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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娘,你这真是冤枉我了,明明是你不想吃,还怪我说话不算话。”李暖笑着道,“你要是想吃,告诉我大伯去哪儿了不就好了,这样我娘和蒋婆婆才能安心做早饭,你这样知道却不说,非要咱没头没脑的四处去找我爹,谁还顾得着吃早饭,咱当然要立刻去找人,不然万一晚了出了啥事咋整?总不能为了你专门去做一顿早饭吧,二伯娘,你要是再在这里耍混,别怪我这个当小辈的对你不客气了。”
说到最后几句,李暖的口气已然变得有些生冷了。
王氏虽然粗枝大条,在观察人这方面却不差,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但讨不到好,连这顿肉包子早饭也要落空了,有些不情愿的道:“你大伯还能去哪儿,不就是找村里那几个混不吝的去鬼混,要么就是去镇里花天酒地去了,那些土窑子里,准能找到他的影!”
听到这话,苏氏脸色顿时有些发白,面上有些难堪。听王氏这口气,难道是说李德跟李辉去了那些不干净的地方?
一屋子的人都抿着唇没说话,神情都不太自然,只有李乐一脸懵懂的样子。
李暖也有些担忧,按照李德那个神游太虚的状态,还真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她心中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是笑着道:“二伯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别人听去了,想差了怎么办?二伯娘,你可别给我们提供假消息,不然我和大哥要是没及时找到我爹,让我爹出了什么事情,你就脱不了手了,你想一想,还有什么漏掉的没有?”
“我咋地了,我就是来给你们报信的,老四他自己不规矩,还能怪在我头上来了?”王氏一听要负责,立即就火烧屁股一样站了起来道,“你大伯那个人,村里人谁不知道他,你出去随便找个人问一问也是那样,我说这些话咋地了,那都是真的!”
看王氏这激动的样子,李暖不禁眉梢一动,突然想起来一个地方,笑问道:“二伯娘,你咋不说赌场呢?”
王氏立刻就闭了嘴,悻悻的瞧了这一屋子的人一眼,眼神有些慌张,面上却大声嚷嚷着道:“我又不是天天盯着你们大伯,他去哪儿了关我啥事,你们这是啥表情,老四他有脚有手的,要跑了我也拉不住!”
不过王氏越解释,大家心中越是明了,对啊,李德的腿还没好,如果是自己走了,能跑得了多远?
李暖站起身来,目光泛起一丝罕见的冷意,笑看着王氏道:“二伯娘,我看这早饭你就甭吃了,还是赶紧回去烧高香祈祷我爹没事,我先在这里放下话了,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和我二伯这辈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可是你二伯娘,你长辈,你,你想干啥?!”王氏心中害怕,叉着腰对李暖嚷嚷道,又习惯性的扭头要跟苏氏告状,却发现一屋子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冷冰冰的,顿时咽了口唾沫,有些悻悻。
“嗓门大不代表你能耐,二伯娘,怎么样,是我‘扶’你出门,还是你自己走?”李暖说着,作势就要去拉王氏。
“你别碰我,别碰我,我自己会走!”王氏立刻惊恐的躲开李暖伸过来的手,然后健步如飞的出了前屋,径直走出了院门,嘴里还不甘心的念叨着,“不就是几个肉包子,谁稀罕!”
说完了,又咽了几口唾沫。
见王氏离开,李暖的眼神才缓和了,转头对苏氏道:“娘,蒋婆婆,你们在家里等着,一会儿杨三哥他们还要来上工,我和大哥这就去镇上找爹。”
“暖儿,我不放心,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苏氏很是焦虑的道,李安几个也眼巴巴的看着李暖。
李文见了,立即笑着安慰大家道:“娘,我和二妹快去快回,去的人多了,反而会麻烦,三弟,你们也都放心,咱大伯那人虽然是个无赖,到底没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咱爹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行,文儿,我这心里现在惊慌,你们爹肯定出事了,我要跟你们去,让我跟你们去!”苏氏紧紧拉着李文的手,说什么也不肯呆在家里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兄妹两对视一眼,李暖想了想,就点头道:“那就一起去吧,娘,别着急,咱爹不会有事的。”
“二姐,乐乐也要去。”李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眨了眨,顿时就有些红红的。
李乐虽然天真,却是个聪明的孩子,大家心里都担心李德,也没避讳着什么,她自然也听出来是李德出了事。
“二姐,我也要
074
“有消息了?太好了!”李暖微微松了口气,对李德的下落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三两步来到两人面前,朝那清瘦中年笑问道,“小妹李暖,是东头大哥的朋友,不知这位大哥贵姓,如何称呼?”
