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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陈年老事,说起来淡然无味,匆匆光阴转瞬即逝,没有想到展眼之间已经过了数十年,此刻想想这数十年恍如一梦。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
欧阳爷爷却感叹起来,言语之中略带沧桑之意,我身子微动欲要再追问下去,却觉得手上一紧,侧目扫过见是张若冰捏了我手掌一下。
张真人见欧阳爷爷感叹,打个哈哈道,“行了,你这老家伙少来唏嘘,怎么,现在想起当年少时轻狂,此时却心力不足,故此才有感叹吧?”
欧阳爷爷横眉望去,“你这老牛鼻子,这像是你一个出家人应该说的话么?”
“嗯?出家人应该怎么说?出家人应该怎么说?难道要我给你讲讲《道德》之言,给你说说《文始》之道?”
“你这老牛鼻子……”
欧阳爷爷欲要反驳,却见我俩还在跟前,忙止住话语,转头看向我二人,似乎完全将刚刚之事全然忘记。
“天行,回头告诉欧阳要……不管他了不管他了,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做主就是了。”
“这就对了,匆匆百年,恍如一梦。你管好你自己,儿孙管好他们自己就是了。若冰啊,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不要没事就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混在一起,免不了染上些岁月气息。不好,不好!去吧去吧,我和你欧阳爷爷再下盘棋,没你们在,我们还清净些呢。”
“好了,知道了。你们两个老家伙好好清净吧,别把茶水喝成醉了就行。”
张若冰轻轻一笑,冲二老办了个怪相,不等我开口一手拉起我就往外走了出去。
我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几乎被强行拖了出去,所有想要问的话也没有了任何答案。只听得背后欧阳爷爷和张真人两人又杠在一起。
…………
夜色已深,皓月当空。
这夏夜一眼望去不见边际,不见一颗星辰闪烁,越是望去越觉得深幽的让人有些恐惧。
欧阳爷爷的别墅居山临海,此时可闻的浪潮涌动,风一吹过,便能闻到丝丝海风。此时已是深夜子时,夜深人静,本就是安静的地方更加的幽静。
张若冰拉了我出来之后随意走着,不觉间已经走出很远,我脑中依然一片混沌,乱糟糟的一团,又想着前前后后的事情,不知不觉一直跟在她的后面,浑然间忘记了眼前还有一人。
“你还在想着梦里的事?”
张若冰突然开口,我没有注意到突然停下脚步只顾得出神游走险险就撞在她身上,四目猛然向触,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见眼前眉如青黛,贝齿如玉,一袭白衣飘飘,满头乌发张扬,不由得一怔。这张脸竟然如此熟悉,却有如此陌生。
“你在看什么?”张若冰见我不语,双眸一闪又问道。
“呃……我刚刚似乎梦到过你。”
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有讲错,果然张若冰一愣,双眸连闪几下,我也不知自己现在什么表情,只是觉得略有尴尬。却又不知从何解释。正在这时,海风又徐徐吹来,月光之下张若冰伸手撩发,一身白衣在风中轻扬,浑然不似是人间女子。
“那我在你梦中是什么模样?”张若冰轻笑道。
“这……”
我支吾了一声,见她直直望过来竟然有些语结,平日里也不少见到欧阳和陌生女子搭讪,三言两语便能使人笑,然后就是勾肩搭背如同老友,我那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道便是如此,只是看你有没有勇气了。
但此刻和张若冰站在一起,脑中竟然觉得她和那些女子完全不同,美若冷冰,却并不让人生寒,笑如夏花,但却不使人触碰。
“若冰,若冰……”
我心底默念了两遍,再正了目光望了过去。见到张若冰面容,猛然又想到张无忌来。
“你……可有兄长弟弟?”
