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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宋-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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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王冲正要离开承流,那十九家藩夷忽然送来三四十名女子,个个都是十岁出头的小女娃,不仅姿容出众,还颇有素质,而且身份不低,起码都是藩夷家主的庶女,不乏嫡女。受训的各家头领都说,任由王冲处置。

那一日。王世义等与王冲亲近之人破天荒地看到,王冲露出了尴尬莫名之色。而后王冲还在内帐里,花了好一番功夫哄罗蚕娘。最后王冲的处置是,扩建兴文寨的女学,把这批藩夷少女安置在女学中,待长大些,再替她们寻得好去处。

王冲当然不会以个人身份收下这些女子,不然就会成朝堂攻击的又一把柄,不过对那十九家藩夷。他不好直接拒绝,而且这些女孩也是资源,用对地方就是一桩大利。至于旁甘的赠送,就敬谢不敏了。

听得王冲坚辞。旁甘也没有坚持,真要送出去,他还很肉痛。靠他自己可培养不出这等素质的侍婢。同时他还庆幸王伦没有跟来,不然肯定要采几朵鲜花。他还只能笑在脸上,痛在心里。

“老弟是来谈朝廷的事?说吧。要我如何配合?”

客套一番后,旁甘说到正题。唐恪弹劾宗泽王冲的事他也知道了,毕竟他就守在商道上,北面的消息从商人那传得很快。王冲来此的用意,也该是跟他商量应对,这一点他已心里有数。

王冲道:“汉人钱匠不能再留在你这,造钱作坊也得暂时停下……”

听了一系列安排,旁甘脸色微变。

“钱匠这就让老弟带走,可停作坊……没那个必要吧?”

他已从大理找来了几户铜匠,将汉人钱匠的手艺学了个透,这一条毫无损失。可直接停掉作坊,损失就大了。他现在不光造钱,还用钱营运出老大一摊生意,流水摆在那里,造钱不足,损失可就大了。

王冲压低了声音:“旁甘,老实说,今日我来,也是给你一个选择。”

旁甘心跳猛然快了一拍,之前他刚跟王冲打交道时,还是平等相待的姿态,可随着两人利益相连,获利越来越丰厚,这姿态也渐渐变了,在王冲面前已隐隐低了一头。

“唐恪的弹劾,对宗按判和我,是生死攸关之事,对你也是如此……”

王冲刻意强调了形势的严重性,旁甘脸色果然更差了。

“现在我与宗按判必须舍命一搏!而你么,到底是我与宗按判的筹码,还是垫脚石,还看你的选择。”

这话太直接了,旁甘顿时额头出汗。

“所谓筹码,就是助我与宗按判一臂之力,将罗氏鬼国搅乱!而垫脚石么,就是被我与宗按判丢出来,充当西南局势的替罪羊!”

王冲说到一半,旁甘急急挥手赶走婢女,待王冲说完,眼瞳散光,艰辛地吞着唾沫。

好日子就这么没了?旁甘很不甘心,刚才他虽想着前途,可从没想过要舍命一搏。他不是光脚汉了,只是眼下的富贵,就足以让他安享受一辈子,不,甚至能传三代,他终究已是个鬼主。

心念纷杂流转,许久之后,旁甘才无力地问道:“守正,哦,按勾能不能说得明白些,要我怎么助按勾?”

王冲低声道:“积粮,聚兵,备战!”

旁甘失声道:“备战!?”

“唐恪弹劾我与宗按判的详情,你也该知道。他既说我与宗按判即将攻打罗国,鬼王会是什么反应?鬼王对你,到底会怎么看?”

王冲目光凛冽:“你要等着鬼王的刀砍上脖子,才醒悟自己的处境?”

旁甘暗暗咬牙,这可是无妄之灾!王冲的话虽然有些夸张,道理却没错,加上自己正与阿台阿伦部接触,鬼王说不定真有杀自己的心思。

乌蛮各部绝少自相残杀,但杀个把心怀不轨的鬼主却是常事,旁甘也不愿坐以待毙。只是要照着王冲所说去办,那也是条不归路,旁甘可没那么大的心气,一时彷徨不定。

他艰涩地问道:“按勾难道真有心要征罗国?”

