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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绍在禁军中本来就有“妇人之仁”的名声,所以他这么下令大伙儿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不过也没人不满,因为只有郭绍才敢抢了敌国之后大家分赃。屠城杀戮痛快一时,回京后众人还是觉得分赃的好处更长久一些。
他说得兴起,又道:“大周皇帝体恤百姓,我禁军乃王师,王师就得有个王师的样子,以王道伐不义,是以武力来保土安民……河北久苦,只待王师。诸位定会明白,我等所作所为是在做一件意义重大利国利民的大事,机会难得,此时流血牺牲也是值得的;错过了时机,将来悲痛也是无用。”
郭绍一面说一面回顾众将,大部分都没啥反应,正如杨彪曾说“当兵吃粮卖命”如此而已,大伙儿并不是很在意是不是意义重大。不过总算还是有一部分人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年轻的董遵训一脸激动,似乎对郭绍所言深以为然,听得是一脸的崇拜……年轻的世家武将,总是更容易怀有梦想。
远处还有一队人马在围观,那是刚刚来送别的几个朝中大臣和大将,一时还没离开。枢密使魏仁溥、副使王朴,还有侍卫马步司的韩通和高怀德,他们似乎都对郭绍的训辞很有兴趣,个个不动声色听着。
郭绍也懒得多说了,大喝道:“出发!”
于是诸将拜别散伙,纷纷回到自己的人马中,按序列出校场,成片的军队缓缓向城中大道开拔。
郭绍等骑马出来,但见路边的家眷非常多,挨着校场这里有侍卫守备,能过来的大多是武将家眷。郭绍转头看时,发现玉莲杨氏京娘等和一众随从也在路边,不远处还有高夫人及一众轿夫、奴仆。此前已经辞过行,现在郭绍等身在军队中,不便再逗留,只能骑在马上目视家眷好友,在闹哄哄中挥手道别。
家眷们看到众将,纷纷在路边弯腰行礼。一大群马兵便带着东京家人的尊敬厚望,在马蹄声和刀兵如林中向北而行。
皇后应该是不会来了……虎捷军左厢也并不进内城,只沿着南边陈州门和北边陈桥门之间的笔直大道、从外城穿过东京。
与皇后符氏的最后一面,已是两个多月前新婚时被召见的那一次,然后便几乎音讯全无。郭绍向左转头看内城的城楼,就算在东京也无缘再见。他伸手摸着腰间的腰饰,心下倒有些离别的伤感。
离别本身算不得什么,但悲哀的是离别后连写信的名义都没有。郭绍只寻思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世事无常、风云飘摇,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虎捷军左厢约步骑二万,没有水军,并不沿永济渠(漕运)走。行军路线也是枢密院定好的,若无必要,还是遵照朝廷的安排行军比较妥当,一则表现得比较规矩,二则既定路线沿途的州县会提供粮草补给。
他们先到滑州,从黄河渡口搭浮桥渡过黄河,然后向正北方向行军。沿路经过相、洺、邢、赵,然后到达目的地祁州。
经过洺州时,距离大名府只有几十里,但郭绍手握兵权不能在中途随便离开军队,只得派人把自己的信送去大名府。正道是过老丈人家门而不入。
军中没有妇人,连可以近身保卫郭绍安危的京娘也没有随军。不过文官左攸、周端等人倒是随行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幕府。一路上比较太平,在内地行军,道路平坦粮秣充足、什么事都没有。众将士也很遵守军纪,左厢跟着郭绍东西南北纵横的路都有万里之遥了,大小战役数十计,大伙儿已习惯他的作风,反正平时规矩点、打赢了便准备分赃发财……人们很容易从多次经验中形成习惯。
刚过黄河不久,郭绍没有搞任何动作,每日便带领部将干些行军扎营的事。晚上休息时,也和左攸、周端等人一起聊聊,听听文官的建议,不过大部分时候只是闲扯。
一日驻扎之后,众大将和两个文官在中军大帐聚集,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大伙儿晚上便围坐喝酒聊起来。此时已进入河北,众人都知道北伐在即,话题少不得说辽国的事儿。
周端道:“在下于东京闻周军大将史彦超嗜杀,不过似乎有点冤枉他了。”
杨彪估计想起了史彦超在攻北汉时滥杀无辜的事,当下便忍不住说道:“哪里冤枉了他?”
周端坐正了身体,说道:“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契丹主耶律明(璟,避讳大周信祖郭璟)的事儿,史彦超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心慈的活菩萨。”
郭绍一听也不禁好奇起来,和周端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周端吹牛的口才比左攸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厮一开口总是很容易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果然大伙儿都忙追问,想知道史彦超怎么会变成活菩萨。
周端卖了个关子,这才说道:“在下只是说相较之下。我去了一趟幽州,暗里听了一些事儿,这便说来与诸位听听。那耶律明干的事,嗜杀已是不足为道,他喜欢的是食人。”
众人面面相觑,杨彪却冷冷道:“咱们啥事没见过?”
