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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 全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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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老夫人轻叹一声,柔声道:“三位也未免将我老婆子说得太不值钱了。你们瞧,这是什么?”自口袋里取出串颜色紫黑但表面却有一层晶光的珠练,每颗珠子都有鸽蛋般大小!铁虎等三人上线开扒,奇珠异宝不知见过多少,却也从未见过如此颜色、如此硕大的珠子。三个人都想瞧个仔细,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万老夫人含笑道:“这紫晶珠只要一颗,已是罕世之宝,这样一串珠子,送给玉皇大帝也足够了,我老婆子怎会再想要你们小辈的东西?”
铁虎等三人眼睛直瞪着那串珠子,神情既是惭愧又是艳羡。万老夫人笑道:“这样的珠子,三位只怕还未见过吧?不妨过来瞧瞧仔细。”
铁虎等三人情不自禁地向前移动脚步,一阵风叹道:“倒真是枉走了江湖,像这样的宝物、连听都未曾……”


话未说完,万老夫人手里的珠串突然化做数十道乌光,急飞而出,分打铁虎等三人胸腹大穴,顺手一摸,又自衣袋中摸出些核桃、杏仁,脱手掷出,手法之快,不可思议,铁虎等三人再也未想到她会在此时出手,更未想到她满身衣袋中的零食俱可当做暗器!


三个人但觉眼前一花,暗器已如漫天花雨,源源不绝而来,哪里还能闪避?只听接连三声惨呼,三个人一齐跌倒,每个人身上最少中了七、八件“暗器”,核桃、杏仁、梅子……件件嵌入肉里,生似精钢所铸,只有铁虎身子强壮,犹未断气,嘶声道:“你……你有了紫晶珠,何必还……还要咱们的。”
万老夫人摇头叹道:“傻孩子,世上哪有紫色的珍珠?”
铁虎呆了一呆,额上疼得布满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但仍强自挣扎着道:“那到底是……是什么?”
万老夫人微微一笑,道:“那是冰糖乌梅!你们久走江湖,难道真的连冰糖梅子都不认得么?”
铁虎身子一震,双睛几乎凸出眶外,嘶声喊道:“气煞我……”
最后个“也”字还未出口,一口气突然接不上来,但闻喉间“喀”的一响,立刻气绝而死,当真是死不瞑目。万老夫人瞧着他们的尸身,柔声叹道:“可惜呀可惜!”
方宝儿瞧得目瞪口呆,此刻暗怒忖道:“既然可惜,为何要将人杀死?”


只听万老夫人又接着叹息道:“可惜我这么多好吃的东西都被这三块废物糟踏了。”拄着姬杖走过去,喘息着俯下身子,竟将嵌在三人尸身上的吃食俱都拿了出来,在他们衣衫上擦干血迹,又自一粒粒放回衣袋里。方宝儿这才知道她可惜的竟不是人,而是那些核桃、杏仁、梅子……瞧见这情况,只觉手足冰冷,心头作呕,再也忍不住,“哇”的将方才吃下的烤鱼都吐了出来。


胡不愁原先听得方宝儿那句话出口,已知他闯了大祸,但后来事变发生太快,连他也被惊得呆在当地,此刻他方自定过神来,乘着万老夫人身子背转,一把抱起还在呕吐着的方宝儿,便待乘机逃走。哪知他身子方动,万老夫人已笑哈哈站到他面前,指着方宝儿笑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聪明!”


胡不愁话也不说,足跟半旋,倒跃而起,嗖的掠开丈余,转身又待奔出,但他身子方落地,万老夫人又已挡住了他的去路,笑道:“你逃什么?这样聪明的孩子,难道我老婆子还舍得伤他么?”胡不愁见她身法之快,有如鬼魅,知道今日绝难逃走,反而沉住了气,静思对策。
方宝儿用力一挣,落下地来,大声道:“既舍不得伤我,又不肯放我走,那是为什么?”
万老夫人柔声笑道:“像婆婆这样上了年纪的人,见了聪明伶俐的孩子,也是舍不得放走的。来,乖孩子,婆婆请你吃颗冰糖梅子。”
果然自衣袋中取出个梅子。方宝儿见那梅子上还有一丝血迹,哪里吃得下肚!
万老夫人笑道:“乖孩子,你不敢吃么?其实带血的梅子比什么都甜。”
她所行虽是最最恶毒之事,但面上却永远带着最温柔慈祥的笑容。
方宝儿破口大骂道:“老妖妇,老毒婆,老怪物,总有一日,你那一肚子血也要被人当茶喝了的。”




