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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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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却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火气。

不管有多少大臣攻讦,不管有多少小吏攀诬,只要张文轩不亲口承认,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而今,张儒已经在信中明确表示不畏惧朝廷百万大军征讨,就是汪直,也没法再帮张儒说话了。

“内臣愿跟随大军征讨张逆!”汪直跪下,语气铿锵。

这是一个表忠心的大好时机,也是一个站队的好机会。是站在张儒那边谋逆,还是站在皇帝这边讨逆,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朱佑樘对汪直的表现还算满意,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先去找内阁的人来议事,你的事,稍候再说。”

是日,朝廷正式确定讨伐以张儒为首的福州系。

“李敏,户部挤出三千万两白银,全部范围内征兵,调集宣府、大同、榆林三地兵马,征讨福州张贼。你必须要保证粮草的,否则,朕定斩不饶。”

“马文升,这次你出任主将,亲自领兵征讨,不灭张贼,不得还朝。”

“内阁几位先生,此番征讨,朕打算亲征,这朝廷的事,就交给几位先生了。”

朱佑樘一边吩咐,一边在地图上勾画。

地图上福州的地图,看得出来,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以张儒为首的福州系了。

一听皇帝说要御驾亲征,内阁几位大学士立马就不干了,徐浦站出来道:“陛下,亲征之时非同小可,还请陛下三思。”

刘健立马随声附和:“是啊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千金之躯,岂可轻易犯险。”

李东阳连声道:“陛下三思,陛下三思!”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谢迁也难得的站出来说了几句:“陛下,张贼猖狂,只能猖狂一时,而今我大明物阜民丰,区区纤芥之疾,根本无需担心。陛下高坐明堂,自有武将解决张逆,给陛下一个合适的交代。”

朱佑樘大手一挥,十分独断专行的道:“朕难得专断一回,这张逆的人头,朕必须要亲自取下来。诸位爱卿着手准备吧!”

“陛下!”

内阁几个大臣在谢迁带领下全部跪在地上,一个个将脑袋当做木鱼在地上用力敲击,希望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改变皇帝的主意。

可惜,朱佑樘是下定决心已定要亲征,如果是其他叛逆,朱佑樘绝对不会如此上心。但是这个人不同,这个人是朱佑樘的奶兄弟,是在他心里占据了十分重要地位的一个人。

他可以容许张儒死在自己手中,但绝对不容许张儒死在别人手中。

几个呼吸时间,刘健和谢迁的额头已经开始冒血,他们两个都是实在人,不像李东阳和徐浦一般知道分寸。

六部尚也都跪在地上,只是有人磕头,有人没有磕头而已。

这没有磕头的,就是王恕老大人。

在这些人里面,除了李东阳之外,就是他王恕最了解皇帝和张儒之间的感情。他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上心,所以他必须要做到的就是,让皇帝如愿以偿。

王周现在身上张逆的标签还没有撕掉,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皇帝,正好是撕掉王周身上标签的大好时机。

王恕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不屑于这么做。

这位老夫子窝在南京的时候尚且能够想着尽忠,每次不厌其烦的上痛陈时弊,一般人可没有这个精力和毅力。

朱佑樘大声道:“诸位爱卿,不要如此逼迫于朕!朕心意已决,你们就是把脑袋磕破,朕也不会改变主意。诸位爱卿还是留着有用之身,以报效朝廷吧!”

话语中的冷意几个磕头的人都能够感觉到,大家不约而同停止动作,刘健谢迁抬起流血的头,目光落在朱佑樘脸上。

从皇帝脸上看不到任何不忍,唯一的表情就是决绝。

“臣遵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再也不好请求皇帝打消想法。

京城的官员开始变得忙碌起来,皇帝要亲征东南的消息并没有被官员们当做什么秘密,很快,满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王周坐在家中,那屁股下的椅子上仿佛有钉子一样让他难受。他开始纠结,自己为什么当初要离开福州。

曾许一世兄弟,同生死共患难,而今自己躲在京城享清福,那些兄弟却在福州等待即将到来的灾难。

“少爷,老爷说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那就去房找他。”老管家奉命看着王周,看到他如坐针毡,小声提醒道。

王周马上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脚下生风,朝祖父王恕的房奔去。

他现在十分纠结,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够开导他的人。

而自己的祖父王恕,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咚咚咚!”