张若冰见我问得突然,与刚刚话题又不着边际,不由一愣,半晌没有开口。我自知自己问得没头没脑,却又不知从何解释,总又不能将那梦境之中的事情详细讲给她,一时间两人无语,只听得风吹水涌之声,树摇叶动之音。
“若冰就一人,既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
第163章 上帝粒子(本卷终章。上)
我听得张若冰说自己只是一人,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心下不由一空,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再没有下语。
我本就不善于交谈,如此深夜和一女子相处,总是觉得别扭。尤其是张易两家是世交,我之前并没有和张若冰见过,也从未听家中老人提及过,就算是欧阳也从没有在我跟前提起她来。突然之间走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夜越来越静,不知是我刚刚一觉睡得太过,还是梦境之中的事情太过真实,此刻再被海风一吹,竟然半丝睡意也没有。
张若冰见我不说话也自默默无声,两人错肩缓步漫无目的的随意向前走着,不知不觉间穿过一片树林,踩过一条石子弯路,又下了不知几层人工石阶到了海边。
风又吹来,拂面撩发,浪扑沙滩,进了又退。
远处灯火阑珊,霓虹交错。这时间虽晚,地方虽然略偏僻了些,依然能够见到远处有几处火光,数个人影晃动,或三或俩男女嘻声笑语。
张若冰走在前面,脱了鞋子一手拎着一边有意无意的踩着沙滩,每过一步便留下一个脚印来,那海水不急,但缓缓流过不消一刻也将那印记冲刷了去。我跟在后面只是看了她这般模样,也不知如何,只想着再过片刻她玩的疲累了送她回去就好。
“你说这世间最过让人痴迷之事应该是什么?”
正走之间张若冰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我根本没有想到她问这种问题,竟然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半天也全然没有头绪。
“权利?金钱?或是……”
张若冰一笑,“你自己没有么?”
“没有什么?”
张若冰一怔,再笑,比刚刚笑的厉害了。
“当然是痴迷之事了,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这个……”
我又茫然,不是没有,而是我好想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会没有吧?”
“呃……我可能要回去反思一下了。”
“哈哈哈……你这人古怪,竟然……竟然……”
张若冰说着又笑,“你应该跟着我爷爷去做道士,清心寡欲,无所求无所欲,说不定还能修成个神仙。”
“这个我还真做不来。”我见张若冰取笑,也自笑道。
“做不来神仙?神仙多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那你呢?”我问道。
“我?你说是要我做神仙还是说我最痴迷的事情还是说我最想要的东西?”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转眼见张若冰反问我便接口道,“你信这世间有神仙?还是说说你最想要得是什么?”
“这是两个问题呢。”张若冰伸出两根手指,手腕上的紫玉手镯在月光之下晃动,竟然闪出一片朦胧之色,“第一呢,我是不相信世间有神仙的,因为什么呢,因为神仙不住在世间,住在天上的。”
张若冰指指夜空,似乎童趣大发,“第二么,我最想要得东西是找不到的。”
“嗯?那是什么?不会是月亮上的广寒宫吧?”
“广寒宫?那多冷清啊。再说月亮上也没有广寒宫。”张若冰轻笑,附身捧起一抔沙子来,“我最想要得就是这个。”
“沙子?”
张若冰低眉看着手中的沙子,然后缓缓抬起眼来望着我道,“是上帝粒子。我想要的是上帝粒子,你知道上帝粒子吧?”
“上帝粒子?”
那是什么?我想了想终于找到一点点信息,还是很久之前上学时候无聊之极看到的一些科普知识。
是说英国物理学家彼得·希格斯在1964年发表了一篇学术理论文章,提出一种粒子场的存在,预言了一种能吸引其他粒子进而产生质量的玻色子的存在。并且希格斯认为,这种玻色子是物质的质量之源,是电子和夸克等形成质量的基础,其他粒子在这种粒子形成的场中游弋并产生惯性,进而形成质量,构筑成大千世界。
到了198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的莱德曼将这种粒子也就是希格斯玻色子,称之为上帝粒子。直到2012年7月4日,欧洲核研究组织通过超大型核子碰撞机发现了“一致”的亚原子粒子,也就是当时彼得·希格斯提出的可以创造一切的“上帝粒子”。
甚至霍金在它的新书里都严肃的提及到了上帝粒子,并声称在一定的状态下上帝粒子可以使宇宙有遭遇一个灾难性的真空衰退。处于真空状态中的泡泡会以光速四散。这可能发生在任何时间,而无法预知。
当时在校园中几乎所有的男生,尤其是理科生若是谁不知道些这样玄乎其玄的一些知识,仿佛都不好意思与人交淡,尤其在泡妞的时候,说些这样的能够引经据典张口闭口之间都是各种大物理家预言家、又关乎世界安危宇宙毁灭的东西,特别能够让那些胸大无脑的女生折服。
欧阳那时候靠着这些东西不知道收下了多少校园女神。之后也没有少和我提及这种事情,并劝我也多了解了解,免得连吹牛逼都没有资本。
现在想想也是可笑,后来在欧阳的各种普及之下也懂了些,再后来竟然养成了一种兴趣,对这种介于科学与神学、已知与未知之间的东西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此刻张若冰半开玩笑的说到上帝粒子来,我也不知道她所说的到底是不是这种东西,还有我突然发现我们一路走来根本就没有说上几句话,对于彼此的了解几乎没有。还停留在世交之家子弟的那种初见。
我将自己所知道说了出来,等说完了之后看到张若冰有些疑惑又有些呆呆的看着我,我以为自己说错了,她这时却点点头开口道,“对,就是这个上帝粒子,不过也不完全是。”
“嗯?是又不完全是?”
