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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东瀛三岛之北海道却又突然出现一男一女两位武林高手。
据传这两人亦是中土人士,武功之高,俱已登峰造极,柳生、吉冈、北昌三人闻讯之后,立刻连袂前往,临去之时,都说那白衣人只怕已厌倦了武士生涯,是不会再来中土赴七年洗剑之约的了。”
群豪欢声雷动,宝玉心头更是激动无比。
他暗自忖道:“海外突然出现了中土男女两大高手,这两人是谁?莫非竟是我那胡八叔与水天姬?”
公孙红道:“我远在东瀛时,便自经商客们的口中得知泰山之会事,是以我探出白衣人的来龙去脉后,立时赶回。”
“但等我回来时,才知道此会已提前举行了。”
“于是我立时兼程赶来泰山,谁知却在山腰密林中发现一群碧目卷髯的异邦武士,正待以火药引线,将这一片山坪炸毁。火药的力量,虽不能将山坪上英雄全部炸死,但大乱之中逃窜践踏,必定死伤狼藉。”
群豪纷纷惊呼道:“那如何是好?那如何是好?”
公孙红仰天狂笑道:“我既然遇着此事,怎会容他们得手?……喏!喏!各位请看,这便是那般异邦武士的下场。”
说到这里,他提起那麻袋一抖,麻袋中竟是十数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头颅满台滚动,宝玉瞧得清楚,这头颅中有一颗又长又大,竟赫然正是那“马面人”岑陬的。
这时群豪心情之兴奋激动实已到达巅峰。
这时竟没有一个人想到,那些来自异邦的恶徒虽已死去,但他们早已埋藏的火药此刻仍埋藏在这山坪上某一些隐密的角落里,那些引线也显然未被毁去,这些引线若是被一个心怀恶意的人发现,他便随时都可将这一片山坪化作洪炉,这山坪上数千人的性命,此刻实犹在刀俎之上,这千百年来武林最大的惨案犹是随时都可发生的。
要知那时火药的应用并不广,人们对这世上最具威胁性的东西所知并不多,畏惧自然不深。
是以在这样情况下,泰山之会竟仍继续了下去,就连丁老夫人都没有将此会中止的企图。
只因所有的凶险似乎都已过去,此会眼见已近尾声,是以人人都希望此会早些结束,圆满收场。
公孙红、蒋笑民、梅谦、欧阳天矫以及略受火伤的潘济城,是参与此会较技的数十高手中仅存的人物。
骚动终又再次平静,数千豪杰此刻正都等着这五人作最后的龙争虎斗,瞧究竟谁是当今第一高手。
丁老夫人手里拿着张纸条呆望着,她正在思考该如何才能公正地安排这最后五人决战。潘济城突然走到她身侧,低低说了两句话。丁老夫人面色先是惊奇,瞬即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然后她沉声道:“方才潘济城潘大侠已宣布退出此番决战……”人丛中立刻发出一片低微而微带惊异的“嗡嗡”声。
丁老夫人接道:“是以此番参与这最后决战的已只剩下四位,在三阵之间,便可分出究竟谁是第一高手,但愿……”
她话未说完,人丛中突然发出一阵无礼而刺耳的笑声,丁老夫人忍耐着,等待着这笑声中止。
但笑声非但未曾中止,反而更加刺耳。
丁老夫人面呈秋霜,厉声道:“这位朋友,莫非是对此会有所不满么?”
人丛中哈哈笑道:“这泰山之会,简直就是个笑话,却叫某家怎能不笑?”
尖锐的语声,像针一般刺着人们的耳鼓。
丁老夫人怒道:“普天之下,有谁敢说这泰山之会是个笑话?老身倒要请教阁下,此会究竟有什么好笑之处?”
人丛中笑道:“就凭这五人也敢来争夺武林第一高手之名?依我看来,这五人不过只配争夺天下第一废料的称号而已。”
这番话就像一只棒子,将方自平息的山坪又搅得大乱,欧阳天矫、公孙红等四人更是耸然变色。
是谁敢说这样的话?这人好大的胆子!
