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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龙戏唐-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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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来人语调淡然地应了一声,也不管地上不甚干净,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昏黄的灯光一照,赫然露出了真容,竟是陈子明便装到访。

“你来作甚?”

李承乾冷冷地看了陈子明一阵之后,心中的火气渐渐地涌了起来,一想到自己的造反就是因陈子明之故而功败垂成了去,怒意便再也压制不住了,厉声便呵斥了一嗓子。

“阁下若是愿意,陈某便陪阁下喝上几樽,若是不愿,那陈某也就只有一言以相告。”

陈子明并未在意李承乾的恶劣态度,也没急着答复其,而是静静地等到那名陪同前来的差役将酒菜安置于矮几上,而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监舍之后,方才不动声色地给出了两个选择。

“讲!”

李承乾对陈子明根本无甚好感可言,值此落魄时分,又哪有心思跟陈子明对饮,不假思索地便作出了选择。

“今日陛下召了陈某前去,言明有意立魏王殿下为储君。”

李承乾既是作出了选择,陈子明也自干脆得很,丢下句话之后,便即起了身,作势便要往外行了去。

“什么?站住,尔给某说清楚了!”

若论恨意,李承乾最恨的不是坏了他大事的陈子明,而是一直与其争锋不已的魏王李泰,此际一听陈子明这般说法,登时便暴跳了起来,一个大步蹿到了陈子明的身前,气急败坏地便咆哮了一嗓子。

“事实就是如此,阁下信还是不信都是一般无二。”

饶是李承乾的面容已是扭曲得有若厉鬼一般,可陈子明却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一派风轻云淡状地便出言肯定道。

“凭什么,凭什么,那混账东西逼得孤如此之苦,又谋害了九弟之命,竟还能直上青云,究竟是何道理,苍天, 你不公啊,不公啊,某不服,不服!”

听得陈子明出言证实,李承乾当即便陷入了疯狂之中,高举着双手,仰头便是一阵怒吼。

“呵。”

面对着这等状态的李承乾,陈子明连句话都懒得多说,也就只是讥讽地一笑,抬脚便往牢门处行了过去。

“慢着!”

就在陈子明已然走到了牢门处之际,却见浑身狂颤不已的李承乾突然又回过了神来,厉声地断喝了一嗓子。

“阁下还有甚要说的么?”

陈子明本就只是假意要走,听得李承乾叫停,自是不会就这么真走了人,立足了脚之后,缓缓地回过了身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承乾,声调淡然地发问道。

“嘿,你陈曦素来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大黑夜跑来告诉某这么个消息,必非无因,啊哈,想必你也不愿见到那厮入主东宫罢,如此说来,尔是别有所图喽,说罢,打算从某处捞些甚好处,嗯?”

李承乾癫狂归癫狂,却绝不是傻子,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立马便猜到了陈子明此番前来的用心之所在。

“好处?嘿,阁下身无长物,又有甚值得陈某捞取的?”

尽管李承乾一口便道破了自个儿的来意,然则陈子明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没旁的,概因陈子明从来就没小看过李承乾,此獠虽不是明君的材料,可毕竟是受过精英教育的,自然是平庸之辈,如此明显的事儿,原就不可能瞒得过其,当然了,陈子明却是断然不会直接承认的。

“你……,罢了,罢了,某如今也就烂命一条而已,随尔如何折腾了去也就是了,但消能拦住那厮的路,一切也就值了。”

这么多年下来,李承乾跟陈子明交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的,却从来就不曾占到过丁点的便宜,这会儿又已是阶下之囚,自忖已再难有跟陈子明谈条件之可能,可又不想见到李泰得意了去,这便索性摆出了副光棍的架势,认命地给出了配合行事的承诺。

“阁下请坐。”

陈子明并未急着道出要求,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无他,概因陈子明实在是太清楚李承乾的为人了,别看这厮一派认命的样子,可若是不能让其真心配合,这厮十有**会暗中耍些小手段,万一要是弄巧成拙了去,那后果须不是好耍的,正因为此,要其作甚事,终归须得其自愿自觉地提出来才成。

“呵,‘得胜归’,好酒啊,自今日后,某可不知何时才能再饮得此酒了。”

李承乾原本就好酒,尽管酒量不甚大,可每日里都要饮上一番,这一落了座,目光立马便扫向了酒坛子,大半个月不曾开荤之下,酒虫子早就在肚子里闹腾上了的。

“阁下请。”

陈子明伸出左手将酒坛子提溜了起来,右手一拍,便已将封泥拍碎,而后将自己与李承乾面前的酒樽都斟满了,这才淡然一笑,摆手道了请。

“子明,请!”