  ◆ 《浣花洗剑录》 第二回 飞传神木令 ◆

胡不愁却也未想到这孩子竟有这么大的胆量,竟敢骂起这将人命当做儿戏的老毒物来,不禁大骇,方待抢上防护,但心念一转,反而含笑坐到地上,生似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担心。
只听万老夫人微微笑道:“好孩子,你竟敢骂我,难道你没有瞧见方才那三人是怎样死的?”
方宝儿仰首道:“死就死,有什么了不起?”
万老夫人叹道:“傻孩子,你真的不怕死?每个人只有一条命呀……唉,婆婆让你先尝尝不死不活的滋味,你就会知道生命的宝贵了!”
转目望去,却见胡不愁竟仍然含笑坐在地上,半点也不着急。
万老夫人虽然老奸巨猾,也不禁大奇,缓缓笑道:“大头宝宝,这可是与你同来的么?”
胡不愁笑道:“不错!”
万老夫人轻轻抚摸着方宝儿的头发,柔声道:“这孩子此番被我带走,你想他还会活着回来见你么?”
胡不愁笑道:“大概是不会的了。”
万老夫人道:“既是如此,你为何一点也不着急?”
胡不愁嘻嘻笑道:“你将他带走,自有人寻你要回,你将他杀了,自有人寻你复仇,要我着急什么?”
万老夫人笑道:“复仇?我老婆子早已活够了,正想有人寻我复仇,最好能将我杀死,免得我孤零零活在世上受罪,只可惜……,数十年来,死在
我手下的人虽然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敢向我复仇的。”
胡不愁悠然道:“别人不敢,这个人却敢!”
万老夫人咯咯笑道:“我若将你也一齐杀了,还有谁会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死的?看你头大聪明,连这点都想不到么?”
胡不愁微微一笑,神情更是悠闲,笑道:“别人不知道,这人却知道,你若不信,不妨试试。”
万老夫人笑道:“听你将这人说得如此神通,我老婆子倒想听听,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胡不愁长身而起,谨谨慎慎,自怀中取出那段枯枝,道:“就是以长剑削下这段枯枝的人,你不妨带去瞧瞧。”
万老夫人忍不住接过枯枝,凑近火光去瞧,瞧了几眼,面上还是带着笑容,但瞧到后来,笑容突然不见,面上竟现出惊惧之色,嘶声道:“是什么人有如此高明的剑法?莫非……莫非是五……五……”
胡不愁神色不动,缓缓道:“不错,正是五色帆船主!”
万老夫人踉跄倒退两步,突然放下方宝儿,双手将那枯枝交回胡不愁,嘴唇启动,似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来,顿了顿手中拐杖,臃肿的身子斜飞而起,在夜色中闪了闪,便再也瞧不见了。


胡不愁眼见她身形去远,立刻奔向方宝儿,但乍一举步,便扑地倒下,原来他明知不是万老夫人敌手,正在满心惶急,突然想起怀中那段枯枝,又想起白衣人出剑削枝时的速度,自己师父见到这段枯枝时的神情,他本乃聪明绝顶之人,早已猜出这枯枝切口上必定显示了极高深的剑意,一念至此,便想以此试上一试。
那万老夫人见了这段枯枝,果然面露惧色,她还不知海外已来了个那般奇诡的白衣剑客,便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五色帆船主身上,再加以胡不愁立刻脱口说出五色帆船主的名字,这才将她惊走。


