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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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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唐王党的人窃喜不已,一边晋王党的人忧心忡忡,各自打起了小九九。

但觐见并未因此停止。钱沛随著第五批官员一同步入大光明殿,向高高靠坐在皇位上的前太子爷禹龙光三叩九拜。

他悄悄抬眼观瞧,禹龙光身後珠帘低垂,谢皇後的身影若隐若现。

钱沛也曾见过谢皇後几面,最近的一次还是在曾神权的寿宴上。当时她侍立在太子身後,显得异常低调。平心而论,这个女人长得并不算好看,家世也远没有曾太後来得显赫,所以朝中大臣几乎对她都没有什麽深刻印象。

然而世事无常,一转眼这个隐居宫闹之後的女人竟要代夫掌权,成为生杀予夺号令天下的云陆第一夫人。

唐王面色苍白坐在侧旁,他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钱沛相信,此刻唐王的悲哀是发自肺腑的——眼睁睁煮熟的鸭子飞走了,老皇帝居然把皇位传给了半死不活的太子,不心疼才是怪事。

然後是四位顾命大臣肃立两旁,惟有郭清因为有伤,被特许看座。

最後钱沛的目光投落在了新鲜出炉的大楚第二任皇帝禹龙光的身上。

这家移百分百是个植物人,这点钱沛已经确认无疑。或许如今医术昌明,科技日新,植物人也会有醒来的一天吧。

但他还是睡著的好,不然会给很多人带来大麻烦。可怜的太子爷,你可曾听说过“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的至理名言?你睡得这麽香甜,你的两个亲兄弟却正在麽刀霍霍,想让你就此睡上一辈子。

接下来是将近半个时辰的陈词滥调,大光明殿中哀声一片,谢皇後也在帘後垂泪。

好不容易完成了勤见仪式,群臣如获大赦退出宫外,各自回家找丫鬟捶腿敲背。

当天夜里,唐王和晋王被恩许回府养病。既然是养病,王府自然是不能再走出去的了。尤其是唐王殿下,由全天候守灵改为了白天守灵,晚上休息。

但这样的意旨显然只能对正常人生效,如晋王这样神智疯癫的人,也只能请先帝爷从棺材里爬出来亲自下旨,才有可能让他安分些了。

结果回到王府没有小半个时辰,就有侍卫急忙忙跑到绣衣使总署和金吾卫衙门报警:晋王殿下走失了!

这还了得?!绣衣使、金吾卫纷纷出动全城大搜。就在鸡飞狗跳的当口上,一个老实巴交的饭馆老板来金吾卫衙门报案,说是夥房里来了个武疯子,大吵大闹要吃夜宵,把锅碗瓢盆全砸碎了,然後趴在地上啃冷馒头。守店的夥计上前驱赶,反而被打得鼻青脸肿。

即将刚刚到任的金吾将军公孙哲紧急出动,在饭馆的黯房里找到了呼呼大睡的武疯子。按照治安条例,公孙哲应该把此人带回衙门关入牢房。但他却做了一件截然相反的事:用八抬大轿将这位武疯子请回了晋王府。

晋王找到了,这下可算能歇口气了吧?且慢——半个时辰後王府又来人报案,晋王殿下睡醒了,施展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御风术蹦上屋顶再次人间蒸发!

刚刚歇下的公孙哲只好再次出警。这回找到晋王的是莫大可莫总管,地点位於京师东门城楼上。晋王殿下爬在旗杆上极目远眺,希望能找到代表父皇的那颗星辰。

就这样一晚晋王失踪七次,全城警讯频仍,折腾得整座永安城彻夜不眠。

最後莫大可和公孙哲实在没辙了,请出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易司马易神医给晋王喂了碗宁神药汤,大夥儿总算可以回去睡个囫囵觉了。

