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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巴族人都屏息等待着,连承钧也不得不按捺下满腹的话语。只见一缕暗绿色的烟雾慢慢从盒中升起,袅袅地散淡开去,不久就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层闪着幽幽绿光的结界,仿佛水泡一般将整个巴人村落笼罩在其中。
“看到了吧,这就是溟族赠与我们的防守结界,凭借它可以抵御封丹国人的进攻。”大长老见承钧还要说什么,不耐烦地沉下了脸,“我知道你要说它抵御不了溟族的进攻,可是巴族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值得溟族人来劫掠。他们需要的是丹城国库中的财富,不需要这片炎热的土地,我们和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大长老,看来你是不愿意再考虑我的意见了?”承钧耐着性子等大长老说完,终于问道。
“你的意见,我一直在考虑,不过我已经答应了溟族,就不会再出尔反尔了。”大长老眼见承钧面色严峻,心中更加不悦,“你若是对我们的决定不满,就等到我死之后,你当上首领的那天再提议更改吧。”
“大长老言重了,承钧担当不起。”承钧蓦地在大长老面前跪下,沉重地道,“自蒙大长老赏识,委以重任,承钧无时无刻不为巴人的前途思索。若此番肺腑之言反倒引得大长老疑心,承钧唯有辞去继承人的位置以求大长老和各位议事长老允我率众迎战溟族。事成之后,我定能说服封丹国君臣答应巴族裂土自治,否则承钧定当当殿斩杀封丹君臣以偿今日之错!”说完这几句话,承钧已重重地磕下头去。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在赌而已。你问问在场的族人,谁愿意跟你去为封丹国人送死,我绝不阻拦。”大长老冷笑了一声,退开一步,表示承担不起承钧的大礼。
“我没有在赌,是你们在赌,用一时的快意赌去巴人复国独立的希望。”承钧冷静地说着,耳中仿佛听见了溟族士兵开始进攻丹城的声音。他蓦地从地上站起,朝着下方的众人大声道:“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消灭溟族的,跟我一起走!”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缓缓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然而待到话音落时,他的目光已落在了务相的身上。
务相心头一热,立时就想率先而出。然而一想起自己用生命订立的那个契约,务相不由微一踌躇。何况,自己真的愿意拼却性命去保护那些平日欺压凌虐自己的封丹人吗?当日在丹城牢狱中所受的伤仿佛又疼痛起来,如同烙印一般提醒着他沉积的仇恨和愤怒,而承钧,是体验不到这种切肤之痛的吧。
就在务相迟疑的当头,庆宜已经领先叫道:“承钧哥,我一向敬重你。就算陪你送死,我也认了!“他这一带头,倒也有平素仰慕承钧的百来个巴人青年跟着走了出来,聚集到承钧身边。
承钧看了一眼务相,眼中闪过一缕失望的神情,随即恢复了他平日高华的气度,向着四方的巴人行了一礼,朗声道:“各位族人,我们此去不论生死,都一定要保护巴族的安危!各位保重!”说完,承钧带头穿越人群,往结界外走去。
“等一等!”一个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正是乌岷的妻子。她大步拦住承钧等人的去路,厉声质问道,“承钧,你为了封丹国那些畜生,如今又要带着我们巴族的男儿去送死么?”
“婶子,我的用意方才已经说清楚了。不错,帮助封丹国人是我的主张,但其他人的选择是他们自己决定的。请婶子让我们出去。”承钧依旧以他惯有的沉着回答。
“哈哈,他们自己决定的,承钧,这是你一贯使用的伎俩吧,否则怎会让我家乌岷命丧雪魇谷中!”愤怒的妇人一改平日的敦厚,用她最尖锐的语句大声质问,“你口口声声为了巴人的利益,可是我当初被封丹国士兵强暴的时候你在哪里?乌岷找那个封丹畜生报仇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就连务相,那个平日一向对你言听计从的跟班,你都能狠心把他抛在牢狱里为你顶罪!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有什么脸面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诱骗这些天真热血的后生去陪你送死!告诉你,你们就算战死了,也是为了讨好封丹国人,死后也只会被我们唾骂成没有骨气的叛徒!”
乌岷妻子的话如同一阵风吹过死水,掀起阵阵越积越大的涟漪,终于,众人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响应:
“是啊,封丹国人如此可恶,我们怎么能去帮他们?”
“让溟族人将封丹国灭了最好!”
“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也该是我们巴人报仇的时刻了!”