公孙红大喝道:“阁下敢如此狂言,非但胆大包天,武功想必不弱,为何不出来与咱们四块废料较量较量?”
人丛中笑道:“正待如此。”
这次不用他挤,群豪已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千百目光俱都瞧了过去,要瞧瞧这人究竟是个绝世的疯子还是个绝世的英雄?
只见一人自人丛中缓步走了出来,身材纤弱,青衣小帽,白生生一张脸生得眉清目秀,竟有七分像是女子。
群豪不禁哄笑起来:“这样的人物,公孙红一根手指便可将她推倒,她却敢发如此狂言,不是疯了是什么?”
丁老夫人凝注着此人的身形、脚步、神情,凝注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双眉突然皱起,沉声道:“此人必定是个女子。”
一木大师道:“夫人看她是女子,那想必是错不了的。但江湖中哪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少女,老僧却从未听说过。”
丁老夫人叹道:“江湖中新人辈出,你我猜不出她来历,也并非奇事,
奇怪的是,她难道也不知梅大侠、蒋大侠等四人的来历么?她难道不知道
这四人的武功、性情是万万容不得她在此无礼猖狂的?”
一木大师叹道:“正是,这小女子想必是世家之女,仗着父兄声名出来惹事生非,却不知这四人是有名的硬招牌,谁的账都不买的。”
万子良突然截口道:“说不定她早已知这四人的武功脾气,说不定她对这四人之武功根本全不畏惧,这……这又当如何?”
丁老夫人耸然转身,道:“万大侠莫非已看出她是谁了?”
万子良摇头长叹道:“在下心中仿佛已知道她是谁,却又说不出她究竟是谁。”丁老夫人与一木大师面面相觑,则声不得。
这其中面上神色变化最为激烈的便是方宝玉,他远远躲在一个大汉身后,不让这青衣小帽的少年看到他的脸。
青衣小帽的少年已举步走到台前。
一轮秋月照着她那比秋月更为明亮的剪水双瞳,使得她那苍白的面容,看来更有说不出的神秘、冷艳。
公孙红、欧阳天矫等四人似也被她这种神秘的冷艳所慑,一时间都似为之目眩神迷,说不出话来。
丁老夫人放低语声,柔声道:“此等杀伐之地,姑娘又何必参与其间?”
青衣少年对这“姑娘”二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只是冷冷一笑,道:“蒋笑民武功华而不实,欧阳天矫更不过只是唬人的材料,‘天刀’梅谦狠辣有余,灵便不足,用他那镰刀去收麦割稻,倒还不错,至于公孙红么……嘿嘿!他武功虽与方宝玉一路,但再练十年,也赶不上方宝玉十成的一成。这四人有谁配称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 ”
公孙红突然喝道:“莫非你便是方宝玉?”
青衣少年嘿嘿冷笑道:“方宝玉……他为我提鞋,我都嫌他不配。但你四人若要去为方宝玉提鞋,他也万万不会要的。”
公孙红怒道:“你究竟是谁?”
