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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见过陈大人。”
许敬宗就是个标准的媚上欺下的主儿,对部中官吏一向苛刻,可对于上级么,却从来都是低眉顺目得很,纵使心里头对陈子明又嫉又恨,可当着陈子明的面,行礼却是恭谦有加。
“延族来啦,且坐罢。”
陈子明对许敬宗从来就没半点的好感可言,实际上,当初陈子明可是想着将其贬去地方上任职,顺便请其跟李义府一并去阎王爷那里喝茶的,可惜还没来得及出手,被其给蒙住的李恪先行一步将许敬宗提拔到了礼部尚书的高位上,投鼠忌器之下,陈子明也就不好再明着下手了,只能是耐心地等着许敬宗自己犯错,当然了,以陈子明之城府,这等心思却是断然不会有丝毫的流露的,这不,哪怕再如何不待见许敬宗,应给其的礼遇却是半点不会少了去的。
“谢大人赐座。”
许敬宗很是恭谨地谢了一声,而后方才在会客处的客位上落了座,卑谦地躬身拱手道:“大人明鉴,吐蕃使节来京已有多日,没少到我礼部聒噪,下官实是烦不胜烦,不得已,只能厚颜来请大人拿个章程,也好将那帮吐蕃人早早打发了回去。”
“本官听闻在京行商的吐蕃巨贾呐寡这几日往你延族府上跑得很勤啊,可有此事?”
陈子明并未理会许敬宗的求教,而是意有所指地反问了一句道。
“大人明鉴,此事倒是不假,呵呵,不瞒大人,下官庄子上的产业与呐寡有些来往,这几日恰逢结账时节,一些账目有所争议,故而其也就多来了下官家中几次,并不涉其余。”
一听陈子明此言,许敬宗的瞳孔猛然便是一缩,没旁的,呐寡其人之所以跑去他许敬宗的府上,为的正是此番和议之事,私下里可是给了许敬宗不少的财货,此事若是闹到了朝廷上,就算不背上个“卖国”的名声,受贿的罪名那是断然躲不过去的,正因为此,许敬宗自不免便有些慌了神,赶忙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胡乱解释了一番。
“嗯,此非常时分,该注意的细节,终归还是须得有所讲究的,延族可莫要自误才好。”
许敬宗如今正得宠,尚不到朝其动刀子的时候,敲打上一番也就差不多了,陈子明倒也不曾过于己甚,提点了一句便算是暂时将此事揭了过去。
“大人教训得是,下官回去后便着令门下产业断了与呐寡的往来,若不然,瓜田李下的,下官怕是有百张嘴也自都说不清了的。”
这一见陈子明高高举起却轻轻放下,许敬宗紧绷着的心弦当即便是一松,但却不敢稍有懈怠,紧着便表态了一把。
“罢了,延族能明白便好,本官刚从陛下处讨了个差事,此番和议就由本官亲自主持,延族就为本官之副好了,今有章程一份在此,延族且先看看再议好了。”
对于许敬宗的保证,陈子明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概因他很清楚许敬宗就是一贪鄙无度之辈,也没啥信誉与底限可言,眼下姑且让其猖獗一番,到时候自有算总账的那一天,却也无须急于一时。
“啊,这,这……”
见得陈子明将几张纸递了过来,许敬宗自是不敢稍有怠慢,赶忙伸出双手,恭谦地接了过去,只一看,眼珠子当即便有些转不动了,此无他,概因陈子明所拟定的和谈章程实在是太苛刻了些,简直就是要将吐蕃往死里整治了去,而这,与他私下应承吐蕃人的条件可谓是相差甚远,许敬宗自是不愿照着陈子明的方略行事,问题是先前刚被陈子明敲打了一把,这会儿许敬宗实在是没胆子提出异议,一着急之下,额头上顿时便见了汗……
第529章 狠狠敲打(二)
“怎么,延族以为有甚不妥之处么,嗯?”
陈子明等了片刻,见许敬宗始终没支吾出个所以然来,心中暗自好笑不已,可脸上却是作出了副不耐的样子,声线微寒地吭哧了一声。
“啊,不,不,陈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以为此章程,唔,此章程之条款与朝中诸般臣工之意似不甚吻合,倘若争议过烈,却恐于朝局不利,大人,您看这……”
许敬宗自是不愿真按陈子明所拟的这么个章程行了去,可刚被敲打过,却又没胆子直接提出反对,只能是假托朝臣公议来说事儿。
“无妨,我辈行事岂怕争议,但消能利社稷,千夫所指又如何,更遑论所谓争议不过是些酸儒之妄言而已,何足挂齿,延族只管放心行了去,本官自有主张。”
饶是许敬宗说得个恳切无比,宛若真是出自公心装,奈何陈子明根本不加理会,但见其挥了下手,豪气十足地便鼓励了许敬宗一番。
“陈大人教训得是,下官自当照办,只是兹事体大,且容下官回去后,与礼部诸同僚仔细研磨一二,再来向大人请益可好?”