“帮助封丹人的就是巴族的叛徒!”
……
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的最底层的情感,逐渐吞噬掉了方才还借着心底的崇敬,要跟承钧去抵抗溟族的青年们的自信。面面相觑中,一个又一个青年悄悄地退回了普通人的群体中。
“这就是巴人的民意,任何人都不能违背。所以你们若是出了这个结界,以后就不要说自己是巴族人了。”大长老站在高台上,威严地宣布了这个决定。
“爷爷……”庆宜委屈地转过身去,“承钧哥他……”
“闭嘴,你看连务相都没有去,你跟着瞎掺合什么?”大长老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到务相身上,等着他表态。
“承钧,原谅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务相思忖良久,尽管可以信任承钧而将对封丹人的宿怨暂时搁置,但最终他还是认定对抗溟族风险过大,而自己的性命却又与穷奇之皮的契约联系在一起。然而如此苦衷,却是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明的,否则一旦这个秘密被敌人知晓,自己势必成为他们一心剪除的对象。喉头干涩地吞咽了一下,务相迟疑着道:“希望你……也不要去。”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判断,可是,我必须去。”承钧淡淡对务相一笑,随即向高台上的大长老施礼道,“临去之时,承钧只恳求大长老一件事——让务相代替我成为首领继承人。”
“承钧!”务相听他言语不祥,猛地将他一把拉开,怒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承钧的表情仍旧冷静,却第一次让务相有揍他一拳的冲动,“其实凭你的才干,务相你完全可以做一个优秀的首领。”
“我没功夫听你这些废话,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务相佩服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务相气急败坏地打断了承钧的话,“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听见了没?”说着返身就朝议事大厅走去。
众人不知务相用意,都站在原地等候。不多时,务相已从大厅中将那袭穷奇毛皮和圣剑取了出来,往承钧手中一塞:“你带这些去,一定要活着回来!”
“务相,你大胆!”大长老眼见务相要将两件巴族重宝交给承钧,不由厉声喝道,“他这一走便是与巴族为敌,你也要做反叛么?”
面对族人们愤怒的目光,务相一凛,忽然醒悟这两件圣物此刻已不再属于自己一人,就算自己可以把性命托付到承钧手中,这两件圣物却是无法交出的。“可是,我身中封丹国大祭司的咒语,必须用穷奇之皮换得咒语解除……”务相说到这里,心中顿时一寒——种咒的时日太久,自己居然把这个事情忘却了!
“你就这么贪生怕死吗?穷奇之皮绝对不能交给封丹国人!”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
务相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成了拳头,尽管自己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但被人如此无情地说出依然有些寒心。
“务相,谢谢你了。”承钧毫不迟疑地将两件圣物交回给务相,郑重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开你身上的咒语。就如同你以前所说,釜和薪,我们必须分而任之。现在巴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说着,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或痛心或愤怒或茫然的族人们,转身朝绿光莹然的结界外走去。
“承钧哥……”庆宜似乎还想跟上去,却在大长老的示意下,被几个人死死拦住。
务相捧着两件圣物,木雕一般立在原地,紧紧抿着双唇,关住即将涌出的语言和泪水。看着承钧孤独的背影越过神色各异的人群,仿佛茫茫沙海中一只蝺蝺独行的水鸟,坚持着往海市蜃楼般的天边湖泊走去,务相只恨不得自己可以一手挥开身边的人群,和他并肩投入那注定艰苦卓绝的战斗。可是,他不能,不能解释自己的苦衷,甚至没有来得及告诉他瑶影的离去。
既然被放在了釜的地位,他就只能忍耐那慢火的煎熬。
第十二章 阶下囚