王冲冷笑:“事已至此。唯有建下大功,方能消祸。先下手为强!让罗国换了主。再让其内附,有此大功。唐恪的弹劾即便说中,官家和朝堂,难道还会降罪?”

旁甘小心地再问:“那我……”

王冲语气急促了一分:“罗国王制粗疏,你若是助官兵建此大功,朝廷不吝赏你一个藩王!不管是裂罗国之土世守,还是摄政罗国,扶你亲近的宗室为王,都是偌大前程,就看你敢不敢搏!”

旁甘沉默了好一阵。才道:“按勾,能不能让我好好想想?”

果然不愧是王冲王守正,胆大包天,为保住前程,不惜祸乱西南,不过有能的汉人,似乎都是这德性。记得熙丰那会,蜀地汉臣也是四处访夷,嘴舌说不动。就用明暗刀子,为了把绯衣换成紫衣,拼命招揽藩夷,许下天花乱坠般的诺言。

旁甘暗自想着。隐隐后悔自己跟王冲走得太近了。听他这话,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绑在他的战车上。

现在旁甘真拿不了主意,只好先拖拖。

王冲盯了他好一阵。盯得他有些发毛,才点头道:“就十日。十日之后,我等你的消息。”

让下属带王冲去找钱匠。抹掉汉户在此的痕迹,旁甘在露台上踱着步子,心潮难平。

“不如拿住此人,献给鬼王!”

心腹看他踌躇不定,献上一计。

旁甘啪地一耳光抡过去:“荒唐!”

真要这么作,下场就是鬼王抓了他献给大宋!敢抓大宋官员,鬼王都没这么胆量,活得不耐烦了!?

心腹捂脸再道:“绕开王冲宗泽,入京告给王学士!”

旁甘一怔,这倒是个选择,不过……

他摇头道:“王冲只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信使才出夔州。”

时间还是其次,关键是这么一来,他就得跟宗泽王冲决裂,这个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心腹顿足道:“那就赶紧答应王冲,蒙着眼跟他一条路走到黑!”

旁甘继续摇头,为大宋带路,攻打罗国……他担得起族人唾骂么?他终究是乌蛮,不是汉人。就算成功,就算得了王冲允诺的大富贵,他自觉也担当不起。

心腹恨铁不成钢地道:“鬼主,你总得选一桩啊!”

旁甘暴躁地骂道:“选!?为什么,为什么要选!?现在的日子过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毁掉?”

骂着骂着,就来了灵感,拍掌道:“对了!为什么我要跟着他们往油锅里跳!?积粮!聚兵!把压着周边的族人都收回来!”

心腹倒不解了,这不是照着王冲的吩咐办吗?

旁甘冷哼道:“没有我配合,王冲哪来的旗号打进罗国?他不敢把我怎么样!我也不顶着他,就拖下去,拖下去看宗泽和他到底是什么下场。”

心腹转了一阵眼珠,松了一口气:“鬼主好计!这么一来,王冲就没什么办法了,只是……把族人都收回来,石门蕃部和仁怀一带的乌蛮小族就压不住了。”

旁甘不在意地道:“小乱一阵也无所谓,这不仅是给王冲作样子,也是有备无患。”

山路上,王世义终于忍不住问:“二郎,旁甘怕没这么容易听从,而且……”

王冲淡淡道:“世义哥是要问,我是真想打罗国吗?”

王世义点头,王冲走时没有解散承流的蕃兵,,以冬日路不好走的理由将上番教习延长了一个月,这似乎已有用兵的前兆。不过,先不说冬日不利用兵,就说攻打罗国,那可不是小事,王冲真要这么干,只能说他完全疯了。当然,旁甘愿意全力相助,看起来倒有一丝机会。

就听王冲低低笑道:“我又不是疯子。”

看看左右无人,王冲对王世义道:“打是要打,不过打的不是罗国,而是……”

王冲接着道出的话,让王世义汗毛耸立:“旁甘!”

