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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首辅-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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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原是看不上她的,可是谁让裕王无后呢,只能广种薄收,在一次酒后,和李氏擦出了火花。

偏偏这一点火花就燃烧起来,成了熊熊大火,李氏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眼看就要生了。裕王整天跑前跑后,高兴地没法,和李氏接触多了,裕王发现这个小女人会说话,懂得察言观色,每次和她在一起,都能极大满足男人的自尊,弄得裕王一天也离不开他,王府的家大半都落到了李氏手里。

内宅如此,至于外面,原来的王府六大讲官,高拱升任礼部侍郎,陈以勤去了太仆寺,唐汝楫跑到了天津,至于李春芳,他只干了两年,就入值西苑,给嘉靖写青词了。

只剩下了张春和胡正蒙两位,他们是嘉靖二十六年那一科的榜眼和探花,冯保对这两个人的意见最大。

明明是半路出家,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吆五喝六,颐指气使,每次讲学,不只是裕王要老实听课,还找了不少太监陪绑。冯保识文断字,自然首当其冲。他们两位讲课的时候,还专门挑什么赵高啊,张让啊,童贯啊,王振啊,刘瑾啊,从头到尾,骂了一顿。

告诉王爷要亲贤臣,远小人,历朝历代,凡是宦官专权,必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社稷危矣!

裕王是个尊师重教的好宝宝,听得频频点头,可是冯保这个骂啊,说宦官误国,你们文官就好了?唐朝有牛李党争,宋代有新旧党争,论起祸国殃民,太监可比不过你们。

冯保仗着有几分才学,就和两位讲师争论,他也是不自量力,人家一个榜眼,一个探花,你的那点墨水,简直关公面前耍大刀。

果然,让两位引经据典,一顿臭骂,就别提多酸爽了。

“唐大人,张春和胡正蒙飞扬跋扈,欺人太甚,您老第一天来,他们就敢拒之门外,视您老为无物,以后还不一定如何,大人,这口气您能咽得下去,奴婢都咽不下去,都替您老委屈!”

听着冯保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诉苦,唐毅心中好笑。

看来冯公公的葵花宝典还远远没有大成,想忽悠我替你出头,门都没有。老子来裕王府,是为了拉近和裕王的关系,积攒日后的资本,可没空斗气。不过转念一想,冯保也不是寻常人物,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唐毅微微笑道:“冯公公,你是麦公公手下的人,见多识广,麦公公之所以深受各方敬重,关键就在于分寸二字。眼下王府,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伺候好殿下,伺候好未来的世子爷,这是我大明江山的根本所在,至于别的,都不必放在心上,冯公公以为如何?”

冯保愣了一下,是啊,自己的确越了分寸,非要和讲官争,难怪让自己买菜呢!想想也是,自从司礼监到了裕王府,心里总有不服不忿,和谁都想别别苗头,其实没有必要。

眼下裕王的地位越发稳固,当初干爹把自己派到裕王府,绝对是一招妙棋,只要巴结好了裕王,等到新君继位,何愁不一飞冲天。

冯保低着头,想通了之后,急忙起身,“多谢唐大人指点,奴婢感激不尽。”施礼之后,又道:“大人,您看是奴婢去通知王爷,还是改日再来?”

“呵呵,反正都等了这么久,总要见一见王爷。”

“成,奴婢这就去通禀。”

冯保招呼着几个农户,挑着扁担,他在前面领路,唐毅随后跟随,又到了王府。刚到了门口,从里面跑出一个胖大的太监,脑袋大脖子粗,怎么看怎么像伙夫。

还真让唐毅猜对了,这位还真是厨子出身,他叫孟冲。到了外面,就大呼小叫道:“唐大人在哪呢,看到唐大人没有?”

冯保急忙跑过来,陪笑道:“孟公公,看见没有,那位就是唐大人。”

孟冲急忙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站在了不远处,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孟冲连忙揉了揉眼睛,这位怎么看起来比王爷还年轻啊!他能当得了王府的讲官?

孟冲一脸的怀疑,冯保低声提醒道:“孟公公,这位唐大人可是天底下最顶尖儿的人物,就连高大人都赞不绝口。”

提到了高拱,孟冲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唐大人,里面请吧,王爷正要见您呢!”