“务相,你跟我来。”正出神间,务相蓦地听见了大长老的声音。他转回身,发现大长老的脸色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那是一种带着慈祥的老态,然而务相的心中已然生出了隐隐的戒惧。看大长老对承钧的态度,显然早已对他有了不满,只是一直隐忍到今日发作罢了。那么在决定宣布与溟族结盟之事时故意将承钧支使去封丹国,让复仇情绪正达到颠峰的族人一起反对承钧的提议,是否也是蓄谋以久呢?想到这里,务相只觉遍体生寒,连忙压抑下自己的胡思乱想,顺从地朝大长老走了过去。
“务相,你不用和其他人一起去铸造箭矢,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看着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大长老领着务相单独走进了议事大厅,关上了房门。
眼看务相将怀中的圣剑和穷奇之皮重新放回神龛,大长老忽然道:“交给我吧。”
务相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两件圣物交给了大长老。大长老暗念咒语,天顶上便垂下一个铁铸的小箱子,待得大长老将两件圣物放入其中盖上箱盖,那铁箱便自动升上了屋顶,消失不见。
“若是再被人偷去,我是无颜去见祖先了。”大长老手指微动,已将铁箱再度凝结了一个封印,方才叹了一口气,疲惫地坐在桌案前,“你也坐吧。”
“再”被人偷去?务相暗中苦笑了一下,大长老所指的,应该就是自己去雪魇谷时,承钧将圣剑暗藏在雨伞中赠给自己事吧。不过他没有开口,只静静地坐下来听大长老说下去。
“此番与溟族结盟,我们不单要为他们铸造弓箭,还要提供详细的丹城地图。”大长老满怀期望地望着务相,“你对丹城应该很熟悉吧。”
务相咬了咬下唇,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就来画一幅地图吧,山川地形、房屋街道都描绘清楚。”大长老看出务相脸上的犹豫之色,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也是难为了你,可是若不出些力气,溟族又岂会与我们结盟?务相,我老了,只想把这首领的位置传给可靠之人,你现在是我全部的希望所在啊。”
“大长老,务相绝没有窥视权柄的意思!”务相蓦地抬起头来,直视着大长老别有深意的目光,“承钧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大长老有些失望地站起来,“你在这里画图,我不打扰你了。记住,溟族既然可以赠给我们防御结界,他们也可以随时破除这个结界,巴族的存亡,此刻就在你的手中。”说完,大长老打开厅门,微微佝偻着离去了。
务相呆呆地看着铺在桌案上的羊皮纸,茫然无措。如果承钧在就好了,莫名其妙地,他竟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那样他就不会面临这样痛苦的抉择,哪怕承钧的用意,他并不能完全理解。
那样从来不曾被人真正理解过的承钧,应该一直是孤独的吧。务相在桌案前坐下来,手里握住了笔,开始绘制丹城的地图。然而绘着绘着,他猛地抛开了笔——这地图,是威胁到丹城中承钧安危的利刃啊,自己怎么可以,一笔一笔地将承钧推入绝境?
大长老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务相就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而他面前的羊皮纸上,只有寥寥几笔看不出形状的线条。
“务相,你还是执迷不悟吗?”大长老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
务相缓缓地抬起头来,神色憔悴:“我还是没有想清楚,自己究竟该怎样做。”
“那好,我就让你在这里好好想清楚。”大长老铁青着脸道,“不过我告诉你,溟族对丹城的总攻明天就开始了,你不肯画这地图,自然还有别人可以画。我明天来问你的决定。”说着,大长老猛地关上了门,在外面落了锁。
这便是监禁了么?务相抱住头,重新把双肘支撑在桌案上。由于服用了封丹国大祭司药丸的缘故,他不会感到饥饿干渴,然而那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却比饥渴更让他神思衰竭。
第二天一早,大长老再次进入大厅,看到务相已经伏在桌上睡了过去,画了几笔的羊皮纸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推醒务相,大长老失望得有些恼怒地道:“你怎么变成这样子?”
