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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中最后三颗石子探出去之后,范无咎重新翻身上了房梁,拿起那已经被箭矢射穿却还存有一定酒水的葫芦对嘴喝了起来。
三颗石子,两颗精准的命中了依然在瞄准的东厂番子要害部位,另外一个本是飞向东厂大档头眉心的,不过没有得手,被大档头分心格开了。
这一颗石子给了张儒机会,成功在大档头胸口留下了一道三尺长的伤疤。
绣春刀已经有了缺口,杀人的时候没那么理所,依然不妨碍张儒疯狂的进攻。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东厂大档头也算是江湖上见过世面的人,见过不怕死的,还从未见过张儒这等不要命的猛人。
十个呼吸时间,挥出一百三十二刀,这是怎样的一种速度?
本来时不时还能够进攻的大档头彻底落了颓势,左挡右挡,两只手都有些不够用了。
又过去大约一炷香时间,大档头身上多了十几道伤痕,每一道伤痕都格外大,那是因为绣春刀已经有了缺口,跟锯子一样被拉扯出来的。
“刷!”
大档头一个不慎,被张儒用绣春刀砍中右臂,手中腰刀应声落地:“哐当!”
下一刻,那冰冷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张儒每一个呼吸,那绣春刀都会颤动一下。
在答应汪直的时候,这大档头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跟张儒相比,汪直拉拢人心的手段也不弱,只是一个人能够交心的都是武将,另外一个人能够交心的则是这种江湖人士。
“汪直下了血本,让你这样的高手来对付我,要不是我早有准备,说不定汪直的奸计就真的得逞了。”张儒喘着粗气,咧嘴笑道。
他很高兴,不是高兴自己赢了这场战斗,而是高兴终于有机会杀掉汪直了。
本来在汪直被贬谪之后,他对汪直的恨意就小了许多。如果在他跟覃吉斗的时候,回到京城的汪直能够尽心尽力办好皇帝交代的事情,不再在暗处搞那么多的小动作,张儒自问是能够跟对方和平共处的。
只是汪直跟他属于同一类人,都是那种不甘寂寞的角色,所以两人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
这场战斗,汪直赢了,张儒苦心经营的局面将不复存在,就算有内阁几位阁老帮助,就算有武将中的保国公、魏国公力挺,没了张儒这个始作俑者,最后这个振兴大名单额计划也只有胎死腹中一条路可走。
反之,张儒赢了的话,那汪直背后的人就很有可能被拉出来。只要万安被抓,那万安的党羽就能够被锦衣卫的人挖出来。
这样一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将更为简单,到时候也不会有这么多阻力。
结果,显而易见。
那大档头也算硬气,吐出一口血沫,瞪着眼睛斜视上方:“今日杀不了你是我本事不济,落到你手上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求一个痛快。”
张儒摇头,一脸怜悯的看着大档头:“你想必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也不知道汪直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甘冒杀头的危险前来刺杀我。你现在还不能死,你得指认汪直之后才能死。至于死得是不是痛快,就得看你最后能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大档头嘴硬得很,不屑的朝地上唾了一口:“以前听说定边侯张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文武全才,今日一见,才发现言过其实。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就是把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说出到底是谁让我做这件事的。”
张儒问道:“你是什么身份?”
大档头闭口不言。
张儒不以为意的道:“你不说你的身份也没事,这个一查便知。汪直既然敢让你这个东厂大档头出面来刺杀我,他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要么就是我死,要么,就是他死。这中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也不需要你咬紧牙关。
就算是我死了,你也逃不过一死。
他汪直大可以说是手下人不听命令,刺杀定边侯,自己失职,引咎辞去东厂厂督一职。然后整个朝廷就是他说了算,内阁成为摆设,一切以内廷为尊。
你反正是要死的,杀了当朝定边侯,而且是擅自做主。
就算到时候陛下怀疑汪直,也无法定罪,因为没有证据。
短时间内找不到接替汪直的人选,没了我之后陛下要仰仗汪直的地方很多,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持权柄。
你是江湖人,义字当先难能可贵,我好歹也在江湖上混迹过一段时间,但我没见过你这种只知道小义气不知道大义的人。
咱大明朝的江湖不大,恰好本侯麾下有不少能人异士都是出身江湖。
你说本侯要是让人放话出去,悬赏黄金万两换取你一家老小的人头,这江湖上到底有多少人会趋之若鹜?”
