业,甘心为朝守护西北疆土,岂不更好?”裴琰侃侃说来,心头忽然一痛,转而伏地泣道:“皇上,臣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若是先皇没有宠幸弄臣,也就不会有卫昭撺掇庄王谋逆作乱啊!”
太子仰面而泣,道:“是啊,若是父皇不宠幸娈童,今日就不会―――”
裴琰眼中朦胧,伏在地上,看着身前的青砖,语气诚挚:“臣伏请皇上推宗崇儒、修身养德,禁止一切进贡和买卖娈童歌姬的行为,肃清风气,以令内政清明,四海归心!”
午后,风更盛,雪也更大。
裴琰从弘泰殿出来,寒风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一瘸一拐地穿过皇宫,茫茫然中,走到延禧宫。
西宫内,遍地积雪,满目凄凉,裴琰轻抚着院中皑皑白雪覆盖下的梧桐树,眼眶慢慢湿润,终轻声道:“三郎,你可以安心了。咱们来世,再做朋友吧。”
团积雪落下,他仰起头,望向枯枝间混沌的天空,怅然若失。
一三八、碧簪空留
江慈在黑暗中沉浮,眼前漆一片。她想拨开一团黑雾,想看到黑雾后他明朗的笑容,但全身无力,连手也抬不起来。
她竭力挣扎,拼命呼喊,却无济于事。四肢百骸,似被万千针芒扎着般疼痛,唯有小腹处,有一团热流,在缓慢流转,护住她即将碎裂的身躯。
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唤道:“小慈,小慈!”
像是他的声音,但又似乎不是,好像是崔大哥。崔大哥,你为什么不骗我呢?说他回月落也好,他去远方也好,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崔亮坐在床边,看着面白如纸、陷入昏迷之中的江慈,深深皱眉,无奈地叹口气。
脚步声响,崔亮忙站起:“王爷!”
裴琰腿伤已大好,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凝望着江慈消瘦的面容,低叹声,道:“还没醒?”
“是,她伤心过度,药石难进,我只能扎针护她的心脉,希望她能有求生的意志,自己醒来。”
裴琰无言,缓缓伸出手去,抚上江慈额头,那冰凉的触感竟让他了个寒噤。他心中一痛,只能道:“有劳子明了,如果要什么珍贵药材,子明尽管让人去拿。”
“小慈如我亲妹,我自当尽力。”
裴琰却不起身,长久地在床边坐着,崔亮低声道:“先皇已经下葬,后日就是新皇的登基大典,王爷政务繁忙,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裴琰却仍然坐着不动,崔亮也不再劝,摇摇头,走出西厢房。
屋外寒风吹得窗户“咯嗒”直响,裴琰站起,将窗户关紧,忽然听得床上的江慈似是唤了一声,惊喜下过来,唤道:“小慈。”
江慈慢慢睁开眼,裴琰大喜,急唤道:“子明快来!”
崔亮奔来,探脉后喜道:“行了,算是保住保住她这条命了。”
江慈低咳数声,裴琰忙取过桌上茶杯,崔亮将她扶起,江慈喝了口水,垂下眼帘,半晌,低声道:“崔大哥,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待崔亮将门关上,江慈挣扎着坐起,裴琰伸手欲扶,她将他的手一把拂开,却因过度用力,一阵急咳,喘得满面通红。
裴琰叹了口气,握上她的手腕,江慈欲待挣脱,裴琰已向她体内输入一股真气,待她面色稍好些,才低声道:“三郎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他走得也不会安心的。”
江慈泪水汹涌而出,她死死盯着裴琰,颤声道:“他,他到底是怎么―――”
裴琰沉默无言,良久方涩然道:“小慈,你信我,他不是死在我手上,他是、是与先皇同归于尽。”
江慈早已痛至喘不过气来,伏于床边呕吐,裴琰忙拍上她的背心,待她稍平静些,道:“你别太伤心了。”
江慈猛然抬头,双目灼灼,道:“可找到他的——”
裴琰偏过脸,半晌方道:“没找到,烧得太厉害,都化成灰——。”
江慈眼前一黑,往后便倒,裴琰急忙将她抱住,唤道:“小慈!”江慈转瞬又醒过来,她挣扎着,泣道:“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在那里,你带我去找他,他一定还活着,还活着——”
裴琰将她紧紧抱住,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惨白,心中酸痛难当,见她仍是拼命挣扎,怒意涌上,大声道:“他已经死了,方城爆炸之前,他就死了!那么大的火,烧了一天一夜,他已经被烧成灰,你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江慈仰头看着他,他的话,像针尖,一下下在她心头、在经脉中用力戳着,她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转腾绞,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在云端飘浮:“不要,他发过誓,再也不丢下我的,不要,我不要他骗人——”
