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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中本有他门下埋伏,此刻四下追逐,但牛铁娃的一条长腿在这泥泞池水中大占了便宜。
他只要迈出一步,别人便得迈出三步,有的人纵然身怀轻功,但在芦苇间泥泞中自也无法施展。
牛铁娃一面逃奔,一面不住大笑道:“小小子,你追得上么……”这种生死相关之事,在他眼中竟觉得有趣得很。
萧配秋空自急怒,但投鼠忌器,生怕伤了姜风,又不愿令属下施放暗器,这自是因他早已对姜风怀有狼子野心。
天风帮弟子见到帮主有难,俱大喝着跃下池塘,奔人芦苇。萧配秋属下生怕芦苇中自己人手不够,也自船阵中跃出。一时间,但见池塘中芦苇间刀光闪动,泥水飞溅,血肉横飞,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面,叱咤声、兵刃相击声、铁娃大笑声与惨呼声相和,更是动人心魄。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萧配秋此番纵是倾力而来,也毕竟是无法与根基便在此处之天风帮相比。
血战片刻,天风帮弟子仗着地利人和,显已占了优势,十声惨呼中倒有七声是萧配秋属下发出来的。
萧配秋面色铁青,嘴角突然泛起一丝狞笑,振臂大呼道:“烧!”呼声凛厉高亢,直冲霄汉。
他分布在四下的弟子,一起厉声响应,大呼道:“烧……烧……”一道火光,自芦苇中冲天而起。
这时船上的恶斗已分出胜负。
战常胜武功路数最是刚猛,自也最是损耗真力,万老夫人深明此理,是以绝不和他硬拆硬接,只是与他游斗。
此刻战常胜非但气力已大是不济,肩头且已挂彩,万老夫人不住叹息道:“唉,可恼,中原武林又要少一人了。”
战常胜怒道:“放屁!”双鞭急挥而下!
万老夫人飘飘自鞭影中穿过,叹道:“不动声色的战常胜,怎会着急惊人了,莫非自知已不能常胜了么?”突然一杖挑出,点了战常胜的鞭头,两个冰糖梅子自杖底飞出,战常胜闷“啃”一声,前胸又多了处暗伤,舞动双鞭时已有些隐隐作痛,眼见已无法再支持许久。
铁温侯更是已满身浴血,只是仗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剽悍刚勇之气,犹自咬紧牙关,拼死缠住土龙子。
这其间只有李英虹竟仍与木郎君战得不分上下。他虽然常居劣势,但却常有奇招突出,一招便能扳回先机。原来他本当早已不支,但每当千钧一发之危机中,那神奇的语声便会突然在他身边响起,指点一着他自己决计梦想不到的招式,且对方也决计梦想不到的方位攻将出去,木郎君空自暴跳如雷,却也万万想不出他怎会施出此等奇诡的招式,只要此等招式一出,木郎君必然无法破解!
李英虹已听出这神奇的语声乃是有内家高手在此以“传音入密”之在在暗中指点于他。但他实也猜不出这内家高手究竟是谁。
铁温侯与战常胜此刻已自顾不暇,自不会相助于他,何况他两人武功虽高,却也决计不会这内功中最最神奇奥妙的“传音入密”之术。内舱中的少女们与小公主也万万施展不出此等功夫。
那“白马将军”李名生早巳悄悄溜了,只有那“锦衣侯”周方还畏缩在船舱角落中。
但他已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无法站起。李英虹唯有当作上天垂怜,相助于己,否则委实百思不得其解。
突听“喀”的一声,铁温侯一声厉呼!
他一条右臂竟已被土龙子生生折断,仅剩的一柄“七丧戟”,“当”的一声,落在船板上。
土龙子目光露出轻嘲讥笑之色,似是在说:“你还能拼命么?”再也不瞧铁温侯一眼,转身向后舱掠去。
哪知铁温侯竟狂吼一声,飞身扑了过来!
