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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 全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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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声微顿,喘息半晌,又自接道:“我那师兄武功散去后,唯有隐居避世,静中参悟,竟发现花道、棋道中之至理,实与剑道相差无几,是以望你亦能参悟,哪知……唉!你虽聪明,却太要争强,胸襟也不够开阔,终非此道中人,你那大伯伯这才失望而去。”
小公主闭着嘴生了半天闷气,终于忍不住道:“连我都学不会的事,我真不信世上还有别人学得会!”
紫衣侯含笑不语,目光却已瞧着方宝儿。
小公主睁大了眼睛,道:“爹爹,你说是他?”
紫衣侯道:“嗯!”
小公主道:“我学不会的东西,他学得会?”
紫衣侯道:“你莫非以为自己比人家聪明不成?”
小公主道:“那当然,我当然比他聪明。”
紫衣侯微微笑道:“你可知道什么是小聪明,什么是大智慧?”
小公主道:“我当然知道。”
紫衣侯道:“且说来听听。”
小公主道:“小聪明就是……就是……嗯……爹爹,你总是难为人家,这种话只可体会而不能言传,叫人家怎么解释得出?”
紫衣侯含笑道:“不错,这种话本来的确难以解释清楚,但此刻只要两句话便可说明白了。”
小公主道:“嗯……爹爹说的话,老是叫人不懂。”
紫衣侯道:“你就有小聪明,宝儿却有大智慧,所以他学得会,你学不会,现在你可懂得了么?”
小公主呆了一呆,狠狠瞪了方宝儿足有半盏茶时分,突然大叫道:“你神气什么?总有一天,我要比你强,你记着!”跺着小脚,转过身子,奔到屋角,双肩不停地抽动,却绝不哭出声来。
方宝儿也怔了,讷讷道:“哭……哭什么……你本来就是比我强嘛……”想走过去,又停住了脚。
紫衣侯道:“莫理她,你过来。”
方宝儿呆呆地走过去,垂下了头。
紫衣侯抚着他头发,半晌,柔声道:“等到此间事了,你便尽快去找我师兄,知道么?”
方宝儿道:“知道。”


紫衣侯自怀中取出一只锦囊,道:“这是我师兄留下来的,囊中便写有他隐身之处。这些年来,他为了避仇,从不将自己隐身之处说给任何人知道,虽然留下这只锦囊,却只许我在最最需要时才能派一个人去找他。他再三吩咐只能一个人,所以连我自己都没有看过。”
紫衣侯接道:“我那师兄为人古怪,这锦囊必有些古怪的花样,唉!你能否找得着他,还未可知。”
方宝儿突然抬起头来,大声道:“我既然说过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无论他在哪里,我也一定要找着他。”
紫衣侯道:“那地方也许远在天涯,你必须一个人去,你小小年纪,又不会武功,千里迢迢,你可害怕?”
方宝儿瞪圆了眼睛,道:“就算害怕,也是要去的。我一生不知有多少害怕的事,但却最不怕去做那些事。”
紫衣侯面露微笑,道:“好孩子,这才叫英雄本色。若是从不知道害怕的人,只是呆子、莽夫,算不得英雄。”
这种话听来虽然难解,其实却大有道理,胡不愁反来复去,仔细咀嚼着这两句话的滋味,不觉想得痴了。
紫衣侯仰天长长叹息一声,道:“各事总算都已有所交待,不论我生前死后,都已可安心了。在这些人面前,神鬼也要低头!”
少女们只得取过酒来,惟有垂首低泣。


紫衣侯自斟自饮,痛饮了数杯,苍白面容上渐渐泛起一阵奇异之红色,口中喃喃道:“一世英雄……下场如此,唉,天意……天意……”突然大喝一声:“咄!”仰天狂笑道:“我一生与人大小千百战,惊心动魄,人生百年,终须一死,能死在这样的对手中,还叹的什么气?哈哈……呆子……呆子……”
狂笑声中,挣扎而起,踉跄着向舱后之密室奔了过去,铃儿、珠儿轻唤一声,赶过去扶他。
紫衣侯拂袖道:“我自来自去,谁要你等随来?”