她的手凉得耍涨宄喝缢捻幽救蛔牛徵耐茨训保腿淮踊持刑统隽浇乇逃穹Ⅳⅲ熘了媲啊=壤嵫勰:锌辞迨俏勒阉厝沾鞯哪侵ХⅣⅲ植蹲派斐觯浇囟萧⒔艚舯г谛厍埃砑渫纯嗟亍鞍“ 弊牛砭缌业卣嚼酢�
裴琰无奈,只得呼道:“子明!子明!”。
崔亮急奔进来,见这情况,取出银针,先扎上相关穴位护住江慈心脉,又扎上她的昏穴,江慈痛泣渐止,慢慢昏睡过去。
裴琰将她放平,见她纵是昏睡,却仍紧攥着那两截碧玉发簪,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伤痛,大步走了出去。
江慈再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无力地睁开双眼,望着坐在床边、满面担忧之色的崔亮,再看向手中的断簪,泪水汹涌而出。
崔亮心中绞痛,伸手替将被汗洇湿的头发拨至额边,轻声道:“小慈,你听着,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将身子养好,他、他一生孤苦,你得保住他这点血脉。你放心,崔大哥无论如何,都要护得你的周全。”
泪水仍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江慈慢慢将断簪贴在面颊旁,玉质清凉,如同他的手轻抚着自己的面颊,只是,玉簪已断,他终于丢下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十二月初八,黄道吉日。
是日辰时初,华朝新皇具孝服至太庙祭告先祖灵位,辰时末,着衮服至乾清门祷告,向上苍祈福,求苍天护佑赐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官咸着朝服跪于乾清门后。待韶乐奏罢,新皇起身,鸣钟鼓,新皇上舆,至弘泰殿降舆,升帝位,百官行叩拜礼,礼部尚书宣读诏书。宣罢,再鸣钟鼓,众臣再叩头,太子谢炽正式登基为明帝。
明帝登基,遵先皇为“烈祖成皇帝”,斥庄王为“逆炀王”,诛玉间府卫氏九族。一应附党,除陶行德及时告发,通知肃海侯及长风卫来援,免死并褒奖以外,其余皆诛九族。
明帝再颁旨,封董学士和忠孝王裴琰为内阁首辅,一应政事,皆由二位首辅议定后再报明帝定夺。
明帝再下恩旨,将河西、寒州、晶州赐给忠孝王为封地,并允其宫内带剑行走,出入宫门无需下马。
肃海侯护驾有功,封为肃海王,赐苍平府为其属地,免其粮税,由其自行管理。
禁卫军指挥使姜远护驾有功,尚静淑公主,并封其为一等庆威侯。
长风卫应护驾功臣,皆有重赏。
新皇登基,改元“永德”,册董氏为皇后,宣布天下大赦,遣散宫内年老宫并一应娈童歌姬。
待众臣闹哄哄谢恩平身,议的第一件朝政便是月落立藩。
这件事议得极为顺利,月落出兵,在华桓之战中助了一臂之力,两位内阁首辅裴琰与董方并无异议。清流一派虽有些犹豫,但听到明帝要废除进贡娈童歌姬,推宗崇儒,肃清风气,大学士殷士林便带头泣呼“圣上英明”,其余官员自是随声应和,自此月落立藩便成定局。
明帝再颁圣旨,废除月落一切奴役,允其不交粮,不纳贡,不进献姬童,并禁止华朝再有买卖娈童歌姬之事,如有违者,处以重刑。
明帝并颁严旨,凡有官员缙绅,一律不得蓄养娈童,如已有者,需将娈童遣送回原籍并好生安置。
一轮旨意宣罢,弘泰殿内,百官称圣,自此,“永德之治”正式拉开帷幕。
裴琰回府,见大管家裴阳正指挥仆人操办婚礼事宜,府中除大门外,也都摘下孝幛,挂上了红绫,心中烦闷,直奔西园。
江慈这日精神好些,正替崔亮磨墨,见他进来,淡淡道:“王爷。”
裴琰见她一身素服,鬓边一朵白花,腰间系着孝带,不见昔日的圆润和水灵,但纤腰细细,白衫飘飘,平添了几分素雅与静婉,心头微颤,一时移不开目光。
江慈下意识右手护住腹部,转过身去。崔亮回头,笑道:“王爷快来看。”
裴琰回过神,走近细看,喜道:“子明画得真快。”
“是。”崔亮微笑道:“潇水河以北的,这个月内可以完成,但潇水河以南的,可能得过了年关才行。”
裴琰望着图上的山河川流,伸手轻抚着,叹道:“有了这幅图,华朝强盛,指日可待。”
他后退一步,长揖道:“多谢子明。”
崔亮忙扶起他,还礼道:“王爷切莫如此大礼,亮承受不起。这幅《下堪舆图》能造福于民,自当让它重见天日。何况王爷一直相护于崔亮,亮自当竭尽所能。”
裴琰欣喜地再望向案上地形图,道:“那各处矿藏——”