李承乾也自无甚废话,端起酒樽,冲着陈子明示意了一下之后,便即仰头狂饮了一气,那等急迫状,真宛若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陛下已下了诏书,后日一早便要送阁下启程去黔州了,陈某今夜便算是与阁下践行罢,来,再满饮一樽。”

这一见李承乾那等猴急之状,陈子明不由地便是摇头一笑,随手为其斟满了酒,意有所指地便点了一句道。

“后日么?嘿,那倒是要抓紧了,子明且就说罢,到底要某做些甚事?”

一听自己后日便要上路,李承乾心中的不甘之意顿时便大起了,浑然无须陈子明出言催促,紧着便再次表了态。

“某今日黄昏时,曾与陛下一席谈,期间尝言曰:若是帝位可以权谋取之,后世帝王将如何自处哉?”

陈子明并未直接要求李承乾做些甚,而是一派淡然状地陈述了个事实,然后么,便闭紧了嘴,再不肯多说哪怕是一个字。

“嗯……,某明日一早便上本,断不叫那只会耍阴谋的货色得意了去,来,子明,再陪某满饮上一樽!”

李承乾果然是聪明人,将陈子明的话咀嚼了一番之后,已然明白了陈子明之所需,也自无甚犹豫,豪气十足地便给出了承诺。

“同饮!”

这一见李承乾如此识趣,陈子明也自乐得省些唇舌,笑着便举起了酒樽,再次陪着李承乾畅饮了一回。

“嘿,成亦萧何,败亦萧何,若非子明神兵突起,某又岂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可话又说回来了,若无你陈子明,某也难再奈何得了那混球,哈哈……,时也,命也,某,某……”

李承乾量本就不大,酒一喝得急了些,几樽下肚,便已是醉意盈然了的,话说着,说着,泪水便纵横地狂淌了下来。

“阁下这话就说错了,就算没有陈某,阁下也断无得逞之可能,哪怕攻下了玄武门,归根结底也是白忙乎一场,平白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到那时,天下大乱,百姓惨遭荼毒,尔何忍心哉?”

陈子明并不因为李承乾答应帮忙,便虚言奉承于其,而是面色肃然地摇了摇头,正容指出了其所言的荒谬之处。

“你……,罢了,罢了,某败都已败了,说这么些还能有甚用处,左右就一废物耳,难得还能有你子明要用,也算是某为这大唐江山社稷尽最后一点心力好了,子明且回罢,某今夜不曾见过尔,尔也不曾来过此处,它日若是念得旧情,逢年过节的,就多给某烧些纸钱也罢。”

被陈子明这么一说,李承乾立马瞪圆了眼,张嘴便欲出言反驳,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愣是说不出个正理来,瞠目结舌了良久之后,终于是颓然地低下了头,感慨万千地扯了一番,挥手间,便已是就此道出了逐客之意。

彼此本就不是同路人,也无太多的交情可言,而今,该说的、能说的,陈子明都已是说过了,自是不愿再多逗留,也不曾再说那些个无甚营养的安抚话语,仅仅只是拱手道了声“保重”,便就此起了身,头也不回地便出门自去了……

第312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

“唉……”

辰时四刻,日头早已升到了三竿高,可李承乾的心却依旧是灰暗的,站在长安南城门外,木愣愣地回望着高大的城门楼,良久之后,终于是吐出了一口大气,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便打算就此走向停在道旁的小马车。

“慢行,陛下有旨意!”

就在李承乾刚转回过身去之际,却见数骑疾驰而来,背后还有辆宽大的豪华马车紧紧地跟着,当先那高呼不已之人赫然竟是内侍监赵如海。

“赵公公,您……”

听得响动不对,李承乾立马讶异地便转回了身去,待得见匆匆从城门洞里冲将出来的人是赵如海,眼神里自不免便滚过了几丝慌乱,不过么,脸色倒还算平静,也就只是等到赵如海翻身下了马,这才紧着上前一步,试探着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太……,哦,罪人李承乾跪下听旨。”

赵如海在宫中多年,与李承乾自是熟稔已极,这一张口,险些又叫出了太子殿下,好在改口得快,勉强算是掩饰了过去。

“诺!”

李承乾此番造反本应是杀头大罪的,靠着太宗的垂怜,方才算是勉强逃过了一劫,自是不免担心太宗会改了主意,心下里当真惶恐得很,奈何人在屋檐下,又岂能容得其不低头的,也就只能是恭谨地应了一声,一头便跪伏在了地上。

“圣天子有诏曰:字谕承乾吾儿,此去黔州路远,国法所限,朕不恪相送,念儿苦顿,特赐马车一辆,金银若干,望儿能痛改前非,从此洗心革面,勿失朕望,慎记,钦此!”

