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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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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冲赶到时,一群村人聚在王麻子的屋前,个个举着钉耙扁担,将一个人四面围住。王冲挤开人群一看,倒抽了口凉气。王麻子一身是血,手里舞着剪刀,正跟村人对峙着,见他面目狰狞,两眼充血,形若疯癫。

王麻子的邻居也染了半身血,正被人扶着,就扯着嗓子不停叫唤道:“疯了!王麻子疯了!”

再看屋前,一个妇人匍伏在门边,一半身子露在门槛外,手臂向外长长伸着,背上血肉模糊,身下也已浸出血泊,还在低低呻吟,不是王何氏还是谁?

王冲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熟悉的声音拉住了正在溃散的意识,王何氏勉力抬头,模糊的视野里,王冲的身影晃悠不定。

是啊,怎么会这样?

王何氏心中凄苦地哀号着,为什么……

一早她就被人叫到村外,却是刘盛找她。刘盛一脸青肿,满身戾气,劈头就是几个耳光,扇得她魂魄差点散了。

刘盛问她,为什么串通王冲写下埋着机关的契书,是不是准备讹诈他三叔甚至王相公家,问得她懵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王冲竟是假意转让!?

她当然矢口否认,一边辩解一边回想整件事情,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王冲不可能骗她,唯一的可能就是王麻子在骗她!王麻子一心想着占到林院,不愿卖给何三耳,他准是教唆王冲写了假契!

就知道这天底下没什么大善人,王冲再迂腐,也没迂到王麻子一番话再一跪就把祖业让出来,不是跟王麻子合谋,怎会这么俐落!?

王麻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这个疑问也很快被她自己补了答案,多半是于保正!前次那家伙就跟她顶上了,定是一心坏她的事,说诱了王麻子。

她痛骂王麻子欺他,刘盛倒是勉强相信了,再逼她去解决王冲。

听了刘盛的打算,王何氏害怕了,刘盛要她朝王冲下毒手!?

“又不是杀人,再朝那小子脑袋上来一下,石头、棍子,随便什么都好,把他再弄傻了,不就万事大吉了?”

刘盛是这么说的,她哆嗦着假装应下了。在村外茫然转了一圈,不知该如何是好,回到家中,想着先跟王麻子对质,可见王麻子一脸怒意,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循着往rì的xìng子,死命责骂起王麻子。

骂着骂着,她也心冷了,觉得这就是滩浑水,反正钱也到手了,还是回娘家去,躲开这一灾。这时王麻子不知怎的忽然炸了毛,跟她厮打起来,打着打着,王麻子就夺过了她的剪刀,劈胸捅来……

王何氏的意识又恍惚起来,自己是要死了吗?

视野忽然变得清晰了,王冲脸上的惊骇正转作怜悯,深深地望住她,目光清澈沉静,哪里像个迂腐呆子。那一瞬间,王何氏忽然明白了许多,两眼骤然大睁。

嘴巴微张着,血沫自嘴角溢出,王何氏想说什么,可眼瞳已然扩散,再也说不出口了。

第十四章 意外的转折

【哦也,上了首页签约作者新书榜了,庆祝个,今天又二更,不过明后天要忙工作,就只各有一更了。顺带感谢各位新老朋友,这么早就有BloodyAgel当了舵主,泡椒兔和木有神经病二位“匪徒”也护持在身,很感动啊,至于老朋友咱们就不客套了,待这两天忙过了开单章感谢。新书开头的剧情有些闷,匪头自己也知道,但相信匪头吧……闷自有闷的妙处。】

王冲的目光从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王何氏转开,落到王麻子身上,怜悯已转作悲悯。

这目光如一股冰寒之气罩住王麻子,让他正沸腾的意识顿了一下,终于挤出一丝清灵,怎么会这样?刚才自己是疯了吗?