铃儿、珠儿垂首驻足。
紫衣侯仰视窗外,狂笑道:“人生……人生!哈哈……呆子,呆子……”拂袖奔人宝室,砰的关上房门,再也不开了。
只听室中狂笑之声本极高亢,渐渐低沉,而终至不可再闻,这一代奇侠竟自狂笑拂袖而去。庸碌的世人,永远挣扎在红尘中,但在这一代英雄眼中看来,不过是一群呆子。
这时东方已现曙色,大海上又有了生机,但船舱中却是死气沉沉。极度的悲伤,使众人已忘记痛哭,只是痴痴的发呆,继续的轻泣。
—阵暴风过来,将铃儿耳坠的金铃吹得“叮当”作响。但这平日听来那般清悦的铃声,如今听来,也似充满悲伤的旋律。
也不知过了多久,铃儿突然转身走到船头。她面上泪痕已干,转瞬间显得那么严肃而圣洁,晶莹的目光凝注着岸上群豪,久久都未移动。
海上曙色,来得最早。
群豪望着曙色来临,心情更是悲痛沉重!刺骨的海风吹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觉其冷,只是不住机伶伶发抖。
突见铃儿走上船头,青天、大海将她的白衣倩影衬得那么不凡,群豪甚至不敢仰视,情不自禁垂下了头。
铃儿目光四扫,一字字缓缓道:“侯……爷……已……去……了!”反手一拂发丝,突然摇摇而倒。
这五个字白海上飘过,飘人群豪耳中,群豪但觉身子一震,都已痴了,连铃儿跌倒都无人瞧见。
也不知是谁当先跪下,别的人立刻跟着跪满了一地。
浪涛拍岸,风声呼啸,夹有一阵歌声传了过来,歌道:
“双剑击兮风云意,龙吟绝兮……巨星落……”
歌词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一种悲壮苍凉之意,那歌声更是古朴苍淳,群豪痴痴地听着,有谁不下泪?
他翻来覆去唱了三次,群豪情不自禁也随声歌了出来,顷刻天地间便充满了这悲壮的歌声。
一条褛衣汉子蓬头散发,打着赤足,自人丛中挤出,高歌着走到海边,正是王半侠。
海浪如山,澎湃汹涌,在他面前卷起层层银白色的浪花。旭日初升,便被阴云掩没,苍穹重重地压在海面上。
海天苍瞑,似乎突又变成了无限生机。王半侠热泪盈眶,喃喃道:“苍天既不佑斯人,为何又要为斯人之死悲悼?”
突然间一只手紧紧抓住王半侠的臂膀,手力之重,五指之硬,几乎将王半侠肘节都捏得碎了。


王半侠皱着眉转目望去,只见是个身穿灰布袈裟、头戴宽边竹笠的行脚僧人紧立在他身侧,竹笠又宽又大,戴得又低,几乎将这行脚僧人面容一齐掩住,但王半侠一眼瞧到他木褐色的面容、刀削般的双颊以及那紧闭成一线的嘴唇,不用再瞧第二眼,便知此人乃是木郎君。
只听木郎君沉声道:“取药之约,你可忘了?”
王半侠道:“未曾。”
木郎君道:“拿药来。”
王半侠道:“没有药。”
木郎君嘴唇闭得更紧,怒道:“莫非你想食言背信不成?”
王半侠道:“紫衣侯已死,我去哪里求药?”
木郎君道:“紫衣侯已将后事交付给铃儿、珠儿两人,你快去问铃儿、珠儿取药,否则……”
王半侠冷冷截口道:“否则怎样?我只是答应你向紫衣侯求药,可曾答应你向铃儿求药么?”