但胡不愁万般无奈下行险侥幸,用此一计,心里却毫无把握,表面看来虽镇静,其实早已骇得双膝发软,所以乍一举步就又倒下。停了片刻,他才重又站起,一把抱起方宝儿,再也不敢停留,一口气奔出数里,才敢停下脚步。
夜色之中,只见当地乃是一个小小的山坳,四面山石峥嵘怪异,寸草不生,望之有如无数只怪兽蹲踞在黑暗中,要择人而噬。
胡不愁寻了个离地丈余的岩洞,设法钻人,这才解开方宝儿的穴道。
要知“清平剑客”所习乃是正宗内家心法,点穴、解穴俱有专长,胡不愁已得其亲炙,自也精于此道。方宝儿神智始终清醒,只是周身僵木,宛如身上加了无数道枷锁一般。
此刻但觉一股浑厚的内力直冲进来,枷锁立脱,翻身坐起,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胡不愁又是怜惜又是心痛,柔声道:“宝儿,你可是被.吓着了?”
方宝儿摇了摇头,道:“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我只是奇怪,那老妖婆手一点我就不能动了。”
胡不愁道:“这叫点穴,你若是想知道其中奥妙,又不想被人点住,就要好生学武。”
方宝儿微笑道:“你可是想乘机劝我学武么?告诉你,我宁可再被人点住一百次穴道,也不愿学武。”
胡不愁怔了一怔,过了半晌,只听方宝儿又道:“我还有件事奇怪!”
胡不愁道:“什么事?”
方宝儿道:“那老妖婆什么都不怕,但见了那段枯枝,却又为何怕得要命?那五色帆船主又是什么人?”
他方才穴道虽被制,但视听之力却未失。
胡不愁笑道:“我也不知道。”
方宝儿垂首想了一想,叹道:“大家都不知道,不如睡觉吧!”
这孩子方才出生人死,经过了那么多凶险之事,此刻竟似已全部忘记.倒下身子,立刻睡着。
胡不愁却反侧许久才能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突被一阵异声惊醒,那声音既似胡笳又似兽吼,一连响了三响,突然寂绝。方宝儿睡眼惺忪,奇道:“这是什么?”
胡不愁不等他说完,便已掩住他的嘴,悄声道:“噤声,咱们在上面不妨偷偷瞧瞧。”
这时天色还未亮,却已有了些朦胧曙色,两人爬到岩洞边,探出半边脸,俯首下望。
只见那小小山坳之中不知何时已燃起了七堆火光,黯蓝色的火焰中,
并无柴木、棉布等燃料。着火处只是一面铜盆,火焰竟似自铜盆中生出。
七堆火焰,围绕着一个盘膝坐在地上的褐衣人。方宝儿忍不住附在胡不愁耳边耳语道:“这人在做什么?怕冷也不用生七堆火呀!”
胡不愁道:“这不是人!”
方宝儿呆了呆,只见那人动也不动。凝目望了半晌,才发现“他”果然不是人,而是个木偶,只是塑雕得栩栩如生,须发神情无一不是生动灵妙,毕肖已极,端的是鬼斧神工,也不知出自哪一位名家之手。
方宝儿心里更是奇怪:“木偶难道也怕冷,要烤火?替它点火的必定是个呆子!”
蓝湛湛的火光,将那木偶映得更是狰狞可怖,怪异绝伦。深夜空山,竟会突然多了这样一具怪异的木偶,就连胡不愁心里都不觉泛起一阵寒意,暗道:“这其中莫非又有什么奇异之事?”
突然间山坳外传来一声轻哨,两条人影疾行而人。瞧这两人身法,显见又是武林一流高手。
但两人掠人山坳之后,脚步立刻放缓,躬身垂首,一步步走到木偶之前,忽然一齐拜倒。
左面一人沉声道:“丁仲华、丁伯华,送上珍玩七十一件,共值黄金七百两,望神君查收!”
两人解下身后包袱,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在木偶之前,果然是珠光宝气,耀眼生花。
然后两人伏地再拜,倒退而出。两人俱是满面喜色,似是送出七百两黄金,非但不可惜,反觉十分高兴似的。
方宝儿大奇忖道:“这两人莫非是呆子么?竟对这木偶如此恭敬,又对这木偶说话,说得再响,木偶也听不到呀。”


