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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这里范杰摊了摊手,说道:“这是我手里关于关东军进攻热河的所有军事部署的情报了,更具体更详细的军事情报就很难弄到了,”范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日本人进攻热河的时间应该是在国联代表大会那边出结果的时候,国联那边现在的情况对我国还是有利的,但是一旦日本人觉得在国联无法达成目的之后,恐怕第二天就会发动对热河的进攻。” ℃≡miào℃≡bi℃≡阁℃≡
“嗯!”杨杰点了点头,说道:“南京那边也是这么分析的,日本人进攻热河的时间应该就在那个时候,所以在那之前一定要做好热河的防御布置!”
范杰脸上有些犹豫,有个问题在他心里藏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说出来,杨杰是一个可以媲美蒋百里的军事参谋家,他是否能够给出一个答案。
“教育长,有句话学生不知道该不该问?”范杰咬了咬下嘴唇,一脸犹豫的看着杨杰。
“哦?”杨杰正色起来,“什么事,你说?”
范杰咽了咽口水,对蒋孝先使了一个颜色,蒋孝先立刻便走到了门口警戒起来,其实现在门口已经有杨杰的好几名侍从人员在守卫着,但是范杰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见蒋孝先对他点了点头,范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杨杰,压低声音问道:“教育长,不知道为什么,卑职看过被北平军分会在热河的部署之后,总有种少帅要放弃热河的感觉!”
“什么?”杨杰顿时一惊,他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赶忙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范杰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教育长,咱们仔细分析一下热河的军事部署,现在热河北部除了第五十五军驻扎在开鲁的崔兴武旅,赤峰的石相廷旅之外,就剩冯占海的第六十三军和即将赶到的孙殿英四十一军;而热河东部北票朝阳一带,则是第五十五军的董福亭部,和黑龙江省军第十三旅于兆麟部以及退入该地区的东北义勇军李春华、唐聚五部;最后再说南路凌源至平泉、承德一线,则是万福麟第4军团所部缪澄流旅、丁喜春旅和孙德荃旅加上黑龙江省军第十九旅王永盛等部防守,而这一线的部队却是可以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随时退入喜峰口,实际上东北军主力在热河的部队根本就没有多少危险,真正需要正面与日军作战的,除了热河守军和黑龙江省军外,就只剩冯占海和孙殿英所部了!”
第四六七章 大幕 7
?杨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范杰,范杰的目光也同样死死的盯着杨杰。
半天之后,杨杰才垂下来了眼帘,他低声说道:“刚才不是你都说了吗,这一切都是汤玉麟的军阀思想作祟的后果吗,汤玉麟能够容忍黑龙江省军,冯占海的第六十三军,孙殿英四十一军以及各部义勇军进入热河,但是对于东北军主力部队,他不还是不放心嘛,所以也才会让万福麟的第4军团防守南路凌源至平泉、承德一线!”
范杰深深看了杨杰一眼,这才低下头,沉声说道:“教育长说的对,是卑职欠考虑了,时间不早了,卑职也应该告辞了!”
说完,范杰就准备起身离开,但是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对杨杰说道:“对了,教育长,日本人那里已经无数次的在拉拢汤玉麟,汤玉也一直派儿子汤佐荣在暗中与联络,具体有没有达成什么协议,实在不太好说,而且日本人通过汤佐荣一直在暗中拉拢汤玉麟部下的这些军政高官,现在开鲁的崔兴武旅,北票的董福廷旅等五十五军的部队当中,都有日本间谍活动的迹象,这事真要有个万一……”
说到这里,范杰深深向杨杰鞠了一躬,“言尽于此,卑职告辞了!”
说完,范杰不带杨杰回答,转身径直离开了。
“焕然!”蒋孝先快步追了过来,出了都统公署之后,两个人的脚步才慢了下来,蒋孝先看四下无人这才一把拉住范杰,沉声问道:“焕然,你这又是何必呢?”
“师兄,”范杰叹了一口气,有些愤然的说道:“师兄,我只是看不过他们这么一面打着抗战的幌子,另一面却在做着消除异己打算,孙殿英的四十一军都能从山西晋城运到赤峰,他张学良的军队怎么就不能到热北去布防,汤玉麟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事情谁都知道,却一个个的当做缩头乌龟,不肯下决心将其解除,怪不得阎锡山不肯派自己的部队北上参战,人家可是对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看的门清。”
“焕然,你这话就有些过了。”蒋孝先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你怎么就知道南京和少帅那边没有除掉汤玉麟的计划?”