木郎君呆了一呆,道:“这……这……”
王半侠道:“紫衣侯既死,我自无法向他求解药,我既未答应你向铃儿求药,自也不必向她求药。”
木郎君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呆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直过了顿饭时间,五色帆船舱里仍是无人动弹。
但闻哭泣之声越来越响,“紫髯龙”寿天齐早已背转身子,面对大海,只因他身为海上群豪之长,自不能当着别人落泪,但那眼泪却偏偏不由自主夺眶而出,他只有背转身不让人瞧他的面容。
小公主已扑倒在那后室紧闭着的门前,嘶声痛哭道:“爹爹,你……你怎能抛下我一人,就走了?”
方宝儿低着头不敢去瞧她。水天姬扶着宝儿的肩头,纤纤玉指簌簌直抖,晶莹泪珠不停地落下。
突然间,一阵惨厉的呼声自岸上传来,呼道:“胡不愁……胡不愁……”听来有如厉鬼索魂一般。
水天姬听了听,突然问道:“谁?”
胡不愁道:“你早已听出来,还问什么?”
水天姬道:“木郎君唤你做什么?”
胡不愁道:“他要我守约。”
水天姬道:“你与他约好了什么?”
胡不愁道:“我与他约好了要将你毒死。”
水天姬身子一震,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木郎君那惨厉的呼声又起:“今晚子夜……子时……”
胡不愁缓缓道:“他要我今晚子时毒死你。”
水天姬突然回眸一笑,道:“你毒得死么?”
胡不愁道:“乘你不备时,要毒死你实是易如反掌。”
水天姬嫣然笑道:“但我此刻已知道你要毒死我,怎能不防备?说不定还要想个法子先毒死你,免得被你毒死。”
胡不愁微微一笑道:“不错,先下手为强,正该如此。”
两人四日相视,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这两人俱是玲珑剔透的七巧心肝,要猜别人心思,实是容易得很,但别人要猜他们的心思,却难如登天。
这时天上阴霾更重,竟簌簌藩下雨来。
雨势渐大,岸上群雄方自干透的衣衫又被淋得水湿,却仍是无一人退下避雨,目光依旧痴痴地望着五色帆。
这五色锦帆昔日本代表一种无上的权威,如今,这权威的来源——紫衣侯虽已死去,但五色帆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却变得更是光荣。
船舱中方宝儿瞧着胡不愁与水天姬的神情,心里越来越是担心。铃儿轻轻问他:“你担心什么?”
方宝儿叹道:“你瞧他们两人,我怕……”
铃儿道:“傻孩子,胡不愁若真想毒死她,怎会说给她听?这道理连我都可猜出,她怎会猜不出?”
方宝儿摇头叹道:“这道理虽然简单,用在别人身上都行得通,但那大头叔叔和她却都是怪人……”
突听舱外有人朗声道:“洛阳彭清,有事禀告!”
铃儿拭干泪痕,当先迎出,道:“什么事?”


只见雨中一艘轻舟驶来,“摘星手”彭清卓立船头,恭声道:“紫衣侯魂归极乐,凡我江湖中人,莫不哀痛欲绝,直到此刻还在岸上,以示悲悼,但众人悲痛之下,心神都已有些失常,久聚岸上,只怕有变。”语声微顿,躬身道:“在下出言直率,望姑娘莫见怪。”
铃儿叹道:“难为你想得这般周到,我怎会怪你,但……但朋友们如此情况,我劝也劝不走的。”
彭清道:“姑娘若是将船驶出此湾,停泊别处,群豪想必也就会散去了。在下一得之愚,不知可蒙姑娘采纳?”
铃儿沉吟半晌,道:“这果然是好法子……”
彭清道:“由此北行不远,便有个小小港湾,可以避风。”
铃儿叹道:“久闻洛阳摘星手之名,果然是位处处为别人着想的英雄,贱妾实是感激得很。”
彭清躬身道:“不敢当。”微一挥手,轻舟驶回。
王半侠虽立在岸边,但并未注意,目光只是瞪着木郎君,沉声道:“你还不放开手?”
