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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首辅-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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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藩用力抓着茶杯,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撑着脖子怒道:“您老小心翼翼伺候他十几年,他就这么无情?”

“哈哈哈,严世藩,为父看你才是糊涂了!”严嵩没有说下去,可是严世藩明白,一个对妻子和儿女尚且无情的人,会在乎一条狗吗!

可越是清楚,严世藩就越是怒火中烧,整个人好像气球般被怒火膨胀得要炸了。

“爹,孩儿不甘心,我看干脆把唐慎也抓起来,严刑拷打,逼出口供,接着拿下杨继盛,坐实徐阶勾结藩王,到时候他就必死无疑。”

严嵩听完,抬头仰望着天花板,根本懒得看严世藩。严世藩以聪明自诩,被老爹这样无视,他更加愤怒,无处发泄,大白脸憋成了铁青色。

半晌严嵩幽幽说道:“按照你说得办,死得不是徐阶,而是你爹,还有你!还有你!”严嵩怒视着严世藩,大骂道:“你想找死也不是这个死法,唐慎有军功在身,陛下指着他平定倭寇,是万万动不动人。陛下又明令不许拷问,屈打成招就是违逆圣旨。至于什么徐阶勾结藩王,你可别忘了,陛下只有两个儿子,哪一个出了意外,就够灭咱们家九族的!”

严嵩连番的质问,彻底把严世藩的气焰打消下去,其实严世藩不是想不到,只是此人太过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呼风唤雨惯了,不懂得忍耐。说起来,严世藩的性子和嘉靖还有几分相似,也难怪他辅佐严嵩,把嘉靖伺候好了……

书房又陷入了诡异的安宁之中,足足枯坐了一刻钟,严世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莫非就这么放过他们?”

“不放也要放,我们的动作太多,陛下只会让党争上面想,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咱们,不过……”严嵩眯缝着老眼,冷冷笑道:“他们得意不了多久,杨继盛在狱中跑不掉,至于唐慎,他只要进了官场,你爹有一万种办法至他于死地,再等等吧!”

严世藩终于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

在万众瞩目之中,嘉靖三十二年癸丑科会试正式开始,带着舍身炸碉堡的决然,曹大章,庞远,江一麟,赵闻,还有唐慎,以及万千的学子走进了会试的考场,咔嚓,大门封闭,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九天,考生们必须在贡院之中吃喝拉撒,还要完成高强度的考试,面对着透骨的寒风,唐毅不由得一缩脖子。

“看来早晚我也有这么一天啊!”

唐毅想想可怕的外来,赶快拉着沈林跑去各处胡吃海塞了,把气都撒在美食上面,不管是便宜坊的烤鸭子,东来顺的羊肉,小有天的福建菜,丰泽园的卤菜,还有隆福寺的小吃,唐毅都吃了一个遍。

而且更可气的是这小子还写了本舌尖上的大明,配上了插图,让快马送到太仓,给王小姐看看。

九天下来,唐毅吃得红光满面,有了横向发展的趋势,沈林更是哼哼唧唧,挺着肚子满院子乱逛。

就在这时候,饱受摧残的唐慎等人终于从贡院缓缓走了出来。他们一个搀着一个,好像从战场上下来一般,唐慎的情况还算好,毕竟经过了军训,可是其他人就惨了,九天下来,江一麟活脱瘦了一大圈,满脸胡子茬,脑袋和鸡窝似的,道都走不动了,是大家伙搀着出来的。

至于其他人,都差不多,跟城外的难民一个德行。

唐毅吓了一跳,这是考试还是要命啊?

“爹,您老没事吧?”

唐慎摇摇头,“还死不了,快回去准备冻疮的药,庞兄和赵兄都冻伤了。”

“我的天啊!”唐毅扫了一眼两个人红肿紫青和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忍不住头皮发麻。冻疮不比别的,如果处置不好,往后每一年受冷都会发作,简直能把人折磨疯!

朝廷也够扯淡的,放在夏天就不行,非要放在二月考试,号房又是开放的,赶上了倒春寒,非要冻死人不可!

以后我要是当政,一定把时间改了,结果若干年之后,考生们浑身被蚊子叮得满身包,纷纷又骂道怎么不知道把考试放在没有蚊子的时候……

唐毅急匆匆带着一众叫花子回家,急忙请来郎中,挨个检查。那一边烧好了热水,清洗过后,一个个仿佛饿鬼转世,冲到了饭厅,都顾不得用筷子,抓起馒头就吃,江一麟干脆捧着盘子往嘴里倒,感动得都哭了。

“这他娘的才是人的日子,老子就算这一科不中,往后也再不来受罪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闻嘴角抽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享受欲仙欲死的滋味了。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中进士!赵闻的心里根本没有底儿。

唐毅笑着碰过了一道红烧鲤鱼,送到了赵闻前面。

“先生岂不闻凤凰涅槃,鱼跃龙门,凡是想做大事都要经受非人折磨,您的苦吃过了,跃龙门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赵闻感动的眼圈发红,自嘲地笑笑:“但愿如此吧!”