大档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气得浑身发抖他的直接暴起,随即被一把满是缺口的绣春刀重新押回了地上:“你在威胁我!”
张儒点点头表示承认:“我的确在威胁你,而且我的威胁很管用。”
大档头并未松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要放话,尽管放便是了。”
张儒冷哼道:“好,我成全你。”
说完,他手上用力,就要结果这不知好歹的大档头的性命。
“刀下留人!”
561。第561章 :英雄好汉
听到声音,张儒心念一转,刀在大档头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然后堪堪停住。
发出声音的是东厂的人,这东厂小太监背后跟着一长溜的禁军,战斗已经结束,这些禁军才姗姗来迟,张儒憋了一肚子火。
刀没离开大档头的脖子,张儒对那为首的禁军怒目而视:“真他娘的来的是时候,老子差点被打死的时候不来,老子要杀人了你们就来了。”
那首领心下惴惴,他半道上被宫中数千太监的老大汪直给拦住了路,所以才来迟了。偏生这又没法跟张儒解释,他只好硬着头皮挨骂。
“来人,拿下贼子。”首领有些讨好性的下令。
张儒来了脾气,岂是一两句话就能消火的:“慢着,老子不让动,我看谁敢动!”
首领面色尴尬,干笑道:“侯爷,您这是。。。”
张儒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今天的事,如果没有个交代,谁都说不过去。就在这里,不用去别的地方,派人恭请陛下圣驾来此,老子今日就要在这个地方,为自己要一个说法。”
开玩笑,堂堂定边侯,就在宫门口,差点被人给宰了,这说出去,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的事情。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张儒本来就背着一个张阎王的外号,他若是不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往后这朝堂之上,谁人还会将张文轩当回事。
禁军首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如果是张儒年幼的时候,还会有些许敬重,然而以前那个对他不错的晋军统领已经死了,现在这个,说得难听一点,给他提鞋都不怕。
没有理会那个尴尬的禁军统领,直接让人去把朱佑樘找来,张儒脸色煞白,喘着粗气坚持着不倒下。
范无咎看到这一幕,既心疼又无奈。
这孩子向来都比较执拗,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的好强,让他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让他身边的人不至于被别人欺负。他很少想自己该怎么办,很多时候一些看似自私的行为,实际上都是在为别人做打算。
他的口头禅是我张文轩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可在很多事情上面,平常人无法保持的大度,他基本上都有。
在福州的时候范无咎就问过张儒为什么要这么死撑,带着福州水师离开大明,或许会有另外一片天地。
张儒是这么回答的:子不嫌母丑,狗都不嫌弃家里穷,我张文轩好歹是大明曾今的侯爷,就算现在什么都不是了,生我养我的也是大明这片土地。
诚如您老所说,离开大明去了南洋,或许我能够占地为王,或许我能够对那里的人生杀予夺。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看上去该死的人,也许在他家人眼里,他是不该死的。我们站在大义的角度杀人,又何尝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该死之人。
那一夜,爷仨在一块喝了三坛十斤重的上好米酒。
那一夜,爷仨聊了很多平常根本无法涉及的话题。
正因为对张儒的了解,才让范无咎一直跟着张儒到现在,他要的不是张儒能够给的荣华富贵,也不是张儒能够给的权势地位,而是那份舒心。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坐着软轿的朱佑樘被抬到了午门口,连同来的还有一脸推搡的汪直和锦衣卫都指挥使牟斌带领的三千缇骑。
汪直做梦都没想到,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进宫的,他更没有想到,自己手下那个叫萧敬的家伙,竟然有这个胆子,敢带着御马监的人对付自己。
他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捆缚在一起,他的嘴上被塞着厚厚的棉布条。
看到张儒之后,他用力挣扎,想要吐出口中的棉布,想要说话,可惜那棉布实在塞得太紧,让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说话。
朱佑樘在软轿还没有挺稳的时候就急不可耐的蹿下了软轿,在张儒身上摸了个遍,发现只有外伤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回头冷脸对牟斌道:“查,彻查!查出一个杀一个,查出两个杀一双,罪大恶极者,诛九族!”