或许,自他想明白王冲给他看的那张契书时,他就已疯了……

那张契书上留着王何氏的画押,王麻子很熟悉,包裹住王字的那个勉强能看出是鸭子的图案里,嘴巴部分极像王何氏自己的两根眉毛拼在一起。契书没错,那贼婆娘,竟然瞒着自己,先跟王二郎立了质契!

那时王麻子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昨rì王冲那么爽快地把林院让给他了,原来不过是作戏!跟自己立的古怪契书,也是假的!自己怎么就没过过脑子想想,天底下哪可能有那么傻的大善人,平白就把祖业送人了,嘿,自己真是傻……

回家的路上,王麻子心神恍惚,就在琢磨那贼婆娘到底是什么盘算。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贼婆娘实际到手了二百贯,却哄骗自己,说是被刘盛逼着写了借契,只拿到了七十贯。让王二郎假装无偿转给他,是要遮掩质押得来的钱。

贼婆娘!就见不得让自己捏钱。入王相公家的事,多半她也满心不愿,就怕自己身份高了,要起娶妾的心,她怕是根本没跟何三耳提过!还假惺惺地说被刘盛骗了。

不让我娶妾,你倒是生一个啊,rìrì耕耘,你那肚子却连个屁都没揣住……

短短不过两三里路,王麻子心中已翻来覆去,将他与王何氏这多年来的龌龊一缕缕抓出来数落个遍,怒意也一分分高涨。

回到家,一早就外出的王何氏也回来了,正在哭什么。没等他质问,王何氏却涕泪皆下地先数落他了,还质问他是不是在串通王二郎,一起骗她,害得她遭了罪。

“王二郎那契书是假的!作不得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非要整死我你才甘心!?”

王何氏怒声骂着,王麻子就觉得头发都快被点燃了,当然是假的!你早跟王二郎串通好了,现在还倒打一耙!

“这rì子不能过了!王家什么事,你就自己背着吧,我回娘家自己过去!”

王何氏再不理他,转身收拾东西,王麻子就觉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昨夜你就在骂不如和离了分头过。林院也卖了,钱也到了手,王家再没什么产业财货了,你就要一脚踹开我了!?

王麻子气急攻心,再跟王何氏厮打起来,打着打着,王何氏抓来了剪刀,一边舞一边骂贼王八。

“不要叫我贼……王……八!”

寻常两人厮打也差不多是这路数,王麻子可没胆子作得更多,可今天不一样了。这句话大概是王麻子意识清醒时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只恍惚记得,他夺过了剪刀,狠狠捅上了王何氏的胸口,一下,两下……

当王何氏挣扎着向门外爬去时,他拎着她的头发,剪刀不断向背上、脖子上甚至头上扎着。王何氏爬到门边,就只剩一口气呻吟,他还一下下扎着。那时他就觉满心畅快。

接着像是邻居凑了过来叫喊,他觉得很烦,挥着剪刀扎过去,然后……

王二郎!?

跟王冲对视了好一阵的王麻子猛醒,看看自己手上满是血迹的剪刀,回头看看趴在门槛上的王何氏,终于恢复了神智,发出惶然而凄厉的呼号:“不!不是我干的!”

神智刚清醒,就被眼前这一幕震散,王麻子软软跪坐在地,两眼完全失去了神采,村人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他也毫无反应。

“可怜啊……”

王冲看着一死一傻的夫妇,心中百味杂陈,照理说,他该幸灾乐祸,或是愧疚心虚的,可此时他的心情却完全没有这两样东西,就觉得很悲哀,为这对夫妇感到悲哀。

“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非要打打杀杀,搞得最后家破人亡呢……”

王冲觉得,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死得好!疯得好!恶人自有恶报!”

王十一吐着唾沫,倒真是幸灾乐祸。

“二郎,你……”

邓五瞅着王冲的目光很是复杂,隐隐有一丝毛骨悚然的畏惧,这不是王二郎你搞出来的吗?上午你拿又一张假契骗王麻子,还是我帮着办的呢。两张假契,两个谎言,就杀了一人,疯了一人,你……还是凡人吗?

