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王補看不下去,干脆闭上了眼睛。砸吧,抢吧,只要人没事就好。反正早就得到了消息,有什么犯忌讳的东西,早就烧毁了,也不怕他们找。
差不多半个时辰,突然有几个番子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两本书。
“干爹,儿子们找到了妖书。”
吴太监接过来,见两本书的封面赫然写着《明夷待访录》。
“哈哈,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说的,都给咱家拿下!”
番子们一拥齐上,把书院的十几位教授,还有上百位的学生都给拿下了。王補眼睛瞪得溜圆,他惊呆了,书院里怎么还会有《明夷待访录》,究竟是谁私藏的,想害死大家吗?
突然,他看到了吴太监嘴角的冷笑,王補一下子明白过来,老头子气得眼眉都立起来,破口大骂。
“吴公公,你这是欲加之罪,是陷害我们,妖书不是书院的,是你带来的!”
王補这么一喊,其他的师生也都跟着,纷纷叫嚷。
吴太监毫不在乎,“王補,私藏妖书就是死罪,又诬陷朝廷钦差,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给咱家带走!”
和靖书院被抄,接着是鹤山书院、文正书院、金乡书院……苏州百姓,花了十几年时间,建立起来的辉煌学府,一夕之间,都打回了原形,近千位儒者士人被捕,恐怕除了当年方孝孺一案,再也没有这么多读书人下狱了。
朝廷要焚书坑儒,要杀光读书人了!
苏州上下,酝酿着肃杀之气。吴太监丝毫没有察觉,他还沉浸在狂喜之中,书院不光有人,还有各地的捐赠,数额惊人,他的腰包里已经多了五十万两。
吴太监满怀得意,向着松江进发,他的人马还没出苏州城,就发现城门口有无数的马车拦住,把道路给封锁了,从四面八方,数以万计的百姓,向着他的队伍涌来……
第814章天狗食日
依据苏州府志记载,嘉靖四十五年七月初,东厂珰头吴诚率众番子一日之间,捣毁苏州学院八座,锁拿师生数千人,苏州百姓十万之众,以马车封锁城门,跪地请愿,吴诚不从,谓百姓皆乱民,阻钦差队伍者,死!又命缇骑开路,撞伤百姓数十人,有三人死于马蹄之下。
苏州百姓益愤,蜂拥大呼,势如山崩,旂尉东西窜,众纵横殴击。前后毙杀东厂番子七十八人,伤一百余人,捕东厂珰头吴诚,当街毙命,解救师生数千人。
阉竖之祸,自太祖成祖,绵延不绝,横行无忌,荼毒天下,目无法纪,私设刑堂,忠贞者蒙冤而死,良善者惨遭杀戮,民众喂阉党之祸,犹如洪水猛兽,谈虎色变。
唯吾郡百姓,奋起一击,倡天下,不十年,东厂废,诏狱止,皆曰苏州之功也……
谁都喜欢说过五关斩六将,走麦城的那一段就要藏起来。
苏州人也不会例外,最初大家伙只是想请愿,把抓起来的师生救下来,至少带走几个领头的无所谓,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郎,是苏州的子弟,大家的亲人,谁能舍得让太监带走。
可俗话说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动起手来,人群当中突然冲出了一帮精壮的汉子,他们身手矫健,没人一条硬木哨棒,那些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东厂番子,只要挨了一下,保证筋骨断裂,摔倒马下。
百姓们都眼红了,看到有人带头,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顿乱战下来,吴太监和带来的人几乎都被一勺烩了,只剩下少数脱了衣服,逃窜出去,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可是这些人再也不敢横五霸道,纷纷逃回应天,躲进了织造衙门。