唐毅点头,随着孟冲,进入了王府,穿过层层院子,一直来到了正厅,只见一个面色姜黄的年轻人头戴着翼善冠,穿着大红袍,前后绣着一条龙纹,玉带,皮靴,衣服倒是不错,只是总觉得撑不起来,松松垮垮,十分别扭。

想必他就是裕王朱载垕了,唐毅没有多看,连忙行了大礼参拜。

裕王满脸不好意思的笑容,站起身,连忙搀扶,用力把唐毅拉起来,略带歉疚。

“唐先生,孤王失礼了,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一上来就认错,倒把唐毅给弄愣了,裕王自顾自说下去,“中午的时候,高师傅让人过来问问唐师傅可是到了,孤王这才知道先生来了,都怪那些下人,竟敢不通禀,实在是该,该好好管教。”

坐在对面的张春一脸尴尬,是他拦着不让唐毅见的,只能低声说道:“王爷,授课要紧,历来的规矩,不好打断的。”

裕王听到规矩两个字,小脸立刻垮下来了,幽怨道:“那也不能慢待了唐师傅啊!”裕王拉着唐毅坐到了对面,上下打量,眼中充满了惊喜的光,唐毅突然一阵恶寒,心说这位别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裕王看了好半晌,才叹道:“唐师傅,这些年孤王就想见你一面,好好感谢你。头些年,严世藩欺负孤王,俸禄也不给,王府破破烂烂,孤王都没脸见人了,满朝文臣,唯有唐师傅挺身而出,替孤王说话,天高地厚大恩,孤王就说,将来,将来一定报答唐师傅,没想到天遂人愿,竟然让唐师傅到了孤王的府上,真是高兴啊!”裕王说到了激动之处,眼圈发红,好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一旁的张春看在眼里,这个羡慕嫉妒恨啊,当年我们入府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如此厚待啊!

“咳咳!”他突然咳嗽了两声,裕王回头,“张师傅,有什么话只管说。”

“呵呵,王府讲官,何等之重,唐大人身为六首魁元,学问自不必说,只是这为官之道,未免让人琢磨不透啊!”

唐毅心中大怒,老子一来到,你就找麻烦,真当我是面捏的,唐毅呵呵笑道:“有什么不懂的,本官愿意指点一二,请说吧!”

第600章自作自受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同样,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唐毅从来不是吃亏的人,言语之间,多了一丝上级对待下级的味道,这也是应该的,唐毅是三品文官,张春只不过是翰林侍讲学士,差之天地。

只是张春不这么看,唐毅比他晚了三科,年纪又小,进王府的时间也晚,初来乍到,就敢跟老前辈摆架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张春越想越气,他冷笑了一声,“唐大人,你让我说,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只管讲。”

“好,老夫以为给殿下上课,光有学问还不行,更重要的是德行,唯有操守过人,奉公廉洁,持身正直,才能为人师表,唐大人以为然否?”

唐毅微微一笑,“按照你的意思,本官是德行有亏了?”

“没错!”张春把脸一沉,“唐大人所作所为,的确不和圣人教诲,视百姓为蒿草,肆意盘剥,罗织罪名,严刑峻法,害民之深,比之严党,不遑多让!”

嚯!

罪名还不小啊,首先听不下去的竟然是裕王,他虽然不好对张春发飙,可也是面沉似水,咳嗽了两声。

“张师傅,唐师傅是公认的干吏,理财有法,治理地方有功,你怎么能如此说他?”

张春把头一晃,冷笑道:“殿下,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臣既然敢说此大话,必然有所依据,汉之桑弘羊,宋之王安石,皆以善于理财著称于世,所行之法,无不是盘剥百姓,敲骨吸髓,夺天下人之心,以奉一人,长此下去,民力疲惫,社稷动摇,早晚要为祸天下,流毒四方,殿下,您务必要明辨忠奸,不能被宵小之徒给欺骗了。”

裕王嘴笨,被张春滔滔不断地一说,瞠目结舌,心里却不服气,情急之下,脑门都冒了汗。

“张师傅,孤王不信,唐大人是忠贞之士,你不要随意污蔑他!”

唐毅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急着擦嘴,见裕王焦急,暗道裕王果真重情义,当年帮了他一把,还是值得的。不过看他的样子,也的确懦弱老师,一点压不住场面。

唐毅一摆手,“殿下少安毋躁。”一转头,对着张春说道:“仆若罪孽深重,你可以上书弹劾,若真是道理充分,自有刑部三法司论处,只是未审先判,可不是君子作风!”

“哼,朝堂之士虽然众多,却多为平庸之人,哪里看得出你的险恶,上书又有什么用?至于本官所说,自然有所依据。”

张春突然站起,大声说道:“启禀殿下,近日顺天府爪牙四出,街巷之上,要饭的花儿乞丐通通赶出了城外,寒冬将近,连要口饭吃都不成,真不知道他们如何过得去冬天?”

裕王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了唐毅,心说不会是真的吧?

哪知道唐毅果然点头,“没错,本官的确在整顿市容治安,乞丐流民自然要驱逐出去!”

