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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迎面一骑飞奔而至,脸上凶神恶煞,提起长矛就冲来。赵虎手里拿着单刀,那些练了千百遍的刀法招式连一个想不起来,他胡乱挥了两下刀……顷刻长矛不由分说已刺到,赵虎连神儿都没回过来,心里倒是清楚:完蛋了。
“铛!”长矛借着马匹冲锋的力量,打击在赵虎的胸甲上,他感觉到了铁甲被刺裂的声音,胸上冰冷,全身已被抽空。
赵虎被长矛的冲击力刺得仰倒在地上,他已感觉不到四肢在何处,浑身已不受控制,剧痛这时才猛地感觉出来,仿佛全身都落进了地狱,只有无尽的痛苦。
他睁着眼睛,越来越模糊。在这一刻,老爹那满脸沟壑的脸、家乡的娘一一闪过眼前,徐二娘好像还是美丽的小娘子,她的眼睛里带着未经人事的羞涩……
一个黑影猛地出现在仰躺着的赵虎眼前,是一只马掌,马掌大一个东西,迅速遮住了他眼前的整片天空……
第六百一十四章激战
远处闹哄哄的声音从风中传来,那是大周皇帝行辕的方向。
虎贲军骑马步兵在西北侧严正以待,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杨彪拉着一张马脸仰头观望着,座下的战马前蹄在地上刨动,让杨彪的身体在马背上左右晃动着。
部将道:“辽军正在攻打陛下的中军行辕。”
一旁的罗猛子焦急担忧,急道:“俺带兄弟去大……官家那边!”
杨彪怒目看向罗猛,冷冷地“哼”了一声,便不言语,也没斥责罗猛子。三弟虽然在面前聒噪,但看得出来,他也是一门心思挂念郭绍才急躁……当然,让罗猛子过去鸟用没有。
就在这时,数骑飞奔而至,中间那人一面翻身下马,一面急道:“禀杨公,探明了,辽军全在中军北边冲阵!”
杨彪听罢立刻说道:“准备了……”
话音还没落,罗猛子便道:“让俺先上!”
“你娘!”杨彪骂了一声,说道:“董遵诲,你率第三军打前锋,咱们照预先在中军行辕说好的、冲辽军侧翼。”
董遵诲抱拳道:“得令!”
杨彪又道:“提醒诸部武将,交战后向东南靠近,与中军步营呼应。”
这时一群群马兵依建制秩序从大阵中出动,董遵诲率前锋先向前趋近。杨彪随后与主力诸军跟上去,四下里大片马群在缓慢地移动,仿佛泛滥的洪水一般从旷野上涌动。
渐渐靠近辽军人马的位置时,只见前方的上空箭矢如雨,远处马蹄轰鸣,一部分马群快速奔腾起来,后面的仍旧在慢跑。远方一股股马群来回运动好像是大海中的漩涡,空中尘土弥漫,两军怎么冲突的看不甚清楚。
良久后,北上插着旗的传令兵从各阵间隙中跑回来,看到杨彪这边最高的大旗,急忙拍马过来,抱拳道:“董将军报,辽军反冲,第三军马战吃力,依计向东南突进。董将军请命,调兵掩护其左后侧。”
杨彪转头看了一眼旗帜,确定了一下位置,当下传令左厢第四军从左翼突进。
杨彪举起手里的长铁刀,指着右侧的方向大喊道:“鸣鼓舞旗,让诸部随中军移动!”
战场上鼓声、马蹄声、叫喊声轰鸣一片,所有的马群都在流动。正前方的敌我双方人马交错驰骋,杀声震天。
不多时,又有传令兵从右翼过来,禀报道:“龙捷军张将军禀报,已下令龙捷军步兵向辽军左翼推进反攻!”
