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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迷惑宋军,特别命令自己的弟弟张弘正,每日辰时开始,率领三百艘战船,护卫着二十艘装置上回回炮的战船,开始袭击宋军水上大寨。每天来往于水陆之间装运石弹,按时出发,听到自己大营中响起奏乐声方能挥师返回,否则只能再周围游弋,在宋军床弩的射程之外高声叫骂邀战。
若是出战,则是尽力,宋军不出,闻听奏乐回师。一定要遵循规律,要是违反了,就算是自己的弟弟,也是要按照军法从事的。
手下诸将皆领帅令,俱都回去准备不提,因为张弘范给你规定的时间就是三天之内,各军都必须要行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主帅亲兵将不定期、不定地点的前往抽查,没有完成的皆会被按照慢军处理。
张弘正对于哥哥的这个安排尽管十分的纳闷,但是自己跟随哥哥多年,积威之下,也不敢多问,只是遵从命令就可以了。
张弘范这是在等待。他在等着元军士气达到顶点,以及宋军衰弱的时刻来临。
断绝宋军的粮道和淡水,就是消磨宋军士气的主要方法之一,南方虽然多雨,但是这可是在冬天,张弘范相信干燥的气候会帮助自己的。
另外,他还知道张世杰之侄子亦在自己的大军之中。姓张名韩。张世杰原本是自己的同乡,曾经拜于父亲张柔之麾下。要是当时不是因为意见而分道扬镳,张世杰此刻应该不是置身防守崖山的一方,而是在攻打的一方了。
张弘范的命令之下,张韩以使者的身份前往张世杰的水军大寨。(—://。。)
大风起兮云飞扬第五十九章崖山海战(三)
韩以使者的身份出使宋军这座水上的堡垒,尽管是实际上元军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要投降,张世杰早就降了,还用等到今时今日吗?
不过,有张世杰的外甥出马,以出使的名誉,去打探一下宋军的虚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水军大寨中,张世杰正在和众将商议军情,刚刚言道崖山之上的防御办法,虽然在张弘范的大军包围之下,崖山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岛,但是张世杰除了按照姜明所说的办法储备饮水之外,崖山却成为了唯一能提供淡水的地方。想要坚持的更久一些,只能坚守住崖山。
翟国秀一直负责运输淡水补给等,最有发言权,道:“崖山南面那里崖高近百尺,不防人也上不了。而崖山北侧,随着潮起潮落,礁石密如春笋。船也没法过。现在只有这一面,你看。我们在这里像是城墙一般呈半圆形,围住崖山。”
张世杰颔首道:“只要大军护住运送淡水的道路,那么元军对咱们也无可奈何。”
张达却是连日来被当做冲锋队使用,见到元军一乱就顺势杀出,但是还没有尽兴就被鸣锣召回,心里对这种全面防守的战术颇为不满。大声的说道:“元军远道而来。未习风向,水深滩浅都不知道,若在此时迎头痛击,必能大破他的水师!现在这样,只能永守崖山了!”
张世杰十分欣赏张达的勇武,这样才留他在崖山统领负责厮杀地冲锋船队。但是一向冲动却是张达的弱点。
无奈的摇摇头,本来想反驳训斥张达几句的,但是转念想到,留下来的人可能都要随着自己杀身成仁,何必在这个时候打击壮士的雄心呢?
于是慢慢的解释道:“我们大军想走,早就走了,甚至我当初带领你们就来崖山,而是直投安南而去,那里岂不是更加安全?”
被这样反问一句,众人一愣,说不出话了,张世杰知道所留下皆是勇武善战但是却没有什么智计的将领。在他心目中的大将之才的苏刘义、陈宝等人,已经被他遣送到行朝听用,也算是为国家保留一些血脉吧。所以也没有等他们回答,继续道:“我们在海上漂浮三年有余,诸位地忠心我是知道地,但是士卒们大半已经筋疲力尽,没有了斗志。此时若是交战,我们虽然占据地形的优势,但是论起厮杀来,元军则是携新胜势重之心,相较之下,我军还是稍逊一筹。”
“再则。我们地力量有限。得不到任何地补充。但是元军现在却是以全国之力攻打一隅。我们还是要保留力量为是。”
众人默然。就在这时。在外层负责警戒地士卒过来禀报。说外面有一艘元军船只。上面站了一人。说是大将军地外甥。要求见张世杰。
张世杰一听就知道是谁。连声说道:“不见。不见。用弓箭将把他们射回去。不见!”心里不觉有些烦躁。
翟国秀心里一动。起身劝道:“大将军见见他也无妨。可是你地外甥。”
张世杰道:“我不想见他。他肯定是来劝降地。见他只会乱我军心!”过来禀报地士卒见到大将军已经下了决心。刚想回去执行。但是被翟国秀喊住。
转过身来。朝张世杰一礼道:“大将军还是见一下他吧。正好也可以利用他做出行朝还在崖山地假象。这样不是更加可以吸引元军地注意力吗?”