当皇帝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开杀戒。
有些人天生就不能对他仁慈,你越是对他仁慈,他越以为有机可趁。唯有杀一个人头滚滚落,这些人才会因为畏惧而将脑袋龟缩,唯有杀一个血流成河,这些人才会因为恐惧而不敢再起任何幺蛾子。
听到朱佑樘的话后,张儒扯了扯嘴角,那一丝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人已经朝后倒了。
饶是朱佑樘眼明手快,依然没有扶住张儒,身体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不少血浆。
“马上送回东暖阁,召集所有御医。”朱佑樘魂不守舍的下令。
东暖阁内有个老李头,医术无双,宫中那些御医治疗内疾可能束手无策,治疗外伤却有不少是行家里手。
朱佑樘心中从未有过的惶恐和不安,这种感觉,似乎只有在十来岁的时候张儒差点被人杀死的时候出现过。
那一次,是一个刘姓御医给了一颗所谓的丹药,这一次,不知道张儒到底能不能挺过去。
“陛下,这汪直如何处置?”牟斌小声问道。
朱佑樘冷冷道:“暂压锦衣卫昭狱,等定边侯苏醒之后,是杀是剐,由定边侯一言而决。牟斌,让你的人给朕把这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部拿下!”
说着,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禁军统领。
按理来说,这些禁军应该是比锦衣卫和东厂更能让他信任的心腹中的心腹,然而,就是这些心腹,竟然在半路上刻意延迟,险些酿成大祸。
朱佑樘是个十分宽容的君主,不过那是在没有人触及他的底线的时候,现在他的逆鳞已经被触动了,此事,没法善罢甘休。
禁军统领没有挣扎就被拿下了,连同拿下的还有百余位跟着来的禁军。
地上半死不活的东厂大档头因为没有人的命令,也被锦衣卫暂时押走了。他们最后到底是死是活,估计得等张儒醒来之后才知道。
562。第562章 :昏迷不醒
张儒昏迷了,失血过多,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让他苏醒过来。
宫中御医诊断之后无不摇头叹气,就连神医老李头诊断之后,也是束手无策。
朱佑樘如丧考妣,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滞,一双眼睛看着张儒怔怔出神,神情憔悴得让人心疼。
“神医,现在该怎么办?”张窈夭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心骨,有些手足无措的拉着老李头问道。
现在,似乎只有这个老头,能够给她一个好一点的建议,让她心安。
老李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朱佑樘:“陛下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能过于焦躁,不能过于急怒。如今文轩重伤卧床,陛下心有郁结,若是不能及早恢复,只怕陛下也会倒下。”
老神医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张窈夭已经习惯,可听到这话,依然承受不了,双腿一软,就朝地上倒去。
人家是皇后,老李头也不好出手搀扶,便任由她到底。
还好那些宫娥反应速度不慢,马上就将张窈夭从地上扶起来了。
老李头叹了口气,没看张窈夭,走向朱佑樘,低声呼喊的数次才将怔怔出神的朱佑樘从思绪中拉出来:“陛下,文轩现在的状况说好也不好,说差也不差。有宫中的长白山老山参吊命,他一时半会绝对死不了。不过想要让他醒过来,就得看他自己扛不扛得下去了。
陛下应以国事为重,急坏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文轩总会有醒来的一天,陛下当珍重才是。”
他不是朱佑樘的臣子,作为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才是他的本分。劝人的本事,老李头比不上朝中大臣,说的话,倒是那种十分中肯的话。
朱佑樘是一国皇帝,张儒只是一个臣子,一个皇帝为了一个臣子如果把身体给搞坏了,朝臣如何做想?
朱佑樘喃喃道:“是朕害了虎哥,是朕害了虎哥啊!”
