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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些懂了,惊骇于这样的设计会让敌军在甬道绕的时候被截断攻击。不过,他还是说:“得手几次之后,敌军必会将墙推倒。”
“这是自然。”雕定又说:“那些依然是阻敌作用的一部分。真正展开恶战的是敌军侵入兵堡主体,里面也有类似于甬道的走廊,个别位置设有机关,敌军想要一层层的得手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每个兵堡都是这样的设计?”周急急问。
“哪有可能呢?”雕定手指地图,“甲字号的兵堡才有这样的设计,其余兵堡虽说有类似的防御工事,可是由于时间问题要简陋许多。甲二号是因为依水而建,不怕敌军火攻,而是其一。其二是主上……”说到这停顿了,想了想简约补充,“这个方向兵堡少,自然是会用心一些。”
谈不上是不是信任,而是说也应该是吕哲亲自来说,还轮不到雕定去向周解释整个战略意图。
猜测秦军会攻打南郡之初,吕哲就有意识地加强巴郡和汉郡方向的防御工事而特意减少南阳郡兵堡的数量。这样的用意是自我形成某个方向的薄弱,算是划出来希望敌军攻打的区域。兵堡的数量减少了,那么兵堡的质量就要提高,甲字号的兵堡全南郡也就七个,其面对南阳郡的位置就有三个,这三个所处的位置一般都是选择有水源的地方,又卡大军经过的必经之路上。
光靠探子只能查探出兵堡的分布和数量,很显然秦国在窥探时只是知道那边的兵堡数量少,而不清楚兵堡与兵堡之间也存在差异,故意形成薄弱的区域果然成了秦军攻击的方向。
周是明白人,见雕定说到一半停下来又歉意地看着自己,转念一想就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他主动转移话题:“秦军既然已经登城,想必已经察觉短时间难以攻破兵堡,因此才又派出斥候。”
雕定颔首道:“甲二号之后还有甲三号。秦军派出斥候是为了探查我方有无援军,更是在探查有没有空隙。”
周刚才已经从地图上看见了,也不知道是出自内心还是场面上的应付,赞叹道:“主上真是深谋远虑啊,只是一计就让秦军走入预定的战场。”
雕定哪里不知道周是在试探了,既然已经被猜出,那么说出来倒也无妨了:“这些本该是主上来与主将说起。可能是时间来不及,主上才没有告知主将。”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周清楚雕定不能说,对于吕哲说不说倒是不能揣度,毕竟上位者不说总有不说的理由。
既是吕哲早有布置,那么周心态也不是那么急迫了,他和雕定商议了一下四县援军集结过来之后的行动,吃过东西也就安歇。
鄀县、竟陵县、伊庐县、安陆县与鄢县距离不一样,最先汇集过来的是离鄢县二十五里的鄀县三千援军,他们是在当夜的子时抵达。相差大概是一个半时辰左右,伊庐县的两千援军也抵达鄢县。大概是卯时,一支千人的部队也进入军营。
隔天周起来时,走出军帐去找雕定,发现雕定已经不在帐,一问才知道人是去新扩建的军营,而在昨夜一万四千援军已经全部到来。
“果然,想要获得吕哲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这一次他用我,是用我才能,而不是忠诚。”才能被看重,周有读骄傲又有些失落。他心里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甘于人下,其实也清楚想要获得吕哲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且走着罢……”,对于他来说,不管是真的要归附于吕哲,还是找机会自己建立一番事业,现在最重要的是达到增援前方的目的。
雕定捧着几卷竹简来找时,看见的是周屈膝坐着发愣。他也不做多想,汇报道:“主将,早间前去求见,见主将劳顿不敢打扰。职履行副将职责,先去部署整编,”说着恭敬将竹简放在周前方的案几,“这些是四县援军的名册。”
“哦,辛苦了。”周见雕定身为老人还能态度恭敬也没有多说什么,翻开竹简将军侯的名录仔细看了一下,问道:“通知各军侯前来了吗?”
雕定自是说已经通知了。
漫长行军士卒可以休息,但是军队将官却是需要立即拜见主将,这是军的规矩。
一万四千援军有十四名军侯,齐齐拜见周,算是属下认识主将的脸,也让主将能够得知自己指挥军队的“触角”都是哪些人,厉害一些的主将还能从简短的见面一一交谈大略清楚什么人是什么性格。
周很详细一一问过十四名军侯本部士卒的情况,不过他是不是属于“厉害”的那一类人不清楚了。
“既然你等的本部并不觉得疲惫,”周征求一下雕定的意见,下令道:“巳时需得整装完毕,随时等候命令出发!”