务相睁开眼,目光中满是倦意,眼圈却是乌青。他似乎过了一会才反应到大长老的来意,直起身道:“我无法承担背叛巴族的罪名,却也无法对抗承钧。”
“那好,你也不适合呆在这里了,省得祖先们为你的优柔寡断而羞耻!”大长老招了招手,门外便走入一队巴人青年:“把务相找个地方关起来,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听了大长老的话,务相默默地站了起来,跟着那队巴人青年走出议事大厅。低着头不去回应那些青年的疑惑或者惋惜的目光,务相一路穿过村落,直到走进半山腰一个狭小的山洞中。
径直走入洞中坐下,务相无言地看着佩着飞剑的青年们将洞口守住。然后他将头靠在身后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既然无法选择,就让他逃避一下——也好。
“我只是来看看他,又不是劫狱,你们紧张什么?”庆宜的声音蓦地从洞外响起,“务相哥,我来陪你说说话。”
务相睁开眼,看见庆宜半蹲半跪在洞口,不顾守卫们的飞剑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我很好,你回去吧。”务相淡淡地道。
“务相哥,我是来告诉你,溟族果然开始进攻丹城了!”见务相的眼睛亮了亮,显然对自己带来的消息有兴趣,庆宜连忙说下去,“虽然我们被困在结界里看不到战况,但丹城方向却传来了打雷一样的喊杀声,天边还有不少流动的火光,想来是封丹人想用火箭来烧化溟族士兵的身体吧。不过溟族人也喜欢使箭,限我们巴族十日内打造出二十万支羽箭来。溟族还带来了投石车,正驱赶着俘虏的封丹国人在山中开采石料。那些封丹人的哭声站在结界边缘都可以听得见……”
庆宜虽然竭力想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务相,然而他所知的也不过如此,只好道:“务相哥,我明天再来告诉你新的消息。你好好保重,爷爷这样对你,其实是因为他对你还抱着希望。不像我,庸人一个,骂几句就被他丢到铸箭场去了。”
“不,庆宜,你的勇敢和能干足以成为最优秀的巴人之一。我很感谢你。”务相诚恳地说完这句话,心中忽然一动——这其中的语气那么熟悉,似乎以前也曾有人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吧。
“务相哥,你总是鼓励我。”庆宜腼腆地笑了笑,挥手告别而去。
第二天,庆宜没有过来。第三天、第四天……也没有过来。
务相猜测是大长老阻止了庆宜的行为,想用这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来迫使自己驯服。不过说起来,到目前为止,自己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如同一匹倔强的野马罢了,对自己对别人都毫无益处。这种念头让务相有一种挫败感,他走到洞口,尽可能地朝外望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视线的尽头只有闪动着淡绿色光芒的结界,看不到丹城的战火,也听不到震天的嘶喊和哀哭。一阵强烈的冲动蓦地从心头升起来:他要出去!哪怕只是帮助大长老将铸好的羽箭送到溟族的军营,他也要亲眼去看看这无形中决定了巴族命运的丹城之战!那么,就答应大长老吧!
“让我过去!否则我就动手了!”嘈杂声中,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喝从洞口下方传来,随即便是兵刃相击的声音。
是庆宜!务相想要冲出去,却生生克制下自己的冲动,将双脚牢牢定在原处。
“你们逼走了承钧,如今又要害死务相吗?”庆宜一边挥剑往洞口闯,一边叫骂道,“今天就算爷爷要打死我,我也要把务相哥救出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死!”
“谁说我要他死?我还想立他做继承人呢!”大长老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刚才承钧哥要回来,爷爷你为什么不放他进来?他一定是来给务相哥送解药的!”庆宜大声道。
“承钧现在是封丹国的人,我如何敢放他进来?”大长老怒道,“至于务相中的咒,我已经告诉了溟族的巫官,他们一定能在咒语发作之前找到解法的!”
“可是你不该摧动结界的力量伤了承钧哥,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说不定已经……”庆宜见自己无法说服大长老,急得快要哭了起来。
“承钧怎么了?”务相再也忍不住,一手缴下洞口守卫的兵刃,一步跨出了山洞,“庆宜,你说!”
“承钧哥乘了飞簧来给你送解药,却被爷爷用法术从半空打落下去了……”说到这里,两行隐忍多时的眼泪从庆宜发红的眼眶中漫溢而出。
“大长老,既然你阻止承钧进来,那我只好自己出去拿解药了。”务相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冷得语气也冷酷起来,“实话告诉你,我死了,穷奇之皮也就没有了;可是承钧死了,巴人的希望也就没有了!”
“务相,你要干什么?”大长老见务相一路用缴获的飞剑劈开守卫,从洞口大步走下,情急中迈步拦在路中,“务相,我原本以为你像野马一样,圈一圈就会收起性子,怎么却越来越悖逆!”
“我不要做什么,只是想早日拿到解药救自己的命罢了。”务相几步便绕过大长老和他身后的侍卫,朝结界处走了过去。
“务相哥,你这样出去很危险的!”庆宜在后面不放心地叫道。
这句话提醒了务相,他停下脚步,暗暗用意念召唤被封印在议事大厅顶部的圣剑。果然,没过多久,一道光芒劈开了议事大厅大门上的铁锁,圣剑挑着穷奇之皮从空中朝务相飞去。
“截住它!”大长老眼看族中两件圣物都要被务相夺去,不由又急又怒地下令。
然而没有人敢阻止这散发着无比威力的圣物,甚至有胆小而虔诚的人已经跪倒在了地上。于是所有的人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务相将穷奇之皮展开披在肩上,圣剑的光芒将他的脸映得一片神圣。
伸手握住圣剑,务相转身就朝那有去无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