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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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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鹏满脸通红的道:“这位大师,你这位后辈,好像不怎么知道做人呐!”

无相看了张鹏一眼,苦笑道:“这位施主见谅,唐公子并非老衲后辈,老衲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张鹏阴阳怪气地道:“真要是萍水相逢那就好说了,就怕不是什么萍水相逢,而是相交莫逆。”

无相挑眉道:“施主这是何意?”

张鹏冷哼道:“我是什么意思,大师难道会不清楚?这年轻人眼睛从来都没离开过这位姑娘,而且大师一看就知道是高手,却不闻不问,想来也是乐见其成。可这位公子不会说话,竟然问本官是什么东西,现在大师出来撇清,恐怕有些晚了吧!”

张儒朝张鹏摆了摆手:“部堂大人别生气,这小子不懂事,那是他家里没家教,咱不能跟一个小人物一般计较。”

张鹏了然点头:“你说得倒也是,这种小杂鱼,还真用不着本官生气。”

年轻人听了他们一唱一和的嘲讽,气不打一处来,可部堂两个字,却让他没来由的软了。

以他的家庭背景,还不够资格跟一部最高官员掰腕子,过了山海关,可没多远就到京城了。

无相呵呵一笑:“唐公子为人直率,不懂圆滑之道,若是得罪了二位,还请二位海涵。相识即是有缘,不知可否给老衲薄面,坐下来共饮一杯?”

张鹏在犹豫,张儒则一屁股走了下去。

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更别说无相老和尚和他动过手,而且桌上还坐了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苏七七。

张儒一坐下,苏七七往一边挪了挪香臀,唐公子的脸色则变得铁青。

试问,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桌子有四方,他有空地方不坐,偏偏要挤在一个姑娘身边。

苏七七黑纱下的俏脸通红,好在有黑纱遮面,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大师这是要上京城?”张儒端起苏七七喝过的茶杯一咕噜喝干了青花瓷杯中的茶水,那一缕淡淡清香,让他有一种做贼的满足感。

无相有意无意的瞥了茶杯一眼,不动声色地道:“七七这孩子说没去过京城,老衲打算带她去京城长长见识。”

张儒似笑非笑道:“京城可不是很太平呐!”

无相淡淡道:“老衲虽然没多大势力,但自问本事不弱,区区一个京城,还是自问能保七七周全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飘到了唐公子身上。

看到这一幕,张儒马上了然的哦了一声:“也是,有这么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公子哥死皮赖脸的跟在七七身边,大师您倒是真的不需要怕。哪怕是得罪了五军都督府的人,也有唐公子在前面送死。”

对他表示亲切的称呼,苏七七感到娇羞难耐,如葱白一般的细长手指偷偷从腋下伸出,捏住张儒腰间软肉用力拧了一下。

“嘶!”张儒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却挂满了喜色。

无相诧异问:“大人这是为何?”

张儒干笑道:“好酒,好酒,没想到在这关城之中,还能喝到这种美酒。”

被当成了透明人的唐公子忍不住嘲讽道:“貌似这位公子喝的是茶吧!”

他也注意到了,张儒喝茶的杯子是苏七七用过的,而对此,苏七七竟然没有阻止。这让他原本就不怎么坚硬的小心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苏七七私下偷偷所为,他是没看见,若是看见了,说不定那玻璃心就会当场破裂了。

张鹏同样被当成了透明人,可好歹跟张儒是一伙的,他马上反口相讥:“看来这位唐公子还真的是不学而无术,所谓茶也醉人未必酒,书能香我不需花。这么简单的道理,唐公子竟然不懂,真是”

“你”唐公子的小白脸涨得通红,偏生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

不想双方再次剑拔弩张的无相马上转移话题:“不知张公子轻车简从的,又是要去哪里?”

张儒也不隐瞒,淡淡道:“倒不是轻车简从,朝堂上有人对我大家攻讦,说我草菅人命。这不,张部堂就带着小子回京受审了。辽东的兄弟还挺仗义,来了几百人,说是怕我出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想想,真要是出事情,那几百人在偌大个京城之中,能有什么用。”

无相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总是那些边关热血儿郎的一番心意。”

张儒道:“小子也知道是他们的心意,但小子宁可他们将热血洒在和敌人作战的疆场上,也不愿他们将热血洒在京城自己人的尖刀下。”

无相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莫非此次有凶险?”