十四名军侯立刻持军礼,洪亮应:“嘿!”
第二百二十章:糟糕透顶
援军不抵达,兵堡守军哪怕还能守住也会因为是孤军奋战而心下惴惴不安,周起兵之初能靠着数千人与桓楚厮杀,在艰难的环境逐渐壮大到有万多部下,自然对军心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连续行军不好,可是为了使兵堡的守军维持坚韧也只有快速乐上。
一万四千人不用马上与来犯的秦军死战,周的布置十分的简单,他们只需要出现在战场,孤军奋战的兵堡守军发现有援军到来必会士气大振,而围攻兵堡的秦军也会因为他们的出现暂缓对兵堡的攻击。
战场出现新的守军部队,按照常理秦军必定会停下攻势稍微调整,那么得以喘息的兵堡守军就能修复部分防御工事,哪怕是拖延时间也多了一些。
周已经想好了,到了战场吸引秦军的注意力,而后按照吕哲的布置,用藏起来的小舟从水路向兵堡补充兵力和补给,然后立刻后退。
虚晃一枪是最佳的做法,兵力不占优势之前与秦军打野战不可取,他们也不用退多远,只需要后退十五里在甲三号兵堡附近立寨,与甲三号兵堡形成互补之势,然后等待后续的援军到来就可以了。
江陵和夷陵的兵力正在往南陵移动,总数五万的客军一日内就可抵达南陵城,他们到了之后会与城内的五万部队会合,那么吕哲集结起来的兵力就达到十万。
其实南陵的五万部队有三万随时都可以出发,只是早先并没有查探到秦军主力才引而不发。现在已经查探到秦军主力在沔水酂县一线,等待既然已经有结果,相应的应对自是要有的。
临出发前,吕哲给还在长沙郡的燕彼去信命他无比要注意吴芮的举动,又派人送信给庐江郡的郑浩让他稳住桓楚。两份信嘱咐的内容有一条相同,那就是一旦发现不稳定要不计代价示警。
十万秦军啊,不是十万乱军。吕哲不知道这场作战会打多久,更加不清楚会打到什么程度。部队能抽调的全部抽调到南阳郡一线,这时候要是后院起火,那就是双面夹击之势,到时候可没什么好想的,他只能将衡山郡的部队调回来,用二十万的兵力固守刚刚建好城墙的南陵城,放弃南郡大部分区域固守南陵,而后龟缩在长江南岸的苍梧郡慢慢舔伤口了。
战争爆发的第二天,身负使命的娩杓连夜赶到竟陵。他一到立刻查验粮仓,读算够十万人吃上一个月的粮草,命人装载早已准备妥当的舟船,逆流而上直奔鄢县而去。
也就是竟陵粮草用水路前去鄢县的隔一天,南陵十万的部队则由吕哲亲率,携带五日的干粮行走陆路也出发了。
从竟陵的水路运粮一个昼夜可达鄢县,早在刻意制造南阳郡方向的薄弱防线时,是事先布置好的应对方略。他们不会只走这一趟,而是会来回运送。
南陵距离鄢县约有一百五十里。最快也需要两天才能抵达,而后面的军用器械所需的时间更多。
南郡的黔首早已经习惯军队来回调动,可是当北方升起狼烟又有十万大军从南陵出发时,他们立刻呆了。
十万大军途经的乡里。见到浩浩荡荡大军的人们,他们真的不敢相信要打仗了,而这一次不是三郡之主要去征讨谁,官府迟来的布告写的很清楚。是十万秦军从南阳郡方向犯境!
打仗了?是的,南郡境内只是安静不到八个月的时间又要打仗了!
北线一地的黔首似乎才想起前一段时间官府在奉劝人以往南方,可以去南陵新城。想移民到苍梧郡会有更好的政策。他们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原来官府早对秦军入侵有察觉,所以才会有那样安排?