第二天清早,群臣得知晋王疯病愈演愈烈的消息纷纷登门探望。这还是拜国丧期间,罢朝三日所赐。反正闲著也是闲著,不如去探探虚实。

由於和晋王殿下感情深厚,同穿一条裤子都嫌大,钱沛也起了个大早。

哪知来到晋王府一瞧,自己只能排在一百名以外。好在晋王府不是新楼销售处,无需重号入内。钱沛进到府里,终於赶上了一场晋王殿下倾情演出的好戏。

在众官员和王府侍卫、仆从的团团包围中,晋王殿下半跪砖地,正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沱金黄之物,津津有味地塞进嘴里。

“哇——”顿时众官员捧腹弯腰,听取哇声一片。人人脸色发白,个个眼神发直。

“殿下,殿下?”来自宫中的掌印太监王瑾贤用袖捂鼻走到近前,说道:“奴才奉皇後懿旨前来探望。”

晋王茫然抬头,抓起又一佗狗屎递向王瑾贤,傻笑道:“王公公,你吃——”

王瑾贤慌忙後退,连连摆手道:“奴才不敢,请殿下慢用。”

这时易司马出马,他老人家虽不是官,却谱比官大,环顾众人道:“殿下微染小恙需要静养,诸位大人请回!来人,扶起殿下,请王公公入内用茶。”

群臣一哄而散,王瑾贤强忍恶心进了客厅。片刻後晋王洗过澡,在易司马的陪伴下来见王瑾贤。他穿上了厚厚的棉袄,面前还摆著一大盆碳炉,一边烤火一边呻吟道:“天气好冷啊,快给王公公草件棉袄来穿上。”

王瑾贤彻底雷倒,接过棉袄道:“皇後娘娘还在等回信,奴才告辞。”

送走王瑾贤,晋王又开始叫热。下人们急忙搬来几桶冰块,摆放在他的卧室里。晋王躺回床上,看到钱沛走了进来。两人相视一笑,钱沛关上门窗。

“希望王瑾贤会如实汇报给谢端仪,也不枉我辛苦一场了。”晋王的神情凝重:“真教你猜对了,父皇居然把皇位交给了禹龙光!”

“咱们多少还有些准备,真正傻眼的是唐王。”钱沛笑道:“皇位上坐著个死人,皇位後藏著个女人,你教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就让唐王跟那女人先斗一场吧,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晋王目光闪烁,徐徐道:“但我仍旧百思不得其解,父皇为什麽要把大楚交托在谢端仪的手上?”

这点钱沛是不能对晋王说破的。他知道,谢端仪一定是老皇帝培养了几十年的忠诚傀儡。而像这样的傀儡,肯定远不止一两个。

“多亏你想出了装疯的法子,”晋王赞道:“否则我还被软禁在宫里一筹莫展。”

“那是殿下扮得惟妙惟肖,骗过了所有人。”钱沛深表钦佩道:“特别是刚才趴在地上吃……早饭的那一幕,教人拍案叫绝。”

“你说我的营养早餐?”晋王得意地微笑道:“裴兄,你真该尝尝,那东西味道很不错。”

钱沛装出一脸愕然,难以置信道:“那玩意儿也能叫早餐?”

晋王笑道:“当然!”忽听窗外易司马发出低咳,有下人来送冰镇酸梅汤,他立即纵声唱道:“我是疯儿你是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第九章 权力的哥哥叫拳头

老皇帝死了,新皇帝废了,二皇子残了,三皇子疯了。皇室风云还真令人意外,用来编成一部曲折起伏的经典舞台剧也足够。

但无论如何,没死的人、没疯的人的日子还得继续,尤其是对於刚刚登上权力中心的谢皇後来说,她需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新宫上任三把火,自己不放几把火,怎麽教那些大臣服气?

