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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三坊七巷的北苑茶馆其实算不上什么馆子,只是一家小店。店里的招牌上写着“清、和、澹、洁”四字的茶品精神。店内只有三套桌椅,算是VIP顾客区,虽然有三十八元最低消费的规定,但每天几乎还是座无虚席。
此时,就连窗口前也排着一条冗长的队伍,其中大多数是花痴的女生。排个这么长的队伍就买一杯清茶?显然不是。
“那个,男服务员呢?”排在队首的一个女生娇滴滴地问到。
“你需要什么跟我说就好了,红茶,绿茶,还是白茶?”窗内是一个女服务员,态度略显冷淡。
“我,我等男服务员来了再买。”娇滴滴的女生说着,站到了队伍的旁边。
“喂喂喂,你到底是来买茶的,还是来看人的?快快快,钱拿来,茶拿去,走人!”女服务员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火气,随手递了一杯茶过去,伸出另一只手要钱。
那小女生被吓得立马掏出钱,一手递给女服务员,另一手接过茶杯,脸红得跟猴似的。后面的队伍中霎时人声鼎沸,既有对小女生花痴想法的嘲笑声,也有对女服务员恶劣态度的批评声,还有一些顾客索性放弃了排队,直接走人了。在店内招待VIP顾客的店主闻声,知道发生了状况,急忙来到窗口。店主眼疾手快地拿出零钱,一脸僵硬的微笑,对窗外还处在惊吓中的小女生说到:
“小妹妹,找你零钱,拿好哈,要不要进店里来坐着,慢慢喝呀?”
小女生眼角含着泪珠,接过零钱后,扭头就跑开了。见状,店主连忙补充到:
“小妹妹慢点走哟,欢迎再次光临寒店哈!”
说完,店主脸上僵硬的微笑瞬间无影无踪,扭头转向女服务员说到: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顾客是上帝,上帝能得罪吗?”
“是是是,顾客是上帝,我呢,就是你的奴隶。”这女服务员竟然对店主没有丝毫的畏惧感。
“嘿,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女儿了,啊?我可告诉你,你的大学学费可就全指望这个小店了。”原来,店主是女服务员她亲爸。说起大学的学费,哎,现在的大学教育,简直是吃人的教育啊。
“你这小店还不是全指望着张晖哥哥。”阿霞回嘴。
“对了,张晖那小子呢?”
“来了来了,我来了!范叔叔,你去店内忙吧,这边交给我和菲菲妹妹就好了。”一个长着俊朗脸庞的高帅男来到了窗口,他就是男服务员张晖。
在张晖九岁的时候,因为一次超强台风引发的大洪水,张晖的家园被冲垮了。被洪水淹过的他,大脑短暂性的休克,导致了失忆。从那时起,他就被同乡的范叔叔收养了。
范叔叔知道他叫张晖,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张晖的家人。这个范叔叔有一个女儿,比张晖小一岁,就是那个女服务员,叫阿霞。阿霞的母亲在那次大洪水中被冲走了,所以范叔叔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而张晖就更不容易了,因为失忆,他的人生仿佛就是从九岁开始的,范叔叔和阿霞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初中毕业后,就和范叔叔一起经营这家北苑茶馆。如今,二十岁的张晖在北苑茶馆当服务员。
当年,给孩子们学习环境,范叔叔选择从乡下来到福州。范叔叔向亲友们借了巨款,才租下了这个店面。
这小小的店面,一个月租金就要几万,而这清淡的茶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爱喝,现在的人都喝咖啡、可乐那种浓烈的洋东西了。
幸亏有张晖,他简直是这个店的活广告,靠外形就帮店里吸引了无数的过路游人。瞧那张晖的俊朗脸庞上长着一双剑眉大眼,夸得俗气一点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张晖当服务员绝对是可惜了,他应该去拍影视剧,去当模特。
范叔叔的确是偏了心,张晖初中毕业就辍学,阿霞则是一路升学,如今已经上了大学一年级。也是,谁让一个是亲闺女,另一个是领来的养子呢。
张晖倒是想得开,一点都不感到羡慕嫉妒恨,反而心中十分感恩范叔叔。也对,若不是范叔叔收养,他可能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所以,他把阿霞当成是亲妹妹一样,看她上了大学,比自己上大学还要开心。别说,俩人还真有兄妹的相貌,那阿霞也是长得剑眉大眼,动如脱兔。
但是阿霞却没有把张晖当成是亲哥哥。也难怪,张晖一表人才,又和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她可是和窗前排队买热茶的女生们一样,怎么就不能对张晖有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呢?
