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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潜鼻子里哼了声,叫道:“快,快啊……”跟着声音骤低道:“祁舞婷那个淫妇没骗老子,他们始终对我都有怀疑。好在老子有先见之明,把那些要命的宝贝都早早藏了起来,由得他们去折腾吧。”
花灵瑶好奇道:“你到底把穿云弩还有那些偷来抢来的东西藏在了哪儿?”
裴潜得意道:“当然是一个你做梦也想不到的好地方。如果肯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花灵瑶没理他,低语道:“你要多加小心。万一发现不对劲,就当机立断杀出天阳洞,我会在洞外接应。”
裴潜不以为意道:“放心,老子还没那么逊。可我要是逃了,图纸配方你不要了?”
花灵瑶沉静道:“你活着,我们才能拿到这些东西。”
裴潜哈哈一笑抬起身来大叫道:“爽!”慢慢将内衣穿上,才从草丛里爬起身来。
花灵瑶的眸中逸出一丝几不可察觉的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已记下了?”
裴潜得意道:“因为你的目光从老子充满男人魅力的身上忙不迭地移开了。”说完又懊恼地低骂道:“你就不能多看会儿,让老子心里觉得舒坦些?”
花灵瑶想骂又想笑,坐起身穿上外衣道:“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裴潜想了想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揽月轩里最当红的姑娘是谁?不管花多少银子,明天中午把她给弄到这儿来。”
花灵瑶微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站起身就要离开。
裴潜笑吟吟道:“你想我当你是什么人?好吧,这是交换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花灵瑶真想回头把这色鬼一脚踩进泥坑里给活埋了,却猛然想到隐藏在裴潜此举背后的真实用心——他是要保护她,因此拉进那些青楼女子,让所有会对自己生疑的人都只能将种种反常归咎在裴潜的色胆包天、荒唐无耻上。
即使丁昭雄、流云沙等人仍要暗中调查,那也将远不止是她一个人遭受嫌疑。甚而会把诸如揽月轩、天香楼的幕后老板也一起拖进来。
虽说明白了裴潜的良苦用心,可谁又不晓得这小子是在借机会假公济私一番?
往后的六七天,裴潜每日都会到这百草园里风流快活一通。这事当然瞒不过流云沙等人的耳目,可裘火晟还是爽快地批条放行,只是每次都会抓住裴潜调笑几句。
让裴潜稍觉安慰的是丁昭雄忙于清查天阳洞里的内鬼,自上次谈话后就没来找过他。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已消去了疑虑,裴潜的行事也变得越加小心。
对于杨明雄和叶三娘的死,外界并未有太大反响。毕竟他们都是小人物,报国寺方面似乎也甘命吃上这么个哑巴亏,至少表面上毫无动作。
而裴潜的毒药配制工作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他并不着急向裘火晟等人邀功,否则药剂炼制完成,也就到了自己卷铺盖从天阳洞里滚蛋的时候了。
到了第七天中午,裴潜和花灵瑶接头,让她记下了第三幅也是最后一幅火信的图纸资料。花灵瑶说道:“加上我们先前获取的资料,现在只差云中雷的火药装填程序和成分配方了。你得抓紧时间,设法弄到手。”
裴潜得意道:“你瞧,偷并不总是件坏事。这就叫做道亦有盗。”
花灵瑶没好脸色地瞥了他一眼道:“那也要看你偷的是什么。”
“我观察过每晚的资料收存,你说的这两样东西都由裘火晟一手掌握。”裴潜笑笑道:“得想个法子把老家伙调开,我才能有机会干活。”
花灵瑶道:“我们得到消息,兵部和国子监前来视察云中雷研制近况的官员已到黄原府,明天一早就能抵达云中兵院。丁昭雄和流云沙已赶往黄原府迎接。”
裴潜眼睛发亮道:“他们来了,总要大吃大喝一顿,可能还要找几个姑娘作陪。嗯,天阳洞里显然不成,裘火晟肯定得出洞!”