“嗯,怎么说呢?这么说吧,你说的那些科学家所研究的种粒子在一定意义上的确是上帝粒子,但并不完全能解释的通。他们只是研究或者说还只在预测之中,甚至连这种粒子存在于不存在都不能确定。”
“欧洲不是花数百亿美金通过大型离子对撞机发现了这种粒子,并声称能够制造出来上帝粒子么?”
“你信么?”
张若冰突然冷笑道。
第164章 上帝粒子(本卷终章。下)
我和张若冰从欧阳爷爷的家中一路走到海边,或许是因为初次见面,而我又不善于言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竟然没有说上几句话。
皓月在空,夜幽如水,海风拂面,浪涌沙滩。
张若冰突然捧起一抔啥子来说她最想要的是上帝粒子,我这时候绞尽了脑汁终于想到什么是上帝粒子,把大学时候那些拿来用作吹牛逼撩妹子的东西说了给她听,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就是这个东西。
但张若冰说也不完全是那些物理学家所解释的那样,与科学的解释相较而言,上帝粒子在神学之中早已经存在,比科学家的各种公式定义更加简单的解释来说,上帝粒子就是创造一切物质的源粒子,也可以毁掉一切,一切有形无形有质无质的,可以包括地球、太阳系乃至整个宇宙和大千世界。
我没有想到张若冰竟然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怎么看都是一个文静如水的女生,如其名,若是静下来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冰雕,纯净无暇美若冰玉。这样的一个女生怎么会对这些理科生才敢兴趣的东西着迷?
突然间脑子里冒过一丝芜杂的念头,难道当年她是不是也被某个男生用这样的伎俩哄骗了……
一念至此猛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龌龊,海风猛然吹过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真的不应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她联系到一起去。
突然又想到,或许张若冰应该与欧阳熟知,按欧阳那家伙的品性虽然没有胆色对世交之家的张若冰有非分之念,但也保不准他会口无遮拦乱说些什么。这种像是上帝粒子的东西大有可能是欧阳这家伙灌输给她的,再或许张若冰也只是无聊中随口一说找些话题打破这份沉静罢了。
想到此处,心中才慢慢释然下来。人在遇到某种接近自己心理喜好的人或事物的时候,无论这个人或者事物本身有什么问题,自己都会找一种理由,或者假设一种理由来为自己洗好的人或事物去解释,然后驱使自己继续朝着喜好的方向发展。
心下不由又自嘲笑自己,这种最普遍的心理反应怎么出现在我的身上。
张若冰似乎没有感觉到我心中变化,也没有留意到我脸上的神色,还以为我在思考什么,自己捧着一抔沙子扔到海边,拍了拍手又超前走了过去,这一刻感觉她也不过是个少女心性,无论家庭出身如何,终究还是一个女生,我没有问过她年龄,只是想着她应该比我小上一两岁才对。
“你不想知道我要这上帝粒子做什么?”
张若冰问道,我摇头。她愣愣望了我一眼,我被看的莫名其妙,转瞬之间竟又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的无趣。
“其实你可以猜一猜的,若是欧阳那家伙在,一定能想出数十种来。”
我略有尴尬,看来她和欧阳果然是认得,不,应该是熟悉的,还有可能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欧阳……”想到欧阳,好像记得最后的消息是我接到陌生女子的电话,也应该就是我梦境之中的鹿鹿,说他被绑架了。但是现在的结果是,他去日本“游历”去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想起来欧阳晚上走的时候有没有给我说过去游玩。
只记得他去了“夜火”,有一个漂亮的妞在等他,后面的绑架电话,现在看起来多半是一个恶作剧。
“别提那家伙,我这次回来,竟然都没有见到他。还一个人跑去了日本那种地方,等着我再看到他,哼哼……”
张若冰咬咬牙恨恨道,刚刚提起欧阳是一个模样,转瞬之间又是另外一个模样。看来两人真的是熟识,我无语可说,听她说刚刚回来,就随口问道。
“你刚回来?是去……”
张若冰哼哼了两声,回头似乎又把刚刚的事情忘在脑后,“也没什么,去了英国那边读了两年书。也是无聊,就回来了。”
“你读什么?”