杨彪看了一眼尘雾漫天的空中橙黄的太阳,又观望辽军左翼的方向……前方人马如潮,嘈杂声仿佛从四面传来,几万人集中在这一片地方来回奔腾践踏,灰尘非常重。杨彪看不到步兵推进的景象,只能从传令兵的消息中作出判断。
当是时,一股辽军从尘雾中奔腾过来,似乎发现了周军骑马步兵大阵的大旗,随之转向冲杀。前面大量的周军马兵反冲过去,两军交错,辽军成一股长龙纵队、锋芒被迫向左侧迂回。
但很快更多的一股辽军从正面直冲而来。两军杀声震天,骑射的箭矢和投掷的梭枪在黄尘中黑影如麻,混战的地方刀光剑影像是水面挣扎跳动的无数鱼肚一般。
部将见状说道:“我军本是步兵,骑马作战不敌辽军。中军旌旗密集、目标太大,杨公先向东南转移,大伙儿随后跟上来。”
杨彪大怒:“老子打仗,还没弃军逃跑过!”
“诸部都知道该去哪,杨公只是先转移……”部将脸色难看道。
杨彪的脸色更是难看,他简直怒不可遏。这些年他们和郭绍为结义兄弟,什么阵仗没见过,被敌兵围困拼命都不止一次,现在位于大军之中,老子还怕了不成?
不过正如部将所料,就一会儿工夫,前方的大股周军马队被冲散。辽军向是瀑布从高处飞流而下,一股股马队保持高速冲锋,两侧周军靠不上去。辽军直逼中军。
杨彪的亲兵副将见状,提起长枪拍马率先冲出,喊道:“兄弟们随我上,为主帅效死之时到了!”
杨彪与部将见状,骑着马加快速度,向右翼运动。
但简直是电光火石之间,亲兵马队就被辽军锋芒打穿,一大群浑身披甲的辽军精骑大叫着飞奔上来!杨彪身边的诸将率众调转马头,向左侧靠拢,因为辽军锋芒是从他们左边过来的。
马兵跑得极快,场面也变化得很迅速,中军几乎是眨眼间竟被辽军精骑分割。杨彪等人前进的方向也有辽军马队冲来。
杨彪拍马吼道:“杀!冲开前面!”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左侧有人喊道:“罗将军,罗将军!”
杨彪转头一看,目光停留在地上的罗猛子身上,罗猛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脸都是血,好像脑袋被钝器砸中了,看起来凶多吉少。本来那边在左冲右突的周军马队也勒马停了下来。
“三弟!”杨彪瞪圆了眼睛,调转马头飞奔过去。
忽然杨彪听到一声马嘶,屁股下面一轻,发现坐骑前蹄跪地,杨彪顿时从马头上摔了下去,“砰”地一声巨响,浑身都散了架似的。
“杨公!”部将和亲兵急忙扶起他。杨彪瞠目又去看罗猛子,罗猛子也被人抬起来放到了马背上。
部将急忙牵自己的坐骑过来,急道:“杨公骑俺的马,诸位先护杨公突围!”