待得李承乾跪好之后,赵如海方才一板一眼地将圣旨宣了出来。

“罪臣领旨谢恩。”

一听是这等旨意,李承乾的眼圈立马便是一红,泪水已是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谢恩之声也自颤音满满,跪伏于地,当场便哭得个稀里哗啦。

“时候不早了,您请上路罢。”

望着哭泣不已的李承乾,赵如海心中也自感慨万千,可到底是不敢有太多的同情之表现,也就只能是默默地等了片刻,任由李承乾发泄了个够之后,这才温言地催请了一句道。

“罪人失态了,累公公久等,还请多多海涵则个。”

被赵如海这么一催,李承乾也自不敢再稍有迁延,紧着便起了身,胡乱地抹了把泪脸,满脸苦涩地致歉了一番。

“唉……”

此情此景之下,赵如海实在是不知该说啥才是了的,也就只是长叹了一声,将手中捧着的圣旨转交到了李承乾的手中,而后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行了个礼,便打算就此回宫复命去了。

“公公且慢,罪人有份本章在此,还请公公代为转呈。”

待得见赵如海要走,李承乾的脸色飞快地闪过了几丝的挣扎之色,可最终还是咬着牙招呼了一声。

“诺。”

李承乾虽是罪人之身,可到底还是太宗的嫡长子,眼下是被流放了,可将来是否还能再起却是不好说之事,以赵如海之谨慎,自是不会轻易将其得罪了去,左右代转本章本就属他赵如海的分内之事,一念及此,赵如海也就干脆地允了下来。

“有劳赵公公了。”

本章是昨儿个便写好了的,个中之内容么,除了谢罪的话语之外,其余的都是按陈子明之暗示所拟,一旦呈将上去,必然会对朝局产生莫大的影响,更会令太宗原本就受伤的心更疼上几分,这一点,李承乾自是能看得出来的,也正是因为此,李承乾这才会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上这么份本章,可待得见太宗在其临行前,兀自着人送来了马车等物,李承乾也就下了最后的决心,不止是不想见到李泰这个老对头得意了去,也是不想让太宗身故之后,还要背负择人不当之骂名,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便是这么个道理。

“诺!”

伸手接过了李承乾递交过来的本章之后,赵如海也没再多啰唣,翻身便上了马背,领着几名小宦官便径直赶回皇城去了。

“唉……”

李承乾愣愣地站着,直到赵如海等人的背影都再也看不见了,这才苦涩地长叹了一声,缓步走到了一旁的小马车旁,哈腰钻了进去,随着押解的将领一声令下,数辆马车组成的马队便缓缓地启动了,一路迤逦向南行了去……

“陛下。”

凌烟阁,专门用来供奉二十四开国功臣之所在,往常太宗上此阁,都是为了缅怀那些已逝去的功臣,可今日么,太宗自一大早上了阁楼顶层,却愣是没去看那些功臣画像一眼,一直就木愣愣地站在靠南的窗棂前,远眺着南方,任凭寒风吹拂,却始终不曾动弹上一下,那等萧瑟无比之背影当即便令匆匆赶回来复命的赵如海脚下不由自主地便是微微一顿,实是不忍心在此际惊扰了太宗,只是手中还有着李承乾的本章要送,他也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太宗的身后,低低地轻唤了一声。

“嗯。”

尽管听到了响动,可太宗却依旧不曾回头,仅仅只是含糊地吭了一声,显见心中依旧在牵挂着被流放的长子李承乾。

“启奏陛下,李承乾有本章在此,请陛下过目。”

见太宗半晌都没个反应,赵如海不得不硬着头皮禀报了一句道。

“哦?”

一听李承乾上了本,太宗的身子立马便转了回来,也没甚言语,一把抢过赵如海捧着的本章,摊将开来,只看了几眼,就见太宗的眼圈顿时便红了起来,不多会,便已是老泪纵横不已了。

“陛下,您……”

这一见太宗流泪不已,赵如海当即便吓坏了,赶忙一头跪倒在了地上。

“朕没事,去,宣房玄龄等宰辅之臣即刻到两仪殿议事!”

太宗伸手抹了把脸,也没多言解释,而是面色阴沉无比地便喝令了一嗓子。

“诺!”

这一见太宗的脸色明显不对,赵如海哪敢有丝毫的耽搁,紧赶着躬身应了诺,急匆匆地便蹿下了凌烟阁,自去寻房玄龄等人宣旨不提……

“皇上驾到!”

晋王遇害一案始终难有进展,房玄龄等一众宰辅们对此案一直争持不下,甚至连后续审案的程序都难以协调一致,这两日来,都没再去大理寺办案,而是集中在了尚书省,彼此争吵个不休,待得接到了太宗的口谕,自也就到得极是齐整,只是在两仪殿里等了许久,都没见太宗露面,各自的心中自不免都有些个犯嘀咕了的,正自狐疑不已间,却听后殿处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喝道,众宰辅们自是不敢稍有轻忽,紧着便都收敛起了散乱的心思,做好了迎驾之准备。

“臣等叩见陛下!”