木郎君也狠狠瞪着他,半晌终于缓缓放开手掌,厉声道:“本座并非怕你,只是被你言语套上,将你无可奈何。”
王半侠道:“瞧你不出,倒是条说一句算一句的汉子。”
木郎君道:“哼……哼哼!”
王半侠道:“如此,我倒要劝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子夜,千万莫妄动,否则凭船上那几位姑娘,无论哪一个都已足够将你打下船来。”
木郎君道:“放屁!”转过身子就走,再也不瞧王半侠一眼。
王半侠瞧着他背影只是摇头。突有几个身背麻袋的丐帮弟子自人丛中挤来,神色匆匆,满面俱是惶急之容。
其中一人抢步走到王半侠身侧,躬身一礼,道:“帮主有难,昨夜……”他语声越说越低,谁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只见王半侠面容骤变,瞧了瞧五色帆,又垂首沉吟半晌,终于顿了顿足,随着那几个丐帮弟子走了。
这时五色帆船庞大的船身已开始移动,向北驶去。
群豪一阵骚动,有的顿足,有的叹息。木郎君远远立在雨中,目光凝注着船影,冷冷道:“你走不了的……”




  ◆ 《浣花洗剑录》 第九回 人死鬼上门 ◆

不出彭清所料,五色帆船一走,群豪也在叹息中散去,入夜时便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沙滩上零乱的足迹,告诉别人,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这足迹终于也得被浪花卷去。
北行十数里,果然有个小港湾。
浪涛拍岸,雨未歇,夜色渐渐沉重,偌大的五色帆船却只亮起一星灯火,孤零零的灯火比无光还要显得冷寂凄清!
一阵风吹过,无人的海岸上突然幽灵般现出一条人影,口中喃喃道:“你走不了的……”语声冷漠生涩,正是木郎君。
他已换了一身黑衣劲服,显得更是瘦削颀长,身子一掠,跃人海中,有如黑色水蛇般一闪而没。
五色帆船上仍是一无动静。
木郎君白海水中探身而出,爬上船舷,轻轻一翻身,便上了甲板,身形轻灵巧快,绝无半丝声息。


哪知他身子方站稳,船舱中突有个冷冰冰的语声道:“你来了么?”语声虽轻,但夜黑雨冷,静寂中突然听到这声音,确实是要令人吓上一跳,木郎君身子也不禁为之一震,霍然转身,只见船舱中探出半个头来,在向他轻轻拍手。
木郎君定睛一望,见到此人竟是胡不愁,这才放下了心,飘飘掠了过去,嘶哑着声音道:“事可办成?”
胡不愁悄声道:“随我来。”头又缩了回去。
木郎君微一迟疑,侧身而入,真气贯于四肢,全神戒备。偌大的船舱中,唯有一盏孤灯。
海风白窗隙中吹将进来,吹得灯火飘摇不定,短榻上飘摇的灯光下直挺挺地躺着条白衣人。
只见这白衣人长发四散,披落在短榻旁,身子动也不动,亦无呼吸,显然早已气绝多时。
木郎君纵然胆大,此刻也不免微生寒意,壮起胆子,跟着胡不愁走过去,目光转处,心头又不禁为之大喜。
原来短榻上躺着的赫然正是水天姬。她双目紧闭,苍白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来煞是怕人。
胡不愁悄声道:“药已全给她吃下去了。”
木郎君干咽了一口唾沫,望着水天姬的身子,狞笑道:“贱人,你也有今日……”伸出枯木般的双手,向水天姬咽喉扼去!他对水天姬怨恨实已深入骨髓,水天姬纵然死了,他还是饶不了她。
胡不愁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掌,道:“且慢!”
木郎君道:“你拉我干什么?”