听得陈子明这般说法,许敬宗心里头当真有若吃了黄连般,苦得够呛,偏偏又不敢稍有顶撞,也就只能是耍了把缓兵之计。
“这个自然,仔细些也是该当的,只是陛下有旨意,和议一事,这两日便要展开,许大人还须得抓紧些才是,这样好了,明日早间,参与此番和议者一体都到尚书省一会,就此章程讨论一二,后日一早便与吐蕃使节团照个面,三日内谈定此事也就是了。”
以陈子明之睿智,又怎会看不穿许敬宗的小心思,可也懒得当面揭穿,一番交待下来,便已是不着痕迹地堵死了许敬宗的拖延之可能。
“大人英明,下官这就去召集部中同僚商榷一二,您留步,下官告辞了。”
陈子明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再多说,难免要多出错,许敬宗自是一刻都不想再多留,紧着便起了身,客气了几句之后,便即匆匆告辞而去了……
“启奏陛下,礼部尚书许敬宗在宫门处求见。”
许敬宗说是要回礼部与诸般同僚商榷,可实际上么,一出了尚书省,他便径直去了宫门处,递牌子请见,以其礼部尚书的位份,下头负责递牌子的宦官自是不敢稍有耽搁,紧着便报到了李恪处。
“嗯,宣。”
李恪从一大早便开始忙乎,到得此际已是有些疲了,本就寻思着要松泛上一下,这一听素来言语风趣的许敬宗前来求见,自是乐得寻其解闷上一回。
“诺!”
李恪金口既开,前来禀报的小宦官自不敢稍有耽搁,紧着应了诺,匆匆便退出了御书房,不多会,便已是陪着满脸阴霾之色的许敬宗又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
“微臣叩见陛下。”
尽管满腹的心思,可许敬宗却是断然不敢在礼数上有丝毫的闪失,这一见到李恪的视线扫了过来,赶忙便紧走数步,抢到了龙案前,规规矩矩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延族不必多礼了,且自平身罢。”
李恪眼尖,一见许敬宗神色不对,眉头不由地便是一皱,略一揣测,便已隐约猜到了许敬宗之来意,但却并未说破,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叫了起。
“谢陛下隆恩,微臣此来是有一事要禀,先前陈相有召,言称奉旨主持与吐蕃使节团和议一事,并以章程一份着微臣照着办理,微臣自不敢稍有怠慢,也就接了章程,只是这章程依下官看来似乎过苛,若是因之再起边患,却恐于时局不利,微臣心甚难安,特来向陛下做个说明。”
许敬宗虽是谢了恩,却并未起身,而是紧着又磕了个头,作出了副忧心忡忡之模样,狠告了陈子明一记刁状。
“哦?章程何在?”
一听许敬宗这般说法,李恪的眉头当即便是一皱,但却并未对许敬宗的言辞有所置评,也就只是面带不悦地吭哧了一声。
“章程在此,还请陛下御览。”
见得李恪龙颜不悦,许敬宗自以为得计,赶忙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几张纸,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递上来。”
这一见许敬宗真拿出了章程,李恪倒也无甚多的言语,一摆手,已是声线微寒地吩咐了一句道。
“诺!”
李恪此言一出,随侍在侧的内侍监何欢自是不敢稍有大意,恭谨地应了一声,疾步便抢到了许敬宗的面前,伸手接过了那几张纸,紧着便转呈到了御前。
“嗯,此事朕知晓了,既是子明有所吩咐,卿等照着做了去也就是了。”
李恪一目十行地将章程过了一遍,也觉得陈子明拟定的这份章程有些过苛了,然则转念一想,又觉得还是应该相信陈子明之能,毕竟彼此相处十数年来,李恪还真就不曾见过陈子明出错的时候,至少在谈判结果出来前,李恪是不打算对此事横加干预的。
“陛下圣明,微臣遵旨。”
许敬宗原本以为自己一记刁状告上去,应是能引起李恪之重视,却不曾想李恪居然不打算插手和谈事宜,心下里失望难免,可就算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忤逆了李恪之意,尽管心中不甘得很,可也只能是无奈地称颂了一句,就此悻悻然地退出了御书房,自行回转礼部去了……
“禀大人,那厮已从宫里出来了。”
尚书省的办公室中,陈子明正自挥笔速书间,却见陈重疾步从外头行了进来,几个大步便抢到了陈子明的身旁,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
尽管陈重言语间没有明指,可陈子明却是一听便知那厮指的便是许敬宗,按觐见的时间来算,这厮十有**是在李恪面前吃了瘪,对此,陈子明自是早有预料,也自不以为奇,更不会有甚多的言语,仅仅只是一挥手,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了事。
嘿,下一个来的又会是谁呢?有点意思了!