青衣少年道:“我?……我谁都不是,只是要来教训教训你等,莫要关起门来做皇帝,自称第一高手,却叫人笑掉牙齿。”
蒋笑民怒叱道:“我若不嫌你是个女子,此刻便要你……”
青衣少年冷笑道:“女子又如何?难道天下的女子都像马叔泉那般容易欺负?”转目在他四人面上各个瞧了一眼,目中满是轻蔑之色,冷笑接道:“我此刻若要分别单独与你等动手,你四人必定要说我方才未曾费力, 故意来占你们的便宜。”
她语声微顿,袍袖轻拂,人已到了台上,招手道:“来来来,你四人不如一齐上来,也免得多费事了。”
梅谦、欧阳天矫等四人,一齐怒喝着扑上台去。
但这四人是何等人物,又怎能当着天下群豪面前以多欺少,虽在盛怒之下,四人对望一眼,又不禁齐地顿住身形。
公孙红道:“三位且让某家出手。”
蒋笑民道:“还是小弟来教训这厮。”
梅谦道:“梅某已无法忍受,还是……”
三人争议之中,欧阳天矫已一步冲到青衣少年面前,十指箕张,形如虎爪,直抓青衣少年双肩、咽喉。
欧阳天矫武功招式既无花哨,亦不诡变,但功力之沉实,根基打得之稳,却非当今一般高手所能企及。
是以纵是武林世家,也多将自己的子弟送至“天矫武场”练武,只因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欧阳天矫调教出的弟子根基必定固若金汤——天矫武场声名之盛,门下弟子之多,可称一时无两。
此刻只见他招式使将出手,一招是一招的功力,一招有一招的分量,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决不拖泥带水,绝无半分马虎。
年纪大些的武林豪杰,瞧见欧阳天矫的武功,俱都不禁大为激赏:“这才是真正练家子的模样,比起那些后生小子的花拳绣腿,可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可惜像这样札实的功夫,如今已越来越难见着了。”
◆ 《浣花洗剑录》 第三十四回 公主战群雄 ◆
再瞧那青衣少年的武功,却完全与欧阳天矫大异其趣,若以“花拳绣腿”四字来形容于她,正是再也恰当不过。
一时望去,但见满台俱是青衣少年的身影、掌影。
她身法之轻灵,固是惊人,举手投足间姿态之曼妙,更如仙子凌波,轻歌妙舞,手挥五弦,目送飞鸿,决不带半分凶霸气,直瞧得群豪一个个眼花
缭乱,目定口呆,连彩声都忘了发出。
最妙的是,千百豪杰包括一木大师、丁老夫人在内,直到此刻还无一人能瞧出这少年招式的变化。
这少年拳风掌影直似已化做满天花雨,缤纷而落。
一木大师叹道:“老僧在江湖行走已有五十年,却还未曾瞧见过如此花哨好看的掌法,也从未瞧见如此聪慧的女子。”
丁老夫人道:“大师怎知她聪慧过人,老身有所不解。”
一木大师道:“夫人请看,她这掌使出,乍看虽然华而不实,但仔细一瞧,章法却丝毫不乱,只是变幻无方而已。变化如此繁复的掌法,若是换了智慧不高的人,连瞧都已瞧晕了,又怎能学得会?”
丁老夫人叹息一声,道:“只望她聪明莫被聪明误了。”
这番话宝玉自又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更是感慨良多,只因小公主的聪明与智慧,他比谁都清楚。
青衣小帽的少年正是小公主。
小公主突然现身,突然出手,五行魔宫一向只在暗中施展奸谋,如今怎的也露像了?本令宝玉惊异万分。
但他心念数转,便已恍然大悟。
五行魔宫昔日只在暗中搞鬼,为的只是要江湖中人疑神疑鬼,自相残杀,为的只是要方宝玉无路可走。
自然,他们还怕自己露面之后,纵能执武林之牛耳,但白衣人重来之日,五行魔宫便得首当其锋。
如今江湖已乱,死的人已有不少,七大弟子已死伤殆尽——白衣人是否重来,犹未可知,最重要的自然还是他们以为方宝玉已死了。
此时此刻,所有的顾忌既已都不存在,他们还不露面更待何时?在这混乱之中,他们轻易地便可掌握大局,这良机他们怎会错过?