“进来!”

王恕已经知道敲门的人是谁,毫无防备的道。

王周走进去给祖父行了礼:“孙儿见过祖父。”

王恕道:“可是心中有疑惑?”

王周很老实的点点头:“孙儿心中确有不解。”

“为何?”王恕反问。

王周摇头表示不知:“孙儿不知为何!”

王恕一针见血的道:“为感情,为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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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第490章 :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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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想回福州。 。。”王周咬了咬牙道。

“你觉得你现在回去能够对张文轩有什么帮助吗?如果不能,就不要回去,你老大也不希望你回去。”王恕淡淡道。

孙子的想法,人老成精的王恕怎么可能不知。

他无法阻止执拗的孙儿,只能用言语去引导他,最好是能让他打消这个想法。

“能跟兄弟们一起战死沙场,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王周固执的看着自己的祖父,他尽量让自己忽视祖父的满头银丝,忽视祖父脸上深深的沟壑。

王恕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不算热的茶水:“多送一条命,值吗?”

王周惭愧的低头,思考了一会之后回答道:“想到就去做了,管不了那么多。”

王恕指着自己的脸道:“我年事已高,在朝堂上不知道还能混迹到几时,王家需要一个后继者,你是最好的人选。

幼娘跟你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你不离不弃,而今她身怀六甲,你却要去送死,你忍心你的孩子生下来之后没有父亲?

在张文轩最为艰难的时候你选择带着人离开,张文轩可以十分大度的给你文轩号一成的产业,那是因为他也是重情之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朝廷的攻击。

在张文轩更为艰难的时候你回去,是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还是可怜张文轩?

你比我要了解张文轩的为人,越是他身边的人越是不能瞧不起他,他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你现在回去,他会高兴?”

祖父说的话字字在理,王周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反驳。

可他要离开京城回到福州的心,依然强烈。

“至少,我能够开心。”王周艰难道。

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也是他坚决要离开的原因。

祖父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正因为幼娘给王家留了后,他才能下定决心。正因为祖父年事已高,他才决定慷慨赴死。

尽管这种方式怎么看都有些愚蠢,可王周义无反顾。

王恕叹了口气,将茶杯中剩余的茶水尽数泼在王周脸上:“老夫经营了一辈子才有这份家业,你要毁了?”

王周紧抿着嘴唇,像个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倔强小男孩:“孙儿不孝。”

说了这么多,他依然决定要离开京城。

有些人一辈子可能不能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却能够在一件小事上坚持自己的想法。有些人可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会选择逃避,可在面对生死的时候,却能够坦然面对。

王周本来不是这种人,生活的逼迫,让他成了这种人。

王恕亲手为孙子将脸上和头上的茶叶抹去,端详着孙子刚毅的脸,他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他这个年纪,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时间段,可看到孙儿如此固执,他依然感到热血沸腾。

且不说朱佑樘和张儒之间的争斗到底谁对谁错,单就是张儒驭下的本事,他就望尘莫及。

“罢了,你自己想清楚,你离开京城,就会将整个王家拖到朝廷的对立面。这些年老夫为朝廷兢兢业业,陛下也不会顾及半点情面。王家一门一百三十七口,可能都会因为你的决定身首异处,包括你那个还在娘胎里面的孩子。”王恕淡淡道。

王周沉默了。

他可以不管自己的死活,前往福州助张儒一臂之力,却不能不管这一家老小的死活。

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人,都是他的希望,没了这些亲人,他连活着的希望都没了。所以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离开京城意味着让全家一百三十七口丧命,那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看他犹豫,王恕十分果断的又加了一把火:“朝廷和福州系的争斗,说白了就是张文轩和陛下之间的争斗。

陛下的心性十分简单,也十分温和,就算是朝廷胜了,陛下可能会一怒之下屠尽福州水师、福州卫,但他不会对张文轩下手。

张文轩死不了,但他会失去自由。

京城需要一个人保住他的性命,这个人不可能是摇摆不定的牟斌,也不可能是态度不明的汪直,更不可能是刘琦一个小小的神机营把总。

最好的人选,除了你之外,别无他人。”

“还有马璁!”王周强辩道。

王恕不屑的说道:“马璁?哼,他老爹马文升在兵部尚的位置上如坐针毡,他马璁现在不过是三千营的主将而已。马璁本事大,没了张文轩的扶持,他马璁在有二十万京军的京城能够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马文升尚且不能保住张儒,马璁又有什么能耐保住张儒?