胡不愁道:“你交给我的药,我已全部让她服下了。”
木郎君道:“我知道……”
胡不愁道:“从此以后,你与她的事,已与我全无干系。”
木郎君怒道:“什么干系?本来就没干系。”
胡不愁道:“好!”转过身子,大步走了。
木郎君瞧着他背影,喃喃道:“疯子!”喉咙里怪叫一声,两只蒲扇般手掌又抓上水天姬。
眼见水天姬是死了,动也不能动,哪知突然间动也不动的水天姬手掌突然伸出,闪电般捏住木郎君手腕穴道。
木郎君真是吓了一跳,大惊之下,躲也无法躲了,只听“喀!喀!”两声,木郎君右手肘间、肩头两处关节已被水天姬抖断。
水天姬娇笑道:“就凭那点毒药,就毒得死我么?乖孩子,快回家去吧,免得我见了生气。”
木郎君又惊、又恨、又怒,也知道单凭一条手臂再也休想敌得过水天姬,怪叫一声,一阵风似的跑了。
只听舱外水声“咚”的一响,接着“哗啦!哗拉!”几响,然后什么声音都再不可闻,只剩下海风刮得呼呼直响。
胡不愁悄悄自藏身处钻了出来,微微笑道:“怎样了?”
水天姬娇笑道:“虽然没有怎么样,最少也要叫他难受几个月。这都是你,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胡不愁道:“还不全是为了你。”
水天姬眨了眨眼睛,道:“你可别忘了我是你侄子的大老婆,少说些叫人听了不舒服的话好么?”
胡不愁就算再沉得住气,这一下脸可也红了。
水天姬格格笑道:“原来你也会脸红的,本来我还以为你脸皮是水磨砖造的,有城墙那么厚。”
胡不愁道:“咳……咳咳……”一口气呛咳了几声,一个字也没说得出,转过头去,一溜烟走了。
水天姬瞧着他笑得更是开心,却不知道这时……就在这时,黝黑的苍穹下无声无息的钻出了二十余条人影,身穿着紧身水靠的黑衣人影。
这二十余入水性俱都极佳,在水中行动绝无半分声音。
这二十余人俱是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只灼灼发光的眼睛,目光闪了几闪,见到五色帆船上一无动静,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二十余人齐齐爬上了船舷,动作之轻灵巧快无与伦比!
水天姬还在轻轻地笑。
铃儿、珠儿等一群少女拥着小公主、方宝儿和胡不愁走了出来,众人都已换了一身缟素衣裳。
方宝儿道:“木郎君那……”
突然间,水天姬一声轻呼扑在他身上,两人一齐翻身跌倒。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劲风穿窗而人,自水天姬发际飞过,“夺”地钉在舱中梁柱上,箭尾雕翎簌簌抖动,黑铁箭杆人木几达五寸。
铃儿变色道:“什么人?”
窗外阴森森冷笑道:“追魂夺命二十四怪,杀人性命不管理,若是尔等生得乖,不要性命要钱财!”
“砰”的一声暴响,两旁窗户俱都被震开,露出了二十余条黑衣劲装、黑巾蒙面之人影。
小公主双手叉腰,大眼睛睁得滚圆,怒骂道:“好大胆的强盗,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敢来撒野?”
为首之黑衣人阴阴笑道:“太爷们要的是金银财宝,管他是什么地方?要命的快乖乖靠墙站着,否则……”
铃儿怒道:“否则怎么?”


二十余条黑衣人齐齐怪笑一声,同时伸出手来,反手一掌,击在窗户上,只见木屑四下纷飞,声势煞是惊人!铃儿倒真未想到这些水上小贼掌上竟有这般功力,竞已全都是武林一流高手的身分,衡情度势,自己与珠儿、水天姬等三人虽还未将这些人看在眼里,但别的人武功比起他们已是有所不及,心念数转,暗中不觉大是惊惶,厉声道:“你等在海上作案,可是紫髯龙的部下?”
黑衣人冷笑道:“紫髯龙?紫髯龙是什么东西?”
小公主大骂道:“不管你们是谁,我爹爹才为武林捐躯,你们就敢来无礼,你们的良心莫非都被狗吃了不成?”
黑衣人仰天狂笑道:“良心?太爷们几时有过良心?”微一挥手,二十余条黑衣人一齐纵身而入,落地丝毫无声。
铃儿、珠儿大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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