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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鱼历险记-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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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苗苗紧张地笑道:“呵呵,难怪一个花葫芦要卖一贯钱呢。这些妖怪,你们是打哪逮来的?”

    那石头一样的灰衣男子冷哼了一声。青衣先生和蔼地笑了笑:“小丫头,你很少来卖草药吧?”

    苏苗苗微红了脸:“是……”

    这青衣先生吃吃笑道:“我乃蜀山木先生,这是我师弟石先生。我二人降妖伏魔,得后便用符篆将其束缚,装进葫芦里,卖给他人驱使。因为价廉物美,在鬼市也算有口皆碑。你居然不识我二人,自然是不常来的。”

    苏苗苗小心翼翼地问:“两位法师是为了惩戒这些妖怪?”

    木先生点头:“杀人放火、铸下大错的,都已教我们师兄弟杀了。这些罪责轻的,就拿符篆束缚了,卖到人间服劳役。”

    “它们能干些什么呀?”

    “养马、推磨、耕田、榨油,这些力气活儿,它们干起来一点都不费力。绣花、烹饪、调香、煮茶,就不能买那些大老粗了,刚才这个骷髅精儿做得差强人意。若要更好的,你就得买这个了。”说着,木先生伸指点了点那个刻画鲜红月季花的淡青葫芦:“这个还算能干,那些附庸风雅的细活儿都会。”他笑着看了苏苗苗一眼:“我说小丫头,你要是驾驭不来,还是别买了,麻烦得紧。”

    苏苗苗和喵神农对视一眼,蹙起秀眉:“我先想想。”

    此时,白水部和李昀羲就在离她不远的人堆里。那是鬼市最热闹的所在,团团围着人,里头不时传来呼叫,让人好奇极了。两人小施法术,挤到人群中央,发现那里只是一张放了笔墨纸砚的小高桌而已。桌前左边挂了块红布,写着斗大的字“作诗占卜”,右边挂了块白布,写着“鉴人辨物”。

    桌后站了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小孩子,蜷曲的金褐色长发披在肩上,像个胡人,浓密发丛里钻出一对短短的茸角,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饰物,显得十分怪异。更奇怪的是他雪白的颈项上居然绑着一根铁链,而铁链的另一头就抓在一个穿白衣的黑大汉手中。这条大汉满脸通红、浑身酒气,另一只手还提着软鞭,却穿着白遥馈⒋髯攀樯恚钕窀鐾蛋缡樯耐婪颉�

    可周遭的人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孩子颈项上的铁链,也没有注意到大汉手里的皮鞭,一个个都激动得小声呼叫,催促前头的人快些。

    白水部看见这一幕,蹙起了眉头:“好好一个孩子,怎么给他弄这么个鬼东西戴在脸上。又不是狗,栓什么铁链!就算是他家奴仆,也太不慈了。”

    李昀羲道:“你可怜他?只怕这恶人舍不得摇钱树,你要买,他亦是不肯。”

    白水部叹息:“来,我们凑近些,看看再说。”

    正在问卜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布衣粗服,眉间愁苦,道是有玉钗一支不见踪影,寻遍宅中不见,怀疑是小儿拿去戏耍,掉到了井里。小孩凝思一瞬,提笔写道:

    “巧妇何须心忡忡,

    岂有玉钗落井中。

    前月拙夫赠越女,

    高楼好伴海棠红。”

    这意思浅白,妇人听了,也随即明白,身子摇晃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女伴连忙将她扶住,低声劝道:“莫急,莫忧,阿兄他只是一时糊涂……”

    妇人按住她手,止住她的话,付了钱,转身就走出人群,女伴急忙跟上。

    围观众人早已看惯这等事,再度发出赞语:“真神鬼莫测之技!”“太神了!”“该我了该我了!”

    就在这时,小桌前突然出现了一对浅浅含笑的少年男女。周围密匝匝都是人,可谁也没看清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少女容光娇艳,气势慑人,傲然有统驭臣下之态。她身畔的少年风姿清雅,皎如玉树,气息却静寂沉敛,仿佛只是衬托红花的一片绿叶。

    这些人在此处都已等得焦急了,可对着他们竟然说不出什么争先争胜的话来。有人暗暗说道:“要不是太过素净,这气势,我简直要以为是公主携驸马微服出来了。”旁边的人忙作势遮了下他的嘴,责怪道:“话可别乱说。”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胭脂和慕容春华。
第82章 诗卜
    胭脂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这个小摊子,笑说:“花奴,试一试?”

    慕容春华便付了钱,对着那孩子微微一笑:“既然阁下能‘鉴人’,不如作首诗来,卜一卜我姑姑?”