织造太监苏伟森也吓得没了人色,立刻去求救魏国公徐鹏举,徐鹏举这些年越老迈昏庸,身体肥胖,别说骑马打仗,就算是走路,都要人搀扶。
听说苏州大乱,他哪里有本事平乱,竟然下令紧闭城门,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求救,言说吴地尽反,请朝廷派遣大军平叛。
这一道奏疏送到了京城,宛如一颗炸雷,凭空炸响,把所有人都炸得外焦里嫩,晕乎乎不知所措。
苏州可不是寻常的地方,那是东南纺织中心,市舶司卖出海外的货物,近一半来自丝绸,而苏州又包揽了七成的丝绸出产。
苏州出了事情,市舶银立刻要减少三分之一以上。
这还仅仅是一个最小的影响,眼下京城每年需要五百万石漕粮,其中湖广四川的粮食都要顺流向东,到苏州编组,更换海船,再北上天津,保守计算,三百万石的漕粮要受到影响,搞不好京城就会有几十万人挨饿。
另外苏州又是东南的金融中心,交通行包揽了东南七成的交易结算,囤积着几千万两的白银,是整个东南金融体系的压舱石。
如果产生恐慌,各地争相挤兑,交通行又拿不出银子兑换,整个东南,乃至大明的金融体系都要崩溃。
相比起传统的小农经济,工商繁荣,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分工更详细专业,却也造成了社会更加脆弱,牵一而动全身,往常苏州乱了,最多就是周围的几个府受到影响,如今的影响波及整个大明,甚至海外都要震动。
当徐鹏举的奏疏送到京城,先就落到了袁亨的手里。
重新得到嘉靖重用,又把老对头黄锦推翻,独揽内廷大权,袁亨志得意满,他派遣吴太监南下,查禁书院,亲自坐镇京城,调遣东厂锦衣卫,监督百官,凡是送到内廷的奏疏,都要先经过他的检查,徐阶拟定意见之后,他再批复。
论起权力之大,简直连刘瑾也望洋兴叹。
袁亨甚至私下里想,当年刘瑾号为立皇帝,正德是坐皇帝,如今嘉靖是躺皇帝,他袁亨就是站皇帝。
爽,真是爽啊!
嘉靖一朝,不论是麦福,还是黄锦,本来凌驾百官的内廷,被他们变成了一条哈巴狗,被锦衣卫压制着,还要看大臣的眼色,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中兴东厂,重塑内廷威严。
唯我袁大厂公!
袁亨翘着二郎腿,正在得意,小太监从外面跑进来,慌张之下,绊到了门槛,一溜儿滚,就到了他的面前。
“祖,祖宗,大事不好了!”
袁亨豁然站起,怒骂道:“没用的蠢材,有什么大不了的,是那帮大臣又闹事了吗?”
“不是大臣,是,是老百姓!”
袁亨的气更大了,上去就给了小太监一脚,“几个草民,也值得怕成这样,没出息的东西!”
小太监满肚子委屈,也不敢反驳,只能把加急的文书举过头顶。
袁亨随手接过来,撕开了封口,才看了两行,突然眼前一黑,身体摇晃,直挺挺坐在了太师椅上,只剩下喘息了。
苏州乱了,该怎么办啊?
平叛,一定要出兵平叛!
说着容易,可调哪一支人马,粮饷要怎么筹集,到了苏州之后,是要打,还是要劝降,该是怎么个方略……问题多如牛毛,脑袋都炸开了。
袁亨的本事也仅限于勾心斗角,互相倾轧,遇到军国大事,一下子就傻眼了。
在司礼监转了三圈,一咬牙,还是去找徐阶吧,再不成,也比他强多了。到了内阁,袁亨停顿了一下,身后的小太监差点撞上,调好了情绪,换了一副笑脸,袁亨才迈步走进来。
“阁老,徐阁老,咱家冒昧前来,实在是搅扰了。”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家伙一反常态,倒把徐阶给吓住了,别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袁公公,快请坐。”
落座之后,袁亨探了探身体,脸上跟吃了苦瓜似的,请教道:“阁老,若是有了民变叛乱,该如何处置?”