土龙子背后宛如生了眼睛,头也不回,便自闪开。
铁温侯“砰”地跌在地上,虽然急得冷汗进流,但剩下的一条左臂却在这刹那时闪电般抱住了土龙子的右腿。
土龙子身形一个踉跄,也险些跌倒,面上立刻现出狂怒之色,反身一掌,切在铁温侯左肩上。
“喀”的又是一响,铁温侯左臂亦断!
土龙子嘴角泛起狞笑,目中也流露出一种残忍恶毒的凶光,看来竟已不似人类,有如野兽中最最残暴的山猫般望着足底的铁温候,竟不肯一掌将铁温侯打死,而要将他慢慢折磨,尽情侮弄。这种非人的兽性,这种残暴的目光,连万老夫人见了,都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噤。
只见土龙子缓缓伸出手掌,狞笑着捏向铁温侯,突然间铁温侯狂吼一声,一口咬在他腿肉上。
土龙子面上肌肉一阵扭曲,额上立刻冒出了冷汗,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纵跃踢打。
但无论他施出什么手段,铁温侯牙关却再也不肯放松,无论他跳起多高,铁温侯身子仍牢牢吊在他腿上。
战常胜瞧得身子一阵颤抖,目中热泪夺眶而出,鼓起最后一股热力,急挥三鞭,逼退了万老夫人。
就在这时,突有一团烈火飞了进来,落在船舱中央。
战常胜微微一惊,情不自禁后退两步,突觉手掌一紧,右掌竹节鞭梢已被土龙子抓过去。
两人互较真力,战常胜但觉一股火焰般的热力自鞭上传了过来,虎口立时崩裂,鲜血染红了鞭柄,钢鞭再也把持不住。
土龙子夺下钢鞭,反手便向铁温侯头颅摔了下去!
眼见铁温侯头颅便将粉碎,突然间,一条小小的人影自旁边冲了进来,扑在铁温侯身上,嘶声呼道:“你要杀,先杀了我吧!”只见他满面痛泪,双手紧紧抱住了铁温侯的脖子,正是方宝儿。
◆ 《浣花洗剑录》 第十四回 一阕死亡曲 ◆
土龙子手掌一顿,面现狞笑,钢鞭还是照样击下,方宝儿咬牙切齿,瞪眼瞧着土龙子钢鞭击下,他也不躲闪!
就在这时,只听几声惊呼,几声怒喝,好几条人影齐地扑了过来,其中又有两人扑在宝儿身上。
只听“当”的一声,土龙子钢鞭已被战常胜一鞭挡住,双鞭相击,进出一溜火星,火星飞激中,李英虹也与土龙子换了一掌!
他两人见宝儿有危险,便已不要命地扑来,万老夫人与木郎君居然也并未加以阻拦!
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竟似也对宝儿起了怜惜之心,否则又怎会容得战常胜与李英虹出手?
只见两个少女扑在宝儿身上,以身子护住了宝儿,另一少女紧紧抱住了小公主。这四人见了宝儿有难,更是早忘了自身安危,齐地抢了出来,四人俱是满面流泪。伏在宝儿身上的少女嘶声道:“天下人你们谁都可以杀,但……但这孩子,你们却不能动他一根手指。”
这时战常胜与李英虹两人紧紧缠住了土龙子,使他无法空出手来。土龙子腿不能动,但在这两大高手夹攻之下,居然毫不退让。突然,只见他凌空一个翻身,掠出丈余,原来铁温侯在宝儿抱持下竟不知不觉将牙齿松了,木郎君一掠而来,冷冷道:“这孩子为何不能杀?”
那少女道:“你们可知今后武林的命运,已系于这孩子身上!”
木郎君冷冷道:“武林高手纵然死光,武林命运也轮不到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孩子来担当。”
那少女嘶声道:“他现在虽小,但我家侯爷已将世上惟一能制住白衣人的秘密告诉了他,他若死了,七年后白衣人再来,有谁抵挡?”
小公主突然大喝道:“住手!你们本是为我们四人来的,只要你放过他,我们四人都跟着你走!”