清瘦中年的年纪比东头似乎要大上几岁,大概在三十五左右,见李暖言行随意大方,心中便对她多了两份好感,笑着摆手道:“暖儿妹子不用跟我客气,东头的朋友就是我六指的朋友,至于姓名,早十几年前我就不用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六指哥好了。你们赶紧跟我走,我也不是很确定那人是不是就是你爹,这事儿耽误不得。”
“六指哥等一等,我大哥也跟我一起来了,说好在这里碰头,也就一阵功夫的时间。”李暖连忙叫住六指道。
“那也成,不过暖儿妹子,我六指在这里得给你提个醒,要是你爹真的进了那里,想要再出来可不容易,你得做好准备了。”六指善意的提醒道。
李暖笑着点头道:“放心吧六指哥,对赌坊的规矩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不会乱来。”
“原来暖儿妹子也是内行人?”六指有些诧异,继而随意的笑着道,“倒是我眼拙了,没看出来暖儿妹子还是个行家,知道规矩也好,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一会儿暖儿妹子要是真的看到你爹,我和东头会出面替你们求个情,还能不能通融一下,再要是不行,那就得按照规矩来办了。”
“不管行不行,我都要先谢谢六指哥和东头大哥了。”李暖笑着朝两人道了句谢,发自内心的感激。
东头听了这话,立即不满的绷起脸道:“说什么谢不谢,就冲你叫我一声大哥,这个帮也必须得帮,暖儿妹子,我这六指兄弟在赌坊还是有几分身份,你也不用太担心,最差大不了我东头先帮你一把,也能把你爹救出来。”
“东头大哥别恼,我这一声谢于情于理都是该说的,不过我可不会忘了东头大哥欠我一顿饭,放心好了。”李暖轻笑着道。
没过一会儿,李文也回到了这里,李暖给他绍了六指,又给六指介绍了李文,两人都是会处事的人,愉快的相互打了个招呼,认识之后,一群人就跟着六指进入了一个有人把守的通道之中。
正如东头所说,六指在这赌坊有几分身份,那把守通道的两人看到是六指带了人来,立刻笑着给几人掀起了通道口的红色布帘,恭敬的请了几人进去。
在通道内走了一阵,李暖就想起什么,问道:“六指哥,这一去一回要多长时间?”
“暖儿妹子是在担心令堂吧。放心好了,刚才东头已经给我说了大概情况,我就知道这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已经派人去请令堂到我家稍事休息,不会有什么问题。”六指笑着道。
李暖不由得钦佩这六指心思细腻,他不过是刚和东头打了个面照的样子,就把事情询问清楚,并且考虑周到了,可见其是个行事十分缜密的人。
思及此,李暖就笑着道:“谢谢的话说多了就显得太虚了,六指哥,今天这个情我和我大哥就承下了,他日六指哥若有什么需要,请一定不要跟我客气,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和我大哥必定在所不辞。”
“哈哈,能交上暖儿妹子和文老弟这么两个朋友,我六指这个忙帮得也不算亏。”六指开怀的笑着道,心中对李暖兄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倒是并不在意李暖二人现在的身份,在赌场混迹那么几十年,是龙是虫,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这兄妹两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光凭两人身上这淡然、镇定的气质,就不是普通庄户人家子弟能有的,并且哪怕是许多富贵之家的子弟,也很少有这种不凡的气质。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几人才走到了通道的尽头,沿着出口的石梯走了上去,就来到了一处假山之内。
从假山里走出来,李暖发现这里是一处种植了花草偏僻的院子,院子西南角有一个类似地牢入口的地方,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夹杂着潮气和丝丝血腥味,她四下看了看,心中确定这里已经出了小镇,猜测着这里应当是镇外的某个庄园。
“走吧,如果你们爹真的在这里,就应当是早上才来的,现在应该还没事。”六指伸手指了指地牢入口,率先走了进去。
李暖和李文对视一眼,也都跟着进去了。
东头走在最后面,李暖发现他这行为似乎有几分保护的意思在里头,也就明白这里怕不是什么善地,对李德的担心就更甚了一分,面上却没有表现得太过波动,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所走过的地方。
地牢里有些昏暗,从入口进去之后,是向下的阶梯,下了大概十几米深才走到平坦的通道上,通道内回旋着潮湿的冷风,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好在李暖的壬辰反应期已经过去,否则她还真不能这么淡定的在这里行走。
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李暖可以看到宽约一丈的通道两壁之上竟然雕刻着地狱的各种刑法,还涂上了眼色鲜艳的油漆,拔舌、推磨、刀山、油锅……
“啊——”刚拐过一个弯道,几人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六指和东头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但都下意识的去看李暖兄妹二人,却发现两人都专心致志的看着两旁石壁之上的雕刻,似乎根本没挺大雕刻,似乎根本没挺大这惨叫声,心中不禁都有些讶然。
李暖收回视线,恰好对上了六指诧异的目光,就笑着道:“这种地方,除了这个声音,我想不出还应该出现什么。”
李文闻言,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刚进来的时候,李暖就说了,这里就是私人牢狱,在牢狱之中,惨叫不就是很正常的吗?