倒是你,在张儒跟朝廷闹掰的时候选择离开福州,陛下对你印象还算不错。等到张文轩彻底败北,到时候你有的是升迁的机会。

祖父我也是户部尚,给你安排一个职位是十分简单的事。

再加上张文轩跟武将关系都不差,那些武将也不希望张文轩就这么惨死,自然会帮衬一二。

你是张文轩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你还是决定离开京城?”

王恕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王周心坎上,的确,如祖父分析一般,如果现在离开京城,不仅会给家里带来无尽的麻烦,张儒那边未必会承情。

他自己倒是舒服了,可这么做未免太过自私。

老大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他很清楚,那时候老大能够让他安稳离开福州,未尝没有让他脱离福州系的意思。只是这一层意思,他回到京城经过别人提点才想明白。

“孙儿想考虑考虑。”即便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王周依然没有轻易表态。

青春年少时一起奋斗的偶像,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他一手组建飙云骑,一手打造张儒麾下无往不利的探子络,更是张儒亲信倚重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为了一个女人,他离开福州,彻底脱离张文轩集团。

而今,他想要回去,却再也回不去了。

王恕静静的等待着孙儿的答案,不管王周坚持己见还是改变主意,他都会尊重。

因为这个孙子,是王家最有出息也最有主见的一个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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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第491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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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时分一直等到黄昏,精辟历经的王周终于做出了决定,留在京城!

许是他觉得祖父的劝说有道理,许是他真的为了保住张儒的命,反正他做出了决定。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王恕松了口气,面带笑意拍了拍王周的肩膀:“走,吃饭去。”

王家这点小事没有传扬出去,内部消化之后就归于平静。可朝中,却有一股暗流在不停涌动。

在朱佑樘有意无意的推动下,朝臣再次掀起了对张儒的攻讦,什么目无君上,什么意图谋反,什么草菅人命,什么杀人越货。反正只要是能够往张儒身上安的罪名,不管着不着边际,那些文臣都在拼命往张儒身上安。

这对于远在福州的张儒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好在张儒在写出放马过来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这些攻讦,他完全可以不在乎。

弘治八年九月,大同十万边军离境,征调战马五万匹,粮草二十万石,民夫十万,前往福州。

弘治八年十月,蓟镇、宣府、榆林合兵二十五万,出发前往福州。

弘治八年十一月中旬,朝廷五十万大军围困福州,福州城除了一条通往厦门的道路之外,被全线封锁。

弘治八年十一月下旬,户部尚李敏上请求朝廷即刻动兵,征讨罪恶滔天的福州系张儒。

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朱佑樘对这份奏折迟迟没有做出批示,似乎在耗费了大量财帛之后,皇帝又改变主意了。

皇宫内,东暖阁。

朱佑樘斜躺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正在为他把脉的老李头一脸不悦,皱着眉头把控皇帝的脉象。

“陛下心不静。”老李头收回手,一边拔出朱佑樘眉心的银针一边道。

朱佑樘双目微眯:“朕的心,静不下来。”

“陛下要杀人,心自然不静。”老李头没好气道。

他以为自己在皇宫内为皇帝治病,就能够在关键时候劝说皇帝放弃和张儒为敌的想法,可惜,他的愿望落空了。

不是他没有在皇帝面前帮张儒说话,而是皇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每次只要他张嘴要说话,皇帝就会马上挥手示意内宦将他赶出去。理由千篇一律的只有一个,就是朕乏了。

朱佑樘苦笑摇头,伸手不停揉搓有些微微发烫的眉心:“就算是不杀人,朕的心也静不下来。神医这个时候求情,难道不觉得有些晚了?”

老李头说道:“只要张文轩没死,什么时候说都不晚。”

朱佑樘点点头:“也是,神医这么为一个年轻人说话,真是费心了。朕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易地而处,是不是朕也能够得到神医的青睐?”