简短洁说,等待的日子飞快过去,会试放榜的时候终于来了,士子们全都焦急地等待着,那滋味和宣判没啥区别,只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差别。

南直隶的一众举子都聚集在南直隶会馆,沈林和很多书童一样,翘着脚巴望着,没有多大一会儿,就有报喜的队伍径直冲来。

离着老远就有人喊道:“恭喜南直隶老爷赵讳闻高中会试第403名,金銮殿上面圣啊!”

中了,竟然中了!

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虽然是最后一名,可是终究是中了,一步登天。

赵闻豪爽地拿出了一大把银子,看也不看就扔给了报喜的队伍,大声喊道:“今天这一桌我请客了!”

唐毅笑道:“先生别忙,谁出血还不一定呢!”

赵闻笑道:“行之说得有理,他们都比我厉害,名词也肯定比我高。”

大家没有说话,心弦都绷紧了,渐渐的报喜的队伍越来越多,南直隶的会馆之中,中进士的也层出不穷,只有他们这一桌,始终不开胡,众人的手心都出了汗。

眼看着进入了一百名,七十名,五十名……依旧没有动静,江一麟小脸煞白,一想到还要遭罪,两腿就发抖,小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候,有一队报喜的气喘吁吁赶来,“恭喜江老爷讳一麟高中会试第27名!”

27,竟然这么靠前!

还没等江一麟高兴呢,就又有人跑来,喊道:“恭喜庞老爷讳远,高中第23名!”

又在自己前面!江一麟一脸的幽怨,又等了一会儿,一队更多的人马跑了过来,大家都翘首以盼,究竟是哪一位中了?

第161章鸿门宴

“恭喜唐老爷讳慎,高中会试19名,金銮殿上面圣啊!”

报喜之人拖着长声吼道。

中了,竟然是二十名以内!

在座的众人全都兴奋地站起来,用力地挥舞着拳头,大声笑道:“恭喜子诚兄,贺喜子诚兄啊!”

赵闻,庞远,江一麟纷纷出言贺喜,就连其他桌上的士子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小小的一桌竟然出了四位取中,还有三个都是三十名之内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少人都暗自打听,这几位究竟是哪一路的神仙。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唐毅潇洒地掏出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送到了报喜之人的手上,一人一张。

这帮人都跑了大半天,见过赏银子的,也有偶尔骚包赏金子的,直接赏银票,一拿还是一千两,除了“壕”就是“壕”,光是这一次就顶得上其他所有人了!

激动地报喜的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祝贺老爷高中,愿唐老爷蟾宫折桂,子孙万代,公侯万代!”

唐慎呆坐在那里,此前儿子告诉过他,甚至徐阁老也传过消息,按理说唐慎应该早有准备,可是真正到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控制不住情绪,眼中泪花闪动,激动得肩头颤抖。

想想一年多之前,爷俩还挤在狭小的竹楼,忍受着风吹日晒,连吃包子的钱都没有!而如今呢,自己竟然高中会试第19名,站在了天下士人的顶端,简直从十八层地狱一下子升到了三十三天,差别之大,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就算是再冷静,再老实的人,也会疯狂。

唐慎猛地站起,激动地吼道:“请客,所有南直隶会馆的酒席在下包了!”

他这一嗓子可把不少人吓了一跳,南直隶会馆少说上千学子,十个人一桌,那就是一百桌,一桌二十两,也要两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啊!不过看一赏就是一千两,也的确财大气粗,不在乎这点钱。

众人纷纷拱手致谢,这时候徐三带着人急匆匆跑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酒坛子,还没揭开封皮,酒香就飘了出来!

士子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凤洲酒可是最流行,最昂贵的酒,以香醇清冽著称,一坛子凤洲酒要十两银子,而且还天天断货,有价无市。好吗,一下子拿出上百坛子,简直让大家都麻木了。那些高中的士子纵情狂饮,宣泄着心中的喜悦,至于明知落榜的,则是借酒浇愁,一时间酒香四溢。

倒是有一个人木讷地坐着,双手紧握,呆呆坐着,正是曹大章。唐毅端着酒杯,笑着坐到了他的身旁。

“一呈兄,你有什么担忧的,越晚报喜越好,没准你还能高中会元呢!”

曹大章老脸一红,忙说道:“行之别拿我开心了,只要能中就弥陀佛了。”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的长,突然有人跑进来气喘吁吁说道:“恭喜曹老爷,高中第一名会元!”

会元,真是会元!