张世杰默然,张韩得以顺利的进入了崖山水军大寨之中。一路上看见旗帜招展,宋军的气势还是十分高昂,不觉地心下有些不安。
不一会,领路的士卒将其放置于一艘官船之上,躬身道:“大将军正在和皇上以及众位大臣商议国事,你在这里少待片刻。
最好不要出船舱,以免引起他人猜而危及你地安全。”
说罢,也没有等张韩回答,便乘船上别处了。
张韩见船舱后,也不敢开窗四处查看,因为张弘范在来之前已经交代其尽量不要引起宋军的反感,只是听着外边远处传来阵阵地鼓乐之声,心里不由顿时轻视了很多,他很看不起宋朝的皇帝,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作乐。
不一会,张世杰身着朝服,就转回来进入了船舱,甥舅二人相视而望,虽是亲戚,但是已经有十数年没有见过了。
“舅舅!”张韩以晚辈之礼参见,张世杰泰然受之。但是并不说话,只是仔细地打量着二十年不见地外甥。
“仲畴大人好吗?”他以怀念之口吻称呼张弘范之字。但是却不提及张韩的母亲,不由的让人感到张世杰的
在战场之上,绝不涉及私人的情谊。
“大帅一向身体康健,此次前来,特命外甥问候舅舅,言道……。”张韩还没有说完话,就被张世杰制止话语,只是回忆似得的自顾说着。
“在你们大帅还很年轻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
共抗蒙古鞑子,然而因缘巧合却造成了今日这番局面。我心中毫无愧疚,大家现在各为其主。我不怪他,你回去对他说,大家各自尽力一战吧。”
“舅舅!”张韩一阵说不出来的难受,面对着自己的亲舅舅,却是不肯和自己相认,只是拿两军之前的使节身份来对待他。不由哑然说道:“为什么舅舅就不能选择另外一条路呢?”
张世杰摇摇头。低声说道:“只要投降就可以得到富贵。这点我早已知道。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正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皇上以及先皇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些话,你不要再说了,你也知道舅舅的脾气。我说过的话,是不会改变的。”
话音陡然一转,张世杰的表情及声音忽然变得极为严厉。高声说道:“你回去吧。别再来了。如果有下次来的话我下定将你杀了。”
说完之后,也不待张韩辩解,只顾自己出去,不一会有士卒进来,说是奉大将军命令,送使者出崖山。
张韩迫不得已只好回去,并且将情况原原本本地转告张弘范。
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是张弘范还是摇头叹息不已,但是知道宋朝那小皇帝还在大寨之中,也放心了很多,但是问及张韩宋军内部防卫时,却是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原来无论是进是出,宋军皆让他进船舱之内,不得外出,偶尔透过窗户往外边看,但只是看见船只涌动,红旗招展。详细的就看不到了。
想不到张世杰对自己的外甥也是防范如此,在一边叹息张世杰的老辣无情之余,平添了一份对于其忠贞的敬佩。
“他毕竟还是不愿投降。这样的人正是我皇极欲网罗之人才。但是偏偏要刀兵相见。但是张世杰一旦投降,却又是失去了气节,被人所不齿。此事说来矛盾,真的是非常矛盾啊。”张弘范心里想到。
但是随即不再多想,现在各路大军尽皆到位,只是等待自己的号令而已,既然这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再派多少人去也是白搭了。还不如多想一些办法尽快的攻这宋军最后的堡垒,彻底让他们死心。
摆出这样的阵形注定张世杰不能反攻,那样自己的大军就已经立于不败之。但是换句话说,除非突破其摆出的这个铁桶阵形,否则绝无胜利之法。
“光是从正面攻击的话,无论攻击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记得这句话是李恒所说。对于手下的判断,张弘范从来就没有忽视过。
既然如此,不张弘范就将大军四方分散同时攻击,让宋军毫无喘息机会。宋军虽然结成铁桶阵型。但是元军现在粗略的计算一下,就有二十余万众。这个数量,光是累,就可以把宋军拖死。现在所考虑的只是在合围之势未成之前,减缓宋军的戒心,不使他南遁而已。