老李头道:“不一定,陛下和文轩心性不同。”

“哪里不同?”今天的朱佑樘就像一个孩子一样,话格外多。

老李头煞有介事的道:“陛下心里装了太多心事,就会胡思乱想,文轩不会,他会发泄。他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但是他心里在乎的东西很简单。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可以笑脸相迎。陛下不同,就算没人触及陛下的底线,陛下要杀人的时候依然会杀,没有理由。”

“就像现在朕要杀虎哥一样?”朱佑樘道。

“就像现在陛下要杀文轩一样!”老李头用力点头。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皇帝有多苦,老李头知道。可这依然不能构成皇帝要杀张儒的理由,在老李头这个局外人看来,张儒真的没错。

除了那封信。

信上的内容的确有些骇人听闻,特别是最后那句话,也确实能够让人伤心。

可一想到张儒被朝廷逼迫如此之久,老李头就觉得张儒说那句话并不过分。

“陛下,事情办妥了。”汪直径直走进东暖阁,没有行礼,就直接走过去在朱佑樘耳边小声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没有避讳老李头,不过声音控制在几步之内。

朱佑樘点点头,问道:“龙兴谷的人没有动静?”

“老匹夫无功而返。”汪直露出一个笑容。

自从上次朱佑樘跟汪直说了一些心里话之后,汪直又说了一通所谓的肺腑之言,朱佑樘对汪直的倚重明显增加了不少。

反倒是那个看上去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的牟斌,反而没有那么容易见到皇帝了。

朱佑樘露出一个笑脸:“干得好,继续做好你事吧!这场闹剧,朕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等到结束的那一天,朕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朱佑樘语气充满了惆怅。

面对大好江山,谁不愿好好活着呢?

可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老李头不满的道:“你们两个又有什么东西瞒着老头子,是不是打算派人刺杀张文轩?”

汪直神秘的微笑摆在脸上:“佛曰,不可说。”

朱佑樘也颇为孩子气的咧嘴一笑:“恩,佛曰,汪直说得对。”

这要是平时在江湖上,老李头估计得两个大耳刮子呼过去,可惜这是皇宫内苑,在他面前的一个是掌控十万东厂番子的东厂督公,另一位是万人景仰的大明皇帝。

汪直和皇帝相视一笑之后,汪直就离开了东暖阁。

朱佑樘心情好了不少,眉心那一点暗红渐渐退去,他揉搓眉心的手也放了下来:“神医有没有兴趣手谈一局?”

老李头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怕你才怪,张文轩说我是个臭棋篓子,老夫倒要看看,陛下的水平如何!”

不用吩咐,就有人端上了棋盘,二人一时间杀了个难解难分。

当然,这是朱佑樘在让着老李头的缘故。

老李头的确是个臭棋篓子下棋的时候喊打喊杀的,完全没有神医的派头。而且他还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喜欢胡乱放子。

连输三盘,老李头脸上多了几分怒气:“不行,你得让着我点。”

朱佑樘点头道:“好!”

第四局,老李头认真了许多,朱佑樘松懈了许多,一局棋最后以棋盘上老李头的棋子居多。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因为朱佑樘只需要下一颗棋,就能让老李头满盘皆输。

而老李头就像某些人一样,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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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过大年

弘治八年十二月中旬,户部尚书李敏深夜入宫求见,跟随而来的还有工部、礼部、刑部尚书。

“陛下,李敏求见。”汪直在东暖阁外小声道。

不曾入睡的朱佑樘抻了抻脖子,懒洋洋道:“宣。”

李敏一行人入内,当头的李敏便一头跪倒在地上:“陛下,国危矣!”

已经十分疲惫的朱佑樘听到李敏的话后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皱眉问:“爱卿何出此言?”

李敏哽咽道:“朝廷屯兵数十万于福州四周,人吃马嚼的,本就是一笔不小的耗费。为何陛下不速战速决,难道要等到国库空虚之际,才发动攻击?”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看到张儒人头落地,所以才有了这次的深夜入宫。

朱佑樘反问道:“六亿五千万两白银,你竟然好意思跟朕说国库空虚?海禁未开,朝廷每年岁入不过数百万两,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千万两。如今国库充盈,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根本不是问题,你此刻竟然跟朕说国库空虚?”

“臣,臣只是担心会有国库空虚的那一天,臣没有别的意思。”李敏的脑袋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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