王世义惊诧地看向王冲,刚才在安乐城里……

王冲摇头叹道:“我给了他选择,不过看起来,他依旧没看清自己的处境,他也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气度。如果他眼光够毒,决心够大,有他相助,未尝不能将西南彻底搅乱,可他什么都没有,只好弃掉他。”

王世义品了一阵,恍然大悟,好算计!(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变中有变再生变

王冲一行人百余骑在古道间蜿蜒而行,坐骑偶尔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嘀嗒响声,让王冲再生感慨。

出安乐城向东这十多里路面上,还残留着汉时的古蜀道,而后就没于山野之间。向北回古蔺的路,都是商队的骡马踏出来的。

王冲之前所上西南策,主旨就是开发西南,而区域开发的前提则是修路。在西南地区,不管是唐朝还是宋朝,交通却都还吃着秦汉的老本。

秦灭巴蜀后,便以通路为掌控西南之要,蜀守李冰不仅修了都江堰,还修了从成都到僰道,也就是宜宾的大道。始皇在位时,更雄心勃勃,令常颓从宜宾修路,向南经贵州威宁入滇境,抵达曲靖,全长近千里。一路山高谷深,多在峭壁悬岩凿路,只能开出五尺宽的山路,这就是“五尺秦道”。

秦之后,汉武帝又接下始皇帝的壮志,令司马相如修西夷路,从蜀中通西昌,南抵云南。再派唐蒙修南夷路,沿“五尺道”旧址入毕节,向东深入贵州腹地,达牂牁江畔,直下两广。沿着安乐水的这条蜀道,就是汉时南夷路的分支。

唐宋时已过开疆辟壤的时代,西南便沉寂下来,秦道汉道渐渐荒废,虽还是商队来往的主脉,却无人维护,更无人续修。

就王冲所知,到了明朝时,局面才有改观。永宁奢氏的奢香管领奢氏和前身即为罗氏鬼国的水西安氏时,接连修了三条路,一条从毕节向西直抵乌蒙。一条从毕节向东抵达龙场,直通贵阳。一路建有九驿,也即龙场九驿。还有一条向北。连同毕节和古蔺、叙永,也即此时的蔺州、古宋。

如果此时能建成这三条路,将西南与蜀地乃至中原连为一体的进程就会大大加快,这正是王冲哀叹没有奢香的原因。

这也只是王冲闲时所想,能不能修路,由形势而定,就算此时有奢香,也不可能修成这三条路。不过,在王冲的心中。对修路还是抱有期望。

“拿下旁甘,赤水河以北这条路就通了,而另一条路,还得看宗老爷子的嗓门够不够响亮。”

在王冲暗自思量时,汴梁皇城垂拱殿内,宰执重臣们正在赵佶面前吵得面红耳赤,一份奏章在赵佶的案前摊开,奏章厚厚一叠,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看得赵佶直揉眼睛。

《再论西南事疏》,这是边事司判官,知蔺州事宗泽与边事司勾当公事,知兴文寨王冲联名所上。

奏章用简洁篇幅总结了边事司一年来在泸州所取得的成绩。力证国家用事西南的正确。而后洋洋万言,提出了更宏大的目标,总结为西南七条。

第一条是重厘西南羁縻制。将过往只沿袭唐时羁縻旧制的纷乱格局进行全面清理,以宣抚使司提领新的羁縻体系。宣抚使本为临时所置的军政要职。只有执政大臣才可得此职,掌一路乃至数路的兵事钱粮。用以应付大事。例如童贯,现在就是宣抚河东河北陕西等六路军政。