张春得意一笑,“还算诚实,光是如此也就罢了,你还强令商贩缴税,哪怕是吹糖人,卖油条的,也不例外。小本经营,不过是为了糊口而已,换了多少任顺天府尹,从来没人和他们为难,唐大人果然好魄力,竟然拿他们开刀,从穷苦人手里收银子,我想要请教唐大人,如此盘剥无度,敲骨吸髓,比之严党又如何?”

张春慷慨激昂,一番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把裕王给吓到了,他不停看唐毅,自然他希望唐毅能否认这些指责,哪怕说是下面人所做的,唐毅并不知道,裕王都能接受。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当初为自己仗义执言的忠臣义士,对待老百姓竟会如此刻薄?

“怎么,唐大人,你不敢承认是吧?”

唐毅颔首,道:“此事的确是本官下的命令,顺天府上下,正在严厉整顿。”

承认就好,张春自以为得计,厉声质问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唐大人读了那么多书,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似唐大人一般的作为,冷血无情,险恶贪婪,纵使能收到一些银钱,也会伤了民心,动摇社稷根本。以唐大人的作为,东南敛财,还不知道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无有立锥之地,整日哭嚎……”说到了伤心的地方,张春竟然摸了摸眼泪。

“殿下,我的王爷!如此心黑手狠之人,如何能成为王府讲师?臣以为应当立刻驱逐此人,还要把他的罪行告诉陛下,请求圣上严惩不贷!”

还要告御状啊,裕王可没有那个胆子。

可是面对张春言之凿凿,他又不知道如何应付,只是不停摇头,“孤王不信,孤王不信!唐师傅是高师傅推荐来的,是孤王的手足股肱,他绝对不会戕害百姓的!”裕王求助似地看向了唐毅,可怜兮兮道:“唐师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赶快说清楚了,不要再误会下去了。”

唐毅突然呵呵一笑,“王爷,您让臣解释,臣当然求之不得,只是臣斗胆卖个关子,能不能三天之后,对了,也就是张师傅下次来讲课的时候,臣也过来,一起把话说清楚,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还要三天啊,干嘛不是今天。”裕王有些不快,可是他又不会反驳,只能低头默然不语。

唐毅转向张春,道:“你说本官所作所为是错的,那你以为该如何做?”

张春一愣,心说既然问到了我,就让你小子长长见识,该如何当一个好官。

“俗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百姓是官员的衣食父母,身上官府,家中粮米,具是百姓供养,自然应该心存百姓,以万民为念,为政修德,于民休息,令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搅扰百姓,不得安生!”张春故意鄙夷地扫了一眼,“只有常怀一颗仁心,才能天下大治,废孔孟,用韩非,敛财无度,纵使一时好看也会动摇根基,伤害国本……”

张春一口气说了半个时辰,再去看唐毅,鼻子差点气歪了,这位闭着眼睛,正在那养神呢!

“哼,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张春气得一跺脚,“唐大人,三日之后,本官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说的!”

他又冲着裕王拱了拱手,“王爷,臣告辞了!”

“师傅慢走。”裕王沉着脸,难得没有亲自送出去,而是羞惭地对唐毅说道:“张师傅是刻薄了一些,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殿下客气了,见怪不怪了。”唐毅淡淡笑道:“王爷,臣做事一向不愧于心,张大人既然说我错了,我自会反躬自省,若是他错了,也希望他能勇于认错。”

裕王拍手笑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这事掀过去,又谈到了学业,唐毅负责讲解《易经》,这也是裕王最差的一门功课,他一想到什么“潜龙勿用”,“飞龙在天”,“亢龙有悔”……就一团乱麻,五官都缩成了包子。

“殿下请放松些。”唐毅笑道:“王爷又不用做八股,考科举,寻章摘句,那是腐儒的作为。日后臣上课,殿下什么都不用准备,也不会留任何的作业,王爷只管带着耳朵就是了。”

“好啊!”

裕王高兴得拍手,可转念一想,又显得太不爱学习了,讪讪说道:“唐师傅,孤王记性不好,高师傅还说要检查孤王的功课哩!就怕什么都记不住,让高师傅失望。”

“哈哈哈,王爷要是记不住,那是当师傅的罪责,臣去找中玄公请罪就是了!”