    戴着青铜面具的小孩眸光转动,望向胭脂,似乎愣住了。大汉不耐烦地用鞭尾扫了他一下,小孩才惊跳一下,向他点点头,喉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不能说话。

    胭脂怒瞪那大汉一眼。

    大汉悻悻然放下鞭子,言语督促道:“铜猴,你快些!”

    那被称作“铜猴”的孩子眼里一闪,出现了泪光。他迅速垂下头去,深吸一口气,龙飞凤舞地写道:

    “汴京城里牡丹新,

    国色天香动鬼神。

    生平不见谪仙面,

    忽疑子是天上人。”

    这孩子不知什么来路,竟然能一口道破她行藏!

    胭脂眼色一沉,看着他,又看看大汉,不知该问些什么。

    围观的人都笑了:“夸得好,夸得好!”“哈哈哈,小小年纪,倒晓得说小娘子的好话!”“我得抄了去,给我的卿卿也捎一份!”“去你的别跟我争,我还要念给玉娘听……”

    胭脂和慕容春华互看一眼,不动声色。

    正犹疑间,白水部携李昀羲已经挤到了慕容春华身边。白水部拿起这首诗看了看,笑道:“胭脂,这首诗用来配你,可真是绝了。”他用探究的目光看向这孩子,戴着青铜面具的孩子也看向了他。他看到白水部,还未怎样,可一眼看到挽着他手的李昀羲,便浑身一颤,低下头去。

    李昀羲见他这样,冷冷一笑,分出一丝神念,探入他心念五蕴之中,但见里头一团混乱,只有偶尔闪过的亮光还有清晰的片段。怪哉。她蹙了蹙眉。这“铜猴”是被人销了记忆,还是天赋异禀,能够隔绝她的窥探?

    “这样吧。”李昀羲摇了摇白水部的臂膀,低眉浅笑,“他既会鉴别人物,看看你这个妖怪也好。”说着她就放下了钱,朗声道:“一两首诗准也作不得数,小郎,你看着这个人,再作一首来!”

    “铜猴”提起笔来,笔尖在纸上虚悬。他抬头又看了这个明媚的红衣少女一眼,犹疑不定。

    见那执鞭大汉又要怒目呵斥,白水部忙朝他摆手,说,“慢慢想,不急。”

    “铜猴”一惊,墨汁凝聚成滴,啪地落下。笔尖再不犹豫,迅疾按上,划出潇洒流利的墨痕——

    “人间清绝冰雪容。”

    这一句落下,白水部已经脸红窘迫,轻扯李昀羲衣袖想悄然离去。李昀羲却掐他一下,轻道:“看着。”

    下一句已经来了:“射日光华横太空。”

    白水部的脸已经红得不能看了。李昀羲看着他,轻笑出声。

    “铜猴”笔走龙蛇,一气写了下去:

    “翻云卷海如霹雳,辉天耀世若彩虹。

    琉璃心外无尘秽,生死海上有真龙。”

    看到“龙”字,白水部双目一闪,看向胭脂。两人眼中俱有惊疑之色。

    “铜猴”一口气不停,纵笔游骋。区区一支毛笔划过白宣,隐然似有千钧之力:

    “若问仙乡何处是,便在市陌蓬尘中。”

    笔落,意未尽。

    “铜猴”长吁一口气,轻轻搁笔,端详着纸上斑斓云烟,似乎对字和诗都比较满意。然后,这个孩子双手捧起诗草,躬身一礼,呈给了白水部。

    白水部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端详着上面的字,胸中若有热流涌动:“小郎目光如炬,腹有诗书,书法大有士子之风,作起诗来又有鳌掷鲸吞之句,如何落到这般……”说到这里,他背后被人一拍,顿时收声。

    李昀羲收回拍他的手掌,含笑道:“果然神准。小郎绝技,让人佩服。不过我才过来,这两首诗还试不得小郎深浅,请为我作一首来。你若说得清我的来历,我才服你。”

    大汉见多了这样来试探的客人,反正都是给钱的,他恨不得越多越好,忙哈哈笑道:“小娘子真会说笑。你尽管试,这铜猴别的没用,干这事儿确是一等一的高!”

    “铜猴”却不去握笔,只是定定地看着这红衣少女。

    “昀羲。”白水部小声道,“怎的为难起他来了?累他吃鞭子怎么办?”