“呃……这个……嘿嘿……”张若冰突然一笑,我还以为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想转移开话题,谁知她好像只是想在我面前卖个关子,突然又发现我有些呆木,不是欧阳那样有趣,又开口说道,“我在剑桥读的是微观物理和天文探索。”
“嗯?”
我一愣,脑子里反复思索着剑桥大学里有这两门课程吗?想了半天也是不敢肯定到底有没有,只好作罢不再去想。
“不提这个,这个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我倒是在那里加入了一个关于异学的协会。”
“易学?”
“不,是异学,就是异于同类的异。简单的就叫做D。C,是一个关于所有神秘物质的研究和探索的一个协会,里面所有的人都有不小的来历呢。”
“你所说的上帝粒子就是从这个D。C协会里知道的?”
张若冰点头,“其实应该说算是其中的一个探索课题,里面有些人来自北欧,有些人来自波斯,还有吉普赛人,古巴比伦人后裔,匂塞尔维亚人……”
张若冰一会功夫说出了一大堆从全球各个地域来的人,我初时听得还是认真,听到后面突然觉得好笑,怎么听都有种学生会的性质,纯粹属于在校生无聊搞在一起的聚会,没事喝喝酒聊聊天把把妹泡泡帅哥用的,要是说和学术探讨和科学钻研,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而是绝对没有可能。
尤其还冠以异学的名头,异者,与众不同也。这样的协会有一群在校大学生组织起来,怎么听都有种没事在一起吹牛逼扯淡的嫌疑。我又不是没有上过大学,而且还是刚刚毕业,学校里面的那些事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算剑桥这种文化历史悠久到十四世纪亨利六世的学校也不可能有多少例外。
“那后来?”我突然兴致勃发,见张若冰说了这些也不由来了几分带着童心的恶趣。“到底有没有找到上帝粒子?地球上有没有存在上帝粒子?”
张若冰见我发问,停下来闪烁着两只似水如波的眼睛凝望着我道,“有,真的有。”
我望着她的表情有些忍酸不禁,却又没有看到她眼神中有丝毫的玩笑之色,只有强忍了笑,又问道,“真的有啊?在什么地方?”
“潘多拉盒子里,上帝粒子就装在潘多拉的盒子里面。”张若冰凝重的说道。
“什么?”我吞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喉结,“上帝粒子装在潘多拉盒子里面?D。C研究的结果是上帝粒子装在那个潘多拉的盒子里面?就是那个被宙斯创造出来的装满了贪婪、虚无、诽谤、嫉妒、痛苦的盒子?被众神赐予具有一切天赋的潘多拉手里的那个魔盒?”
我几乎快要忍不住大笑,这个世人皆知的古希腊神话竟然被她说的煞有介事,而且还是一个什么叫做D。C协会的成员研究课题,光是从这个D。C看来这个名字就是多么的随意。即便我英语学得废,也知道D。C应该是Differentcollege的简拼,这个随意而又任性的名字,这个随意而又任性的协会在研究一个这么课题……
而且被张若冰说的煞有介事,突然间我对张若冰的感觉发生了变化,和之前看到的她似乎有些出入。这些神秘的东西就像是更深一点童话故事一样吸引着每一个女生,尤其如果有人对这些故事施以颜色略作加工的话,杀伤力或许比白雪公主那种弱智的童话强过百倍。
我突然又想起欧阳为了泡妞所搞得那些神秘了,还有那些看似子虚乌有,却又能够随处可见的传说趣闻。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张若冰竟然也会相信这类传说故事,或者说她和平常的女生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尤其从心性上来说,她的童趣好奇比别人更加的多了些。
“当然不是,潘多拉盒子里面装着一般上帝粒子还有一半是撒旦呼吸,那是上帝与魔鬼用各自自身三分之一的能量源共同创造的产物,释放出来什么就是什么。这也是黑与光保持平衡的契点,说若是得到了这个盒子便能凌驾于一切呢,创世和灭世都在一念之间。”
“呃……”我望着张若冰的表情突然觉得笑不出来了,所有的笑意都沉了下去,“你那个D。C协会里面一定有很多异能人士咯?什么吸血鬼,狼人之类的应该都有吧?”
“嘘……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告诉你,我真的有见过呢。”
“不会是万圣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