花灵瑶渐渐发现,和这叛贼说话有时候也是件颇为愉快的事情。往往自己点了上句,裴潜就能迅速想到下一句,当即微微颔首道:“可你还是要小心点儿。”
裴潜不置可否地“嘿”了声,道:“我是得小心——小心你们卸磨杀驴。”
花灵瑶正视裴潜,缓缓道:“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敌,但也绝不亏待朋友。”
裴潜摆摆手起身穿衣道:“少来这套,啥时候咱们成朋友了?等你拿到想要的东西,我这个朋友也就当到头了——不,是得砍头了。”
花灵瑶摇摇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分明是复杂而奇怪,困惑了裴潜许多天。
他回到天阳洞,盘算着如何潜入裘火晟的房间窃取图纸配方的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守在门外的那四个兵院护卫。他们不可能擅离职守,惟一可行的办法便是杀了这四个人,然后找到图纸配方记下,利用裘火晟开具的出门条溜出天阳洞,和花灵瑶汇合后抽身远扬。
他计议已定,便开始着手准备,先配了几贴毒粉藏在身上,而后就去找裘火晟开具了次日中午的出门条,趁机再次观察了对方屋中的摆设。
第二天上午,兵部和国子监的官员果然在丁昭雄、流云沙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云中兵院视察。这伙儿应景般地又在天阳洞里转了圈,便在裘火晟的倡议之下,一同前往恒月轩用饭,顿时走得干干净净。
临近中午裴潜带着配制好的毒粉来到裘火晟的石室外。看到门户紧闭,四名守卫雄赳赳气昂昂地伫立两厢,他抱拳一礼道:“几位大哥,兄弟有事求见裘大人。”
奇怪的是,这四个护卫瞪大眼睛注视前方,愣是没一个吭声回话。
裴潜一愣,旋即凑近到左首一个护卫的身前,惊讶地发现他的心跳已经停止。
“好家伙,有人居然赶在了老子前头!”裴潜望了眼厚重的铜门,寻思道:“十有八九又是红盟的那帮龟孙子。我要不要进去瞧瞧?”
“要,当然要!”念头一转他心道:“老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岂能让这些王八蛋坐享其成?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地里跟老子过不去!”
他一面小心戒备,一面慢慢地将铜门推开条仅供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迅速溜了进去。屋里亮着尚未燃尽的火烛,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毫无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裴潜心一沉,怕自己是来晚了,眼睁睁瞅着人家轻轻松松撷取了胜利果实。
忽然他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视线停落在一扇紧闭的橱柜木门上。门上的锁不见了,裴潜凝神须臾,听到了从橱柜后传出的极低的心跳声。
里面藏着的是什么人?裴潜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赶紧退出去。但这样做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极易遭受背后的冷箭。还有一条路就是破开柜门,跟里头的那位仁兄打个照面,先搞清楚他是何方神圣再做道理。
他稍作迟疑缓步走向橱柜,一把锈迹斑斑的逍遥神针暗扣左手,抬右手伸向柜门。
“呼——”柜门猛然往外推开,从里头飙射出一束明晃晃的寒芒直刺裴潜咽喉。
裴潜错步闪避,甩手掷出逍遥神针。“叮叮叮——”飞针被寒芒绞碎,柜中人纵身跃出,挥剑照着裴潜头顶劈落。
刹那之间,两个人借着屋里的烛光打了个对脸,齐齐低声讶异道:“是你?!”
从柜子里跃出的那个人,裴潜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家伙是裘火晟沾亲带故的贴身心腹,不曾想对方也会干这等鸡鸣狗盗的勾当。
他飘身躲过对方的剑式,脑海里心念飞闪道:“老子真是笨到家了!怎么就没想到崔老头的东西,便是由他转送而出?”
对面的裘翔桐蓦地收剑,低问道:“段大人,你来这儿干什么?”