“哈哈,暖儿妹子和文老弟倒是想得明白,不愧连东头都对你们佩服有加,这下我六指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了!”六指爽快的笑了起来,虽然李暖的解释很好,却依旧不能让他不吃惊。
当初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不说被吓得多惨,但魂不守舍是肯定的,可这兄妹两竟然跟没事似的,可见这两人的心性是有多么沉稳!特别是李暖,李文好歹是个男人,不被这些所惊吓倒也正常,可李暖可是个女流之辈,却能在这种环境下跟他笑谈,这份心性怕是连许多男子都望尘莫及的。
李暖只是笑了笑,也不反驳什么,以六指缜密的心思,解释多了反而惹他怀疑,还不如就这样。
几人走了又一阵,再次拐过了一个弯道,就来到了一处仿若大型屠宰场的地方,周围贴着石壁放着许多关了人的大铁笼子,不过这屠宰场的设施和花样很多,几乎把雕刻在石壁之上的刑法全都照搬了下来。
他们刚才听到的惨叫,就是一个刚被油炸了双手的人所发出的的,此时那人已经昏迷,双手被炸得焦糊,被几个眉间带着煞气的大汉拖到旁边的砧板上,毫不客气的宰掉了双手,露出手腕上熟透的骨肉,没有半点血减出来,配上这里不算明亮的火光,一处人间地狱就这么活生生的呈现在了几人面前。
整个屠宰场的人都忙碌着,除了李暖几人所在的入口,周围还有其他四五处通往这里的通道,李暖几人刚到,就看到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压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妇女从另外一个通道走了出来,并将那妇女粗鲁的关在了就近的铁质牢笼之中。
妇女刚被推进去,笼子里的七八个男人就立刻扑了过去,直接把那妇女给剥了个精光,开始了惨无人道的侮辱。
并不是这些人有多么饥渴,而是被关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不能活着走出去了,既然不管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在死前疯狂一番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李文也看到了这一幕,眉梢一动,继而轻轻拧起,上前两步挡在了李暖面前道:“二妹,不如你先出去吧,我跟六指兄和东头兄去找咱爹就行了。”
六指和东头也点头赞同,都让李暖先避一下,毕竟这种画面实在是太过了。
看着三人都一副严肃的样子,李暖不禁笑了道:“那好吧,我就站进去点等你们,大哥,一定要找仔细,如果看到大伯……也把他带出来吧,毕竟他和咱爹兄弟一场,再是过错,咱们作为小辈的,也不能见死不救。”
李暖说完,见李文点了头,才转身回到了通道内。
看李暖进去了,六指就带了李文和东头跟屠宰场的人打了招呼,说明了来意,屠宰场众人似乎跟六指关系不错,二话没说就让他们自己找,六指道了一句谢,才带了两人一个铁笼接一个铁笼开始找人。
通道里面,李暖百无聊赖的研究起了石壁上的雕刻,不知不觉就沿着通道走了好一段距离,回过神之后就转身要回去,身后却传来男子好听的笑语声:“姑娘在此看了这么久,不知对我这石壁上的刑法何见教,可否说来听上一听?”