胡不愁却更奇怪,只因这丁仲华、丁伯华两人江湖中人称“金箭银钵——丁氏双杰”,乃是浙江一带极负盛名的侠盗,此刻竟然远道赶来此间,向具木偶送上份如此重礼,胡不愁暗暗忖道:“莫非这具木偶便是‘神木令主人’的标志,而那七堆火光,便是一阵风等人所说的‘灵空神火’?”
两人暗中惊异,屏息而观。短短一个时辰之中,山坳中竟来了十七个平日一个也难见到的武林高手。
这十七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三两成群,有的孤身而来,但却同是为了向木偶送礼而来,所送的也都是贵重已极的珍宝。到了木偶之前送上一份重礼,已是他们生平最最高兴的得意之事。
但胡不愁博闻强记,听得这十七人姓名,已知他们俱是将别人财物视为已有的绿林豪杰。这些人平日抢人珍宝还来不及,今日竟会心甘情愿地送给这具木偶,这岂非从来未有之奇事!
一个时辰后,木偶四面已堆满了金珠珍宝,那耀眼的珠光衬得这怪异的木偶更显得鬼气森森。
方宝儿实在忍不住,又附在胡不愁耳边道:“木偶的主人不在,一具木偶,怎守得住这些珠宝?难道就不怕别人来偷来抢么?”
胡不愁苦笑耳语道:“这些事我也想不通,但……”
语声未了,突听山坳外随风传来一阵山歌之声,歌声响亮,似乎有数人同时在唱。
“朝居水流东,暮至水流西,朝朝暮暮去行乞,自在逍遥无忧虑,残羹有美味,剩茶甜蜜蜜,三年乞儿身,皇帝也不易。”随着歌声,走人三个鹑衣百结的乞丐,俱已有四十多岁年纪,身后各自背着六、七只麻袋。
三人见了珍宝木偶,一齐顿住歌声,显然心头也充满惊异。
胡不愁见了他们身后麻袋,自已猜出这三人必定是江湖间势力分布最广的丐帮中行辈甚高的弟子,也看出他们并非送礼而来,而是无意间闯入此间,是以见了这情况才会大觉奇怪。
只见三个面面相觑,呆了半晌,其中最瘦一人悄悄道:“老四、老七,你们可猜得出这是怎么回事么?”
另两人摇了摇头,一个颈上生瘤的乞丐道:“莫非是江湖中什么秘密的宗教祭典不成?”
还有一人,行路时脚步微跛,道:“将这些珍宝送给虚无缥缈的神鬼,哼,那些人不是白痴便是呆子。”
三个人目光同时向四下探望半晌,胡不愁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听瘦丐道:“这里四下无人……”
瘤丐接着道:“咱们若有这些珠宝,那有多好!”
跛丐道:“那些珠宝反正是个无知无觉的木偶的,木偶也无法享受,倒不如咱们拿来享受享受吧!”
瘤丐立刻接口笑道:“对,反正人不知,鬼不觉……”瞧了那瘦丐一眼,“二哥,你看怎样?”
瘦丐沉吟道:“不知那是否真是木偶?”
瘤丐道:“我来试试。”俯手拾了块石子,脱手掷出,挟带劲风,打在那木偶头上,发出“笃”的一响,果然是木石相击之声。
跛丐展颜笑道:“这若不是木头雕的,头上中了这一石子,凭老七的手劲,早已将他打得头破血流了。”
瘦丐沉吟道:“但若被帮主知道……”又瞧了那堆珍宝几眼,摇头叹道:“纵被帮主知道,也管不了。”
瘤丐抚掌笑道:“二哥到底是聪明人!”
三人急急展动身形,向木偶扑去。胡不愁暗叹忖道:“久闻丐帮戒律森严,不想门下也有见利忘义的弟子!”