“我得先把地形图给绘齐了,才能找到点,在图上一一标注。”
“好。”裴琰笑道:“看来今天日子真不错,新皇登基,推行仁政,还下旨允月落立藩,废其一切杂役。”
江慈猛然回头,裴琰向微微一笑,江慈嘴唇动了动,终未说什么,低下头去。
裴琰再和崔亮说了会话,仍不舍得离开西园,江慈也做好饭菜,裴琰便留下来。
三人静静地吃着,裴琰忽然笑道:“咱们三个人,很久没有样吃过饭了。”
崔亮也颇多感慨,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王爷也马上要迎娶王妃了。”
裴琰忍不住看了江慈一眼,江慈却在默然出神,似是想起了很遥远的事情,转而眼圈一红,落下泪来。她默默放下碗筷,崔亮劝道:“你身子刚好,得多吃些。”
江慈也想起腹中胎儿,平定心情,深吸口气,向崔亮一笑,重新端起碗,努力将饭吃完,起身道:“王爷慢吃。”
吃完饭,崔亮继续画图,裴琰站于一旁看了会,才出了屋子。江慈正在扫去院中残雪,见他出来,犹豫片刻,轻声道:“多谢王爷。”
裴琰微笑道:“不用谢我,这是德政,是我应该做的。”
江慈垂下头去,裴琰再也提不动脚步,道:“小慈,你陪我走走。”江慈有些犹豫,但又想问问他朝廷还给了月落哪些德政,便放下笤帚,跟了上去。
停了两日的雪,但园内仍是银白一片,冬青矮柏被积雪压得颤颤巍巍,寒风刮过,雪便簌簌掉落。
裴琰摒退随从,与江慈在园中慢慢走着,江慈也不话,倒是裴琰将今日朝上对月落的各项惠政讲述。
江慈默默听着,右手紧攥着披风下摆,努力平定汹涌而出的伤痛。待裴琰讲罢,低声道:“多谢王爷。”
裴琰停住脚步,低头凝望着她,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遥见漱云带着侍们过来,只说了一句:“你先在这里住着,以后再作打算吧。”
江慈低应一声,默默转身而去。
裴琰负手而立,望着她身影远去,淡淡问道:“你怎么来了?”
漱云走近,看了看远去的江慈,笑道:“想来问问王爷,王妃过门之后,是住慎园还是谨园,我好让裴阳——”
裴琰神情冷淡,道:“你去请示母亲吧。”
一三九、花好月圆
十二月十五,黄道吉日。
忠孝王、内阁首辅裴琰迎娶大学士、内阁首辅董方的二女儿,自是华朝头等大事。虽处于国丧期间,一切从简,这喜事也办得十分热闹。朝中一应官员都到府祝贺。
裴琰着大红喜服,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与园中群臣一一点头为礼,牵着红绸将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带入喜堂。一众长风卫忍不住围了过来,却又慑于裴夫人积威,不敢如童敏婚礼时那般胡闹。
郑承辉等一帮世家公子则躲于一旁,商议着等会闹洞房的高招,定下计策,各自行动。
大学士陶行德亲任司礼官,唱诺声中,喜乐齐奏。裴琰牵着新娘一拜天地,再向裴夫人和从梁州赶回来的震北侯裴子放下拜,裴夫人盈盈而笑,倒让一众文武官员看得挪不开目光。
正厅一角,庆威侯、静淑公主驸马姜远叹了口气,猛然仰头,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
礼成,便有宫中内侍传下圣旨,封忠孝王妃为一品诰命,并赐下奇珍异宝,皇后也另有赏赐,裴琰与王妃叩谢圣恩后,王妃便被一众侍女拥着出了喜堂,直入喜房。
这日,王府摆下盛宴,笑声喧天,张灯结彩,喜庆气氛将先皇薨逝的沉痛一扫而光。文武百官争相向裴琰敬酒,待到喜宴结束,裴琰纵是内力高深,也有了几分醉意。
郑承辉等人互使眼色,与一众长风卫拥着裴琰闹哄哄入慎园,崔亮也出席了婚宴,被童敏拉着一起来看热闹。
郑承辉自是冲在最前面,到了喜房门口,却是一愣。只见喜房大门紧闭,门口也无喜娘侍女,静寂无声。
众人都是愣住,郑承辉率先反应过来,将喜房门拍得“砰砰”响,又挤眉弄眼,众人齐声起哄。
“比翼双飞,如鱼得水,鲤跃龙门,运转乾坤——”一长串隐晦的闹喜词被众人哈哈笑着大声唱出。
裴琰俊面酡红,左手斜撑在门框上,嘴角含笑,看着众人哄闹。崔亮立于一旁,听闹喜词越来越离谱,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正闹得不可收拾,喜房门突然打开,郑承辉正撑在门上,回头笑得厉害,不曾提防,向前一扑,倒在地上,众人哈哈大笑。
一名十五六岁的俏丽丫环抿嘴笑道:“唉哟,侍书我才二八,可受不起这位公子的大礼。”
郑承辉狼狈地爬起来,狠狠地瞪了这小丫环一眼,正待说话,侍书抢先道:“这位公子风流倜傥、英俊无双,想来便是京城有名的郑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