这第一把火就是大赦天下,所有死囚今年免於勾决,一律改为流刑,充军发配三千里。至放那些关在牢里的犯人,全部刑期减半;刑期不足五年的,统统开释回家。对於那些还没来得及定罪量刑的,也由相关部门甄别之後,或者从轻发落或者取保候审,其中罪行较轻又或证据不足的,销案放人。

放是罗松堂父子和唐朝升名正言顺地从刑部大牢里给放了出来。前者是经过刑部甄英明甄尚书的细致审查後,发现证据不足,便本著宁纵勿枉的执法精神宣告无罪开释,後者身藏蜡丸人赃俱获,无罪是不可能的,但人家在牢里吃了不少苦,身心大受摧残,看在唐老将军的面子上弄个保外就医也不在话下。

第二把火是一系列的人事任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放罗步思刚脱下囚衣,就穿上了羽林将军的戎装,一跃成为手掌皇宫宿卫大权(至少在名义上)的新贵,同时还兼任著玄机营的统领。

据说这是圣相蔡崇洲和吏部尚书马上升的大力推荐。毕竟罗统领因为唐朝升的事莫名其妙进了天牢,如今罪名洗清於情放理都该做个补偿。反正羽林将军的位子空著也是空著,何不送给唐王殿下未来的小姨夫,也给罗松堂做个顺水人情。

原本以为谢皇後、叶慧山等人会竭力反对这项任命,那就能让罗松堂父子对皇後党和晋王党心生不满,进一步倒向唐王。谁知皇後娘娘也好中书令大人也罢,居然不约而同举双手赞成。惟一反对的人就是郭清,但鉴於少数服从多数,戚封侯又未发表意见的前提下,这项任命还是顺利得到通过。

顿时此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尤其那些清流人物,被唐觉虎打的伤还没养好,罗松堂父子和唐朝升就前後脚给放了出来,一口恶气哪里咽得下?而罗松堂也是一肚子怨气,刚出狱就弹劾唐觉虎擅闯诏狱殴打朝廷官员,纵容唐朝升横行不法。

好吧,总有人要做出气包。唐老将军就这样被海选出来,为大家顶缸。总算看在他劳苦功高,年过古稀的份上,朝廷网开一面准他主动递交辞呈,退休养老。

第三把火烧在了晋王和唐王的头上。作为现任皇帝陛下同父异母的好兄弟,待遇自然不同放外人。两位王爷分别领到了位於唐州和晋州的封地,只等七七四十九天服丧期满,即刻离京就藩从此关起门来做土皇帝。

同时为了显示与一般新上任的领导不同,谢皇後还别出心裁地烧起了第四把火:正式确立智藏教为国教,救封圣元上人为大德慈悲护国法师,并聘请太元圣母的得意弟子函叶大师担任她两个儿子的家庭教师,每日入宫教佛学。

这下玉清宗不干了,都是红莲白藕凭啥就厚此薄彼?智藏教成了国教,那玉清宗往後还怎麽混?更糟糕的是两个皇子都信如来佛了,将来还有太上老君什麽事?

唐王更郁闷:近在咫尺的皇位没了不说,还要被赶到千里之外的唐州去当藩王,从此远离京城望梅都止不了渴。他发现自己最大的敌人不再是晋王,而是那个藏在珠帘背後,不动声色操纵著朝局的谢皇後。

现在,他和晋王算是同病相怜了。所以每天从宫里守灵出来,他都会到晋王府转上一圈,跟犯了疯病的好兄弟聊上几句。

望著疯疯癫癫的晋王,唐王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只要让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废柴大哥伸腿瞪眼,皇位就是自己的了。谢皇後,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一个刚刚上位的女人,根基能有多深?何况她是皇後,我妈还是太後呢!

晋王,我的好兄弟……疯了就疯了吧,或许这才是你最好的归宿。你未竟的事业二哥会代你完成,你留下的家底,二哥也会帮你照管!

我会把咱们的大哥从龙椅上踹下来,送他去一个早该去的地方。别说我不顾念兄弟之情,生在皇家想要过得比别人好,活得比别人常,就只能牢牢抓住至高无上的权力。它,才是我的亲大哥!

九月十五月圆之夜,唐王怀著这样的觉悟走出皇宫。在跨出朝阳门的一霎,他不自禁地回过头望了眼隐没在黑夜里的大光明殿一回来,做人;回不来,做鬼!