抱着她的少女颤声道:“小公主,你……你……”
小公主满面泪痕道:“他曾不要性命来救咱们,咱们为何不能不要性命来救他……”
那少女也痛哭着垂下头去,小公主大声道:“只要咱们跟着你们走,五色帆船上的珍宝,就全都是你们的,……你们难道还不肯放过他?”
要知五色帆船在风暴中遇难之事江湖中并无所闻,是以万老夫人发现小公主等人落人天风帮,便不惜一切也要将她夺来,为的自是那五色帆船上的珍宝与秘笈,木郎君也正是为着这原因,是以才被万老夫人说动,
否则他本一心要将万老夫人杀死,此刻两人又怎会联手?
小公主将五色帆船遇难之事隐瞒,自也是要以此打动他们,她深信这句话的诱人,任何人都无法抗拒。
木郎君微一迟疑,果然缩回手掌,万老夫人大声道:“你要跟着咱们走,就得快,再迟可就走不了啦!”
小公主转眼望去,但见战常胜、李英虹仍在与土龙子缠斗不休,池塘四面却已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条大汉在池塘中呼号奔走,要想夺路而回,若有人一个不慎,被人挤倒,立时便将被乱足践踏而死。
原来池溏本来只有东、西、南三面着火,但萧配秋率领着十余个亲信弟子自北面冲出去后,便再也不管别人的死活,将北面芦苇也放起火来,此刻池溏中虽还有萧配秋门下,但已只顾逃命顾不得争杀了!
只听四面惨呼之声,声震天地,池溏中泥水也已被鲜血染红,被烈火一映,那颜色更是凄艳恐怖、慑人心魄!
小公主瞧了一眼,手足已是冰冷,突然转身拉住牛铁兰,道:“你……你可得好生照顾着他。”
牛铁兰身子不住颤抖,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小公主顿足呼喊道:“你们虽放过他,但他如何逃出这里?你们……”呼声未了,已被万老夫人一把抱了起来。
那少女喊道:“放下她……放下她……”
万老夫人道:“跟着咱们冲出去,否则我就先取宝儿性命!”一手抱着小公主,向舱外冲出。
木郎君双臂一伸,抓住了伏在宝儿身上少女的头发,生生将他两人提了起来狞笑道:“走!”
左臂一抡,将一个少女抛向土龙子,右臂夹着另一少女,随着万老夫人冲出,但闻小公主惨呼道:“放下我……放下我……反正宝儿也冲不出去了,我……我要陪着他死!”
土龙子左臂震开了李英虹身子,右手钢鞭脱手向战常胜掷出,凌空接住了那少女,一掠而出,乘势将万老夫人拉着的少女也挟在胁下。
只见三人身形起落,践踏着在池中狂奔的大汉们的头颅,木郎君与土龙子当先冲出了火焰。
万老夫人身形慢了一慢,突有一股烈焰扑面掩了过来,万老夫人竟反手抓起了一条大汉,向那火焰抛了出去!
那大汉惨呼一声,落人烈火中,火头被他身子一压,火势果然小了些,万老夫人白发飘飘,冲了出去。
船舱中“当”的一声大震,战常胜挥鞭震飞了土龙子掷来的一鞭,身子摇了两摇,道:“好……”突然倒下!
他方才早巳脱力,只是亡命挣扎苦斗,此刻强敌既去,精神骤然崩溃,哪里还支持得住。
李英虹身子竟是摇摇欲倒,转眼四望,中原武林仅存的四大高手,此刻已唯有他还能站直着身子。
但他心头之悲哀与沉痛,又岂是别人所能体会。
池塘中大汉冲出去的确有几个,倒下去的却更多,此刻塘中人已少了,呼声亦弱,但火势却更大。
鲜红的泥水中狼藉着满地尸身,有的搭在舟舷,有的横挂铁链,有的身子虽已落在泥中,双手却仍紧抓着船舷不放,筋结满现的手掌,无言地叙出了这些人求生的挣扎,也叙出了他们生之苦难、死之绝望!