喝道声未消,就见太宗已是阴沉着脸从殿后行了出来,众宰辅们见状,立马齐齐跪倒在地,照着朝规大礼参拜不迭。

“赵如海,宣!”

面对着众宰辅们的大礼参拜,太宗并未叫起,但见其几个大步走到了龙案后头,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而后一挥手,已是声线冷厉地断喝了一声。

“诺!”

听得太宗有令,赵如海自是不敢大意了去,紧着应了一声,而后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份诏书,振手间,便已是摊了开来,高声宣道:“圣天子有诏曰:皇四子魏王李泰本性聪慧,深受朕宠,然,不守皇子本分,窥窃东宫之位,行为不轨,屡屡造次,深失朕望,着即革去亲王爵,降为顺阳郡王,发落均州郧乡,钦此!”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大为不妥,今,案尤未结,而如此重处魏王殿下,实难令天下人信服也,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赵如海将旨意一宣完,六大宰辅当即便全都傻了眼,殿中好一派的死寂,良久无人谢恩,直到长孙无忌含忿进谏了一句,方才打破了殿中那等诡异无比之死寂。

“陛下,老臣以为长孙大人所言甚是,此事还须得慎重斟酌方好。”

长孙无忌这么一开口,高士廉这才算是从震惊里回过了神来,赶忙跟着也进谏了一句道。

“陛下,微臣也以为此等处置过重,还请陛下三思啊。”

新任中书令岑文本一向支持李泰,此番顶替了杨师道之后,本以为太宗立李泰已成了定局,为此,可是没少在晋王一案上紧跟长孙无忌之步调,与陈子明、萧瑀争辩连连,铁了心要拼死力保李泰,却没想到太宗最终的决定会是这般,心自不免便慌了,再一看长孙无忌与高士廉都已是先后奋起抗争,他自也不甘落后,跟着便高声疾呼了一嗓子。

果然奏效了!

满殿人等都在讶异太宗的决断,哪怕是一向淡定从容的房玄龄,此际也同样有些乱了分寸,唯独陈子明却是老神在在地跪着不动,概因他早已料到会是这等结果——但消李承乾的本章一上,太宗必然会对李泰图谋东宫之事痛恨不已,再加上陈子明早先对太宗所说的那些体己话,太宗自然不可能再硬立李泰为储君,不追究其暗杀李治之罪,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的。

第313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二)

“朕意已决,尔等无须再谏!”

这一见长孙无忌等人疾呼不已,太宗显然是有些不耐了,面色阴沉地一挥手,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最后的决断。

“陛下,老臣恳请您三思啊。”

太宗这等坚决的态度一出,高士廉与岑文本可就不敢再吭气了,唯独只有长孙无忌自忖与太宗关系不一般,兀自强项地进谏了一句道。

“辅机坚持要朕立李泰,莫非就因其是尔之外甥么,嗯?”

太宗往日里对长孙无忌一向倚重,但有所请,少有不允之时,然则今日受李承乾临去上本之影响,对长孙无忌这等持宠而娇的态度却已是有些忍不下去了,不单不曾给其一个解释与说明,反倒是冷厉地瞥了其一言,从牙缝里挤出了句阴森无比的诛心话来。

“陛下,老臣实无此心啊,陛下,我朝律制向是立嫡,今李承乾既废,自是该轮到李泰为继,此社稷根基大事也,老臣岂敢因一己之私而废公心哉。”

正如陈子明没有退路一般,长孙无忌也同样如此,道理么,很简单,长孙一家能有眼下的荣华富贵,靠的不光是太宗的恩遇,更多的则是长孙皇后的荫蔽,倘若后续之帝王与他长孙家没有血脉关系,又怎可能会再对长孙一系如此礼遇,就算不下杀手,雪藏冷遇也属必然之事,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便是这么个道理,若非如此,长孙无忌也不会明知李泰是杀害李治的凶手,还死活要保其,而今,被太宗这么一当庭揭破了心底里的隐秘,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便已是煞白如纸一般,可却依旧不肯认栽,兀自强辩个不休。

“公心?朕看你是私心满满才对,哼,泰儿自幼聪慧过人,朕何尝不爱之,屡屡关爱,厚遇之多,比之乾儿还多,可其究竟都做了些甚?窥视东宫,屡屡逼兄,后又害弟,如此权谋者,岂可为朕之储君,前隋之所以二世而亡,岂不正因立储不当之故么,似此蠢事,朕岂肯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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