老李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文轩命中有此一劫,谁都说不通。”
朱佑樘依然在念叨着:“是朕害了虎哥,是朕害了虎哥,是朕。。。。。。”
这时候,老李头才发现,皇帝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呼唤而醒过神来,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这下,这个在江湖上名声远扬的神医也束手无策了,他是一个大夫,他能够医治一个人身体上的疾病,可他真心没法医治一个人心里上的疾病。
朱佑樘会呈现出这样的状态,很明显是因为心病。
他可能心里在自责自己为什么会有对张儒下手的想法,可能在后悔不该让张儒那么早就出宫,可能在懊恼为什么不让牟斌沿途保护张儒。
实在没有办法的张窈夭只好让萧敬通知了内阁的几位阁老,现在这种情况,她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就想不出任何对策。皇帝皇帝变成了失心疯,唯一能够跟皇帝一拼的大臣如今昏迷不醒。
一堆国事还堆在东暖阁的案头,要是还不找这些大臣来商量对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自己都不知道。
内阁几位面面相觑,当知道来传旨的人不是汪直而是萧敬的时候,他们就或多或少猜到了些东西。只不过没有看到实际情况,谁都没有妄下定论。
如今看到了龙床上躺着的张儒和椅子上坐着的朱佑樘,一切全部明朗了。
李东阳面色阴沉,小声询问萧敬:“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帝师,有资格询问这样的话语,萧敬就算以后顶替了汪直的位置,也不敢跟他放肆。
萧敬十分恭敬的道:“回阁老的话,今日汪直犯上作乱,埋伏数十高手于午门之外,意图趁侯爷出宫的时候痛下杀手。
侯爷一番苦战之后力竭,陛下刚到事发地点,侯爷就昏迷不醒了。
之后送到东暖阁,神医出手诊治,侯爷就是不醒。
得知很有可能侯爷以后就要这么度日,陛下一下伤心过度,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几个内阁大臣听到这话之后,都在心中唏嘘不已,同时又纷纷开始担心起朝政来。
他们跟老李头的担心差不多,一是皇帝身体不好,如果皇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有一个孩子,倒不至于有什么****之争。可太子实在太过年幼,一个年幼的帝王,很有可能会受到朝臣的欺负。
主弱臣强,这样的局势,不管是对内阁还是对皇室,抑或是对大明江山,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他们这些内阁臣子倒是能够同心协力协助新君,可别忘了大明还有那么多宗亲在,那些王爷郡王,谁敢担保其中没有那么一两个想做皇帝想疯了的?
李东阳和王恕对视了一眼,后者偷偷走到老李头身边,略显低声下气的问道:“神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老李头双眼半眯:“别人有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反正老夫是没有办法了。诸位大人若是有良策,尽管使用便是。”
王恕哪里听不出这神医话里的讽刺意味,不过他也是大度之人,当下不以为意的道:“陛下和侯爷的身体,还请神医多费心了。我等朝臣,皆是舞文弄墨之人,这杏林之事,实在是一窍不通。”
见他语气还算好,老李头的语气也稍微便好了些:“陛下是心有郁结,文轩是失血过多。现在一时半会,老夫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诸位大人如果认识什么杏林圣手,完全可以带进宫中,只要能够治好陛下和文轩,陛下自会有赏赐。”
王恕闭口不言。
他要是有这样的人选,哪里用得着受老李头的气。
老李头又道:“其实陛下的问题倒不是很大,关键的还是文轩的病情。只要文轩能够清醒,陛下势必能够恢复正常。”
王恕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边厢一干大臣也在窃窃私语商量对策,他们商量的话题,无非就是万一皇帝驾崩,这个大明的江山到底该怎么办。
这一会内阁的意见倒是出奇的统一,万一朱佑樘驾崩,那么继位的肯定是现在的太子朱厚照。
563。第563章 :变故
初步达成共识之后,王恕和李东阳分别安慰了张窈夭几句,然后纷纷告辞离开。
朝中的事,自然不需要皇后一个妇道人家去担心,大明建国以来,还没有出现过后宫干政的事。他们是内阁的阁老,他们也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至于朱佑樘和张儒,现在暂时无法进入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他们都不是大夫,谁也没法保证能够让这二人恢复正常。
消息通过内阁几位大臣的嘴传出了深宫内院,同时也传到了定边侯府。
侯府内,两位主母坐在主位上,江采薇怀中抱着一脸懵懂的张慕言,堂下左右,都是张儒的亲信。
左边第一个是王周,往下数分别是范统、孟傥、肖阿奴等人,右边第一人是马璁,往下数分别是朱祐樬、朱晖、牟斌等人。
苏七七软糯糯的声音今日显得格外清冷:“今日叫诸位过来,是有要事相商。七七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按理来说没资格跟诸位叔叔说这些,但是如今夫君在宫中生死不明,妾身孤儿寡母的,只得仰仗诸位叔叔了。
昨夜夫君彻夜未归,今日宫中传出消息,说是夫君重伤昏迷。
妾身不懂什么道理,只知道是皇帝将夫君召见,如今宫中传出噩耗,具体情况妾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事,诸位叔叔如何看待?”
王周沉吟道:“嫂子放心,这事咱们不会这么算了的。牟帅在宫中有些人手,可以打探具体消息。不知牟帅是否知道事情真相?”
牟斌站起来道:“嫂子,各位兄弟,事情的确如宫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