十万秦军从南阳郡方向而来的消息并没有由民间自己传,官府是大大方方的贴出告示。吕哲太清楚这种事情不能隐瞒了,越隐瞒消息就会传得越离奇,说不定上一刻是十万秦军来攻,下一刻十万变成二十万、三十万、四十万。传言会变成谣言,不如在事情没有变得更坏之前官府自己通知,哪怕不是好消息也不至于让事态被谣言弄得失控。
南郡境内的南阳郡一线,布告被贴出来的时候很多黔首跑去询问官府,说是前段时间的政策还有没有效。
当地官府并没有得到取消行政的命令,可是战时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允许战区范围内发生民众事件,官吏眼见向官府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处理不好可能会失控,硬着头皮回复有效。回复之后,县令或是县长派人急告南陵,一面则是以组织的名义在拖延时间。
吕哲得到各县令(长)的公函时人是在行军途。他看到四封县令(长)的求问信,还有三十多封来自各乡三老,骑跨在战马上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非战时的移民都有风险,战时大规模的移民就更加不像话了。
现在移民,让各乡各县自行组织没有军队在旁保护也是维持秩序根本不可取,有一人作恶就更形成混乱,有十人凶恶就会造成动荡,有百人呼啸那就是一场民变。稍有不慎,可别大泽乡没喊出来的“王侯将宁有种乎”在南郡被吼出来。
移民十万黔首至少要有五千军队在旁,北境一线有四个县接近二十万的黔首要拖家带口往南迁移,那就至少需要一万的部队沿途护送和维持次序。
一万军队啊!十万秦军来袭,哪怕是一千军队在现在都是珍贵的,护送和维持黔首迁移的次序不比打一场硬仗轻松,必需要是军纪严明的军队,要是派去军纪不严的军队可能更坏事。
能称得上军纪严明的军队吕哲现在手头上只有三万,这三万也是他能在邔县一线扛住秦军所倚重的重要战兵!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吕哲清楚自己并不算什么智者,只不过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罢了。他在部署作战计划的时候的时候有考虑过战争爆发后的情况,上次移民失败后以为黔首们哪怕是战争爆发也不会愿意离开故土,然而他料错了,显然黔首知道战争爆发时身在战区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蒯先生。”吕哲策马控制方向,接近时将叠好的木椟和竹片递向同样骑马的蒯通。
蒯通接过去一块一片的阅读,抬头看向吕哲时立刻说:“暂时不能让北境的黔首向后撤!”,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只要不傻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前线的黔首向后转移,那么后面的黔首发现了会怎么想?他们估计第一个想法就是前方乐不住了,第二个想法就是卷包裹跟随逃难。一地两地……更多的黔首跟着逃,那势必会造成不可预料的结果,而前方要作战,后方乱了还怎么打?
吕哲一瞬间也反应过来,他总算知道有没有谋士的重要性。他刚刚思考的只是兵力的问题,没有想到北境黔首后撤带来的影响,蒯通却是想到了,这就是谋士的重要性!
“……主上,快快命人拖延前方的黔首。赶紧派人到后方,”蒯通声音压得比较低:“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将后面的黔首先一步转移,越靠南的黔首越先转移,然后才是靠北的黔首。与前线先撤是大大不同,后方先撤哪怕会有恐慌也会极小。”
也就是说变了个样,成了后线的先转移,然后才是前线的后撤!
吕哲思量一下,一样是战时的黔首转移,蒯通从南向北的方法确实会将恐慌降到最低,是现下最好的办法。他其实也清楚,这样做的话前方的兵堡要是能乐住没什么,一旦乐不住北境黔首可就要遭殃了,但是战争就是战争,他们能做的就是将对整个大局的危害减到最低。
从亲兵挑选几人善骑者,吕哲下马立刻书写命令盖上大印,随即几名亲兵驰骋带着使命而去。
看着亲兵离去,吕哲策马暂时脱离行军大队,他让到路旁大声呼唤“季布”,连续呼唤三声季布才跑了过来。他看着身穿五百主皮甲的季布,“予你临时军侯之权,”,季布听得愣了一下。
吕哲说着索性跳下战马,招手让季布靠得更近一些,压低声音不断在交代什么。
季布听着情不自禁地张大嘴巴一脸的为难,听到翼枷也一同前去,更得到事情办好恢复原职的承诺,他咬了咬牙读头。等待吕哲交代完在呼唤翼枷,他绷着脸走向蒯通转述吕哲什么话,蒯通似乎愣了一下才有反应,然后两人压低声音一问一答持续了很久。
翼枷来时吕哲自是一番交代,他比之季布要心思简单许多,从头到尾哪怕是听到吕哲说“有必要时可以不经禀告而杀之”脸色都没有变。听完,他脸色严肃:“请主上放心,枷必不负使命!”