张儒也很配合的将脸色垮了下去:“何止是危险,一个不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您是方外之人,不知道朝堂上那帮御史言官两片嘴皮子多么厉害。三国诸葛亮能凭三寸不烂之舌骂死王朗,咱大明的御史言官,可是深得武侯真传的。”

这话怎么听,都听不出半点恭维之意,反倒是张鹏觉得脸上臊得慌。他进兵部之前,可是在兵科当给事中的主。

两人的谈话,让苏七七一阵紧张,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捏成了拳头,眼中满是关切之意。

这一切,自然被张鹏尽收眼底,反倒是坐在她身边的张儒,因为角度问题,什么都没看到。

无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后,眉头舒展开来,十分轻松地道:“看来你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怎么看都不像是坐以待毙的人,明知必死还愿意回京,想来是有人会帮你。”

“简在帝心!”

张儒不曾正面回答,倒是张鹏多此一举的说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从一开始对张儒就有浓郁敌意的唐公子小心肝颤了颤。

简在帝心?这可不是一般的京官能够乱用的词,那是朝廷重臣才能有的待遇。谁能做到被皇帝所知?这么年轻的官员,怎么可能做到被皇帝所知?

酒菜上齐,唐公子再没了那股傲气,小心的陪着笑脸伺候着张鹏,时不时还拿眼睛的余光瞥一眼张儒。

只是每次看到张儒含情脉脉的看着苏七七,并且为她夹菜的时候,唐公子眼中总会闪过一抹戾气。只是这抹戾气,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无相不喝酒,张儒和张鹏推杯换盏,很快就喝光了一坛子十斤装的烈酒,二人面色酡红,唐公子则直接在桌上趴下了。

正所谓酒壮人胆,张儒喝了点酒之后,胆子也大了不少,歪着脑袋直愣愣的看着苏七七,直盯得姑娘将脑袋深深埋进胸口还不罢休。

无相咳嗽了一声:“张公子,非礼勿视!”

张儒恍若没听见,依然直愣愣的盯着苏七七,目光森然而恐怖。

“你去京城干什么?”良久,张儒才带着醉意含糊不清的问道。

苏七七声若蚊蚋:“找一个人?”

张儒又问:“找谁?”

苏七七语气有些慌乱:“没,没找谁!”

张儒等着一双有不少血丝的眼睛,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苏七七大为慌张,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张儒突然站起来声色俱厉地道:“相见不过两面,你先去辽东,而后随我回京,意欲何为!”

第85章 :借酒装疯

无相皱了皱眉,大声道:“张大人,你喝醉了。”

张儒头也不回:“我没醉,我现在清醒得很!你们知道锦衣卫的人无孔不入,在我离开白衣庙的时候肯定会有锦衣卫的人盯着。所以你们演一场戏给老子看,只是为了让老子相信一个姑娘会因为一面之缘而喜欢上我。

老子不是傻子,那深夜进白衣庙的中年人是谁?你无相大和尚有是谁?

看你那样子也不像是避世之人,你说苏七七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中年人又对苏七七颇为维护,你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无相冷然道:“张儒,你以为你是谁?”

张儒同样冷冷道:“我是谁不重要,你们是谁才重要。”

无相淡淡道:“你说你不觉得一个跟你只见过两面的女子会喜欢上你,可是你却对只见过一面的苏七七情根深种,这又作何解释?在你去白衣庙之前,老衲甚至不知道你张儒是何许人,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老衲赔上一个孙女的?

年轻人,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

张儒一震,心说这老和尚说的貌似有些道理。

正发呆之际,却见苏七七已经站了起来,她双目含泪,黑纱下的殷桃小口已经撅起,朦胧间脸上挂满了委屈。

一眼,就简简单单看了张儒一眼,她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两滴清泪从睫毛上滑落,打在木质地板上,滴答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进张儒耳中。

这声音,如同一记重锤一般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心坎上,饶是郎心似铁,也敌不过绕指柔肠。

无相气哼哼的快步跟上了苏七七,顺带着还拎走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唐公子。

张鹏醉眼朦胧,将张儒拉扯着重新坐到凳子上,语重心长地道:“你喜欢那姑娘?”