宗泽王冲建议,以宣抚司为统掌西南诸夷的常驻使司,该司集转运司、安抚司、提点刑狱、提举学事于一身。以便推行化夷入汉之策。

除开马湖蛮、石门蕃部、罗氏鬼国、罗殿国等“远夷”,其他向朝廷纳土请封的藩夷,全都进行新封。去掉夷酋所领的“都督”、“将军”、“刺史”等唐时名号,改以宣抚使司中的同宣抚使,宣抚副使等可世袭名号。而原本各藩夷所领军州,也改以内地州县制,藩夷头领所领的差职,也改为知州县事,只是按羁縻所定,均可世袭。

第二条则是在以宣抚使司重厘羁縻制的基础上,设立“黔州宣抚司路”,将蔺州、溱州、珍州、滋州、纯州、承州、播州、遵义军、蛮州、矩州、南宁州以及黔州所领诸羁縻州都划入该路。取该路州军中势强者藩主为同宣抚使、宣抚副使,分其地为州县。朝廷在蔺州设宣抚使司治所,统掌该路军政。

第三条则是在第二条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建议设立黔州宣抚司后,就取消泸南缘边安抚司,以此节省钱粮。泸州南面诸夷之事,由黔州宣抚司路统一管理。

宗泽王冲认为,以贵州宣抚司执行“以汉抚番”、“以番制番”,不仅效果好,成本也低,根据粗略计算,取消泸南缘边安抚司后,梓州路和泸州军每年至少节省六十万贯开支。

第四条阐述黔州宣抚司路的人事、钱粮之权,以及朝廷如何管控,两人建议,可试着将边事司改为黔州宣抚司,由此解决边事司不合朝廷体制的问题。不仅朝廷控制黔州宣抚的人事权,还能以兵马监押等军职人事权,深入掌握西南诸夷。

第五条则是说明设立黔州宣抚司的害处,那就是用人不当,搜刮过甚,容易激起边事。还要设立提点刑狱,提举学事,分宣抚事权,同时推行王法,广兴教化。

两人建议,在黔州路设立学校,吸纳藩夷上层入汉。进而再在国子监设立番学,取诸夷酋长子弟入学,容其参与科举,以西南差注法授官,任差于西南甚至广南各地。

“化土番之豪杰,为我汉家之忠臣,合艺祖以科举纳天下英雄入毂之意。”

赵佶看到这句话,心头也是一动。

第六条说到了修路,宗泽建议,自南宁州向北,修通直达播州的路,再向西修路至蔺州,这样就能将西南诸藩连为一体。这条路不必朝廷出钱,而是开盐榷,收滇黔骡马,由宣抚司按各藩夷所领盐引马引,分下路段。三五年后,蜀地到广南西路便成坦途。

第七条才谈到罗氏鬼国,宗泽认为。朝廷在罗氏鬼国之东大动边制,必引乌蛮忌惮。因此最好怀柔以待。

“一老一少,倒是作事的料。就是有些贪大。”

赵佶勉强看完,昏头涨脑之际,生出这样的感慨。虽然西南贫瘠,没多少威胁,远不如西北事重要,利益和名声也不如收燕云显赫,但终究是开疆辟壤。如果能不花什么工本,也没太大后患就拿下来,他乐见其成。哪个皇帝不想效秦皇汉武?

只是宗泽王冲所献之策,干系太大,尤其是重厘羁縻,另设一路宣抚使司,大改朝廷旧制,难怪宰执重臣争论不休,就只王黼坚持。王黼自然要坚持,真的设下此司,新开一路。辟地至少五千里,朝廷必须赏他一个副相。

由这封奏章,赵佶想到了之前唐恪的弹章,宗泽王冲的回应真是妙啊。两人的立场很清晰。他们志不在罗国,而是将罗国之东的诸夷整合起来,由朝廷切实掌握。唐恪的弹劾顿时显得不着要领,滑稽可笑。

不过蔡京的话也对。宗泽和王冲靠着边事司肆意行事,也坏了朝廷成例。尤其是现在,他正要放眼北方,西南一面,不能闹得太大……

赵佶一时踌躇不定,西南这一处,掣肘太多,收益不多,但投些力气就能收到,风险也不算太大。西北乃至北面,掣肘虽少,他几乎可乾纲独断,收益也大,却还遥遥无期,这几处该怎么选择呢?