唐毅的豪气感染了裕王,两个人谈了一个多时辰,唐毅妙语连珠,句句说到了裕王的心头,不知不觉间,竟然到了掌灯时分,裕王依依不舍,把唐毅送到了门口,摆手作别。又让冯保送唐毅一段,生怕老师找不到路。

冯保跟了出来,在唐毅背后低声说道:“唐大人,您老整肃顺天府,张师傅的几处生意,原是不用交税的,眼下每个月要出二十两银子,故此他迁怒大人……”

怪不得张春一上来就找自己麻烦呢,原来是动了人家的奶酪。

唐毅点头说道:“多谢冯公公提醒,我都知道了。”

……

三天时间,转瞬而至,张春年过五十,很重视保养,早早起来,要打一趟太极拳,刚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油烟味道,呛得他咳嗽连连,眼泪长流。

怎么回事,着火了吗?

张春挣扎着出来,各种各种的味道从院墙外面飘进来,熏得人脑仁生疼。张春气呼呼到了院外,一眼看去,好家伙,就在他家的道路两旁,出现了好几十家小摊位,有炸油饼、油条的,有卖混沌的,有卖面条的,有卖烧烤的。就在对面,还有一个羊肉摊,老板穿着破皮袄,手里攥着明晃晃的菜刀。

见到张春探出头,急忙把刀一顿,兴奋喊道:“大人,来点羊肉不?口外的,新鲜着呢!不信您瞅瞅!”

他一指背后,木头架子上鲜血斑斑,“还挂着羊皮,心肝,地上都是污物脏水,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张春气冲冲跑了过来,大怒道:“谁让你们来的?有辱斯文,都滚得远远的!”

“别介!”大汉连忙摇头,不服气道:“你怎么赶人啊?顺天府的大老爷说了,在别的地方摆摊,要交银子,唯独这里不用!这里有一位最好心的张春张大人,他说了,我们摆摊不容易,你凭什么赶我们?”

张春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第601章第一堂课

三日之约转眼到了,前一天唐毅特意赶工,把顺天府的大事处理一番,无关紧要的交给了韩德旺,他早早乘坐马车,赶到了裕王府。他来得早,有人比他来的更早。在府门口,高拱捧着一块烤红薯,正大口大口啃着。

“中玄公,好胃口啊!”

见到唐毅,高拱连忙三口两口,把红薯吞掉,胡子上还沾着碎屑,却浑不在意,几步到了唐毅面前,突然深深一躬。

“行之,老夫给你赔罪了!”

“中玄公,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唐毅急忙伸手,他可不敢受高拱的礼,上次见面,裕王一提到高拱,又怕又敬,简直把他当成了亲爹,唐毅扪心自问,想要取代高拱,几乎是不可能的。

高拱愧疚道:“行之,张春那个蠢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委屈你了,早知道他那么不是东西,老夫就该跟着过来。”

唐毅大方一笑,“中玄公,日后都是一家人,些许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两个人携手揽腕,到了府里,裕王在二门等着,他们先给裕王行君臣之礼,接着裕王给他们行师生之礼,寒暄之后,高拱就问道:“王爷,张春张师傅来没有?老夫要领教一番他的伶牙俐齿,是何等颠倒黑白!”

语气之中,愤怒不可遏制。好不容易把唐毅拉来,要是因为张春这个笨蛋,把唐毅给气跑了,高拱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裕王陪笑道:“高师傅,张师傅还没有来,不过应该也快了,今天是他讲《论语》,往常这时候就到了。”

“嗯,去大厅等吧。”

高拱带着头,落座已毕,有侍女奉上了茶水,左等不来,右等不到。高拱的脸由红转黑,眼看着日上三竿,一拍桌子。

“真是岂有此理,讲学竟敢迟到,还懂不懂规矩!”高拱看了一眼在旁边伺候的冯保,低声道:“派个人去张师傅家里,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嘞!”

冯保答应的很痛快,他急匆匆离开,就剩下唐毅、高拱和裕王三个,裕王偷眼看看高拱,低声道:“高师傅,上次唐师傅和孤王说,以后他上课,孤王只要带着耳朵就成,不用留课业的。”

裕王还真是乖宝宝,生怕高师傅找麻烦,主动交代了。

一贯脾气暴躁的高拱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殿下,唐师傅学究天人,他怎么教学,臣可管不到。想来唐大人这么安排,一定有深意。”

“中玄公又取笑我了。”唐毅笑道:“殿下读书的日子不短了,微言大义,学了很多,应该多学学治国之道,不知道中玄公以为然否?”

高拱用力点头,“是啊,严党把持朝政二十年,天下大乱,东西南北,战火绵延,天灾人祸,接踵而至,国库空虚,民力凋敝,偌大的江山社稷,已经是千疮百孔,不堪重负,老臣每每思来,汗透衣衫啊!”

高拱仰起头,对着唐毅说道:“行之兄,你干了那么多大事,又在南北都做过官,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裕王也一脸殷勤,盯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却比自己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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