裴潜盯着裘翔桐垂向地面的剑尖,嘿笑道:“彼此彼此,咱们都是同道中人。”
裘翔桐面色一缓,喜道:“原来段大人也是为了图纸和配方而来。”
裴潜也是满脸的欣喜,迫不及待地问道:“如此说来裘兄已经得手了?”
“是啊,段兄来晚了一步。”裘翔桐微微自得地低笑道:“真没想到,你是青二先生的人,咱们刚才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裴潜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裘火晟。那老家伙跟裘翔桐同姓同宗可算一家人了吧,可也没见这小子认账。他点点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得赶紧离开。”
裘翔桐心悦诚服道:“亏得段兄提醒,小弟险些误了大事。”一边收剑一边走近裴潜道:“咱们必须赶在裘火晟回来之前离开天阳洞。”说着话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按,“哧哧哧哧”数十枚绿莹莹的毒针如暴风骤雨般射向裴潜。
裴潜口中“噗”地喷出蓬紫气,将毒针尽数激飞,身形鬼魅般欺近,比平日里不知快了多少倍。没等裘翔桐二次拔剑出鞘,裴潜的右手已插向他的面门道:“裘兄,你是怕我抢功么?这么干可太不道地了!”
裘翔桐急忙往左闪躲,却正迎上裴潜踹来的左脚,“砰”地飞起往后跌落。
裴潜快步赶上,抓住裘翔桐的脚踝,运劲封住他的经脉,往地上一摔。
裘翔桐浑身酸软,无法相信裴潜的修为竟然如此惊人,叫道:“段兄,听我……”
裴潜眼明手快扼住他的喉咙,不让这家伙继续出声,叹了口气道:“裘兄,小弟可没得罪过你啊?哦,是了——你和崔老头他们是一伙儿的,少不得要替天行道诛杀我这叛贼,给死难的弟兄报仇雪恨,对不对?”
裘翔桐喘不过气往上直翻白眼,喉咙里呜呜也不知要说什么。裴潜慢条斯理从袖口里取出配制好的一包毒粉,说道:“对不起裘兄,是你先出手要杀我的,也是你们想让我背黑锅的……来,我请客。”将一包毒粉全部灌进了裘翔桐嘴里。
不一刻裘翔桐全身发紫,气绝身亡。裴潜在他身上搜了半天也没找见偷来的图纸和配方,当即无所顾忌地翻箱倒柜,飞快地搜查了一通,仍是不见要找的东西。
他当即醒悟道:“不好,这些东西都被裘火晟随身携带,并不在他的房间里!”
没搞到图纸配方,还莫名其妙地被裘翔桐暗算,裴潜大感丧气,内心打鼓道:“老子要不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呢?”
这念头一经冒出,他的嘴里便不自觉地道:“要,当然要!丢你娘的老鬼,丢你娘的山中贼!老子已尽了全力,还曾经好几次差点玩完,也算对得起你们了。再不逃,待这儿坐蜡等死么?”
想到这里他举步就往门口行去,却猛然生出警兆,感应到门外的动静。
看来裘火晟等人的胃口都不算很好,一桌饭局不到个把时辰就结束了。非但他回来了,流云沙、丁昭雄、鲍国庵,还有一干兵部和国子监的王八蛋也都冲着这儿过来了,把裴潜活生生地堵死在屋里。
裴潜脑袋“嗡”地一声炸响,来不及考虑什么,转身就奔回裘翔桐的尸首边,掣出他的佩剑一咬牙在手臂和大腿上各划一道,又把余下的两包毒粉漫天撒散。
这时候门外的裘火晟等人已察觉护卫的异常,眼看就要冲了进来。
裴潜抓紧时间凌空摄起散落在地的毒针,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身上就是一通猛插。他强忍痛楚,望着裘翔桐的尸体暗道:“裘兄,帮帮忙,也该轮到你替我背回黑锅了。咱们一报还一报,从此互不相欠。何况你就是内鬼,老子揭发你也并不冤枉。”
正在此际铜门已被鲍国庵用脚踹开。裴潜倒地虚弱地呻吟道:“救命……有内奸!”