每当面对窗前那些对张晖哥哥虎视眈眈的花痴们,阿霞就没来由的火气大。她经常想着,近水楼台还不行,应该先下手为强,找个机会跟张晖哥哥表白。
虽说她算是个性子急的人,可一旦面对张晖,却又变得内敛起来,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和刚才那个被自己吓跑的小女生没啥两样。
“阿霞,你刚才是不是又对顾客闹脾气了?”张晖把嘴巴凑到阿霞的耳边轻轻问到。
“哪里有!”阿霞竟然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都是大学生了,应该像个高素质人才,高质量的服务。”张晖打趣说到。
“提起上学的事我就后悔。我爸当初不让你读书的时候,我就应该站出来威胁他,他若不让你读,我也不读。或者干脆让你读,我不读。毕竟你的学习成绩一直比我好。”阿霞一本正经地说。
“傻丫头,你读我读不都一样嘛。我们是一家人。”张晖说的是内心话,说得轻巧无意。
“不,不是,不一样。”阿霞突然反应激烈。
“什么,什么不是,什么不一样。傻丫头,你说什么呢?”张晖被阿霞的激烈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阿霞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巧,店主走了过来,说:
“我出门买点东西,你们一个负责窗口,一个负责店内。记住了啊,顾客是上帝,上帝!”
“知道了,范叔叔,放心去吧。”答过范叔叔,张晖对阿霞说,“阿霞,那你负责窗口,我去店内了。”
阿霞点点头,闷不吭声,似乎还在纠结自己刚才那过激的反应。张晖感到纳闷,这几天阿霞怎么怪怪的,情绪说变就变,就像恋爱中的犀牛一样。张晖没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店内座位上的一位女顾客在向她招手。女顾客戴着一副灰色太阳镜,像个女明星似的。
“请问有什么需要?”张晖走上前问。
“买单吧。”女顾客说着,摘下了眼睛。
“好的,”张晖一边心里默数账单,一边用眼角观察这位女顾客,浓妆艳抹下挺年轻漂亮的,只是略显成熟。观察完毕,张晖才说:“一共九十八元。”
女顾客递了一张红色大钞后,突然问到:“我看你条件不错,想当演员吗?”
“什么,当演员?”张晖没有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我以前也是演员。这是我的名片,明天之内给我答复。”女顾客递了一张纸片,转身离开了。
张晖看了一眼名片,才明白过来。原来女顾客现是一家影视剧公司的总经理。真厉害,一个女人,还这么年轻,就当了总经理。张晖心想。
也就看了一眼,名片就被张晖塞进了口袋,这世道骗子太多,而他没有时间多想这个女人靠不靠谱。
不一会儿,店门口传来了范叔叔的声音:
“这个白糖又涨价了,这个物价啊,就像后妈的脸色,说变就变!”
范叔叔的感叹用了一个比喻,无意中把张晖给逗笑了。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这过日子的难。”范叔叔说完,看了看窗口边的阿霞,问到:“你今天不用去学校上课吗?”
“啊!现在几点了?”阿霞惨叫一声,问到。
“中午一点半了。”张晖说。
“啊啊!我要走了,不然要迟到了!”阿霞惨叫两声,丢下了窗前的顾客。
张晖把阿霞的书包递给她,嘱咐道:
“搭公交车小心点,别着急。”
阿霞报大学志愿的时候报了福州本地的大学。按她的分数,如果去外省,本来可以进个大学,但她却坚持留在了福州。所以,阿霞一旦有时间就会到店里来帮忙。
“你们俩个在说些什么呢?是不是谁又把顾客给得罪了呀?”
“没有啦,爸,你就只会心疼你的上帝。张晖哥哥都连续上班一个月了,你也不给放一天假。哼,我讨厌你!”阿霞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是你爸我狠心,不给放假。实在是店里没有其他人手了嘛,我不也是一天没休息,没日没夜地干。”范叔叔说的也是实话。
“明天周末,我没有课,你给张晖哥哥放天假,我全天候在店里帮忙,成交不?”
“行啊,只要你保证好好招待我的上帝们,我就准许张晖休息半天。”
“什么,半天?老爸呀,你可真是够抠门的,我服了你了!”