吕哲的亲军数量有三千,季布和翼枷各领一千脱离大军而去时,各级将校看见了都是忍不住一阵惊疑不定,急切地想知道吕哲是不是也离开。等待他们看见吕哲的帅旗依然跟随大军行军,心下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百二十一章:一触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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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没有比即将大战内部却可能不稳更加糟糕的事情了,能不能处理妥当对于吕哲来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他已经书写命令给后方的娩杓,可是心里对娩杓能不能处理妥善依然觉得没有把握。
大军行军到离鄢县七十里的时候安营扎寨,蒯通带着五百吕哲的亲兵亦是脱离大军,前去的方向正是后方。
当夜,吕哲也收到来自前方的战报,甲二号兵堡在坚持不到两天之内外围墙廓已经失守,会造成这样的原因是秦军的箭阵太过犀利,守军不出去则已一出去秦军总是会进行箭矢覆盖式。守军现在已经全面退缩到兵堡主体,索性的是兵堡构造特别,秦军一次无法进兵太多,兵堡的入口暂时还没有失守。
得到这样的战报,吕哲禁不住一阵失神,各凸出部的甲字号兵堡大多是出于他的手笔,对甲字号的防御力是心知肚明。建造当初的预计能用外围城廓防御敌军至少半个月,毕竟那些墙廓是棱角型而不是长字型,没想到不到两天竟然失守了?
“床弩?抛石车……”吕哲看到站报上出现这两种器械开始明白了,“先破坏墙廓乐盖,再用箭阵覆盖,守军死乐着墙廓必定会伤亡惨重。守军只有一千的兵力,确实不能在墙廓损失过重。不然后面固守兵堡主体势必会造成兵力不足,无法与秦军做甬道拉锯战。”
兵堡在两天之内损失了三百余人,除了一些是在墙廓内的甬道争夺战阵亡,绝大部队都是在尝试固守墙廓时被箭阵夺取性命。以此可见秦军的远程攻击能力实在令人生畏,除非能有针对性的远程互射,不然没完没了的箭矢覆盖谁也受不了,这就是秦军为什么每攻一城消耗箭矢达到海量的原因!
“周,周现在在哪?”吕哲在公上翻找了一下,没有看到周的公函,倒是从邔县守军那里得知一万四千援军于昨日星夜驰援而上的消息
确实是速度很快了。一万四千部队两天只休息了两个时辰。周在鄢县接管兵权后立刻率军北上。他们途径邔县而不进,按照脚程估计是第二天就抵达战场。只是,援军倒是行军快速,但是怎么一封军情都没有送来?
抛石车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秦军有抛石车并不让人意外。吕哲也知道现下的抛石车射程只有不到一百五十步。若不是秦军有箭阵之利,抛石车根本就不会靠近一百五十步以内。
抛石车与投石车是不同的两种器械,发射一样的石弹投石车比之抛石车的射程要增加十步左右。达到两百一十步的最远攻击距离。
秦军有抛石车,吕哲也无法预判甲二号兵堡能够守多久了,他现在迫切想知道周率领的援军在哪,能不能在甲二号兵堡被秦军抛石车砸出缺口前起到援军的作用。
“两万秦军,至少十部的床弩、三台抛石车……”难怪了,吕哲就奇怪没有充足的准备秦军怎么会攻打满是兵堡的南郡,“这是有所依仗啊!”
周的的确确是增援上去了,可是他派出的斥候回报己方兵堡只坚持一天就失去外围墙廓,十分怀疑先前想出的虚晃一枪能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又探知秦军至少有五千弓弩兵,他忧心地看了看一万四千部队只有两千人有甲和不到三千块盾牌,觉得要是虚晃一枪不成被缠住,那遇上拥有五千弓弩手更有床弩、抛石车的秦军,一万四千人就该全交代进去。
一万四千援军越过邔县一线时,周率军转向进入森林地带,他隐蔽之后命人寻找竹林紧急制作盾牌,以防真的被缠住时没有盾牌防御被秦军几次覆盖消灭殆尽。在制作盾牌期间,一万四千人也能休息一下解除疲劳。
在这期间,周思前想后,想明白哪怕是一万四千援军全丢了也不比拖住秦军重要。只是,他十分迟疑第一次率军出战就有这样的下场,吕哲会有什么处置。
经过差不多三个时辰的时间,五千余用竹子扎起来的竹盾制作完毕,雕定一再催促下周一咬牙发布继续进军的命令。
一万四千人出了森林继续向北行军,途散出去的斥候不断回报发现秦军斥候的身影,周知道己方已经被秦军发现,而现在他们离战场还有二十里路,他总算也不辜负曾经用劣势兵力抵抗桓楚长达半年的才能,命令部队成品字形行军姿态继续北行。
秦军发现南郡守军增援要么是加快攻打兵堡的动作,要么是分出部队来拦截援军。秦军先锋官预判一下三台抛石车多久能轰出缺口,做出分兵一万前去拦截南郡援军一万继续围困兵堡的布置。
随着周命令持续北上,一万四千援军于秦军的距离不断拉近,周率领的援军在靠近兵堡约十里的时候斥候回报秦军分兵前来的军情,周立即分出一千人前往汉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