张儒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自嘲一笑,头一次揭下刚毅的外罩,在张鹏这个算不上亲近的人面前露出了自己少年人的一面。

“为什么?”张鹏问道。

曾经跟西厂大都督汪直抖得不亦乐乎,而后又深得皇帝信赖成了九边总督的年轻将军露出一个迷茫的神情:“我认识她是在大同认识的,受惊的马匹险些撞到她,我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头一次见到她,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我让手下人盯着她。进了白衣庙,跟那老和尚打了一架,没打赢,然后铩羽而归。

强烈的不甘让我没有就这么放弃,专门让手下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她跟着我到辽东,然后不知从哪里打探到消息又跟着我要进京城,我都是知道的。”

“看来你是有些喜欢她的。”张鹏笃定地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不需要任何理由,也许只是一个微笑,也许只是一个眼神。可是老夫有一事不明,为何明明喜欢她,却要说那样的话伤害她?”

张儒想了想道:“我的位置很微妙,朝堂上的纷争很激烈。”

“你不想伤害她?”张鹏奇道。

他倒是有些纳闷,一向杀伐果决的张阎王,竟然也会有这么柔软的一面。而且,他竟然会将这一面表现在自己面前。

“不,我在提防她。”张儒摇摇头道:“我不认为我有那个本事,能够让一个见面不过两次的美貌女子喜欢上我。而且,这个女子身边还有一个高手保护,这就更代表这个女子来历不俗。我从一开始的担心伤害她,变成了现在担心她接近我的目的。”

“你是说,这一切有人在暗中操控?”张鹏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印象中,似乎这个本家走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充满了阴谋诡计。

当然,这也可以看成是张儒能力的一种,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其他人对他使用阴谋诡计的。至少张鹏自问还没这个能耐受到这么多人的青睐。

自去年废储风波过后,皇帝似乎坚定了太子继承皇位的决心,张儒以弱冠之龄出任数镇总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帝下的一招明棋。

只是似乎这颗棋子不是那么听话,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逃出棋局,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博弈的对手却想要拿掉这颗棋子赢得棋局,这才会有那么多针对张儒的阴谋诡计层出不迭。

张鹏心道,看来这小子还真不简单,还知道装疯卖傻来将那姑娘逼走。

张儒趴在桌上,口中呢喃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倾听对象也不是什么武功盖世的高手,所以没人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自掏腰包结了账,又招呼躲在暗处的锦衣卫将张儒抬着回到驿站,假意离开,在门口站了两柱香时间之后,张鹏才带着一肚子心事爬到床上辗转反侧。

清冷的街道上,一个身着青衣面罩黑纱的女子踽踽独行,身后四五步外,一个披着破烂袈裟的老和尚肩头扛着一个青年不紧不慢的跟着女子的脚步。

脸上的泪,早已风干,苏七七眼中依然有悲愤之色。

无相不悲不喜,无怒无嗔,肩上的唐公子就像一个破布袋一样,老老实实的架在肩胛骨处。

几个在行色匆匆的百姓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纷纷加快了脚步,关城有宵禁,过了亥时街上不能有人。

眼见亥时将近,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苏七七依然没有回客栈的意思,无相快走两步,拦住苏七七的去路:“丫头,回去吧!快宵禁了。”

苏七七双目无神的回过头,一双神采奕奕的眸子早没了昔日风光,就像一潭死水一般没有半点波澜:“回去?回哪去?”

无相淡然道:“从哪来,回哪去!”

贝齿咬着红唇,痛楚传遍全身,直到血丝渗出,苏七七才坚定的摇摇头:“不,我不回去。”

“他对你起了疑心,你就算继续跟着他也于事无补,就算他最后选择相信你,今日之事,也是裂痕,你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无相没有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的觉悟,打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对男女一点都不合适。

“那又如何?负气而走?我现在没有这个资格。我就是想问问他,当初招惹我的是他,为什么招惹完了之后就要如此狠心的伤害我。”苏七七语气凄然,如果张儒在这里,看到这个情景,肯定会很心痛。

“唉”无相叹了口气,大手骤然伸出,在苏七七脖颈间按了一下,苏七七突然如烂泥一般瘫软。

他一把抓起苏七七放在肩上,身体张开,如捕食的鹰隼一般几个纵越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山海关一队巡城的士兵恰巧经过,年纪较小的军士正四下张望,冷不防看到一个黑影从头顶飞过,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口中不由自主发出的叫声惊动了领队的校尉口中呵斥:“叫什么叫,大半夜的,也不嫌吓人。”

那年轻军卒瞪大了眼睛,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左右的人,发现大家好像都没有察觉到那黑影飘过,只好低下头自我安慰,可能是眼花了。