阿霞说完,给张晖一个“Y”的手势,俩人同时露出嬉皮笑脸。这两兄妹心里清楚,能从范叔叔口中获许这半天的假,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器咯!,,。。
第五十三章 轮回()
当天夜里,张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来到了一个飘渺之地,仿若仙境。秀水、奇峰、幽谷、险壑,山和水完美结合,奇幻百出。缥缈之中,他见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流贯穿于一群山峰之间。
单面山、块状山、柱状山,临水而立,千姿百态。忽而,云开雾散,一座突兀的奇峰映入眼帘。该峰削崖耸起,壁立万仞,高耸群峰之上。恰时,雨后乍晴,晨曦初露,白茫茫的烟云,弥山漫谷,风吹云荡,起伏不定,犹如大海的波涛,汹涌澎湃。
张晖飘至峰巅,顿时云海尽收眼底,宛如置身于蓬莱仙境,遨游于天宫琼阁。群峰点点,峰上有一涧沿着崖壁流下峰底。张晖正想着,莫非自己是来到了仙家的洞天福地了不成?又或者是曹雪芹笔下的太虚幻境?
就在这时,空中浮现一座宫观,从宫观内走出一位仙人模样的道士。而宫观外另有一位老道士,后面还跟随着一个小道士,那小道士的模样竟有一些女子之气。只听老道士说道:
“劳烦武夷仙君亲自出观相迎,仙君体察凡间,勤于悟道,还请赐教!”
“哈哈哈哈,许真君言重了。吾道是,最坏的时光能够孕育美好的故事,而最好的时光则可能滋生出罪恶的事情来,反反复复,永世轮回。”
那位仙道这样说着,老道士身后的小道士性急地接话道:
“是不是就是说,我们其实是生存在一个永恒轮回的世界,同样的事情在反反复复地发生着,我们一直没变,只是时空变了。”
“哈哈哈哈……”听了小道士的话,老道士和仙道一同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往宫观里走了进去。留下小道士一个人在那里挠了挠头,然后也屁颠屁颠地追上了老道士。
梦到这里,张晖就醒了过来,此时天空已经大亮。张晖早早起了床,难得休息个半天,也不知道去哪儿逛逛。他掏了掏口袋,发现了昨天收下的那张名片。
他心想,如果是骗子,他保持理性,不上当受骗就好,这万一不是骗子,他的人生不就有了个大逆转。想了想,他索性拨通了女经理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困倦的声音,估计是在梦中被电话声吵醒的。
“我叫张晖,北苑茶馆的。昨天你给了我一张名片,问我想不想当演员,要我今天给你答复。”
“哦,哦,这样吧,你到西湖大酒店来,我们好好谈谈。”
电话里,女经理把酒店的房间码报给了张晖。西湖大酒店位于福州西湖湖畔,那是一栋豪华大气的高楼。张晖虽然经常来西湖赏花赏夜赏,但只有远远仰望过西湖大酒店,从来没有过酒店内部。
张晖听说过西湖有许多美丽的传说,历史上就有一位皇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御花园。张晖来到了西湖,揣着忐忑的心情,乘上了酒店的电梯,很快就找到了女经理给他的房间。他敲了敲门,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打开了门。
张晖认真看了一眼,确定是昨天那个女经理,只是卸了妆,略显老态,估计有三十岁了。
“你好,我叫张晖。”
“嗯,进来吧,把门关好。”
张晖观察了下房间的设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套房。心想这女经理应该不会是个骗子,骗子住不起这样的房间。张晖于是大胆地走进房间,关好了门。
女经理坐在床上,示意张晖坐到自己的旁边来。张晖紧张了起来,毕竟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独处一室,现在还要和对方坐在同一张床上。在张晖看来,那女经理的睡袍疏松,好像随时都可能掉落下来的样子。
“想当演员?”女经理别有心思地问道。
“嗯,是的。”张晖胆怯地回答。
“脸蛋长得还行,不知道体形怎么样?”女经理显得认真的样子。
“当演员还要看体形?”张晖感到疑惑。
“当然了,尤其是演男一。你看看那些想考电影学院的学生们,一个个不都是穿着内裤,过五关斩六将的。”女经理说。
“嗯,我看过,网上有报道。”张晖说。
“坦白说,我手上正巧有个男一的角色,特别适合你。这样吧,你把衣裤都脱了,我给你鉴定鉴定。”女经理说得十分轻巧。
张晖听了心头一懵,难道是传说中的潜规则?但想想,其实也无妨,我是男的,她是女的,艺术,脱就脱吧,反正自己也不吃亏。张晖站起来,很快就把衣裤脱得只剩一小件,显得十分干脆的样子。
女经理也站了起来,很满意地点点头,用手捏了捏张晖的手臂,又摸了摸张晖的腹部,说道:“还行,结实,匀称,腹肌也有六块。”
张晖被摸得略显窘态,听到夸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他咽了咽口水,感觉手心在冒汗,全身毛孔舒张了开来。女经理把嘴凑到张晖的耳边说到:
“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话,那个男一的角色就是你的了。”
张晖警觉地意识到,这果真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如果自己要是想当演员,就得被这个女人操纵在手里。他突然想到了店里面的四个字“清和澹洁”,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冲澹间洁,韵高致静,这可是自己面对多年的茶品精神啊!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通过出卖身体,来换取演艺事业。想到这里,张晖眼疾手快,把女经理推到了床上,然后拿起自己的衣裤冲向门口,开门跑了出去。被抛下的女经理瘫倒在床上,没有搞清状况,心里琢磨着,莫非又是一个搞基的帅哥?