徐阶愣了一下,莫非这家伙惹了麻烦?徐阶不动声色道:“叛乱不可一概而论,总归离不开派兵,绞杀,安抚,收拾这几个步骤,还要看叛乱的规模和地点,袁公公,可是出了叛乱?”
“阁老明鉴,咱家实说了,苏州乱了。”
噗!
一口茶喷出三尺,徐阶都傻了。
历来叛乱的都是穷乡僻壤,或者是遭了水旱灾害,活不下去。苏州物阜民丰,老百姓怎么可能造反?
看徐阶一脸的不敢置信,袁亨只有实话实说,“阁老,吴诚去调查书院,结果苏州的刁民四起,把,把吴诚给杀了,死伤了两百多人,眼下苏州已经落到了匪人之手,咱家想要派兵平叛,可一时间又没有主意,故此向阁老讨教,该如何应付。”
袁亨苦兮兮的,把事情和盘托出。
到底是一国宰相,徐阶的见识比起袁亨高明了无数倍。
苏州出了乱子,和其他的地方,全然不同,多半就是清查书院带来的反扑,徐阶当然不满嘉靖的作法,但是他也没有料到,东南的对抗竟会如此强烈。
由此来看,何心隐的《明夷待访录》并非是一个人的空谈妄语,在东南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离经叛道的集团,公然抗衡朝廷,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在徐阶的面前就飘过一个年轻的身影。
唐毅,莫非你就是背后的黑手不成?
徐阶陷入了沉默,袁亨也不傻,他跑过来也是想看看老徐什么态度,会不会和苏州的乱局有牵连。
见徐阶神色怪异,袁亨越相信这里面有阴谋,既然是阴谋,就摆不上台面,也就不用怕!
“徐阁老,咱家以为多半参与作乱的,就是何心隐一党,就是叛乱朝廷的逆贼,如今他们已经跳出来了,就再也不用迟疑了。内阁和兵部应当立刻派兵,去剿杀叛乱,把贼人杀得一干二净,您老意下如何啊?”
徐阶苦笑了一声,“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老夫自然是赞同。只是苏州不同别的地方,一个不好,南北漕运断绝,市舶司没了货物,到时候影响的还都是京城,几百万人的生计,稍有不慎,就是塌天之祸,袁公公,只怕这么大的事情,非是你我能够担当的。”
“那,阁老的意思是?”袁亨犹豫道。
“自然是请求陛下定夺,袁公公,老夫愿意陪着你去面见陛下。”见袁亨还有些迟疑,徐阶轻笑道:“苏州乱,东南乱,东南乱,大明乱,九边的钱粮,有七成来自东南,如果都出了问题,天下就会烽火遍地,狼烟四起,不可不查啊!”
“啊!”
袁亨的脑门就冒汗了,眼下他借着嘉靖病重的机会,把持大权,如果徐阶见到了嘉靖,他的优势不再,如果嘉靖知道了他闹出这么大的麻烦,那可就完蛋了。
如果拦着徐阶,真的不可收拾,他的罪名更大。
到底该如何办?
袁亨竟然没了主意,就在此时,突然外面一阵狂风骤起,把窗户愣是给吹坏了,风沙进了值房,徐阶和袁亨都睁不开眼睛。
他们透过指缝,往外面看去,只见天昏地暗,徐阶猛地站起,大步跑到了门口,抬头望去,只见一轮黑影,快侵蚀太阳,没有多大一会儿,整个太阳就被吞没了,天下变得黑咕隆咚,宛如末日一般。
京城之中,锣鼓阵阵,百姓们敲着锣鼓,驱赶天狗。
徐阶的老眼眯缝着,紧缩的瞳孔又瞬间张开,嘴角上竟然浮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日食来的太及时了!