范杰似笑非笑的看着蒋孝先,说道:“啸剑兄,你别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这中间的玄机,要是少帅和宋院长真的有除掉汤玉麟的打算,北平方面怎么会有那样的消息传了出来,俗话都说欲擒故纵,可是我看少帅和宋院长这反过来的手段也用的很溜嘛!”
“焕然!”蒋孝先沉声说道:“你这话就真的有些偏颇了,事情还没有结束,你怎么就断然事情会那样发展。”
范杰有些好笑的看了蒋孝先一眼,沉声说道:“啸剑兄,你我不如就拭目以待吧!”
和蒋孝先告辞之后,范杰带着手下人乘着夜风赶回了客栈的小院,在这里范杰觉得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心安。
“怎么样,于小姐用过晚饭了吗?”范杰低声朝手下吴山问道。
“用过了,我们专门让客栈老板送了一副席面过来,于小姐吃了些,我们兄弟也用了些!”
“嗯!”范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在承德这几天吃喝上别亏待了大家,这两天哪儿都别去,外面说不定会有什么乱子!”
“放心吧,少爷,我心里有数!”吴山在林西这半年多的时间着实历练了出来,为人做事比以前要稳重多了。
范杰拍了拍吴山的肩膀,然后朝院子里面走了进去。范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去找于翩跹。范杰轻轻敲了敲房门,低声说道:“蹁跹姑娘,我是范杰,开下门。”
稍微等了一会儿,房门“吱呀”医生打开了,于翩跹站在门口有些不好的意思的说道:“是范大哥呀,快进来!”说着,她立刻让开了房门。
范杰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屋里,一边走,一边说道:“蹁跹姑娘,咱们还得过两天才能返回北平,你真的不用我提前将你送过去,要出发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走。”
于翩跹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真的不用,范大哥,我不想一个人过去。”
“那好吧,”范杰点了点头,没有再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既然人家已经下了决心,他也没有必要再多劝了,反正左右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对了,蹁跹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说着范杰翻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书,“桥梁工程?蹁跹姑娘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于翩跹有些拘谨的说道:“范大哥,其实我在东北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桥梁建筑工程。”
“哦?”范杰顿时一愣,他转过身看着于翩跹,沉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梁思成先生!”
“梁思成先生?”听到范杰这么一问,于翩跹顿时一愣,然后她立马就回答说:“当然知道了,梁思成先生就是我们就是我们东北大学建筑学系的系主任,而且他还带着我们班里的好几门课呢!”
“呵!”范杰摇了摇头,没想到他和于翩跹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范杰看了眼一脸好奇而且有些跃跃欲试感觉的于翩跹,笑了笑说道:“那还真是有缘了,你可能有所不知,家父其实是梁启超先生当年在湖南长沙时务学堂的学生,按照辈分上讲,我还得喊思成先生一句小师叔,我离开北平之前才去他家里拜访过。”
“哦!是嘛!”于翩跹脸上一脸的惊喜,然后她有些犹豫的问道:“那范大哥,我能叫你一声师兄吗?”
“当然可以了,”范杰摆了摆手,说道:“等到了北平之后,我就带你去他家里去拜访一下,你有所不知,他家里的大公子,去年秋刚刚诞生,现在算起来应该差不多已经有六个月大了吧。”
于翩跹的脸上也满是笑容,开心的说道:“是吗,我们刚上大学那会儿,正好赶上思成先生家的大小姐的降世,我们班里的学生还集体凑钱买了一份贺礼来着,没想到,这才一年多没见,思成先生家的大公子也已经出生了!”
“嗯!”范杰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你们在北平的同学已经也有不少,我听说政府给东北几所流亡大学的老师学生找了几处教学的地方,回去我帮你打听一下,你也可以再去找一下你们同学,然后一起去梁家上门拜访。”
“嗯!”于翩跹低头应了一声,低声说道:“那真是麻烦范大哥了!”
“没事,这也费不了多少功夫。”范杰摆了摆手,左右看了一遍,见时间不早了,所以对于翩跹说道:“好了,你早点休息吧,再有几天我们就到北平了,你再坚持一下!”