他转过身,走过金水桥,忽然停下了脚步。一队人马迎面而来,走在最前头的是丛相蔡崇洲和已经解甲归田的卫将军唐觉虎。在他们身後,是一百多名文武官员。

他们神情肃穆鸦雀无声,在唐王的面前一言不发地跪倒,挡住了去路。

唐王“惊讶”地望著众人,问道:“蔡大人,唐老将军,你们这是——”

蔡崇洲向唐王深深一拜,朗声道:“高太医悬梁自尽,先帝死因不明,臣等深受皇恩岂能不闻不问?请殿下带领我们入宫勤见皇後娘娘,彻查先帝死因,并重新审查遗诏真伪,还皇权放禹氏!”

“不错!”吏部尚书马上升接口道:“就算先帝传位遗诏是真,也应由唐王殿下代为摄政,焉能让一个女子高踞朝堂垂帘听政,乱我国本坏我祖制?”

唐王“措手不及”,脸一沉道:“你们这是做什麽,莫非想造反?! “

唐觉虎宏声道:“殿下明鉴,在这里的都是先帝忠臣朝廷肚骨。我们绝无谋反之心,只是想为大楚万年基业争国本还祖制!要谢皇後还政禹氏,请殿下决断!”

唐王变色道:“你们要陷般本王放不忠不孝?快快散去,否则国法无情!” 唐朝升好了伤疤忘了疼,高声叫道:“先帝死因不明,真凶逍遥法外,殿下坐视不管才是不孝!谢皇後一介女流专擅朝政败坏纲常,殿下熟视无睹才是不忠!”

唐王勃然大怒道:“唐朝升,你敢信口雌黄诽谤皇後?来人啊,将他抓起来!” 唐朝升视死如归道:“殿下要杀臣,臣不敢反抗。但有些话打死小臣也要说:先帝虽然龙体欠安,但一直并无病危迹象,还曾要亲自主持秋祭大典,为何一夜之间会病情恶化,突然驾崩?高太医好端端的,又为什麽悬梁自尽?先帝英明神武,怎会传位给深陷昏迷绝无醒转希望的太子?而曾太後母仪天下人所共仰,论及资历地位更在谢皇後之上,先帝遗诏为何不由她来摄政?”

“对!”群臣纷纷响应,“先帝死因蹊跷,遗诏来得更是蹊跷!请殿下带我们入宫,当面向谢皇後问个明白!”

唐王叹道:“众位大人的忠心感天动地,本王也深为钦佩。但没有旨意私闯皇宫,便形同谋逆作乱,我又何忍让大家白白牺牲?”

“谁说没有旨意,贫道这里就有太後的血诏!”早已做好登场准备的天机真人闻声而出,率领玉机真人等三百余名玉清宗长老和门人越过人群来到金水桥前。

他高举诏书道:“唐王禹龙勋,尽相蔡崇洲并大楚文武百官听诏!”展开曾太後用鲜血书写的诏书念道:“查谢皇後黯同太医高大元毒害先帝祸乱宫闹,今又矫诏听政扶天子以令天下,名为皇後实为国贼。本宫不忍先帝含冤,社傻飘摇,今以大楚皇太後之名传血诏放天下:发义兵靖国难,清君侧诛妖後!”

“发义兵靖国难,清君侧诛妖後!”忠臣义士们饱含热泪,高声呼叫道:“我等愿为大楚社稷冒死除贼以报先帝!”

唐王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接过天机真人手中的血诏,硬咽道:“儿臣接旨,愿披肝沥胆率我大楚忠臣良将,入宫诛妖!”

天机真人欣慰额首道:“唐王义举天下共钦。贫道夜观天象,宫中妖气冲霄,必有奸接作祟。今夜率我玉清宗三百门人来为殿下助阵,除麽卫道义不容辞!”

他站到唐王身後,又用传音入密道:“兵部尚书罗松堂已前往金吾卫衙门弹压公孙哲接管永安城防,文昌侯曾蕴瑞统率曾府和王府的侍卫也已包围晋王府,只等皇宫信号一起就杀入府中。殿下,万事俱备,只等你一声令下了!”

唐王擦手察眼泪水,说道:“诸位大人忠肝义胆同赴国难,本王铭记肺腑。就请唐老将军率麾下部曲即刻赶往绣衣使总署拘捕莫大可、唐青瓷!”