众人见到屋里景状大吃一惊,却闻到屋里飘出的刺鼻药味,急忙屏住呼吸往后退避。裘火晟叫道:“快,把门关上!”
丁昭雄挥出袍袖,荡起一股劲风将铜门闭合。裴潜见裘火晟等人由于惧怕屋中的毒粉蔓延,将铜门急速关闭不惊反喜道:“这帮家伙果然贪生怕死没敢进来,说不得老子要赌上一把了。赢了通杀,输了嗝屁,再没第三条道儿好走。”
他略微平复紧张心绪,却无法得知铜门另一边的人正在想什么,做什么?赶忙加紧布置,要将这场遭遇战现场伪造得天衣无缝。
忙完一通裴潜迅速奔到门后,身子靠坐门边,微合双目定了定心神。赌了!他猛然举起拳头!!!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叫:“快开门,是我……救命啊!”
砸了十几下,铜门陡地开了一条缝隙,鲍国庵屏息探臂抓住裴潜的胳膊,将他死命一拖拖到门外。“!!”铜门重重关上。流云沙一马当先冲到裴潜跟前,急切道:“段老弟,这是怎么回事?凶手是什么人?”
裴潜惊魂未定,低喘道:“是裘翔桐……不过卑职已经将他毒死。”
他暗中留意流云沙的表情,发现这位院监大人悄悄和身旁的丁昭雄交换了一个眼神。倒是裘火晟惊怒交集道:“你说什么?!”
裴潜苦笑道:“卑职不敢隐瞒,事实确是如此。午饭前卑职带着配制妥当的药粉来见大人,却发现这些护卫死在了门外。我大着胆子推开门,里头空无一人。”
鲍国庵流转体内真气,发现并无中毒反应,遂放下心来,问道:“空无一人?”
“是,卑职也感到奇怪,就想退出屋外召唤护卫。谁知裘翔桐突然从柜子里冲了出来,举剑刺伤卑职。”裴潜道:“卑职奋力抵抗,却被他堵住铜门无法脱逃,怎么喊也不见门外有人答应。”
裘火晟黑着脸道:“这门足有三根手指厚,你在里头就算叫破嗓子也是没用。”
裴潜继续道:“卑职拼命洒出毒粉,终于将他放倒在地。本想加以施救,好留个活口……”他顿了顿,瞅了眼裘火晟道:“将来也好交给裘大人亲自审问。”
裘火晟的脸色稍稍和缓,鲍国庵代问道:“那他怎么死了呢?”
裴潜面涌怒色,脱口道:“丢他……我刚走近,就被他从腰间射出的毒针刺中,摔倒在地。等缓过气来,裘翔桐也已经死了。”
流云沙细细听完,说道:“段老弟受惊了,我这就命人送你出洞医治。但裘大人屋中的毒粉如何消解,还需要你来告诉我们。”
裴潜道:“所有毒粉的药性和化解之方,卑职都记录了下来。只需用解药中和,三个时辰后即可无事。为保险起见,最好再撒上一层石灰粉。”
丁昭雄道:“事不宜迟,就麻烦鲍队长立即护送段大人出洞救治。”
鲍国庵躬身领命,自己却不敢再碰裴潜,招来两个护卫将他背起。
忽听一个国子监要员开口道:“假如这位段兄没有说谎,那死在里头的裘翔桐,便是杨明雄同党无疑。裘院主、丁主办,这事你们必须一查到底,给朝廷个交代!”
裘火晟心头一凛,一面是恼怒在京师要员巡视之际天阳洞里出了这么桩丑闻,另一面又在庆幸火药的图纸配方并未放在屋里,急忙欠身应道:“是,属下遵命!”