第815章君臣对决
皇帝为了神化自己,以天子自居,除了亲生老爹之外,还认了老天爷当便宜爸爸,这下子老天爷玩了点什么花样,皇帝就要老实承受,捏着鼻子认了。
比如干旱啊,洪涝啊,蝗灾啊,都是皇帝失德,老天示警,因此必须要反躬自省,还有更厉害的比如扫把星划过紫薇,那就代表着有奸佞作乱,不过最厉害的还要数日食。
皇帝就是人间的太阳,太阳被遮挡蒙蔽,就表明皇帝身边出了小人,国家将乱,社稷不稳,历来发生日食,都是攻击对手,劝谏皇帝的最好借口。到了嘉靖朝,由于皇帝笃信道教,修炼长生,对天意更加重视。
几年前死掉的马屁精袁炜,发生日偏食的时候,就上书嘉靖,认为不用只食一分,犹未食也,是嘉靖修德福报,结果得到了嘉靖的赏识,没几年,就入阁拜相。
这一次可不同,地地道道的日全食,整个太阳都被遮挡住了,京城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所有的官员们都被惊动了,翰林学士徐渭背着手,站在风中,仰望暗红色的太阳,又惊又喜。
徐渭这家伙喜欢读书,又过目不忘,历代的书籍都被他翻遍了,又把目光放在了海外的典籍,这些年苏州,杭州等地的书院,书坊,翻译了数以千计的西方书籍,徐渭几乎都读过了,所谓日食月食,是怎么来的,他更是一清二楚。
不过是月球,地球,太阳三者运行到了特殊的位置,产生的自然现象,和老天爷示警没有一毛钱关系,哪怕尧舜在世,时间到了,该日食还是要日食。
当然了,徐渭还不完全相信,毕竟要接受住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之上,他的脑袋虽然大,还是不够用。
只是在几天之前,唐毅告诉他,说是要发生日食,让他做好准备。
徐渭犹疑不定,没想到真的发生了,西洋人的历法是对的,我们的确生活在一个球体之上,我们的球体围绕着太阳转动,而月亮又围绕着我们转动……多神奇的事情,放在平时,徐渭保证要作诗唱和,好好喝几杯酒,朝闻道,夕可死啊!
可眼下不成,徐渭虽然白目,也知道日食对于眼下的局面来说,有多么宝贵!
哪怕知道是自然现象,也想跪下了,给老天爷磕头!
海瑞和何心隐,惹怒了嘉靖,放出了东厂这条恶犬,抓捕文官,封闭书院,锁拿心学门人,一场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偏偏大家还不能跳出来说话,谁敢跳出来,就会被当成何心隐一党,去东厂蹲诏狱。
大多数信奉心学的官吏,都有苦自知,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
日食在这个关头,突然出现,不亚于一场甘霖,给了大家反击的依据。
讨厌的天狗还没有退去,天上的太阳一半还是黑的,老百姓拼命敲打铜锣大鼓,继续为赶走天狗而努力。
百官们却都动了起来,徐渭率领着翰林院上下,迈着大步,向西苑进发。刚走出没有多远,王世贞领着国子监的人也到了,曹大章带领着詹事府,赵贞吉率领着都察院,胡应嘉带领着六科,高拱、郭朴、杨博、朱衡、高耀、雷礼,六部尚书,一个不差。
大家伙全都面色严峻,冷如寒铁,见了面只是板着脸点点头,众人一起杀向了西苑禁门。
好家伙,足有三四百位在京的官吏,声势浩大,如同洪流一般,浩浩荡荡,来到了禁门之外,高拱第一个跳了出来。
“速去通禀,六部科道,在京官吏,要求见陛下!”
负责看守禁门的是一个东厂的珰头,见到这个阵势,两条腿也软乎了。可是他受了袁亨的命令,哪能轻易让开,只能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高大人,实在是不巧,上面有命令,陛下谁也不见,请您不要让奴婢们为难。”
高拱往前走了两步,自嘲笑道:“高某人算什么东西,哪敢让您为难啊!”
“哪能……”珰头还想客气。
嘭!