心念一转,三人已入了火团。跛丐身法最快,当先抢到,抓起一把珍宝,向木偶笑道:“木偶兄,抱歉抱歉,我兄弟三人,想暂借阁下的珠宝一用,等到……”语声未了,突然身子一震,再也不能动弹,满手珠宝俱都又落了下去,似是突然见着了什么恐怖已极的事。
瘦丐、瘤丐已都赶来,诧声道:“什么事?”目光转处,两人亦都身子大震,张大了口,却惊呼不出声来。
原来三人到了近前,只见那“木偶”闭着的双目竟突然睁开,射出两道冷电般的目光,跛丐颤声道:“你……你……你原来是人!”
两个时辰中丝毫未曾动弹的“木偶”,原来是人!
三丐固是大吃一惊,胡不愁、方宝儿这一惊亦是非同小可。突听瘤丐大喝一声,道:“你是人也要你变作鬼!”
他惊魂已定,杀机突生,力贯于臂,双拳齐出,闪电般向那盘膝坐在地上的褐衣人胸膈击出!


这瘤丐天生神力,外门功夫,火候极深,乃是丐帮上下数万弟子中十七名战将之一,这双拳击出,少说也有七、八百斤力气,只要是血肉之躯,实难抵挡。哪知道褐衣人竟然不避不闪,瘤丐大喜喝道:“着!”双拳已着着实实击在褐衣人胸膛之上!


只听“勃”的一声,瘤丐但觉自己这开山劈石的双拳击中之处有如木革一般,哪里似血肉之躯!褐衣人仍然安坐不动,瘤丐的身子却被反震而出,踉跄后退,一跤跌倒地上,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双腕剧痛如刺,面色更已骇得毫无血色!这褐衣人若是活人,怎会身如木革?“他”若非活人,目中又怎会发出这冷电般的神光?
跛丐、瘦丐早已惊得目定口呆,怔在当地。瘤丐捧着手腕,滚身跃起,那褐衣人仍然木偶般不言不动,但三丐身后却已传来一阵轻微柔和的语声,道:“可怜的孩子……”
语声虽然轻微柔和,但三丐已是惊弓之鸟,一骇之下,霍然转身,但见一个肥胖臃肿如球的老妇人左手提着只大包袱,右手拄着根拐杖,蹒跚而来。
方宝儿在上面瞧得分明,颤声低语道:“不好,那老妖妇又来了!”


来的正是万老夫人。方宝儿本觉她笑容甚是慈祥可亲,但此刻他一见到这慈祥可亲的笑容,心头便不禁要犯恶心,恨不得立刻闭起眼睛不去看她。只是此刻山坳中发生之事实在太过曲折离奇,无论是谁,也舍不得闭起眼睛不看,何况年轻好奇的方宝儿!
只见万老夫人一路叹息着说:“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喘着粗气走到近前。
三丐俱是惊奇交集,瘤丐忍不住喝道:“谁是可怜的孩子?”
万老夫人瞧着他叹了口气,摇头叹道:“就是你!”
瘤丐呆了一呆,怒道:“好个莫名其妙的老太婆!我有什么可怜?”
万老夫人叹道:“我老婆子只可怜你已活不过三个时辰……”
瘤丐大怒喝道:“呸!”
万老夫人缓缓道:“你以为我老婆子在骗你不成?……唉,你已身中‘枯木神功’反震之力,能活三个时辰,已是走运了!”
话未说完,三丐已是耸然失色,颤声惊呼道:“枯……枯木神功?”目光
一齐掠向那木偶般的褐衣人,满面惊恐欲绝,牙齿打颤,格格地直响。
方宝儿见他三人竟怕成如此模样,不禁大奇忖道:“什么是‘枯木神功’?”


突然,胡不愁握着他的手掌,掌心已满是冷汗。转目瞧去,胡不愁面色亦是惊骇已极,不等方宝儿发问,便已凑在他耳边道:“那‘枯木神功’乃是武功中久已绝传之七大魔功之一,练此魔功之人,七情六欲已完全麻木,身已练得如同木头一般,普通刀剑都难伤得了他,那瘤子乞丐被他阴劲反震成伤,眼见亦是性命不保,咱们可千万要小心了,被他发现可不是好玩的!”


他说完了这么长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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