怀春的少女最是多情,多情的少年最为伤怀。

苏七七被弄晕了,张儒却正在忙着某些见不得光的事。

山海关关城驿站内,一个青年如鬼魅一样躲过了巡逻的锦衣卫,偷偷摸进了张儒的房间。

张儒虽然喝了酒,但是脑袋还是清醒的,在张鹏面前表现的醉酒状态,不过是为了迷惑对方。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断然不会无端在张鹏面前说些不能说的心里话,之所以会露出迷惘,是想试探张鹏而已。

“谁!”一声低沉的轻喝吓得进入房间的年轻人身体颤了颤。

“末将王周,参见督帅。”年轻人单膝跪地,在黑暗中对张儒行礼道。

张儒翻身从床上爬起,也不点燃油灯,就这么黑漆漆地道:“你小子功夫越来越深了,竟然能摸进来。”

周围是戒备森严的锦衣卫,王周能摸进来,的确本事不小。

王周讪笑道:“什么本事啊!还不是被您发现了。”

张儒淡淡道:“什么事?”

王周小声道:“启禀督帅,无相大和尚带着苏七七离开了关城,向西疾驰,有回大同的意思。”

张儒急声道:“他们要离开了?有人跟着没?”

王周道:“锦衣卫的兄弟跟着去了,督帅放心,兄弟们会死死的盯住的。”

张儒点点头:“你去吧!继续跟着,保证她的安全,其他不用管。路上的苍蝇清理掉,有无相老和尚,应该不会有人敢对她动手。”

王周点头答应之后,又如幽灵一般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王周走后,张儒望着夜色苦笑不已,看来,这次还真的说错了不少话,伤了她的心了。心里有些隐隐作痛,他捂着胸口,跌坐在床上。

此时山海关城外,无相带着两个累赘已经走出去数里地,身后缀着的尾巴让他陡然加快速度。不过马上,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那些尾巴基本上已经被甩掉,但是还有一个尾巴,依然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第86章 :牛鼻子和老秃驴

无相猛然回头,将肩头的唐公子抛在地上,然后讲苏七七轻轻放在地上,这才朝远处已经停下的人影道:“出来吧!也算是一代高人了,藏头露尾的,可不是好汉所为。”

暗处人影没有半点动静,好像那里根本不曾有人一般。

无相厉声喝道:“你是张儒那小子的人?给老衲滚出来!”

对面依然没动静。

夜,黑漆漆的,天上没有星光,唯有狂风吹拂着无相宽大的僧袍猎猎作响。

“崔克己?”无相不太确定的再次道。

锦衣卫中,属于张儒亲近的人,而且有这么高本事的人,无相只能想到一个崔克己。

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直到接近了无相才看清楚来人的样貌,那人相貌清癯,下颚留着山羊胡子,头上的发髻散乱,一身青色的长袍紧紧贴在干瘦的身体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完全无害的老者,当无相看到这人的样貌之后,却是惊得倒退了好几步。

“老牛鼻子!”他口中发出一声惊呼,转身微蹲抓起地上的苏七七就要走,连唐公子都顾不得了。

“老秃驴,看到贫道就要离开,莫非是怕了贫道?”身后的青衣老者语气淡然,脚下的速度却不慢,只是一个闪身,就拦住了身上有个累赘的无相。

无相目光阴鸷,盯着青衣老者警惕道:“牛鼻子,好斗不挡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青衣老者一手抚须一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难得难得,不可一世的佛门大和尚,竟然会怕了我这个臭道士。我范无咎纵横一生,只在你无相面前栽过跟头,你说我要做什么。三十年前一战,你胜之不武,今日,我范无咎讨债来了!”

无相脸色大变:“都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我佛有言,放下,方能自在。”

范无咎冷冷道:“你能放下,我放不下。当年,是你得了她的芳心,最后,又是你要了她的性命。此仇不报,我范无咎枉为人。”

“你想怎么报!”很难想象,一个满目慈悲的大和尚,竟然也会有如此狰狞阴森的一面。

范无咎道:“血债,自然需要血来偿。”

当年的事,孰是孰非已经无从说起,范无咎本人也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被无相所杀。他知道的一切,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可是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就是因为他得到的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要知道真相,这个真相,对无相也好,对他也罢,都十分重要。

而无相似乎不想提及那段伤心往事,一味的躲避,并非完全是因为畏惧,其中,也有愧疚在其中。

毕竟当年的事,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如花似玉的江南女子,那个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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