第六章 风暴
经过紧急救治后,裴潜的伤势已无大碍,被送回他的寓所休养。鲍国庵记挂着天阳洞里的情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之语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等鲍大队长前脚跨出院门,刚才还没精打采躺在床上的段副学侍立刻生龙活虎地弹坐起来,低声道:“咱们快走!”花灵瑶一愣道:“你是诈伤。”
“诈伤?老子还诈尸呢!”裴潜没好气地道:“你仔细瞧瞧,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伤口。要是假的,怎能瞒得过洞中的那些个老狐狸?”
花灵瑶蹙眉问道:“你是怎么受的伤,究竟在天阳洞里发生了什么事?”
裴潜怏怏道:“你有没有见过自残的?今天老子就被逼着玩了一回。”
花灵瑶一惊道:“这剑伤和针眼都是你自己刺出来的,为什么?”
裴潜不耐烦道:“别问那么多了,老子得赶快开溜。万一裘火晟他们回过味来,别说诈伤,诈尸也不管用了。”
花灵瑶意识到情势险恶,神情凝重地摇头道:“出不去了,四周都已被兵院的护卫封锁,至少有二十多人。要打发他们需要时间,但一声竹哨就能引来更多的人。”
裴潜慢慢靠坐在床上,长出口气道:“那也要走,只等到天黑便想办法溜走……但愿老子的说辞能骗过他们,今夜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花灵瑶望了眼窗外,低声道:“你不是去偷盗裘火晟的图纸配方么,怎会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犹如惊弓之鸟?”
裴潜怒道:“惊弓之鸟有什么不好,至少说明这只鸟异常警醒,时时刻刻都在防备遭人暗算。有种鸟听到弓弦响倒是不受惊,知道是哪种鸟——死鸟!”
花灵瑶目光一闪,问道:“你是说还有人死在了天阳洞里,是谁?”
“天阳洞的管事,裘火晟的本家——裘翔桐。”裴潜知道迟早瞒不过花灵瑶,索性坦白道:“我去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杀了守卫,在裘火晟的房间里热火朝天地开干起来。听到动静他便藏进了柜子里,欺负老子毫无防备突然暗箭伤人。”
“偏偏老子明察秋毫,没上他的鬼当,才能把他给宰了。”裴潜忽略过自己打算逃跑的那段不提,接着道:“我搜过他的身上和裘火晟的房间,都没找到图纸配方。正巧那伙儿人吃完中饭浩浩荡荡开了回来,把老子给堵在了屋里。”
花灵瑶说道:“于是你将事情全都推到了裘翔桐的身上,借以撇清嫌疑?”
裴潜理所当然地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还能活着见到你的原因。”
“你连死人都要利用?”花灵瑶肃然道:“裘翔桐很可能是红盟同道。”
裴潜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理亏地反驳道:“只有这样他才死得其所嘛。”
花灵瑶眉宇轻挑,缓缓道:“在你的心目里,他们的性命和热血就那么卑贱?可以让你肆意践踏摧毁,却没有丝毫的内疚?”
裴潜很想说声“内疚个屁”,可看到花灵瑶肃杀而隐含沉痛的面容,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又给吞回了肚子里,改口道:“那唐胤伯呢?论身份论地位,他可比这些人高贵多了吧?你不也是想杀就杀,连招呼也不跟老子打?”
花灵瑶语气透出嗔怒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岂能和忠臣义士相提并论?”
“又来了,”裴潜不以为然道:“老子没闲心跟你讨论谁是忠臣谁是叛贼。明白地告诉你,我已经尽力而为了。今晚不管你怎么想,老子都得走人。”
花灵瑶一字字道:“那让我也来告诉你一件事:丁昭雄已经知道你是假冒的了!”
裴潜心头一震,怒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摆明是在坑老子!”
花灵瑶冷冷道:“昨天晚上我跟踪他的副手文忠,去了趟报国寺。”
“瘟种?这人名字真有趣。”裴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