周端不理会,淡定地说道:“天下总不缺这等人,我见识了不止一个两个了。就说那耶律明,传言不能生育,有女巫进了仙药,吃人的脑子可以让那活儿有用。那厮便把人捉了来吃脑子……你们以为是怎么吃?把人绑结实了,拿铁锤敲开天灵盖,然后舀烧烫的油浇进去……”
周端忽然喝了一声“嗤”!众将也听得身上一颤,个个脸色变白。
他又像他亲眼所见一般,描述道:“那白烟就冒了起来,然后放上药引子进去。巫女把人脑子舀出来,进献给耶律明食用。那被绑的人在被害前、泪流满面,挣扎嚎叫也是无用。”
周端说罢,从烤熟的鱼上撕一块下来放在铁盅里递过去:“杨将军,来吃,这白白的肉和脑子似的,感受一下。”
杨彪忽然一阵干呕,骂道:“操!”
董遵训听罢大骂道:“那被抓的人,怎生不反抗,干脆一起拼死算了,让辽人这么折腾!”
周端冷笑道:“董将军这便不懂人了。那些被抓起来的人,被关在一起,巫女上去选;被选中的人就被同伴推攘着出来,别人一点力都不费。反正没选中自己,剩下的人干嘛要为马上被害的人拼命?
就好像河北幽云十六州被蹂躏了几十年,此前谁愿意去拼死?那晋朝皇帝还白送出去,反正祸还没落到他们头上……又说现在辽人在河北,若是哪天打到黄河以南来了,你看更南边的人会顾你们不?”
周端又道:“呵,对了,我倒是南边来投郭将军的人。”
众人听罢皆尽沉默。
第二百零一章控弦百万
主将郭绍及客省使昝居润率军自东京出发,行军一千多里,临近十月间才到达祁州地界(今石家庄市东北)。
“看呐!滹沱河。”周端遥指前方一条静静的河流,秋冬之际荒芜的平原上,那河流十分显眼。
郭绍见周端神情有些激动,便心有诧异,忙问滹沱河有甚典故不成?周端却道:“典故倒是没有,不过这滹沱河是河北三大河流之一。幽云之地,一过燕山南北方向便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但也不尽然,三条东西纵横的大河实则便是河北的三道屏障。一曰拒马河,辽国控制中;二曰滹沱河,便是这条了,是拱卫河北中路的屏障;三曰漳水,是河北最后防线,失漳水则中原几无险可守,(后)晋朝失贝州,则身死国灭,实则失漳水也。”
这些地方的战略位置,不是看出来的,而是历史上无数次战争中总结出来的东西。郭绍读史书少,那有名的史书都只记载大事件,具体的地方语焉不详,要不是听周端解释,还不知道这滹沱河有什么要紧的。
周端这家伙能把北方的情况说得清楚,恐怕是读过不少一般人见不到的书籍,那世家大族出来的人,就算自家穷困,似乎可以到族中亲戚家借阅,果然是比一般人多几分见识。左攸在旁边侧耳听着,没有言语,估计他就搞不清楚这些玩意,脸上颇有些羡慕之情。
“难怪枢密院叫咱们‘巡边’,选了祁州。”郭绍这时才恍然道,“我之前心里也有点纳闷,什么祁州好像不太有名、没听说过,怎会恰恰选这地方,原来是滹沱河之故!按照先生所言,最北的拒马河在辽人手里,那这滹沱河倒成了河北防线的前沿了。”
“正是,不过前面还有节镇重城防守,为前沿据点。”周端道,“定州不就在周军手里。”
郭绍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言语间便更加尊重,称呼起“先生”来,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直呼其名。
这时,李处耘策马前来,说道:“这河上没桥,得派人去祁州找地方刺史,叫他们拿东西来搭建浮桥,大军才好过河。”
郭绍以为善,便叫左攸写咨文加盖印信,送过河去联络地方官。
他与周端正说得兴起,刚才被打岔了,便再次提起话题,想多听听文官的见解。他便随口道,“外寇于东北兴起,中原失了幽云,只有靠这点屏障防御,好在咱们人多……”
不料周端压根不给郭绍面子,一脸嗤之以鼻的表情:“人多?”
旁边的同伴见状也是饶有兴致地看那周端怎么收场,一路上大伙儿似乎有点受够了,这家伙什么都没有独身投奔过来(其实一开始是被逮住的),却总是一副十分高傲的样子。
但郭绍并不生气拿周端怎样,反而一副谦虚的样子,好奇问道:“难道汉人不是最多的?”