见得陈子明挥手示意,陈重自是不敢再多言啰唣,躬身行了个礼之后,便就此退出了房去,而陈子明却也没再接着批折子,随手将笔搁在了架子上,嘴角一挑,露出了一抹大有深意的笑容……
“禀大人,吐蕃正使禄东赞前来求见。”
下一个前来求见的人很快就出现了,这才刚到末时正牌,就见裴行俭疾步行进了办公室中,大步抢到了文案前,冲着陈子明便是一躬身,紧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呵,来得好快么,守约便陪本官一道见见此人好了。”
对于禄东赞的到访,陈子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没旁的,概因他早前交给许敬宗的那份章程就达成和议的条件可谓是苛刻无比,真按这么个章程谈了去,吐蕃人除非自毁前程,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与大唐达成和议,换而言之,陈子明所提的章程可以说是毫无和平之诚意,有的只是故意破坏和谈之意图,明显是打算以此来制造借口,试图进一步扩大两国间的战争之规模,而这,通常都是战胜国欲对战败国穷追猛打时所耍的花招,正因为此,从许敬宗这个“内应”处得到了准信的禄东赞能沉得住气才是怪事了的。
“诺!”
一听陈子明此言明显有提携自己之意,裴行俭心下里自是感动得很,可也不曾带到脸上来,也就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匆匆便退出了房去,不多会便已又陪着两名吐蕃汉子从外头转了回来。
“驸马都尉府长史禄东赞见过陈大人。”
两名吐蕃汉子身材相差无几,都是魁梧壮实之辈,所差的只是年岁,一者四十出头,面目狰狞,另一人则是年近五旬,面色虽黝黑,却透着股雍容之贵气,这人正是吐蕃大相禄东赞,但见其一从屏风后头行将出来,紧着便疾步抢到了文案前,规规矩矩地便行了个大礼,不止是礼数周全到位,更难得的是一口汉语说得个顺溜无比,若不是一身的吐蕃官服,真听不出这厮竟不是汉人。
“噶尔大相客气了,来人,看座。”
算起来,禄东赞来大唐都已是第五回了,可陈子明却是第一次真正与其碰面——禄东赞曾于贞观八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九年四次来过大唐,并曾于贞观十九年时到陈子明府上求见,只不过陈子明却并未接见其,双方始终缘悭一面,然则说到对其之了解么,满大唐文武百官中,怕是无人能在陈子明之上。
“谢大人赐座。”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娶了文成公主,自是有着驸马都尉之封号,从这个意义来说,禄东赞自称驸马都尉府长史倒也不能算错,只不过这么个称呼的寓意却并不简单,不止是在示弱,更是有意将吐蕃与大唐的关系定位为一家人,若是陈子明认可了这一条,以禄东赞的口才,可就大有发挥之余地了的,可惜的是陈子明警醒得很,压根儿就不曾上钩,一个“噶尔大相(禄东赞乃是汉名,其吐蕃本名为噶尔?东赞)”的回应便已将禄东赞的如意算盘悄然化解了开去,对此,禄东赞也自无可奈何,只是心弦却是因此更绷紧了几分……
第530章 狠狠敲打(三)
“噶尔大相这几日在京可还住得习惯么?”
双方才一见面,便已是无声无息地过了一招,尽管略占了些上风,可陈子明却并未因此而放松了警惕之心,此无他,概因陈子明很清楚禄东赞其人并不是好相与的,文武全才不说,谋算之能也自不差,绝对算得上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之一,只可惜是生在吐蕃那个穷乡僻壤之地,能发挥出来的能量有限,若是处于大唐,一个宰辅的位置怕是妥妥跑不了的。
“有劳大人动问,下官等一切都好,只是在京蹉跎日久,心实难安,只得厚颜前来拜谒大人,有打搅处,还请大人多多海涵则个。”
若是可能的话,禄东赞自是十二万分地不愿跟陈子明打交道,没旁的,吐蕃既是有志于要跟大唐争夺霸权,自不会不注重有关大唐的情报之收集,又怎会不知陈子明之能力,实际上,于吐蕃君臣看来,大唐文武百官里,最难对付的必属陈子明无疑,这十数日来,禄东赞之所以能沉得住气,概因早在来京之前,他便已通过吐蕃安插在长安的情报负责人呐寡出重金收买了大唐礼部尚书许敬宗,本以为有许敬宗这等极品大员出面斡旋,必可避免被大唐穷追猛打之下场,可却万万没想到陈子明居然不顾首辅大臣之尊,亲自操刀和议事宜,还提出了那么许多吐蕃根本无力承受的苛刻条件,事至此,禄东赞自是不得不紧着前来寻陈子明探个根底了的。
“噶尔大相客气了,我大唐地大物博,政务也就繁多,以致累大相多等了些时日,抱歉,抱歉,好在本官已奉了陛下的旨意主理和议一事,后日一早且就开始谈好了。”
饶是禄东赞的姿态放得很低,陈子明也自不上当,并未有甚自矜之色,表现出来的依旧是一副和煦之做派。
“哦?那敢情好,只是不知大人之章程是……”
陈子明表现得越是和煦,禄东赞的心便越发沉重,道理么,很简单,在他看来,咬人的狗从来都是不叫的,就有若吐蕃的獒犬一般,咬人时从来不叫,可一咬将下去,任是豺狼虎豹也得没了半条命,一念及此,禄东赞也自顾不得再玩甚矜持的把戏了,试探着便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章程么,到和议之时,噶尔大相便能得知,实不差这一两日罢。”
以陈子明之睿智,素来只有他套别人话的时候,又哪会被人套了话去,尤其是在明知对方早已从许敬宗处得了详情的情况下,陈子明自是更不会浪费唇舌去为对方作甚解释的。
“下官怎地听说陈大人拟了二十八条款,欲为难我吐蕃,莫非大人真欲置我吐蕃于死地么?”