范杰对着于翩跹点点头,然后便告辞离去了,他一个男人家,在女孩子的房间待久了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于翩跹站在门口,看着范杰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她实在没有想到两个人还能扯上这么一层关系,但是这又能怎么样,这离她想要的却还是差的很远。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吃过早饭之后,范杰再次赶到了承德都统公署,跟蒋孝先会合。 ,
今天上午将举行热河军事防务会议,与会的除了张学良、宋子文、杨杰等人外,还有张作相、汤玉麟、万福麟、宋哲元、冯占海、孙殿英等多名守卫热河的将领,崔兴武倒是想来,可是实际上来说他还远不够格,就是范杰和蒋孝先也只有旁听的资格。
“焕然,你昨晚上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几回都没见你的踪影?”坐在范杰旁边的正在张作相家的二公子张廷枢,他在昨天也跟张学良一行人从北平赶来了承德。
“怎么,蔚久兄,你找我有事吗?”范杰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有一些事情,孙军长想找个时间和你聊一聊!”张廷枢在范杰耳边说道。
听到张廷枢这么说,范杰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压低声音问道:“蔚久兄,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你来出面当中人。”
“焕然!”张廷枢低声说道:“还不是军火那方面的问题,具体的细节咱们下来再说!”
范杰会意的点点头表示明白,这里还真不是说话的地方,就算有事也得等会议结束后再说。
第四六八章 大幕 8
?等一群小喽啰们都等半天了,张学良和宋子文这两位大佬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等所有人都坐定之后,会议立刻便开始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严肃了起来。
作为地主,北平军分会的代理委员长,张学良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现如今关东军已经在通辽、凌源和朝阳一带大规模的调动军队,可以预见现在距离其进攻热河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今天在这里召开军事防务会议就是希望大家能够统一思想,放下包袱,团结抗日,誓守热河,准备反攻,以雪九·一八之耻。”
稍微停顿了一下,张学良说道:“下面请宋院长为大家说几句!”
张学良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当中立刻就响起了激烈的鼓掌声!
宋子文站起来伸出双手稍微向下压了压,会议室当中的掌声立刻就停了下来,宋子文环视一圈,然后开口说道:“诸位,今次本人代表中央政府来到这里,就是要向诸位保证,中央政府决不放弃东北、决不放弃热河,纵令敌方占我首都,亦无人肯作城下之盟。”
稍微缓了一口气,宋子文接着说道:“政府与全国人民都非常关心热河局势的安危,我在这里希望大家能够竭力全力,保国卫土,确保热河不落入日人之手。”说完宋子文深深的向众人鞠了一躬。
“子文兄何至如此,”张学良赶紧站起来,伸手扶了宋子文一把,沉声说道:“子文兄,在这里,我可以代表在座诸位保证必定誓死保卫热河,定于热河共存亡!”
说到这里,张学良的视线很自然的就落到了汤玉麟的身上,同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来。
“哼!”汤玉麟内心冷笑一声,这两人这么在台上一唱一和,目的还不是想让他老汤表态,表态就表态,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汤玉麟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环视了一圈坐在会议桌旁的诸位将领,沉声说道:“请大帅放心,请诸位兄弟放心,我汤某人早就下定决心誓死与日寇周旋,绝不放弃一寸国土。”
宋子文猛的拍了一把桌子,高喊一声:“好!我相信有汤帅在承德坐镇,热河防御必然如铁桶一般,绝对让日本人有来无回!”
说完之后,宋子文大手一挥,脸上神采奕奕,仿佛一点也不将即将来犯的日本人放在眼里。
不知道是谁也鼓起掌来,整个会议室顿时哗啦啦的一片响动,半天之后才停了下来。
汤玉麟依旧站在那里,他环视了一遍场上的所有人,表情严肃的说道:“宋院长,大帅,我汤某是个粗人,不大会说话,但是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宋子文站在那里,伸了伸手,说道:“没有什么不当说,汤帅有什么疑问,敬请直说!”
“那好,那我汤某人就不客气了!”说道这里汤玉麟看了张学良一眼,沉声说道:“我汤某有一事不明,为什么这许久以来,北平军分会一直不给热河军队提供军饷枪械,这是抗日吗?连个屁都没有,能打日本人?”