听到突围,杨彪这才发现,辽军已经把中军这股人马分割开了,周围全是敌兵!远处的周军大股人马也在向这边拼命冲杀,此时辽军交错混战,战场上一片狼藉。
杨彪道:“看好了罗猛子。”说罢拍马向东南冲杀,众军策马护住左右。
此时四下里弓弦声噼里啪啦,空中箭矢乱飞,杨彪挥舞着铁刀,耳边叮叮当当作响,箭镞打在铁甲头盔上的声音像冰雹。杨彪浑身疼痛,一些力道大的箭矢似乎射穿了板甲结合部的双重锁子甲。
他看向前方,只见一个士卒刚与辽军骑士一交锋,一下子就被打落下马!周军士卒骑在马上似乎不太稳当,拼杀时很容易落下风。
周围也时不时有人摔落下马,马队被围困之下运动太慢,箭矢太密了,部将们虽身披重甲,但马却防护不够,战马损失很快。
第六百一十五章凉意(一)
“轰、轰……”炮声在远处响起,郭绍转头观望了一会儿。城墙那边的一处炮阵似乎在向辽军炮击,但显然没用。一里地外的石头疙瘩抛射过来,几乎没有精度,在地上一砸一个坑,对骑兵完全没有杀伤力。吓马也吓不住,距离太远了;好几百步外的炮击动静,并不比近处擂大鼓阵仗大。
郭绍远远眺望形势,中军行辕外围的步兵方阵似乎开始了推进反击。
辽军袭营,显然没能击破已经有所准备的周军中军步兵战阵;但郭绍对周军反击的战果也不报希望,步兵要维持方阵建制进攻,非常缓慢,战术机动不可能比辽军快;首先要维持方阵防御,然后主要靠弓箭远程打击范围内的骑兵。虎贲军骑马步兵虽有机动,马战却不容易打过辽军,只是幽州周军缺乏机动兵力时的临时应急预备队。
到现在为止,郭绍觉得这一仗非常被动。
自辽军出乎意料地率先发动攻势起,一切部署都仿佛在被动应付……不仅郭绍,连王朴在内的众多文武都没料到辽军会冒险这么干!
周军得知情况后,虽采用了积极防御的策略,但仍旧摆脱不了被动。
现在郭绍只有寄希望于韩通左路及时堵截西面、李处耘罗延环腾出手从东面包抄,对幽州城外这股辽军形成合围之势……而幽州的周军步兵指望不上,就算此时击败了辽军的攻势,追不上有什么用?
此时此刻,战阵上尘土弥天,一片混乱。郭绍在脑海中一想整体局面,也是一团乱麻,仿佛无数的线都穿插纠缠在了一起。
事前无数的准备,在此时的风云骤变之下,杂乱不堪;仿佛处处都是疏漏,处处都有不确定的风险。
郭绍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马背上的王朴,忍不住沉声道:“我忽然觉得王璋的话挺有道理,咱们是在把骑兵当步兵用。辽军的战法,与内地各国的都不一样。”
王朴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随口附和。
这时,一个背上插着旗的骑兵跑到了中军营寨前,翻身下马,然后跑了过来,单膝跪地道:“报!辽军停止了进攻,大股正在向北遁去!”
郭绍道:“传令杨彪,切勿冒进。”
至于各路步兵,郭绍没有理会……他们想冒进都跟不上。
很快郭绍才知刚才的命令是多余的。有武将在奏报,杨彪部虎贲军骑马步兵在东北面意图急攻辽军侧翼、却也反遭辽军进攻,半数溃败!
就在这时,一群乱糟糟地马兵向营门而来。守卫在中军营寨外的武将喊话询问,远远一个声音道:“杨公回来了!”
马兵纷纷让开道路,便见一个浑身箭矢像刺猬一样的人在马上,两边被人扶着走了过来。那“刺猬”耷拉着脑袋,不是杨彪是谁!
郭绍见杨彪那个模样,一下子感觉脑子“嗡”地一声,急忙拍马冲了过去。
杨彪浑身都是箭,血在破损的盔甲模糊一片……还能活?
“杨彪!”郭绍翻身下马,瞪眼看着他,声音也变了,“二弟……”
众军默然。不料这时两个人抬着一副案板从后面走了过来,罗猛子仰躺在上面……
郭绍转身瞪着躺着罗猛子,颤声道:“他伤了?”
一个武将低着头道:“罗将军已经……战亡。”
郭绍走到案板旁边,果见罗猛子一脸的血,一动也不动,哪里还有半点生命的动静?
郭绍伸出手掌,想去摸罗猛子的脸,掌心接触到他的鼻子,已感觉不到一点热气。那毫无气息的凉意,一下子从郭绍的手心直插心口!