霎时间南直隶会馆中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曹大章整个人都懵了,猛地站起身,抓过酒坛子,就往嘴里面倒。

火辣辣的酒水流过喉咙,流到了心头,多少年的苦读,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他只有一个念头,要肆无忌惮的醉一场,唯有甘甜的酒水能冲刷掉心头的苦。

醉吧,醉了吧!

从此忘掉求学的艰辛,忘掉科场搜身的耻辱,曹大章一脚踏着凳子,高声吟诵道:“东风结识少年场,辇道飞尘十里香。杯酒有情皆侠客,烟花何处不春阳?马蹄腰袅褰珠箔,人面娇酣倚玉床。堪笑风流病司马,扶肩曳杖学人忙。”

一首诗念完,曹大章直挺挺倒了下去,可把大家伙吓坏了,唐毅忙跑过来,却发现曹大章躺在地上,鼾声大作,已经睡着了。

差点把唐毅鼻子都气歪了,只能叫来几个大汉,把曹大章抬起来。不过唐毅促狭的劲头上来,他竟然拿过了纸笔,写了几个字,啪,贴在了曹大章的脑门上。

“会元原是醉鬼,醉鬼还争状元!”

大汉抬着曹大章在会馆足足饶了三圈,每个看到曹大章憨态,还有脑门上贴纸的人,都哈哈大笑,整个会馆沉浸在喜悦之中,不能自拔。

外面鞭炮齐鸣,里面觥筹交错,这一次南直隶中进士的足有四五十位之多,在各省之中,唯有浙江能够稍微比肩,至于传统的科举大省江西已经显得有些衰败。

其实从会试的人员分布也看得出来,大明朝经济实力的消长。随着海外贸易的发展,东南聚集越来越多的财富,士绅商人热心投资,家家户户有一点实力就送孩子入学,读书人的基数大了,中科举的概率就大了……

不过就算再大,能闯过会试门槛的还是少数,想唐慎这一桌,五个人全都考中,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尤其是还有个会元,那就更值得关心了。

有几个好奇心强烈的士子纷纷过来,想要结交一番。就在此时,突然外面脚步声传开一阵喊声,没有多大一会儿,几个官差冲上来会馆,在官差的后面跟着一个身着红袍的高官,满脸含笑,轻轻捻着胡须,一步三摇走上了二楼。

“子诚兄在哪,子诚兄呢!”

唐慎连忙抬头看去,来人他认识,正是通政使赵文华,作为大九卿之一,他怎么会突然跑来,唐慎还反应不过来,只得急忙起身施礼。

“拜见赵大人!”

“免礼免礼啊!”赵文华一把拉起了唐慎,笑着说道:“按照规矩殿试只是排名,不会黜落,说起来你已经是进士了,咱们同朝为官,那就是朋友,要是再讲究虚礼,本官可不高兴了!”

唐慎连说礼不可废,赵文华执意不让,拉着唐毅一屁股坐在了正中的位置,看了看在座的其他几个人,挨个问好,询问名次,当听到几个人都考中之后,赵文华欣然笑道:“果然都是人才,正所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子诚兄是圣上和严阁老都看重的大才,文武双全,战功彪炳,堪称国朝栋梁。前些日子严阁老就说国势如蜩如螗,急需贤才,子诚兄就通过了会试,想来殿试也定当高中三鼎甲,我这里提前恭贺子诚兄了!”

说着赵文华就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唐慎还能说什么,只能陪着赵文华喝了一杯。

“多谢赵大人赞许,下官愧不敢当!”

“你当得,试问天下的进士,哪个在考中之前就得到五品散阶,哪个能得到陛下亲自赐字,哪个能得到阁老赏识。愚兄不才,痴长几岁,日后还要仰仗着子诚兄帮忙。对了,严阁老已经准备了请帖,明天晚上请子诚兄,对了,还有令郎一起去严府赴宴,阁老和小阁老早就想一睹子诚兄的风采了!”

赵文华又笑道:“子诚兄,本官还要些俗务在身,不能多留,咱们明天一醉方休!”

说着赵文华掏出了一份请帖,转身飘然而去。

……

赵文华的出现让在场众人迥然一惊,谁不知道赵文华是严嵩的干儿子,铁杆心腹,他如此热情,话里话外说严阁老如何赏识,还要请唐慎去赴宴,还说什么三鼎甲……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唐慎早就和严嵩交好?难不成是严嵩帮着他通过科举的?

读书人从来不缺乏联想力,尤其是科举这种敏感的事情,瞬间大家伙对唐慎的目光就多了一层怀疑,由最初的羡慕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当然也有人听到唐慎被陛下赐字,因此不敢冒然出头得罪,可是犹疑的眼神显示出他们心中的猜疑……

“不好啊!”唐毅暗暗吸了口气,赵文华看似贺喜的举动,根本就是没安好心。严党在士林名气极差,和他们搅在一起,麻烦多多,难免引来猜忌。

尤其是让唐毅感动恐惧的则是什么三鼎甲的说辞,唐毅早就知道老爹的才华不可能考中三鼎甲,严党故意这么说,如果到时候没考中还好说,真正给了三鼎甲,那岂不是代表老爹是靠着严嵩考中的。

捧杀,绝对的捧杀!