    李昀羲轻道:“你还打着救人的主意呢,怎能不试探清楚,万一救了个不该救的回来呢?至于鞭子,你看。”她抬手暗指大汉身后一个头缠蓝布、身穿白遥馈⒉弊由洗髯爬读鹆榈暮恕!白曰嵊腥舜虮Р黄健!�

    “他?”白水部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这人四十来岁,黑发高鼻,容貌与中原人没什么两样,但一双眼睛却是迥异他人的清湛碧色,正悲悯地看着这戴着青铜面具的小孩儿。

    “怎的?”李昀羲将目光转回小孩身上,嗓音娇软含嗔,“你都肯为他作诗,就不肯为我作么?”

    “铜猴”一惊之下拿起了笔,又赶忙放下,向她连连作揖,似在求饶。

    李昀羲不依不饶地催促道:“快写快写,写我能有什么难的!你不写,可不够意思!”

    白水部不疑有他,只觉得他的鱼儿是鲤鱼所化,这鬼市卜者算不出来也是常事。

    李昀羲却已发觉,这小子不肯落笔,不是不会,只怕是不敢!

    难道竟有人能知道我白麓荒神是谁!

    她眸色沉沉,伸手按在了小桌上,逼近这小孩道:“只管作出来!”

    “铜猴”却觉一个娇脆却冷厉的女声在他心里炸响:“写!就算你看破我是谁,我也不杀你!”他浑身一颤,弃笔跪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汉横眉竖目,揪住他衣领往地上一掼,“闹什么幺蛾子,不想活了!”

    见他还要踩踏上去,那碧眼儿真个出声了:“住手!”他冲上前来,推开大汉,生气地说:“我等在天之父都看着呢!怎能肆意欺凌弱小!”

    大汉显然也认得这人,大笑道:“艾康安,又是你!”

    碧眼儿抓着他胳膊道:“你这个人,实在太过分了!天上的父神,不会原谅这样愚顽的人!”

    大汉呵呵道:“我可没什么在天上的父神,你这挑筋教贼法师,可别作践我妈名声。滚一边去!”他一把向这碧眼儿推去。艾康安跌出几步远,在接近葫芦摊儿的地方摔了个大马趴,身上都是烂泥。

    白水部正要去扶,旁边的人已经七手八脚把艾康安扶了起来,问道:“法师,你没事吧?”“哪里疼,可跌坏了?”更有人骂那汉子道:“法师这样的大好人你也敢打,不怕遭报应!”

    大汉丢下鞭子,举起空着的两手道:“我不与你计较!走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正吵闹间,一个少年的声音清亮地响了起来,盖过这片喧嚣:“我在旁等了好半日,早该轮到了,人呢!”说话的是凤清仪。他敲敲小桌,大大咧咧拍下一把铜子:“人呢?快回来,还做不做生意了!”他穿得不似平日讲究,只著了一领青灰葛衫,脸和双手被灰暗的布料衬得晶莹雪白,但在天色未明时混在贩夫走卒之中,还真不易看出什么不同来。加上他腰里那把色泽暗淡的长剑,就像个过路的江湖少侠。

    这“铜猴”刚要从地上起身,就猛然看到了凤清仪,身子一软就坐回了地上。在大汉的咆哮声中,他一双眼悲伤地盯着凤清仪,忍住身体的颤抖缓缓爬起,伸出一只手按在小高桌上,似乎要强行逼迫身体平静下来。

    凤清仪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这个被锁住的小孩,想要寻觅一丝熟悉的痕迹。

    “铜猴”又深深地看了凤清仪一眼,捡起笔来。他身子虽不再抖了,可右手仍在抖。

    大汉憋不住了,扬鞭怒骂:“这就写不出了么!爷爷养你有什么用!”

    凤清仪闪电般伸出手去,捂在小孩肩头。鞭子重重落下,扫过他的手背,当即被一股莫名出现的力道弹开。

    见抽着了客人,大汉连忙收鞭。凤清仪淡淡地收回了手,关切地看向小孩:“怎么了?”

    小孩摇摇头,重新蘸了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洒写下:

    “江湖风雨太匆匆,

    万树灯花酒一盅。

    一千年前昆山见,

    九秋霜里月下逢。”

    “一千年前昆山见,九秋霜里月下逢。”凤清仪低声念了一遍,不可置信地看向这孩子。见那大汉在旁虎视眈眈,他口唇不动,用术法在那孩子耳内说道:“你认得我?”

    “铜猴”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又赶快摇头。

    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凤清仪心里已经打定了“把人救下来再说”的主意。

    见他沉默不语,大汉喝道:“小官人,这诗说得不准么?”

    凤清仪忙道:“不,准,太准了!阁下这位仆人果然不凡。”

    大汉得意地翘起了嘴角,看了眼周遭越聚越多的人,道:“下一位!”