唐觉虎高声应命,七十来岁的人老当益壮一个纵身跨上战马,召集起早就在远处列队等候的数百名家兵家将带著孙子唐朝升直奔绣农使总署。

唐王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玉清宗特制的烟花信炮,砰地点燃升空绽开绚烂光花。登时通往朝阳门前的几条大道上马蹄声犹如隆隆雷鸣,埋伏在外的数千人马杀气腾腾来到金水桥头,除了部分唐王府侍卫外,还有众大臣的亲兵护卫,由侍卫队长管步铸统帅,举起手中兵刃向唐王高呼道:“千岁、千岁、千千岁——”

唐王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不用多久,所有人都该改成自己为万岁了。从千到万,那可不是简单的加法题目,更不是人人都会做的!

这时候朝阳门宫门大开,玄机营统领曾蕴勇率领三百御林军前来接应。

宫内宫中两拨人马汇合在一起不下五千人,加上里头还有曾太後和羽林将军罗步思等人坐镇,就算柳统超的天机营和独孤千赫的地机营有心反抗也是蝗臂当车。

唐王志得意满,坐上管步铸牵来的战马,挥手叫道:“诸位,随我入宫捉拿妖後!”

“砰!”一蓬流光溢彩的烟火掩映在文昌侯曾蕴瑞的眼帘里,动手的时候到了。

街对面的晋王府和往常没有丝毫不一样的地方。如果硬说要有,那就是冷清了许多。但这在曾蕴瑞的意料之中,毕竟晋王成了疯子,他的那些个亲信党羽人人自危,纷纷开始另寻出路,谁还有工夫天天来这儿泡著?

“跟我来!”他手按腰间宝剑“靖天”,一身金盔金甲龙行虎步率先迈向晋王府。

唐王府、文昌侯府的八百名护卫已将晋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另有三百多人跟随在曾蕴瑞的身後奔向王府大门。

“曾尚书——”今晚负责王府大门值夜的是风云八骑中的沈观云,上前向曾瑞勇施礼道:“您来得不巧,晋王殿下已经就寝。”

曾蕴瑞面沈似水,说道:“本官接太後血诏并奉唐王殿下手令举兵靖难,为先帝报仇!为防止今夜城中兵荒马乱殃及晋王殿下,特带兵来此保卫。从现在起,王府防务由本官接管,所有府中侍卫都需上缴兵刃,立即到府内演武厅集合候命。”

沈观云大吃一惊道:“竟有此事?我得赶紧享报晋王殿下!”说著就往门里跑。

曾蕴瑞使了个眼色,他的三妹夫兵部员外郎黄丹斌眼疾手快,拔出腰刀架在沈观云的脖颈上,狞笑道:“晋王殿下自有曾侯亲自前去通享,不劳阁下费心!”

二十多个曾府亲兵一拥而上,将门外的王府侍卫缴械捆绑。曾蕴瑞一马当先闯入府中,身後部曲立刻兵分数路抢占王府备处险要,封锁道路。

由放事起仓促,王府侍卫完全来不及抵抗,像赶鸭子似地被撵进演武厅拘禁起来。

曾蕴瑞等人长驱直入闯进内宅,来到晋王平素就寝的“至善斋”外。

只见顾霆风等风云七骑闻讯赶至,率领三十多个王府侍卫手持弓弩压住阵脚,喝问道:“曾侯夜闯王府,有何贵干?! ”

曾蕴瑞哪把顾霆风这区区几十个人摆在眼里,回答道:“今夜唐王奉太後血诏起义兵靖难诛妖,本官前来通享晋王殿下,并接管王府守卫事宜!”

顾霆风比起沈观云要沉著干练许多,摇头道:“未得晋王殿下口谕,恕我等不能擅离职守。曾侯即要求见晋王殿下,请容小人入内禀告。”

曾蕴瑞见自己带来的人已将至善斋团团围住,王府其他备处也都在掌控之中,便点点头道:“好,我们就在外面稍等片刻。”

“砰!”远处又一颗烟花升空怒放,那是兵部尚书罗松堂发出的信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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