宝玉转目四望,但是经过方才一番动乱之后,站在人丛中最前面的几个人地位已自变换了。
方才站在人丛最前面的几人本是锦衣华服,本在不住指点谈笑,如今却已换作了几个满身黑衣头戴毡笠的大汉。
尤其当先一人,虽然将毡笠戴得紧压在眉际,但一双火也似的目光却仍不时要偷偷向台上窥望。
宝玉瞧得清楚,此人竟赫然正是那火魔神——他那双火也似的妖异目光,宝玉永生再也不会忘记。
五行魔宫中人终于也混入泰山来了。有这些人出现,此后将会发生什么惊人的变故,宝玉实是难以预测,也不敢预测。
他只觉自己胸中热血已渐沸腾……
方宝玉直到此刻还不敢出手。
只因他深知天下群豪都早巳将他当作灭绝人性的凶手,他若一现身,群情本已激奋,再加以真正的凶手在旁鼓动,那时便说不定要乱刀齐下,他武功纵高,也不能抵挡——他岂非死也难以瞑目。是以他纵然热血已沸腾,也只有强自忍住。
只见小公主瞬息之间又已攻出数十掌之多。
但无论她招式变化多么复杂,欧阳天矫仍是以不变应万变,一招一式,仍然使得既干净又清楚。
只见他眼帘半垂,诚心正意,身手虽未停顿,面容看来却宛如老僧入定一般,对四面攻来的那天花乱坠般的招式,竟是连瞧都不瞧上一眼,只是听风辨位,破招拆招——这桃李满门的武林高手,不但功力深厚,经验、见识亦自不凡,他深知自己若是去瞧对方的招式,便难免为之目眩,自己的招式也难免要乱了。
一木大师颔首叹道:“善哉善哉,欧阳施主果非误人子弟之辈。这女子武功虽奇妙,要想取胜,却也困难得很。”
只听四面一阵阵欢呼,只要欧阳天矫一招攻出,四面便必定有人为他喝彩助威,想来他门下弟子前来观战的必有不少。
宝玉凝神而观,越瞧越是惊奇。
他惊奇的倒不是欧阳天矫武功之强,而是小公主武功之弱。他心中动念,不禁暗忖道:“小公主此时骤然现身,而且邀战四人,她武功若无超人之处,怎敢如此?但此刻她却连欧阳天矫一人也难以取胜,这样的武功,五行魔宫怎会放心让她出手?莫非她暗中另有仗恃不成?”
一念至此,他瞧得不禁更是仔细。
但见小公主动手之间,身子渐渐向台的后半部移动,不再转向前方,欧阳天矫自也一步步逼了过去。
他两人身形展动的范围便渐渐缩小,渐渐离宝玉更近,宝玉对这两人每一出手也瞧得更是清楚。
突然,小公主脚下似是滑了一滑,脚步立时乱了一乱,手上的招式也随即露了个空门。
这空门虽然瞬即被她补上,但欧阳天矫是何等人物,又怎会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轻易错过?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息之间,欧阳天矫铁掌已向那空门插入,这一招实是再也不致失手。
这危机台下群豪虽未瞧见,宝玉却瞧了个清楚。
他大惊,方要喝出“不好”两字。
哪知小公主娇躯突然一扭,已到了欧阳天矫身后,只是她这一扭虽然奇妙,却不免有些勉强。在这种部位下,任何人也难递招出手,欧阳天矫自然算准了此点,是以也未吃惊,雄腰半旋,挥掌逼击,衣袖俱都飞卷而起,声势更是惊人!
又谁知小公主在此情况下虽不能递招出手,袖中却突有一条银线飞射而出,不偏不倚,恰巧穿人欧阳天矫飞卷起的衣袖。
欧阳天矫身子一震,面容俱变,铁掌自也不能拍出。
小公主便乘着这一瞬间,扭转身子,轻叱道:“去吧!”玉手轻飞处,欧阳天矫已猛吼着扑地跌倒!
小公主袖中银线飞出时,欧阳天矫魁伟的身子恰巧挡住了群豪的视线,银光一闪而没,群豪谁也没有瞧见。
在群豪眼中看来,正像是小公主在决不可能发招的地位中发出了一招,如此诡秘的身法,自使得人人为之大惊失色。
何况,自小公主袖中飞出的暗器竟是一连串水珠,水珠穿人欧阳天矫的衣袖立刻消失,他连衣衫都无损伤,群豪纵然有人疑心,也决不会在阮阳天矫身上寻出被暗器所伤的迹象,那么,又有谁敢说小公主在暗中做了手脚?