郭绍的手僵在那里,渐渐开始发抖。杨彪被射成那样生死难卜,罗猛子已经完全成了一具死尸……郭绍手里有很多武将,能力比两个结义兄弟强的不在少数;但没有人能替代他们。
这世上,人们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各种各样的时候相遇结识相处协作,但在落魄穷困之时、在无数生死考验后,还用心来相待的兄弟,毕竟不是那么易得。
孤寂,郭绍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孤独凉意袭来。
自责,后知后觉的悔意涌上心头。郭绍此时才蓦然意识到,此战的部署事宜很繁多,失了主动权但未能产生严重后果,最大的错误……是让虎贲军骑马步兵、去奔袭辽军精锐骑兵!虎贲军骑马步兵面对蜀国、南唐等国的军队时尚且能当骑兵用,但为了机动、想当作骑兵和辽军精骑作战,显然是个天大的失策!
最严重的决策,往往会被覆盖在太多太多的权衡考虑和繁琐之事中。
郭绍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他紧握着拳头,眼睛里闪着光,但终于咬着牙没让眼泪出来,只是咽喉处感觉到一股咸丝丝的热流。
他忽然感到天地仿佛在摇晃,脚下也一个踉跄。
“陛下……”众大臣急忙扶住。
前面几个武将一齐伏拜在地:“末将等罪该万死!”
郭绍回头看刺猬一样的杨彪,走到他的面前,去抓他的手,但没有得到回应。王朴急忙道:“还愣着作甚,赶紧带杨将军下去救治,一定要把他救活!”
“遵命!”
郭绍望着坐在马上被迁走的杨彪,此时有点失态。
王朴忙劝道:“待韩通和李处耘合围,剿灭南路辽军,为罗将军报仇!”
……
辽军此番为了大周皇帝行辕、舍命冲周军大营,伤亡不小;但周军也战损极多,许多伤兵陆续被抬进了桑干河边的疗伤营。里面的郎中、杂兵、民夫忙活一片。
此时的外科救治自然非常落后,但郎中也会不少治外伤的手段,关公时代就会刮骨疗伤了、骨折的夹板也是其一……但最有用的,却是及时清洁伤口,用草药简单消毒。这种最简单的救治,也能避免很多外伤感染的死亡。
徐二娘和一些民妇在河边清洗布料,然后拿到锅里煮。
这时又有一批伤兵被抬了进来。徐二娘立刻丢下手里的湿布,跑了过去见着人就问:“你认识赵虎么?虎贲军神火都的赵虎……谁认识赵虎?”
就在这时,一个躺在木板上的士卒偏过头道:“赵虎俺不认识,不过神火都倒是见着了,他们拿的是火器,很不一样。”
徐二娘忙奔了过去,急问道:“你们打赢了么?神火都胜了么……”
那士卒道:“大周军,算是赢了罢,反正辽军被打退了。不过神火都,有点惨。他们在长枪方阵前面放火铳,只有拒马枪防护……上头说还要反攻,哪顾得上修工事,再说咱们从军营里出来列好阵,都没工夫了。
辽军马兵不顾命冲上来,那火铳一放完和烧火棍差不多,神火都马上就崩了,估计死伤过半,听说都头都被砍死了。俺亲眼所见,当时俺就在神火都后面第一排,不然怎么会躺着回来……”
正说着,后面又有人道:“俺认识赵虎。”
徐二娘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刚进营寨抬着伤兵的一个汉子。那汉子又问:“你是赵虎什么人?”
徐二娘顾不上许多,立刻说道:“我是他……娘子!”