面对汤玉麟的这一番指责,张学良脸上立刻就是通红一片,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得,愣是站在那里,张着口说不出话来,目光死死的钉在汤玉麟的身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范杰内心有些好笑,汤玉麟毕竟是张作霖的拜把子兄弟,然而在这个时候却一点情面也不给张学良留,这绝对不正常,就算是汤玉麟心头有再大的火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流露出来,更何况是张学良拒绝动手,才让汤玉麟这个热河省主席坐到现在,汤玉麟这么做,既是让他自己难看,更是让张学良难看。
想到这里,范杰不仅想起蒋孝先跟他提起过,前些天北平方面突然传出了要用张作相将汤玉麟取而代之的消息,由张作相出任热河防务主帅,任总司令,降汤玉麟为副总司令。
范杰当时就觉得这中间有些不对劲,这种机密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传出来,真要是想动手的话,这么一来不是让汤玉麟早早就生出戒心吗,而今天这一幕很明显是前些天那件事情的延续。
范杰的目光在汤玉麟、张学良、宋子文三个人身上流转,他到要看看,这场局面到底怎么往下发展。
宋子文的脸上倒是一脸的平静,他拍了拍张学良的胳膊,示意他先坐下来,然后才对着汤玉麟说道:“汤帅,这一次热河战事所需饷械我当全权负责,并与汉卿随时接头办理。各部若有所需可随时打报告上来,经过审查批复之后便可下发到各部。不过……”
听到宋子文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汤玉麟的脸上也是一阵的欣喜。但是当听到不过两个字的时候,汤玉麟的脸上的喜色立刻就退了个干干净净,反而是满脸的凝重。
只听宋子文的说道:“为了保证所需要的粮饷军械发放了每一个士兵的手里,财政部会派出专员去到各部进行核查,以杜绝譬如吃空饷喝兵血之类的事情发生,当然也可以顺便摸一摸各部的实际战斗力!”
说完宋子文还笑了笑,但是他的笑容却让在场的众人打了一个寒颤,宋子文这是在打着发饷的借口来插手各部的内部事务,真要让他这么做,虽然军饷军械是到了收,但是各部的内部底细都会露了出来,不仅如此,他们肯定还会趁机拉拢收买军中的一些心怀不满军官,再往里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手,几年下来这支部队到底姓什么还就真不好说了。
宋子文不愧是蒋某人的大舅哥啊,老蒋的这一套手段在他手里照样玩的很溜,老蒋可是凭着这套手段在南方收拾了不知道多少大小军阀,比如范杰的五叔范熙绩原本是二十六军军长兼四十六师师长,虽然不如汤玉麟有一省底盘,但实力也不弱了,可是现在呢,却被老蒋收拾的只能做一个驻鄂特派公署参谋长,兼任湖北省保安处处长这样的闲职。
所以宋子文的这一番话说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就是汤玉麟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便坐了下来,低声说道:“一切听从宋院长安排。”
宋子文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却已经将在座所有人的气势都压了下去,当然也包括正皱着眉头的张学良。
不过想想也是宋子文要是没有这点本事,他也不可能坐上行政院代院长兼财政部长的位子。更何况宋子文的手里还有整整一个税警总团,对于军队里面的这点猫腻可谓知之甚深,这个时候想要从他身上讨便宜,可没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会议便进入了正常的轨道,汤玉麟、万福麟、宋哲元、冯占海、孙殿英等人都一一汇报了当前的部队部署进展情况以及构筑防御工事等各项事务,同时对下一步各部的军事任务都做了详细的部署。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当天下午才算是告一段落,会议根据日军既占榆关,图热益急的情况,制订了热河防御计划。 ,o
其作战方针是:“华北军以捍卫疆土收复失地之目的,务需确保冀热,巩固平津,以为将来进出辽河流域之根据。集中主力于冀、热东部及平津、察南一带,对由河北沿海登陆及自热河方面侵入之敌,预期各个击破之,并乘机东进,向辽西平原转取攻势。”
会后,一份由宋子文、张学良署名的电函被发到了瑞士日内瓦中国驻国际联盟代表团,文中表示:“中国政府和人民决心抵抗日寇的侵略,集中兵力保卫热河,请向国联和全世界声明。”;
同时还发出了一份由张学良、张作相、汤玉麟、万福麟、宋哲元等27名守卫热河的将领联名的一份通电:“时至今日,我实忍无可忍,惟有武力自卫,舍身奋斗,以为救亡图存之计。”借此来呼吁全国一致支援。通电发出后,报纸一时广为宣传,人人皆以为热河从此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