王冲慨叹道:“我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时王冲才觉恻然,他虽恨这对夫妇,但没想过要置他们于死地,不过是算着闹大了事情,坏掉这对夫妇的名声,薄施小惩,就此跟他们脱离关系,再无纠缠。

可没想到,他小小一招离间计,竟然戳中了两人之间的爆点。王何氏对王麻子肆意亵辱,不知分寸,王麻子逆来顺受,积怨在心,他的假契书和谎言就成了压垮两人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只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人有取死之道。

回想上一世的人生百态,王冲念叨着王十一和邓五都不明白的话:“都一样啊,九百年前,九百年后,人心都是一样的……”

急急赶过来的于保正正在擦汗,听得王冲这不着边际的感慨,差点岔了气,再跟着一个哆嗦,寒气浸遍全身。昨天还见王冲装傻送院子,今天就见王何氏横死,王麻子疯癫,说王冲跟这事没一点关系,谁信啊?

再多想一层,难道是这小子在王麻子身上施了**咒,干出这事的?

于保正身上的汗瞬间就冷了,王冲醒转之后xìng情大变,委实有太多难以说清的东西,如果是神怪邪魔上身,一切就说得通了……

心魔暗生,于保正悄悄挪着步子,确保自己不在王冲身前三丈之内。

不止是于保正,村人们绑了王麻子后,看王冲的眼神也都多了一丝莫名的东西。

前几rì王麻子夫妇还jīng气十足地虐待王二郎兄妹呢,王二郎清醒过来,王麻子夫妇就遭了这莫名横祸。原本一张嘴强厉得村中无人能敌的王何氏仆在血泊中,再没了生气,王麻子则像是迷了魂一般,不然哪能扎死王何氏,还把邻居当仇人打杀。

报应来得真快啊……

村人们纷纷暗自嘀咕着,王二郎在他们眼里,又变得如以前那个过目不忘的神童一样,深不可测,令人畏惧。此时虽然呆呆立着,却像一尊不可亵渎的神像,让人不敢直视。

王冲可不知于保正和村人的心理变化,他是真在发呆,这转折实在是太大,他都有些茫然,不知接着该怎么办。

“王何氏被王麻子杀了!?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将近黄昏时,三家村外,一群手握哨棒的汉子正一脸愕然,而他们围着的刘盛,更是瞠目结舌。

一个村人道:“真是没错,村里人背地里都说,王麻子夫妇多半是冲撞了二郎神君,王二郎……其实是二郎神君下凡。”

“二郎神君!?咱们华阳桃花社供奉的就是二郎神君,他老人家真要下凡,咱们会不知道!?你们这些乡巴佬,丁丁大个事,就要扯上神仙,神仙老爷忙得过来吗?”

刘盛身边那壮硕汉子鄙夷地道,村人低头欠腰地应着。

“这、这该怎么办?”

刘盛半边脸肿着,说话也有些透风,语气焦灼,心头乱成一团麻。

意外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一早他就把王何氏引到村外,将那贼婆娘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还指着她办事,更要把她痛打一顿。

贼婆娘打死不认跟王冲串通,在契书上作手脚讹人。反而指认了王麻子,跳着脚地痛骂她男人,言语之恶毒,连刘盛都听得心头发毛。

再知是王冲二话不说就把林院转给了王麻子,刘盛姑且信了王何氏。天底下哪去找这种傻人?自然是王麻子跟王冲有了默契。

于是他就逼王何氏去解决王冲,而他则准备教训王麻子。何三耳的吩咐还随着脸上的疼痛深深印在心口上,那可不止是一巴掌,昨夜何三耳交代完毕后,又径直一脚踹上了他的脸。

“给我往死里整治!别当我何三耳心慈手软!”