李暖回转过身去,就看到一个带了半边银面的黑袍男子,不由得愣了下,才上下打量男子一眼道:“这位公子,我是有夫之妇,不是姑娘。”
“嗯,我知道了,姑娘先说说对我这些刑法的评价吧。”黑袍男子点头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叫李暖姑娘。
李暖纳闷的看了男子一眼,不想跟他在称呼这个问题上多做争执,道:“你让我说看法,莫非这黑庄是你开的?”
她记得柳娘说过,这黑庄的东家来了,如果她猜得不错,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家伙了,不过这人不是应该在赌场看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让她倒霉的给撞见了。
“算是吧,不过我只喜欢这里。”黑袍男子唇瓣微微扬起,看着李暖轻笑道。
喜欢杀人不喜欢银子?李暖嘴角微微一抽,在心里暗骂一声变态,面上却笑着道:“不如这样吧,我爹可能被人带进了这里,你不是想听我对你这些刑法有什么看法吗?我告诉你几个杀人的新点子,你放我爹离开,你看这个交易怎么样?”
“嗯,听上去还不错。”黑袍男子将双手负在身后,轻笑着看向李暖道,“不过这就要看你能给我什么点子,如果给得不好,别说你爹,还有你大哥和你,以及今天带你进来的六指和东头,全都得受到惩罚。”
李暖顿时无语,道:“万一我说出来的很好,可是你却不想承认,那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把点子给你了,还要被你恶整?”
“姑娘放心,我素来说话算话,不信你可以去……”黑袍男子话说到一半,倏然顿住,转而想了想道,“算了,这样吧,如果你不能给出好点子,我们就赌一把,你要是赢了,我就放你们都离开。”
“你要跟我赌?”李暖更加狐疑的看着黑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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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暖看来,能够弄出这么大个屠宰场的人,已经是人格扭曲,要她怎么敢相信?
其实现代黑庄也会有类似这里的地方,赔不起钱的,大都会被抓去杀了取器官,然后在黑市出售,但那好歹有金钱的驱动,可这人是为了什么,杀人也就算了,还整出一个活地狱来,这心理能正常啊?
“姑娘,你现在是在我的地方,我有必要跟你说谎吗?”黑袍男子轻笑着反问道,似乎很欣赏李暖现在的样子。
李暖真心想回一句“正常人我当然不会怀疑,可谁知道你这变态到底在想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微笑着点头道:“既然公子这么说,我就信你一回,我就先说一说你这里的刑法吧,虽然花样很多,但都太过老套。”
“那姑娘觉得什么才有新意,不妨说来听一听。”黑袍男子轻笑着问道,那双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双眸泛起一丝趣味,他到真有些想知道面前这个女人能说出什么好点子来。
李暖抿了抿唇,道:“有种刑法叫薄皮,就是把人皮活生生剥下来,剥的时候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的皮肤分成两半,然后像蝴蝶展翅一样撕开,当然,我觉得这样之后,还应该去弄些蛇虫鼠蚁的大坑,在被薄皮的人身上涂上蜜汁,以金针封住穴道不让那他昏迷,再把那人丢下去。”
黑袍男子嘴角的笑意顿时扩大了几分,轻笑着点头到:“这个点子倒是不错,算你过关了一半。”
这才算过关了一半?她觉得已经很残忍了好吗!李暖纳闷的看了黑袍男子一眼,想了一会儿,又道:“还有种刑法,叫做梳洗,是用铁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的抓梳下来,不过我想了一下,想要梳得顺溜,可以先把那人绑在火堆上面烤得半熟,梳下来的肉或许你还能拿出去卖人肉包子,味道应该很不错。”
最后一句,当然是李暖恶趣味的想象,黑袍男子却似乎很受用的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伸出手拍了两掌,斜后方立刻就走出两个人来,恭敬站在黑袍男子身后。
李暖下意识的戒备的后退了一步,黑袍男子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头也不回的吩咐两人道:“听清楚这位姑娘了话了吗,立刻让人把这两个刑法刻在石壁上,半日之内,我要看到两种刑法出现在我的人间地狱。”
那两人对这些话似乎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利落的应了一声,就快速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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