唐毅甚至想到了那位被自己整得很惨的状元公唐汝楫,如果老爹也变成了那样的人,被贴了严党的标签,爷俩除了抱紧严党的大腿,根本就没有别的出路,可是一旦被归为严嵩一党,暂时或许飞黄腾踏,可是要不了几年,严党倒台,就要跟着覆灭。

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可是他们又能如何,人家身为大九卿之一,主动前来恭喜,又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能拿赵文华和背后的严嵩如何?

总不能说严党是奸贼,我洁身自好,不和严党同流合污吧!

真要是把事情做绝了,爷俩的根基太浅,难免造成恃宠而骄,得志猖狂,嚣张跋扈的形象。徐阁老因为杨继盛的案子已经蔫了,短时间指望他抗衡严党,那是痴心妄想。严党密布朝堂,今天两句坏话,明天几道奏本,早晚嘉靖会厌烦的,那时候就是爷俩倒霉的时候!

毒,真够毒辣!

不愧是玩阴谋的老祖宗,严嵩出招就是这么狠辣,让你无从反抗!

唐慎虽然脑筋转得没儿子快,可是此时也感到了不妙,爷俩匆匆告辞,回到了住处,唐慎抓着薄薄的请帖,简直重逾千斤。

“毅儿,这哪里是请帖,简直就是鸿门宴。”

唐毅咬了咬牙,恨恨说道:“鸿门宴未必,入伙饭倒是差不多。”

唐慎苦笑一声:“那还不是一样,反正你爹是不会和严党同流合污的!”

第162章这小子疯了

士子们考中会试,按照道理都应该去拜会座主,一来沟通感情,确立关系,二来也好探探口风,为接下来的殿试做准备。虽然殿试不会黜落,但是也要重新排名次,丝毫马虎不得。

不过今年却出了一点麻烦,杨继盛当年在国子监的时候,徐阶是国子监祭酒,二人当时确立师徒名分,论起关系的深厚,尤在只给阅过一次卷子的众人之上。

可是杨继盛弹劾严嵩父子,被捉拿下狱,在外人看来,谁会无缘无故玩命,还不是徐阶在背后指使的。可是事情闹大了,徐阶一言不发,无情到了极点,大家伙的心里头不免毛毛的,认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日后会不会跟着倒霉啊?

实事求是的讲,徐阶并非没有出手,只不过他的功夫都用在暗处,比如关照陆炳,比如压制言官,不让他们戳嘉靖的肺管子……

这些都没法和别人说,所以徐阁老只能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原本聚集在他身边的一伙人也开始梳理徐阶,生怕被他给当成弃子,随意牺牲了。

如此氛围之下,不少人都不愿意去拜会徐阶。徐阁老倒是坦然,依旧每天到西苑当值,勤勤恳恳做事,面对严家父子更加恭顺,即便是被严世藩指手画脚,也丝毫不恼。弄得严世藩有力气使不出,只能徒呼奈何。

……

唐家客厅,庞远、江一麟、赵闻都在,唯有曹大章最后到来,打着哈气,揉了揉猩红的眼睛,一看满桌子的菜,不由得笑道:“早上吃得太油腻不好吧?”

江一麟翻了翻白眼,怒道:“我的大会元老爷,这是中午饭了!”

曹大章老脸一红,急忙告罪,“昨天放浪了,还请诸位老兄不要怪罪。”

“想我们不怪罪也成,自罚三杯!”庞远这家伙蔫坏蔫坏的,一提到酒曹大章脑袋就大了,直接要落荒而逃,赵闻倒是厚道,笑道:“还是以茶代酒吧,万一会元老爷学醉仙刘伶,一醉三年,岂不是要参加下一科的殿试了?”

赵闻说得滑稽,大家都捧腹大笑,曹大章红着脸,灌了大半壶茶水,肚子咕咕叫起来,又连吃了两个大包子,胃里总算有底儿了。

不由得说道:“我准备晚上去拜会老师,你们以为如何?”

“老师?”江一麟撅着嘴说道:“他算什么老师,椒山先生何等仁义,何等胸怀,一想到先生还在诏狱受罪,我连饭都吃不下,反正你们去,我是不去!”

看江一麟耍小孩子脾气,年纪最大的赵闻就忍不住说道:“徐阁老也不容易,行之都说了,这时候越是想救人,就越容易坏事,咱们不能意气用事。徐阁老是座主,师徒名分摆在那里,说句糙话,亲妈再不好,也比后妈强!”

曹大章一听,急忙点头:“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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