当时何三耳的狰狞面目,让刘盛怎么也压不住浑身的哆嗦。何三耳正因自己成了被人讹诈的对象而震怒,没及想得太多。若是他还不把这趟首尾了结,等何三耳回过神来,要追究他刘盛的责任,下场就惨了,他可吞了一百贯啊……

逼着王何氏把王冲弄傻,让这处林院真正归了王麻子夫妇,再以借契为凭收了林院。之前那张假契,就当不存在,这事也就抹平了。

交代了王何氏后,刘盛就去城里找他相熟的桃花社,准备收拾王麻子。是折条腿,还是断只胳膊,就看王麻子的认罪态度。

却没想到,聚起人手再来三家村时,王何氏竟被王麻子杀了!

“果然不能靠婆娘做事……”

刘盛暗恨王何氏坏事,可现在人已死了,恨也没用了。少了王麻子夫妇,他已不知接着该怎么办。

“王何氏死了,王麻子送了官,债可消不脱!刘大郎你不是还捏着借契吗?正好找王二郎讨债!直接把他赶出去,收了那处林院!”

刘盛身边的壮硕汉子正是桃花社的社首,见刘盛没了主意,厉声呼喝道。这社首穿着一身青绸箭袖短打,头戴一顶缀着火红绒球的扁帽,手中哨棒两头裹铜,还画着虎蛇旋纹。脸上胡渣丛生,衬得那双铜铃大眼格外刺人。

刘盛正沸腾的脑子不及细想,就觉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咬牙道:“孙社首,就拜托你了!事情成了,我代三叔在海棠楼摆酒!”

孙社首招呼道:“小小刁民,竟敢讹诈何干人,正欠教训!孩儿们,神气摆足喽!咱们桃花社,这就替神君行法去!”

十多个汉子轰然应诺,哨棒咣咣相击,真如出征的将士一般威武。

刘盛总算还存着一丝理智,再叮嘱道:“你们只是替我讨债,可别扯出我三叔和王相公家。”

孙社首笑道:“咱们桃花社为大郎你办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些个首尾怎会不知?放心吧!你交代的另一桩事,都是我二弟亲自在办。”

出了假契这事,刘盛算得更稳了,另一个变数也不敢不重视,那就是王秀才的下落。王秀才遇难终究只是推测,至今没见着尸体,万一还活着呢?刘盛就多安排了一手。

孙社首眼瞳里闪烁着凶残的jīng光:“王秀才真现身了,他定会后悔自己还活在人间!”

第十五章 桃花开,二郎来

【今天就一更了,不过量还是足的,痛恨自己当不了3K党,格外羡慕2K党】

点起三柱香,王冲领着虎儿和瓶儿向写着王何氏名字的牌位鞠躬,王何氏只是他们的堂婶,没什么繁琐的祭礼。

王冲本不想这么虚伪,可瓶儿念叨说终究是婶婶,怎么也得祭一下,王冲当然不能说死了活该,教坏了小孩,只好被虚伪了。

虎儿虽规规矩矩行礼,嘴里也嘀咕道:“为什么还要祭悼贼婆娘?她根本不配作我们的婶婶!”

瓶儿严肃地道:“爹爹从小就教咱们念孝经,不管婶婶是个什么人,跟我们有什么过节,她总是婶婶,是咱们的亲人,亲人去了,难道不该祭悼吗?”

小姑娘低头合掌,虔诚地念道:“婶婶啊,上辈子你定是作了太多坏事,这辈子不知道行善积德,还要继续作恶,结果遭了报应。二哥不是害你,是帮你超度,愿你在九泉之下早早自新,投胎作个好人……”

王冲嘴角直抽,瓶儿年纪虽小,听他和邓五王十一的对话,也懂了不少,清楚王何氏之死跟他很有关系。而这悼词到底是在赞他还是在损他呢?王冲没想明白。

虎儿很不甘心:“咱们都还没祭爹爹呢,就先祭这贼婆娘……哎哟!”