正在想着,突然属下忽然慌慌张张地前来通传。说是李恒将军已经尽占斗门岛。将驻守在那里的团练使刘俊所率领的万余宋军几乎剿杀干净,只有为首者驾少量船只投往崖山宋军水军大寨,由于是下午,张弘正并未在那里邀战,一时不防,竟然让其脱身。
在斗门岛靠北遥望崖山岛的时候,李恒却是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请大帅前去定夺。
张弘范知道李恒为人冷静,若是不发现惊人之事,肯定不会如此的大惊小怪。于是就立即乘船赶往斗门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危急一个时辰,就赶到了地方,这里是一处极高的山石所在,李恒已经在山石上,顶着朔朔的海风在等着他的到来了。
张弘范走到李恒的身边,极目远眺。只见张世杰大军的布局尽收眼底。但见宋军水上堡垒呈半园形向外,中间有水道通着崖山,中间有不少小船来回地向船上运送着食物饮水。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据斥候探知,宋军饮水依赖于斗门岛,所以才命李恒亲自引军来攻占,但是看来张世杰还是有后着。这个倒是始料不及,要是如此,看来想要困死宋军,还要耗费很大的周折,但是皇上所命的时间有限,这该如何是好啊。(—://。。)
大风起兮云飞扬第六十章崖山海战(四)
下那块岩石,张弘范默然不做声,怪不得只见攻打斗引起张世杰救援的欲望,还是在那里观望。
犹豫了半天,命手下道:“你们让弘正回来,向范将军暂时借调三百艘战船。”
第二天,崖山北侧,潮起潮落,礁隐礁现。远处的海面上,张弘范亲自率数百艘战船扬帆而进,呈燕尾阵形逼近崖山。风起浪涌,海水漫过礁石。
远远地望着崖山,见宋军在此并未设防,正是奇怪的左顾右盼之际,忽觉船身猛地一颤,船上的士卒纷纷向前跌倒。
原来战船前面已经触礁,被礁石撞了个大洞,海水喷涌而入,并将甲板冲破,船身开始倾斜。不擅长水性的元军士卒马上陷入到慌乱之中,有的惊叫,有的就欲跳海逃生。但船在进了些水后,并没有沉,而是斜斜的搁在了礁石上。
张弘范下令船队停止前进。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才知道张世杰为什么没有在此处设防,原来此处方园几十里水下皆暗藏着礁石,水浅处,踩着礁石,只能没过膝盖,但如果就在那地方向前跨一步,也许就是深如临渊,礁石大的如山,小的如斗,犬牙交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那张世杰是怎么过去的呢?向南是数丈高的绝壁,那里是上不了崖山的。这是唯一的一条通路,张世杰的水军就守在南面。难道只能正面对抗吗?
张弘范只得下令立即掉转船头,变换着队形,又回到了西熊洲地中军所在位置。却是愁眉不展。
从在斗门的观察,宋军还是可以从崖山之上索取充足的饮水,要是张世杰的粮食在准备的充足一些,那么自己有陷入了苦战之局,
空摆出了这么一副大战地样子,却好似狗咬刺猬一般,到处下不了嘴,对于宋军的守城能力,张弘范还是有所了解的,钓鱼城至今仍未陷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自己几十万大军在这里,人吃马嚼的,每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还要面对暴怒之后的帝王。
想起了忽必烈地喜怒无常。心下就有些不安。从别处得到地消息。此时地董文炳亡故。虽然不是战死。却是死于兵祸。忽必烈不知道怎么又惦记起董文炳地好处来。伤心欲绝不说。就连一向倚重地丞相阿合马。也疏远了很多。连着拒绝了其地几次求见。
现在朝廷地风向也变得不稳起来。如果自己不能顺利地结束这场战争。谁能保证下一步皇帝不会迁怒于自己呢?
想到这里。张弘范不由地站起身来。在大帐内走来走去。思索着能早日破宋地计策。一定要断其水上堡垒与崖山之间地通道联系。那样不出旬月。舟上饮水缺乏。军心必乱。才能破宋。生擒活捉自然不在话下。要什么办法才能绕过那片礁石呢?
张弘范在那里苦思着。但是刚才在崖山北侧想要渡江袭击地事情。很快地就传入到宋朝大将军张世杰和诸将地耳朵里。此时。刘俊也在这里。哭丧着一张脸。正在向张世杰请罪。
张世杰知道。在强敌环伺之下。斗门这个地方无险可守。丢失是早晚地事情。不过是自己为了吸引元军地注意力而故作地障眼法而已。本来就没有怪罪刘俊地意思。正好这个消息传来。冲淡了船舱之内地紧张气氛。
诸将不由地开始嘲笑张弘范地不自量力起来。
张世杰没有想到元军的行动是如此快捷。忙问道:“元军可采取什么措施没有?”