还有的虽然未死,但已满身浴血,再起无力,只是跌坐在血水中呆呆地发楞、呆呆地等死!
一柄长刀插在船板上,刀柄红绸迎风飞舞,为这已被死亡笼罩的池塘更平添几分慑人的凄迷。
李英虹沉痛地凝望着这飞舞着的红绸,久久不能动弹。船中亦有火,闪动的火焰,映得他铁青的面色煞是怕人。
他自闯江湖以来,也曾身经百战,但这一役杀伐之惨、死亡之众,却是这位身经百战的武林豪杰生平未遇。
“开碑手”宋光已死,“七丧戟”铁温侯一息奄奄,“万人敌”战常胜晕厥在地,小公主被掳,天风帮瓦解……
这一战之下,可说是一败涂地,此刻唯有让李英虹一人来咀嚼这失败的滋味,却又叫他情何以堪?
方宝儿呻吟一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方才他热血奔腾,不觉晕厥,此刻转眼四望,热血已寒,一直冷到心底!
烈焰冲天,火势更大,天地一片死寂,唯有火焰烧得“毕剥”作响,与风声交奏出一阕死亡之曲。
牛铁兰冲到李英虹身旁,噗地跪了下去,嘶声道:“求求你,将他带出去,再迟就……就来不及了!”
李英虹俯首瞧了她一眼,茫然道:“你呢?”-
牛铁兰道:“我?……我……我不要紧……”
方宝儿嘶喝道:“你救她出去,我不要紧!”
李英虹道:“你……你不怕死?”
方宝儿道:“我怕死,也不愿死,但别人又何尝愿死!”
牛铁兰道:“别人都能死,你,你却是不能死的。”
方宝儿大声道:“都是一样的性命,我若不能死,你也不能死!战……战大叔不能死,铁大叔更不能死!”
李英虹嘴角泛起一丝凄凉的笑容,一字字缓缓道:“只怕……大家……都要死了……”话未说完,他已跌倒在地上。
牛铁兰面容惨变,反身一把抓住宝儿,嘶声道:“你快走……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冲出去!”
方宝儿道:“我不走,我不能抛下你们。”淡淡的几个字,却叙出了他钢铁一般坚强的决心。
牛铁兰突然暴怒起来,厉声道:“你可知就为了要你活着,就有多少人牺牲。你可知你身上负担着多么沉重的担子?你……你……你怎么能死?你若死了,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你牺牲的人?”
方宝儿眼圈一红,扭转头去,李英虹却沉声叹道:“他纵不愿死,但却叫他一个孩子怎么冲得出去?”
牛铁兰怔了一怔,道:“你……”
李英虹惨笑道:“我也不行了。”
牛铁兰再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李英虹斗志全消,那一股英雄之气早已被这惨败击倒,此刻萎缩地坐在地上,竟是抬不起头来。
船舱已有一半着火,火势眼见已将烧及他们身上,那一股焦热之气更是逼人眉睫,宝儿等人俱是舌干唇裂,几将窒息。烈焰冲天,穹苍也被染成一片血红。
李英虹瞧着奄奄一息的铁温侯,仰天惨笑道:“你我自出道以来,并肩闯荡江湖,身经百战,战无不胜,……那是何等的威风,但……不想今日,你我竟死在这里!”狂笑声中,泪珠夺眶而出。
哪知就在他凄厉的笑声中,那奇异的语声竟又在他耳边响起:“有我老人家相助于你,你怎会死?”
李英虹精神一震,霍然抬起头来。
只听那奇异的语声接着又道:“对了,抬起头,挺起胸,站起身。方才那一场恶战都未能伤了你,这区区一把火,又算得了什么?你若在这火焰间丧生,岂非令天下英雄耻笑?”
李英虹咬一咬牙,果然翻身站起。
这奇异的语声方才已曾数次救了他性命,此刻更带给他一种蓬勃的生之意志,也带给他一种旺盛的求生力量。
只见他身子挺得笔直,仰天大喝道:“对,闯,不管闯不闯得出去,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得多!”