话音未落,脑勺就遭了瓶儿一个暴栗:“爹爹又没死!怎么就要祭了?三哥你存心咒爹爹啊?”

虎儿摸着脑袋,委屈地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想爹爹了。”

王冲心中也微微摇曳,他也想啊,不过想的不是爹,只是王秀才这个人。一番算计下来,却出了人命,非他之前所料,正不知下面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他何尝不想有人来分担?

“原本的王冲就是个坑爹货,王秀才也是个坑儿子的货……”

王冲暗自腹诽着,别说之前的王冲不通人情,看王秀才居然能把儿女托付给王麻子夫妇这种人,就知道也是个没眼力价的迂腐措大。

“罢了,待此事了结,就去灵泉找人吧,不管死活,总得有个交代。”

王冲无奈地低叹,谁让他已是王冲呢,身为人子,这责任他必须担当起来。

郁闷散去,至于前路茫然,车到山前必有路,王冲很光棍地想着,然后一股窃喜涌上心头。

王何氏死了,王麻子被绑去了县衙,王冲不仅从王麻子夫妇家中取回了本属于他家的东西,王何氏那个鼓囊囊的荷包也落到了他的手里,足足六十来贯。再找到王何氏跟刘盛订的借契,王冲就明白,刘盛与王何氏分了何三耳的钱,再合伙谋夺他家林院。

这算是黑吃黑吧,王冲没一丝负罪感地收下了。这几天香油菜肉不断,王冲可不会亏待自家三兄妹的肚腹,连带王十一和邓五也沾了光,典当藏书得来的五贯钱引已经花了一小半。有了这些钱,短时间内就不必为钱财发愁了……

不止是这些钱,王何氏死了,王麻子杀一人伤一人,王麻子夫妇的家产就有可能落到王冲手里,虽然只是一进草屋、方圆几十步的宅地加十来亩田地,总也是一份产业。

王冲怎么会拿到王麻子夫妇的产业呢?因为王麻子基本没活路了。

于保正解释说,按《宋刑统》关于杀人罪的条文,王麻子这情况该被判为六杀里的故杀。

所谓“六杀”是指谋杀、故杀、斗杀、戏杀、过失杀和误杀,故杀指的是没有预谋,但却有杀心的杀人之行。一般来说,只要执刃杀人,基本都要划到这一类。而故杀的判罚很简单,绞或者斩。

王麻子是用剪刀杀人,杀的还是自己妻子,这两条都能减罪。前者好理解,剪刀毕竟不是凶刃,后者却让王冲充分体会到了九百年前的人命观,人命是分等级的。妻子杀夫,属于十恶之罪,即便只是故杀而不是谋杀,也要罪加若干等。可丈夫杀妻,大多都会减罪。

但王麻子不仅杀了王何氏,情状还非常残忍,又伤了邻居,就别想减罪了,死罪怎么也逃不掉。

夫妇俩都完蛋了,不等于这个家就算户绝,还有王冲兄妹在呢。虽然只是堂亲,但只要运作一下……反正就是将之前王麻子夫妇谋算他们兄妹的道理颠倒过来,就能将家产挪过来。不然为何村人都说王麻子夫妇这报应来得快呢?不仅是报在他们身上,还报在家产上。

捏捏那鼓囊囊的荷包,王冲依稀又有了上一世里,捏着鼓囊囊钱包的感觉。六十来张手掌方圆,黑蓝相间,盖着鲜红官印的钱引,每张一贯,这笔财不算小。

王冲不是很清楚此时的物价,这几rì柴米油盐还是邓五在张罗采买,就大概听过米价好像是八十文一斗,一斗大概有十来斤的样子,算起来八文一斤。按一斤米五元人民币折算,这六十贯就相当于三四万元人民币……不小一笔财了。

尽管王冲这算法忽略了钱引与钱币之间的兑换比值,而且宋代四川一直用的是铁钱,同时四川的米价一直是比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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