一个老拳,正好打在了太监的鼻梁子上,高拱平时就练气功,又含恨出手,一拳就把珰头的鼻梁子打断了,鲜血狂喷。
疼得珰头在地上来回直滚,爹妈乱叫。
那些守门的侍卫和番子见头儿被打了,就要冲上来,他们刚往上涌,一道人墙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为首的是少保兵部尚书杨博、太子太保吏部尚书郭朴,左都御史赵贞吉,刑部尚书朱衡,户部尚书高耀,翰林学士徐渭,少詹事曹大章,国子监祭酒王世贞……
这些人手挽着手,齐刷刷挡在了高拱面前,里面有德高望重的老臣,有功勋泼天的大帅,有名动天下的文坛领袖,随便拿出一个,都是顶尖儿的人物,这么多人凑在了一起,别说是东厂挡不住,哪怕是徐阶也挡不住,就连嘉靖也要掂量!
高拱冲着珰头狠狠啐了一口,挽起袖子,高声喊道:“诸位大人,上天示警,红日蒙蔽,朝中出了奸贼,隔绝圣上,蒙蔽圣听,胡作非为,扰乱朝纲。我等世受皇恩,国朝养士二百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朝,有胆子的,随着高某一起闯西苑,见圣驾!”
一番话,慷慨激昂。
在场的群臣再也忍不住了,自从海瑞上书开始,所有人都在思索着该如何看待君臣关系,以往几十年,嘉靖做得就够过分的,如今又放出了阉党,禁讲学,毁书院,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大家伙又不是挨了一刀的太监,甘心情愿,匍匐在皇帝脚下。
以往是没有借口,现在发生了日食,秉承天意,无所畏惧!
高拱带着头,杨博也放声大喝:“诸位,身为臣子,国家有难,求见天子,乃是我等职分,大家伙不要怕,要砍头,先从我杨惟约开始!”
山西人历来精明过人,轻易不会冒头,杨博在这时候跳出来,也是看准了时机,太监虽然猖獗,其实是水上浮萍,袁亨的本事比起当年的刘瑾等八虎,那是差之天地,再加上几十年的打压,东厂人才凋敝,锦衣卫在陆炳去后,又实力大损,实际上,外廷的绝对实力,远远在内廷之上。
更关键的是嘉靖病得剩下一口气,没法给袁亨撑腰,只要冲进去,胜利就是他们的,正好能加强在百官心中的地位,为入阁做最后冲刺。
不愧是晋党领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在众位部堂高官的带领之下,东厂的人节节败退,数百官员涌进了西苑……
“大功告成!”
沈明臣坐在一间茶馆的二楼雅座,看到了这一幕,不免手舞足蹈,欢喜鼓舞,高兴地没法。赶快撒丫子,去向大人禀告好消息。
四十多年前,也曾经有一群大臣,在杨廷和之子,杨慎的率领之下,到左顺门伏阙痛哭,声震宫廷,结果等来的是锦衣卫的无情杀戮,数百名大臣被打被捕,只留下了斑斑血迹。
仅仅五天之后,被逮捕的大臣受到了处罚,四品以上夺俸,五品以下廷杖,受杖者一百八十多人,其中十七人被创死亡,另八人编伍充军……从此之后,嘉靖奠定了无上的权威,乾纲独断,金口玉言,再也没人能够违抗他的意志。
同大臣们玩腻了的嘉靖,转而向老天爷发起了挑战,苦修长生,或许在他的心里,也是独孤求败,高手寂寞吧!
只是想不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曾经的一幕居然重演了,而且规模更加宏大,阵容更豪华……
“真想去西苑看看,保证很有趣。”唐顺之不无得意道。
唐毅端着药碗,“您老人家还是歇歇吧,万一陛下动怒,您老的身体可撑不住一下廷杖。”
“不会的。”唐顺之呵呵一笑,“行之,为师也六十岁了,行将就木,最知道这个年纪的人想什么,陛下打不动了,他会低头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