内侍忽然传来急报:“银台司进奏院急报!成都府路威州茂州羌蕃乱起,蜀守周煦进兵受挫!利州路转运使、成都路分兵马都监等人弹劾周煦坐待事乱,贸然进兵!”

争论嘎然而止,宰执重臣们齐齐将目光投向赵佶,蔡京轻吐一口气,王黼则是黑了脸。

形势很清楚了,蜀地已乱,怎容宗泽王冲再在泸州搅起风云?

不再必须面对选择,赵佶如释重负地道:“此事干系重大,诸位卿家再从长计议,蜀地之乱,烦劳公相筹划。”

蔡京沉声道:“宗泽王冲所论可从长计议,但二人擅权兴事却不可不问!正值蜀乱,更要严责二人,以防再起边乱!老臣以为,当罢二人,代以老成持重之人主边事司泸州事。”

王黼大急,边事司几乎就是靠这一老一少两人在作事,蔡京此举是要断他边事司的根。

想及宗泽王冲捎来的私信,王黼急中生智,扬声道:“之前晏州之乱时,蜀兵已不堪用。现今威州茂州又乱,离成都尺掌之近,急切间无兵可用。边事司泸州房正集西南诸夷蕃兵上番教习,可责二人领兵平乱。至于所言西南事,待平乱之后,再从长计议。”

蔡京正要反对,赵佶扬眉哦了一声。集蕃兵上番教习这事,王黼之前已奏报过,还说诸藩忠心可嘉,宗泽王冲勤力,给他们请过功,却被蔡京拦住。

蜀兵不堪用已是众人皆知,之前靠西军才平定了晏州之乱,却留下一大堆料理不平的后事,童贯一直在抱怨,让他头痛不已。既然能不用西军,还能以夷制夷,何乐而不为?他赶紧道:“此策可用。”

蔡京暗哼一声,却没就此放弃,再道:“周煦既被诸人弹劾,不论是非,已不可用,当调得力大臣接任蜀守。”

之前在争论中一直沉默的许光凝道:“孙羲叟不错……”

众人纷纷附和,孙羲叟在平定晏州之乱时,主掌粮道民政,经验丰富,而且资历也够了。

王黼看了许光凝一眼,不知他是什么用意。孙羲叟与宗泽王冲相处不错,大力支持边事司,把此人调开,泸州换人,边事司泸州房会有什么未来,这就难说了。

蔡京沉吟片刻,点头道:“老臣也推举孙羲叟。”

许光凝暗道这也是还王冲一个人情,宗泽与王冲掀起的风浪太大,还是不要在继续掺和西南夷事了。再挣些军功,从这个漩涡中跳出来为好。

至于自己,许光凝看看王黼和蔡京,心说我可无心攀附你们,唐恪没弹劾对人,你们才是生事的祸首,我不过是拉着缰绳,让马跑慢一些。

赵佶不耐烦地挥袖:“就如此吧,一应事务,自由公相与诸卿议定。”

王冲回到蔺州,才知威州茂州羌蕃作乱的消息,不过与宗泽不同,他不仅得了官面上的消息,李银月还带来了父亲李木青的消息。

“铺报应该已到汴梁了……”

宗泽语气沉重,这真是天降横祸,正要动手,成都那边却出了状况。有此一乱,朝廷自不允许泸州这边再多事。

王冲道:“我们还没接到朝廷谕令。”

他再笑道:“何况,威州茂州之乱,小患尔,只要开去三千得力官兵,步步进逼,其乱自平。”

宗泽皱眉,听王冲又道:“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即便公相,甚至官家不喜,也会捏着鼻子认下。”

宗泽有些难以接受:“这是欺君吧。”

王冲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满朝臣子,哪个不欺君?有别的是用心为何,当年童相是怎么欺君的?”

替皇帝传旨撤兵,却见战况有利,童贯就敢于矫旨,不传此令,这不是欺君,还有什么是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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