    “且慢!”

    一只圆滚滚的胖猫被一双女孩的手放在了小桌上。

    苏苗苗丢下了她的草药摊子,也来了。

    喵神农踩在那句“九秋霜里月下逢”上,与戴面具的小孩四目相对。

    少女抱着手里的毛团,看着他大声道:“小郎,给我这猫儿也来一首!”

    围观的人大感兴趣:“哟,不光辨人鉴物,连猫也抱来了!”“这猫还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难道要辨是花猫儿生的,还是黑猫儿生的?”“猫还能有什么来历,总不会是官家的御猫吧哈哈哈哈!”

    喵神农挺直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啪嗒。

    一滴清澈的水珠落在了宣纸上。

    喵神农看着这点水迹,抬起头来。

    水是从青铜面具里滴下来的。那是——“铜猴”的眼泪。可小孩的那双眼睛,却像在灼灼燃烧,眼底透出的是满满的欢喜。

    你见到我,竟那么高兴吗?它神色端肃地仰望着面前这个人,胡须威严地翘起。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能是谁?你到底会是谁?

    “铜猴”用力地点了下头,提起笔,激动地写了起来。

    众人更围拢了些,看他要写什么,但很快就议论起来。

    “这……这是什么?”

    “诗经吧,是诗经《棠棣》,我小时候学堂教过,说是讲兄弟之情的。”

    “不是咏猫吗,这首诗哪里搭介了?”

    “你们觉得不,刚才他作的几首诗都怪怪的……”

    “铜猴”用狂草写在纸上的,正是《棠棣》之诗中的四句: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

    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
第83章 妖王
    凡今天下之人,莫如兄弟最亲。遭遇死亡威胁,兄弟最为关心。丧命埋葬荒野,兄弟也会相寻。鹡鸰困在原野,兄弟急来救难。

    这四句话,便是这样的意思。

    “喵——”喵神农忽然凄声喊了出来。

    “铜猴”眼睛里也涌出了泪水,沿着青铜面具滴下。

    鹡鸰困在原野,兄弟急来救难。

    它明白了!它明白了呀!

    大汉却突然暴躁地拎起了“铜猴”的耳朵:“叫你作诗呢,没叫你背诗!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拿起酒囊,又往嘴里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呃!总是不听话,贱骨头!”吃醉酒的人,比平日里更不可理喻。他嘴里还骂着,下边一脚就飞踹出去,正踢在“铜猴”心窝上,带翻了小高桌。

    那艾康安法师又冲了上来,抓住大汉的衣襟:“不要打小孩!”话音未落,大汉醋钵大的拳头已经当胸砸来,将他捶飞更远,一下子把木先生和石先生的葫芦摊儿砸得七零八落!

    好多好多个大小葫芦滚在地上,开了裂了,冒出数股彩烟!

    桀桀桀桀。嘎嘎嘎嘎。

    许多怪声骤然响起。几朵幽蓝的“鬼火”升了起来,里面浮泛着怪异的脸孔。

    “糟了!”苏苗苗最先反应过来。木先生刚才可说了,葫芦里关的都是作恶的妖怪!

    一个粉衣骷髅凭空出现在了离地三尺的地方,用空洞的眼眶“看”着这些闹成一团的人。

    “鬼啊!”有人一声惊叫,许多人都开始跟着他奔逃!

    粉衣骷髅一闪潜入人群之中,跟着他们一起奔逃。

    一个红眼睛的老婆子紧接着也凭空出现,手里拿着一团麻线不停地缠着,步履蹒跚地追在人群后头,让人们的尖叫声更响亮了。

    越来越多的妖怪现出身形,又混入人群,整个鬼市都陷入了一团混乱!

    “哼,这就想逃?”石先生向那老婆子伸出了一只手。

    老婆子手里的线团突然松开,一头哧溜溜向石先生手里飞去,被他一把抓紧。

    “啊啊啊!”老婆子抓紧线团不肯松手,眨眼间就被揪回了石先生身边。他抓住老婆子,往葫芦里一塞,又甩出那根麻线,直向人群中的粉衣骷髅女点去。

    骷髅精尖叫一声:“饶命!”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驴头人身的黑衣女子甩出一柄闪亮的弯刀,割断了那根麻线。

    “卫五娘!”石先生怒喝道,“你也别想走!”

    他举起右手,手上登时出现了一块大石。翻掌间大石轰然压下,直往卫五娘身上落去!

    一道蓝光泛起,石头骤然停住,被一只手轻缓地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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