那汉子皱起眉头,招呼迎上来的一个民夫来接他的架子。他让到道旁,说道:“赵虎死了。”
“死了?”徐二娘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面前陌生的汉子。
汉子点头道:“对,死了。俺是神火都的杂兵,看见他死了,尸身也是俺抬的……俺只是杂兵,在神火都最后面,那会儿整都的人马都崩了,俺自然也要跑。”
徐二娘不知所措,更不知自己在何处,她只觉得身上没有力气,连说话也几乎没有力气了,摇头道:“我不信。”
汉子搓了一下手掌,皱眉道:“俺是神火都的兵,没事骗同袍兄弟的娘子作甚?嫂子节哀顺变吧。”他的语气没太多波动,可能见到死人太多,再说赵虎对他来说、和别的战死的将士也没什么两样。
徐二娘使劲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哽咽道:“他在哪?我要亲眼看了才信……”
汉子回顾左右,指了指:“那边的营地上,死掉的人都在那里,尸首要送回国内的……嫂子跟俺来,俺带你去。”
徐二娘步履蹒跚,默默地跟着那军士沿着路边走,路上陆续就有推着车、或抬着伤兵的人。她记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放死尸的营地的。
走进去,便好像从人间走进了阎罗殿!里面的地上放着许多尸体,一眼看去遍地都是;还堆放着很多棺材。除了死人,还有不少活人,一部分是披甲的将士,大多数是民夫,他们在忙活着剥死者身上的盔甲、清洗尸身、涂抹石灰等事。
前面的军汉忽然问道:“嫂子真要现在看?俺觉得再等等去看更好……”
“为啥?”徐二娘茫然地问。
军汉没回答,也不多问了。他四处找了一番,终于走向了一个地方,站在一副木架上的尸体前面。
徐二娘走上去一看,立刻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眼泪汹涌冒了出来。
第六百一十六章凉意(二)
一副血污斑斑的简陋木架上,赵虎的半边脸都烂了,半边脸白骨森森、血肉模糊。身上的板甲已经被践踏得变形,衣裳上全是血。
徐二娘跪在地上,哭声好像在掏心肺一般恕�
旁边的军汉支支吾吾道:“一般这样的尸首看着惨,可他没遭多少罪,都是死了才成这样……战阵上人马很多,倒在地上免不了被人马践踏。”
徐二娘说不出话来,先是大哭,苦累了就在那里抽泣,后来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时间太长,腿都麻了,她也不走,更不知道走哪里去,只是茫然地耗在这里。
军汉劝了几次,劝不动。后来不知道时候走掉了。
在徐二娘心里,短短的重逢已让她动心,赵虎的相貌和为人都让她觉得是个好汉;而且这样不错的汉子还对她实在地好……不料如此突然就没了,徐二娘心里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
许久后,一些民夫上来抬赵虎的尸首去清理,也问了徐二娘几句,但她不吭声,他们便犹自干活了。徐二娘从地上爬了起来,差点没站稳,一撅一拐地跟着抬尸首的民夫。她也不知道跟着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后来一个文官过来了,好言问徐二娘:“赵虎是你什么人?”
徐二娘张了张嘴,愣是没能发出声音来,她现在有点身心俱废的感觉。
文官也没生气,打量了一番徐二娘的神态,依旧好言好语道:“赵虎是禁军将士,他为国效命,为收复河山浴血奋战,官家和朝廷不会忘记壮士的功劳。赵虎家眷一定会有丰厚的抚恤。”
徐二娘呆站在那里。国家也好、河山也罢,无论多高大的东西,在她心里都比不上赵虎,她只知道赵虎死了。
抚恤和好处她也不在乎,若是赵虎在……她忽然想起了之前见到赵虎时,赵虎把存在东京钱庄的军饷票据和信物给了她。
徐二娘一时间又突然大哭起来。周围的人都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她了。
文官小声问旁边的士卒:“怎么禁军家眷来军中了?她在哪个营,疗伤营征募的民力?”
他当下又道:“娘子看这样处理此事如何?你在哪里就先回哪里去,然后回家等着为亡者料理后事;禁军阵亡将士会由军府安排人手送回去,朝廷也会调拨丧葬费和抚恤费。”
不多时终于有人找着,是陆岚派来的人,把徐二娘先劝回去了。
陆岚一番劝说安慰,又问徐二娘,赵虎已经死了,她要不要回家乡。
徐二娘只顾伤心,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这样回家,她不敢想象回家后该怎么度日……失去了一切,很绝望。
其实,被契丹人抢走后,她就没有了希望。但如果一直都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