牛铁兰又惊又喜,颤声道:“对,这样才是男子汉!”
李英虹厉声道:“你跟着我,宝儿伏在我身上,咱们……”
宝儿突然大喝道:“不行!”
李英虹怒道:“你不敢闯么?”
方宝儿大声道:“咱们要闯,就得带着铁大叔、战大叔在一起,万万不能将他们抛下!”
牛铁兰顿了顿足,惶声道:“但……但他们已如此重伤,就算将他们两位救出去,他们也……也未见能活得成了。”
方宝儿流泪道:“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眼见着他们活活烧死,否则……否则我也不走了。”
李英虹满面怆然,长叹道:“好孩子,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已有如此豪气,只是……只是……”
牛铁兰嘶声截口道:“只是凭我们三人,自己也无法闯出去,哪里还有力量去救别人?”
方宝儿大声道:“他们为了我们力战至此,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他们牺牲?要闯出去,就大家一起闯出去;要死,就大家一起死在这里!”语声截钉断铁,哪里像是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说出的话。
李英虹大笑道:“好!不想我今日竟能见着有如此侠义心肠的孩子!今日你纵然也死在这里,这悲壮侠义的故事,也必将在武林中流传下去,好叫天下英雄都拿你做个榜样!”
牛铁兰流泪道:“咱们都死了,这故事又有谁知道?”
李英虹洪声道:“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让这孩子失望。来!你背战常胜,我背着铁温侯……好孩子,你跟着我,咱们闯,闯到哪里是哪里!”俯身抱起了铁温侯,纵声大喝道:“闯!”
牛铁兰只得含泪抱起战常胜,宝儿却大笑道:“今日我才知道这‘生死与共’四个字竟有如此重大意义。”
突听角落中一人呻吟着说道:“你……你忍心抛下我这老头子,被火活活烧死吗?”
宝儿这才发现那“锦衣侯”周方还躺在角落里,此刻正跌跌冲冲,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牛铁兰道:“这是个骗子……”
话还未说完,宝儿却扶起了周方,道:“莫怕,我扶着你!”他并未想到自己有多少力量,只想的是要相助他人。
牛铁兰更是着急得发慌:“你……你……你哪有力量去扶别人,这样岂非是送死么?”
宝儿道:“不要紧!”
牛铁兰还想说话,但这时船舱已将被火焰吞没,几乎再无立足之地,众人只得先跳下再说。
血红的土塘水映着他们六人身影,那模样委实狼狈已极。
周方摇头叹道:“芦苇着火,连绵最少数丈,就凭你们几人,如何能冲得出去,不如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牛铁兰大怒道:“人家救了你,你还说风凉话!”
哪知宝儿心念一转,竟也大声道:“不错,这位周老哥说得不错,还是在这里等着的好!”
牛铁兰瞠目道:“你说什么?”
宝儿道:“不但要在这里等着,还要将这些用铁链连起的轻舟团团围住我们,再将这些轻舟用火点着。”
牛铁兰眼睛睁得更大,道:“你……你疯了?”
周方笑道:“这孩子非但未疯,头脑还比别人清楚得多。”
牛铁兰怒道:“你除了骗人,还懂得什么?”。
李英虹一直凝目打量着周方,此刻忽然大声道:“这位老爷子既说宝儿话不错,咱们就遵命是了。”
他竟对这声名狼藉的武林骗徒如此尊敬,端的又是大出别人意料。牛铁兰驳不过这许多人,也只得紧紧闭起了嘴。宝儿大喝道:“唯有以火制火,才能死里逃生,快动手吧,还等什么?”
这一场大火早已将五里周围老幼男女一齐惊动,但这些久居江上的渔户也都知道着火处乃是天风水寨所在之地,谁也不敢来多事救火,直到火势渐熄,才有人壮着胆子来一窥动静。但见一片苇塘,俱已化作飞灰。
浓烟未熄,呛人欲咳,焦烬犹自在烟中随风飞舞,突然间,几个人自浓烟中踉跄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