很快,张晖就回到了三坊七巷,还是这个地方亲切啊。整个福州,他最熟悉的就是这个街区了。这三坊七巷最初形成于唐末,以自北向南的南后街为中轴,向西三片称坊,向东七条称巷。
三坊分别是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七巷分别是杨桥巷、郎官巷、安民巷、黄巷、塔巷、宫巷、急庇巷。在这个街区内,坊巷纵横,石板铺地,白墙瓦屋,曲线山墙、布局严谨,匠艺奇巧,不少还缀以亭台楼阁,花草假山,融人文和自然景观于一体。
张晖自从来到福州,在这里一呆就是四、五年,张晖对这些仿古的建筑非常有感情。自己有时候会有当演员的想法,其实就是喜欢古装剧,幻想着自己生活在这些古老建筑的年代。现在他已经打消了当演员这个念头,这些年在茶馆和茶打交道,早就明白了茶道中“致清导和,中澹闲洁”的含义。
当他准备回茶馆的时候,被眼前一处展览馆的热闹景象给吸引了。他看了看门口的宣传海报,原来是个自娱自乐的民间拍卖会。虽然知道这里拍卖的基本上都是民间的赝品,但张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拍卖台下的正中央,坐着一些富态便便的人,显然是来竞拍宝贝的。张晖站到了拍卖台的侧面,这里是交易准备区,一群人拿着自己的宝贝等候拍卖及交易。
这个位置的保安特别多,而且还有一个持枪的武警。那把枪张晖感到了一丝的不安。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真枪,没有摸过,更没有吃过子弹。张晖索性转移视线,看向台上的主持人。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主持人从笑。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会是什么呢?都听好了啊!这件拍卖品据说,注意了,据说啊,是茶圣陆羽的真迹,到底是不是真的呢?现在我们有请张老先生,大家掌声欢迎!”拍卖台上的主持人热情洋溢。
拍卖台侧面,就在张晖的眼前,一个白发苍苍、农民模样的老人,手中紧紧握着一册发黄的卷轴纸稿,在工作人员的扶持下,从警备森严的区域,走向台梯,一步一步走到了台上。大家屏住了呼吸,会场一片寂静。
“张老先生,慢慢来,告诉我们,你来自哪里?”
“我来自,南平市,建瓯县,东峰镇,后焙村。”老人三字一顿,铿锵有力。
“哈哈哈,老先生,建瓯现在是市咯,不是县。那请你告诉我们,你手上紧紧握着的东西是什么?”
“这是,茶圣陆羽,的,《茶经》手稿。”老人说起来略显激动。
台下一片喧哗,讨论着手稿的真假,张晖也感到不可思议,充满着期待。
“看来大家不相信你的话呀,张老先生,你跟大家说说,它的来历好吗?”主持人问道。
“这手稿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们要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老人说着,变得非常激动起来,“我膝下没有子女,要不是因为老伴病重,我也不会拿出来卖呀。”
主持人见老人家情绪有点失控,急忙安慰道:“张老先生,没关系,我相信你。至于观众们,你别怕,我们请来了鉴定专家,现在的人都相信专家。”
主持人说着,一个专家模样的人从后台走到了前台。老人家手中的卷轴纸稿被打开,展示在了大家的眼前。原来手稿是后来被装裱在卷轴纸上的。卷轴纸都已经略有年代感,发黄发旧了,装裱在上面的《茶经》书稿就更加破旧了,甚至有缺角和漏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