这恶毒的手段本使得天衣无缝,巧妙异常,又怎知人算不如天算,却偏偏后台还有个目光敏锐的方宝玉,却偏偏要方宝玉瞧破她的奸谋。
大乱又起,梅谦等人都不禁为之耸然失色。
一木大师喃喃叹道:“高招,高招,我老和尚只怕眼睛已快要瞎了,怎的连人家这一招是如何使的都瞧它不出?”
丁老夫人叹道:“我只觉这一招有些森森鬼气。”
一木大师道:“不错,此招的确不似人类所能使出的。”
宝玉痴痴地站在那里,心中当真是纷乱如麻。
小公主方才所使的诡计,普天之下显然只有他一人知道,他如今是否该出面将之揭破?
此时此刻,他敢出面么?他能出面么?他又是否忍心对他心目中最最挚爱的女子如此无情?
已有几条大汉,将欧阳天矫尸身抬了下来。
还有人在宝玉身边叹道:“好厉害,好厉害,瞧她手只轻轻一挥,这么大的英雄欧阳天矫居然连一丝气都没有了。”
要知这些人虽也站在台后,但却被小公主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视线,只有宝玉所站的角度才能瞧见那一闪银光。
何况这些粗汉纵然瞧见,也未必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纵然知道,也未必敢多事说出口来。
更何况他们纵然要说,只怕一个字还未说出时,嘴已被封死——这仿佛全属天意,天意定要宝玉来揭破小公主的阴谋毒手。
人们的惊叹传人宝玉的耳里,宝玉心中更是充满了酸苦。此刻他处境之艰难,除了他自己之外又有谁能想象?
只听得小公主得意的笑声又自台上传了下来。
她格格笑道:“我早就劝你们一起上来,你们何苦定要一个个地前来送死……公孙红、梅谦、蒋笑民,你们还是一起来吧,还等什么?”
她话虽说得更狂,但此刻已无一人再敢轻视取笑她,公孙红、梅谦、蒋笑民三人也都不再抢着出手。
小公主笑道:“来呀!难道你们已不敢出手了么?”
蒋笑民、梅谦剑眉轩动,双双抢出,但他两人脚步方动,一人已有一条手臂被公孙红拉住。
梅谦沉声道:“你我三人,谁出手都是一样。”
蒋笑民接口道:“正是如此,兄台还是让小弟出手的好。”
公孙红微微一笑,道:“此人招式诡秘,花样百出,而你我三人间却以我的花样多些,两位自当让我出手的。”
梅谦、蒋笑民对望一眼,各个退后半步。
公孙红身形便自这两人间穿了出去,飞身窜到小公主面前,反手拔下了腰边的“天龙棍”,沉声道:“阁下还不亮兵刃?”
小公主哂然笑道:“和你们这些人动手,还用得着兵刃么?”
公孙红深深吸了口气,道:“既是如此……”
小公主大笑道:“既是如此,动手就是,罗嗦个什么?”身形一闪,已到公孙红背后,纤手十指,直划公孙红脊椎要穴。
她身法之快,当真有如鬼魅。
公孙红竟不回身,直到她双掌俱已挥出,脚下猛然向前跨了一步,这一步跨得更是恰到好处,恰巧使小公主十指俱都落空。
小公主轻叱一声,道:“好!瞧你回不回头?”
身形进逼,双掌再挥。
公孙红仍不回头,脚下再踏一步,招式又都落空。但这时他身子已到了擂台边沿,再难前行。
小公主大喝道:“不回头就拿命来!”
喝声之中,十指并起,竟以双掌之力向前拍去。
公孙红竟然还是不回头,竟然又是一步,向前跨去——群豪忍不住失声惊呼,眼见他已将跌下擂台。
哪知就在这刹那间,他掌中天龙棍突然向台边一点,只听“笃”的一声,他魁伟的身子已凌空倒翻而起,掠到小公主身后,天龙棍幻起一片棍影,风声激荡,棍影如山,当头向小公主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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