过来禀报地兵卒十分高兴的回答道:“没有,元军先锋船只有三艘触礁后,边下令回去了。现在北面一片太平。”
看到张弘范不莽撞,心下也有些担忧,想到在北侧其实船只是可以通过的,不过要在潮汛来临的时候,北侧的水势可以凭空涨上数丈,无论什么船只都可以到达崖山脚下,这个消息要是让元军知道,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心下这样顾虑,嘴里也当下说了出来,翟国秀笑道:“这个无妨,末将愿意自领一军,前往崖山守候,莫说元军人地生疏,不熟悉此处水性,就算是知道了,只要他过来,末将就算是拼着一死,也不让他越过雷池一步。”
而刘俊虽然新败,但是他却是本地信安县人士,原来是信安县的团练使,一个芝麻大的小官职,随着行朝的到来,也是水涨船高,虽然没有升官,但是手下兵将却是多了很多,俨然成了一方大员。
听到翟国秀这样说,刘俊不以为然的说道:“崖山北侧水势,就算是本地人,知道的也不多,
分都在行朝效力,元军就不可能知道那一月一次发生在那一天。甚至连这个潮汛也不会知道的。”
张世杰听后也感到有些欣慰,但是不敢掉以轻心。遂准了翟国秀的要求,命他令一万五千人在崖山驻守,于水寨遥相呼应。
这个时候,从旁边站起一人,大声说道:“在下愿意随翟将军一起为国效力,往大将军恩准。”
众人看时,却是去年从唆都手下逃出,历尽万险前来投奔大宋的孙安甫,此人一向默默无闻。没有想到今天却是自告奋勇。
张世杰与他本是旧识,看到其站出来,心里也是十分欢喜,虽然去年在孙安甫投奔自己的时候,部将苏刘义就言明此人可能有诈,张世杰虽然不相信,但是也不敢重用,一直留在军中,不过倒是也安分,平日里经常帮助同僚、战友解忧解惑。很是笼络了一些人的好感。
不过这个时候站出来,张世杰还是颇有面子的,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他不知道,就是这个决定,而导致了此次崖山水寨大阵的灾难。原来孙安甫当初是在唆都的命令之下,以使者之身份出发向张世杰招降。
孙安甫与张世杰原本两人就是旧识,并且相当了解他的为人。
如果从正面劝降的话,张世杰是绝对不会接受的。而且若是太执意劝服的话,说不定反而会令他在一怒之下杀了孙安甫。
在寻找张世杰的过程之中,孙安甫不断的想出各种说法,但是觉得最终不会被张世杰接受,于是终于想出一个计策。
与张世杰再会之时,孙安甫对张世杰说道:“唆都以屠城相威胁,不得已,为了全城的黎明百姓,我才委屈自己的名节事敌。虽然算是投效元军,但是早晚之间被唆都以及其麾下欺凌,本想以死报国,但是看到唆都在兴化军城的屠城杀害黎明百姓和虐杀陈将军的行为之后。才觉得蒙古人果真是蛮夷之辈,我辈当留下有用之躯痛杀之。才趁元军不被前来投效张将军你的麾下为我大宋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世杰相当欣喜地同意了,一来和孙安甫本来就认识,二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在那个时候,能主动投效的人已经不多了。
所以张世杰反驳了苏刘义说其是细作的理论,坚持将其留下来,并说道:“要是乱怀疑别人是奸细,那么从此之后谁还敢来投靠我们呢!”
于是孙安甫就这么在阵中被安置下来。但是由于苏刘义的存在,张世杰碍于部将的颜面,始终没有用孙安甫做什么事情。不过可能看出点什么,孙安甫一向很谨慎低调,这次猛的跳出来,肯定是不做好事的。
其实所有的人不知道,原来孙安甫只是一个小小的一个知县,唆都来的时候,还没有等杀到地方,他就已经决定要投奔蒙古人了,为此还杀了几个发对的人。为此,唆都给了他不少赏赐,而且其家小都被安置往大都而去,这个是他作为区劝降的好处,也可以说是作为人质。
孙安甫无时无刻不想将功折罪,好继续为蒙古主子效力。这次知道宋军这么大的秘密,他可以使元军趁着潮汛直接攻向崖山并且占领,断了宋军的水源,这个功劳在他的眼里,简直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了。怎么能不让他那么心急的跳出来呢?
他心里的想法当然外人是看不出来的,唯一对他有戒心的苏刘义等人,也随着行朝去了台湾,当然,行朝不在此处的消息,又是大功一件,孙安甫此时幸福的快要晕了过去,都快想象不到,元军会给自己多大的赏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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