见得陈子明这般油盐不进,禄东赞可就不好再往下追问个不休了,这便轻轻地假咳了一声,旋即便听随侍在其身后的那名吐蕃官员阴恻恻地从旁打岔了一句道。
“敢问噶尔大相,这位是……”
陈子明既是有心要打压吐蕃,又怎可能会不下足力气去收集吐蕃使节团的相关信息,哪怕先前见礼之际,那名站在禄东赞身后的汉子并未自报家门,可陈子明却是早就知晓其是何许人来者,也知晓此人必是来唱白脸的,这会儿见其果然于僵局时跳了出来,心中自不免暗自好笑不已,可脸上却是作出了副不悦之状,一扬眉头,明知故问了一把。
“回大人的话,这位是我吐蕃副使赤桑扬顿。”
禄东赞此番前来就是来唱红脸的,这一听陈子明有问,自是须得殷勤地作答上一回,此乃题中应有之意,却也无甚可多言处。
“哦,原来是副使啊,那本官可就有些不解了,不知阁下所言是从何人处得来的消息,嗯?”
陈子明之所以将那份苛刻到了极点的章程交给许敬宗,自然不怀甚好意,于打压吐蕃之同时,也有着借机坑许敬宗一把之心思,当然了,能不能成事,还须得看吐蕃一方是否“配合”了的。
“是……”
赤桑扬顿正是当初郭岗一战中被苏定方好生戏耍了一把的那名吐蕃使者,汉语倒是说得极其顺溜,可心思么,明显不够细腻,听得陈子明有问,连想都不曾想,张口便要道出实情了。
“大人明鉴,此事坊间已有流传,下官等也是偶然听闻,不知真伪,故而方才会冒昧前来打搅,若是大人肯拨冗为下官等解惑一二,下官等自当感铭五内。”
禄东赞可是狡猾如狐般的人物,尽管赤桑扬顿方才起了个头,他便已知不妙,紧着便抢过了话头,强行阻住了赤桑扬顿道出许敬宗的名头,没旁的,禄东赞可还指望着许敬宗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发挥出大作用呢,怎能如此随便地便将其给卖了。
“坊间流言?呵,噶尔大相倒是好本事么,本官午前才得了陛下旨意,到如今,也不过才两个时辰不到,噶尔大相便能知晓本官之章程如何,个中蹊跷何在,还请噶尔大相给本官一个解释可好?”
见得禄东赞出言打断了赤桑扬顿将将脱口而出的话语,陈子明心中暗叫可惜不已——若是赤桑扬顿真说出了许敬宗的名字,再加上已然掌握的其与吐蕃巨贾呐寡的密切来往,便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据此,便足可参许敬宗一本,就算李恪再如何恩宠于其,也自不得将其贬谪了去,到那时,陈子明大可安排无数的后手,以除掉这只社稷蠹虫,而今,被禄东赞这么一打岔,这等算计明显已没了再施展的可能,如此一来么,陈子明可就不再是早先那等和蔼可亲的态度了,但见其面色一沉,已是端起了天朝首辅大臣的架子,声线阴冷地逼问了一句道。
“大人误会了,下官等确是偶然闻之罢了,机缘巧合而已,并无甚蹊跷处可言。”
陈子明乃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人物,这一沉下脸来,身上的煞气顿时便浓烈得有若实质一般,边上人等无不为之心神震颤不已,唯有禄东赞却是脸不变色心不跳,口中虽是恭谦地解释着,可双眼里却明显清澈一如往常,显然并不曾被陈子明的威势所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