周端冷笑道:“要是单以部族血统比,大概还是汉人最多。但是,蜀国、唐国、北汉等地的汉人,东京能统率么;就是吴越、南平这等地方,也不见得想用就用。而辽国的幽云、渤海旧地等地方也有不少汉人,那些人究竟是帮谁的?
我没有说错的话,淮南之役前,周朝全国才九十余万户,就算有些人没造册在档,但也多不到哪里去……唐末混战了百年,唐灭之后又是几十年,天下丁口只有这个数了。当今周朝皇帝文治武功,朝政清明,但皇帝和诸臣也变不出丁口来、反而连年征战消耗壮丁与诸朝代无异。”
郭绍没有反驳,因为他不了解具体的数据,也没有专门通过朝臣去打听。他就是个武将,那些事暂时与他关系不大……而且以他想当然的直觉,从来没觉得汉人人口是什么问题,现代社会还嫌多计划生育;在这古代,人口不足倒是大问题了。
周端又道:“又说那辽国,不仅有契丹人,还有奚、渤海、汉、达靼、女真、五国、达鲁虢……许多部族,大部分部落都臣服于辽国并为之效命。单比契丹人数量可能还比不上汉人;但若是比辽国和周朝,显然辽国的人更多,多得不是一点半点。只说渤海国旧地应该就有几百万人(东三省、俄罗斯沿海、朝鲜北部)。幽云十六州也是人口稠密的地方,地盘比得上周朝控制的河北地区;但大周有几个河北?
传言辽国常备的军队立刻就能调集三十万,若是长期作战就可以动用部落兵、征集兵,辽国控弦百万怕不只是吹嘘。周朝能有百万军?禁军才多少人马?”
杨彪听罢喝道:“这厮南唐国来的,南唐以往就勾结契丹,莫不是奸细!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哈哈……”周端却仰头大笑,指着杨彪嘲笑不已,“我刚还说什么来的,蜀国、南唐都是汉人,东京大梁的朝廷能用得上吗?”
郭绍便道:“二弟,不得信口胡说。”他转头又对周端道,“上次你回来倒没说这些。”
周端收住大笑,淡定道:“上回说幽州的事儿都说不完,自然没说渤海国等地。”
郭绍道:“依周先生之言,我周朝进攻辽国,实力其实比辽国弱?”
“不言自明。”周端毫不客气道,“郭将军乃皇帝麾下大将,难道不知周朝皇帝的威名为何那么大?他敢和辽国打,就是以弱击强。想那高平之战,辽国人杨衮率偏师五万、加上北汉军,便比周军人多了;饶是如此周皇帝还打到了晋阳……这次北伐,周朝总共堪战的精锐才十几万,再也变不出更多了,没人、国力更养不起;而辽国控弦百万。大周皇帝敢进攻,这便是威名与强势。”
郭绍听到这里,不禁感到不寒而栗,他被提醒,中国的生存压力在这时代已然到了这样不堪的地步;周边敌对部族的崛起已经有势不可挡之气。他以前没注意细想这些问题,现在听周端详尽道来,才幡然醒悟,强弱实力早就转变,只是幽州以北离得太远一般人见识不到、有见识的人不愿意说而已。
想来能混到如今的境地其实也是国运,若是运气再稍微不好一点,走到五胡乱华那般地步也不是不可能。
后面的宋王朝,一直被动挨揍,根本无力控制周围各个部落的轮番崛起,便是处在那种挡都挡不住的潮流下……契丹、女真轮番称霸,后来蒙古人甚至洗劫世界,大概都得怪中原王朝在这时代对局面无能为力;否则那么多游牧民族是没有机会和空间崛起的,没有发展空间自然无法坐大。
郭绍一时间心情有些压抑。
周端所言也许有夸大成分,但他判断还是比较可信的。晋朝以来,中原一直被契丹威胁,晋朝本身还是被辽国攻灭;各朝统治者头上如悬利剑。最近这些年辽国正值内乱,高平之战时也能让周朝感受到生死存亡的威胁……若是辽国没有实力,如何能做得到这些事?
郭绍回首时,只见大路上成片的人马正向滹沱河靠近,眼见的这一片人马便是他麾下的虎捷军左厢。当下便有些感叹,回顾众人道:“我一直以为‘中国’很大、人很多,但咱们能看到这两万人,已是‘中国’精锐的八分之一;这点人,是举国之力供养全部力量的一部分。诸位,我等责任重大,真不可儿戏视之。”
众将刚才听了周端一番“危言耸听”的言辞,当下也是神情严肃,纷纷抱拳附和。董遵训大声道:“愿追随郭舅麾下,力战图强。”
郭绍道:“想我秦汉唐荣光、万国来朝,‘中国’一直是四方向往的强盛文明国度,号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今日竟沦落至厮!希望有一天我国能重振旗鼓,恢复往昔的荣光。”
周端和左攸听郭绍一个武将说得头头是道,当下也有赞叹之意。
……不多时,祁州派人到军中来了,说是在上游已经搭架了浮桥等候。郭绍传来斥候营的将领一问,却道没有发现。
当下便叫祁州地方官吏带路,先锋军先行,大军跟着后面渡河。只有一道没多宽的桥,两万人带着辎重当天是没法全部渡河的,郭绍又只得下令在河边安营扎寨等待。
下午,祁州刺史来到中军拜见,点头哈腰十分恭顺。郭绍挂的官职有节度使一职,下面还有防御使、团练使,然后才是刺史级别,论品级着实比祁州刺史高几级。
刺史道:“祁州城小屋少,没有那么多空余的房屋给禁军居住,按照上峰的意思,我们调本地州县民壮在滹沱河北岸靠山的地方修建了十个营寨,只能委屈郭大帅及禁军兄弟驻扎在城外了。那营寨选的地方,东北面有山,能挡东、北风,入冬后稍稍能避寒。”
郭绍听罢,寻思地方官可能也不太愿意大军驻城;特别是禁军无人能制约,他们怕城中百姓被欺凌生出矛盾麻烦。当下也不便和祁州刺史等官儿争个输赢,答应先在河岸军寨驻扎。
第二百零二章李处耘的预言
郭绍部渡滹沱河,见军营藩篱、箭楼、茅厕、壕沟已经修建好了,每个大营外还囤积了大量柴禾和石炭(煤)。当下便嘉奖了祁州刺史,更不计较不能进城的事。
进入十月间后,北风一吹天气愈发寒冷,幸好有充足的燃料。诸将把柴禾石炭供给各部,毡顶帐篷内昼夜烧炭,大伙儿都不想出门。郭绍入睡前把自己吃饭的铁盅盛满水放在帐外,第二天一早起来看,一夜便已冻上了厚厚的一层冰。
河北这么冷,朝廷却把军队调到这里来过冬。不两日郭绍便召几个大将商议:“枢密院调兵的用意,可能一是提前开始部署兵力,二是让咱们早做准备攻城。得派些斥候去瓦桥关打探工事、虚实。”
左厢驻扎在现在这个地方,又以步兵为主,郭绍寻思,可能一开战便是打正北面的瓦桥关,当下想起了用火药砸墙。他先问诸将如何准备,欲先听听意见。
“不用攻关。”不料李处耘径直说道。
郭绍忙问何故。
李处耘回顾周围,说道:“今日周端不在哩。前几天他说起辽国,我察他言辞激烈,便未开口争执,但心里实不赞同。”
众将一听纷纷附和,又骂骂咧咧了一番。看这样子那周端还真不讨人喜,武将们看不顺眼也正常。周端说话确实常常夸张不甚靠谱,比如要说一件东西的颜色是白的,一定会极尽所能说得比雪还白。但郭绍并不计较,周端说他的、自己捡着听便是了,正如古人言“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李处耘又道:“以我看,辽国那么多部族拧在一块儿、国主又不得人心,弱点在于内部很散。尤其在幽云之地,绝大部分是汉儿,劝降比攻城来得利索。幽州割出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契丹人对汉儿不信任,幽云之地汉儿多思归。瓦桥关等地守将都是汉将,必不愿死守,一旦开始北伐、主公打前锋去劝降便是。”
“有点道理。”郭绍点头道,“不过还得两手准备,上书弄些原料来储备;一旦敌军不降便拿火药炸城。就算打瓦桥关等地用不上,届时若能兵临幽州城下,拿火药炸开城墙攻城,也是为收复幽云尽了最大努力。”
李处耘便道:“主公所言极是,准备确是可以。不过我把话撂在座的几位兄弟这儿,等朝廷大军一到,打到幽州必然没有恶战,沿路招降纳叛便是了;北伐胜负,重在辽国的援军。辽国现在的境况,就看他们能不能派出大军援救,援军能不能齐心合力保幽州……不然,幽云之地大部分是汉儿,王师一到收复易如反掌。”
李处耘回顾左右道:“明天开春来瞧。若是我没有说对,诸位可以当面讥笑我,我定受得下嘲弄!”
这时左攸开口道:“我也赞同李将军之言。并进一言,主公若是受了降,应一视同仁善待幽州汉儿;素闻这地方民风彪悍、燕赵自古多悲壮之士,主公若得幽州民心,功在长久之势。”
……郭绍又把之前的指挥系统设想给翻了出来。在东京他被束手束脚没法捣鼓,这下带兵出来了只要不离开驻地太远,想干嘛还不是主将一句话?
当下顾不得天气寒冷,便迫不及待开始付诸实行。
(左厢共计六个军三十九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