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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风独夜醉无眠-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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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晤早在出了小镇不久后就传书回阁,但一直不见回复。我暗中猜测着会不会在途中出了什么变故,心中不免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沈晤依然是一副冷淡的面容,处事不惊,连日来的赶路与打杀使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凌厉且含有警惕。

第十九章  轻衫一度染尘嚣(3)
又是一日黄昏。黄昏,往往是杀手选择行动的最佳时期,前几次的刺杀大多都是发生在这一时刻。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沉淀到了山峦背后,我们放缓了马步,慢慢地在林中前行。渐渐地。天已漆黑一团,路也有些看不清了,头顶上一团冷月孤零零地照下来,深蓝色的夜雾从林间漾起,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走了没几步,就觉道路左侧的暗色里有一丝极轻极细的银针落地的声音。

  沈晤闻声脸色陡变,不待反应,他人已如闪电般腾空而起,一手拉着我快速闪身到了右侧的一棵树杈上。

  几乎是立刻地,虚空中一阵巨大的刀光闪过,面前的两匹马已如玩偶般被从中一分为二,连一声马嘶也未曾响起,马儿的头尾就这么被生生地截为两段。

  我骇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方才不是沈晤及时做出判断,也许此时被一刀两断的就是我们自己!

  沈晤将那把仿制的冷玉刀交到我手上,冷沉着面色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来的是东厂的鬼刀,此人奸诈狠毒,不好对付,我去引开他的注意,你找准机会对他下手。”

  我镇定地点点头,把离歌递到他手中:“拿着它,小心点。”

  他的眼中有一缕细微的柔情闪过,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放心,用完我会记得还你。”说完,身形已如燕鸿掠空般飞了出去,转眼落在了地上。

  听他这么说,虽然知道他是拿那日剑玄的事来逗趣,可我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之意。那一刀隔空劈马,刀法干净利索,劲道猛烈刚硬,看来这个“鬼刀”与先前的几批杀手已不可同等视之,单靠沈晤一人之力应该很难对付。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飞刀,又望向树下那抹颀长的身影。朦朦月色下,林间的雾气透着丝丝沁冷,他的背挺得很直,那样挺拔,冷然的面孔上是一片坚定的神色。

  他,宁愿独自去面对危险,也不愿我受伤。

  沈晤的面前站着一名全身素黑的男子,极细的眉眼,开阖间闪烁着极厉的杀意,近乎是惨白的面容下却如同蒙上了层淡淡的荧光。

  此时,他右手提着一把血红的大刀,邪恶地望着沈晤冷笑,身上散发出令人悚然的阴狠气息。

  沈晤面色冷淡,毫不动容。他冷冷地看着鬼刀,右手已微微抬起。

  鬼刀轻“哼”一声,带着丝嘲讽。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刀,弯弯的新月映在同样弯曲的刀身上,也给染成了血一般的色泽,一时间,仿佛有呜咽凄厉的风声环绕在刀身周围,如同鬼哭狼嚎。

  突然,他暴吼了一声,飞速奔上前,血红大刀烈烈生威,舞成了凌厉的劲风,劈头盖脸地冲着沈晤砸了过去。

  沈晤闻声疾速拔剑,离歌在手,顿时流转出万缕清辉,如同流光飞舞,瞬息游走万变。

  “轰”的一声,却是鬼刀手中的刀狠狠地击中了地面,地上顿时劈开一道狭长的裂缝,扬起尘土弹起。再看沈晤却早已侧开身去,几步绕到鬼刀身侧,离歌顺势攀上了鬼刀的脖颈。

  鬼刀见一击不中,剑光却已闪到了眼皮地下,当即向后仰倒,身子以一种几乎要折断的角度闪开了剑锋,手中大刀同时灵活地收了回来,再借力一弹,便已挡开了离歌的锋芒。

  此时沈晤借势一跃,身形闪动,正巧将鬼刀的面门对着我可以出手的位置。我当下运气力灌刀锋,正欲挥射却突然感到脖子上的一丝阴冷的寒意。

  心中兀地一紧,想回头却又被人从后面点了穴道,一时间动弹不得,微微伸出的手就那么堪堪悬在了半空,指间还夹着那把未能射出的飞刀。

  我的额间沁出丝丝冷汗,身后的那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为何我事先竟一点声息都没有觉察到?我隐隐感到这个人的身手也许还在那鬼刀之上!

  一只苍白且修长的手从身后缓缓伸了过来,轻轻覆上了我悬在半空的手。冰凉的触感立刻透过皮肤渗了进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 想看书来

第十九章  轻衫一度染尘嚣(4)
那只手最终在飞刀上停了下来,轻轻一抽便将它取了下来。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阴恻侧的浅笑:“小美人,出手暗算可不是什么好事呦。”

  那嗓音沙哑,既有着男子的低沉,又有着女子的阴柔,此时在我听来却是有说不出的诡异森然。

  “我们就乖乖在一旁看着,你说好不好呢?”那人温热的鼻息扑在耳后,我却觉得有一股阴森的寒意在身上弥散开来。

  沈晤见我迟迟不出手,疑惑地向我这边望了一眼,只一眼就已神色大变。他见此情景,急忙想奔过来,可身边还有一个鬼刀,却是怎么也脱不开身去。心一乱,剑法也跟着凌乱起来,渐渐的竟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我心中暗叫不好,也顾不得身后那人,开口冲沈晤喊道:“集中精力,先对付鬼刀!”

  沈晤闻言神色顿时紧上三分,猛地旋转身形,拉开与鬼刀之间的距离,趁机调整了下内息。紧接着,他剑势一变,我甚至有些看不清他的动作,但见一团绯红色的剑影如飞龙架空般盘旋在鬼刀周身,剑吟不休。

  这时,脖上一阵极细微的疼痛,冰冷的刀锋贴紧了我的皮肤:“我不是说了只许在一边看吗?不守规矩可是会吃苦头的哦。”

  我皱了皱眉,此人应该与树下的鬼刀是同一伙,他让鬼刀一个人去对付沈晤,自己却在一边看着,是对鬼刀太有把握还是什么?但就算沈晤打赢了鬼刀,可还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加上眼下我又被他所制,这样一来,我们的胜算可谓是微乎其微。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嘲讽地笑了笑:“不要瞎想了,今天你们是一定要死在这儿的。如果你乖一点,也许我会考虑让你少一点痛苦。”

  他的语调吴侬中带了一丝诱惑的味道,我凝神于眼前沈晤与鬼刀的对决,索性不去理会身后那不男不女的家伙。

  或许是潜意识里速求取胜的心理,沈晤的剑法被他淋漓尽致地发挥到了极点,一把剑使得密不透风,瞬间将鬼刀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剑光之下。凌厉的剑锋快如闪电,迎着月光仿若流星划过暮黑的天空。

  鬼刀被困于剑阵之中,一时竟找不出破绽之处,但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他的眼中突然绽放出一团极浓极鲜的血色,阴冷的杀气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小心!”我不禁低呼一声,“他使的是同归于尽的招式!”身为杀手,有死无败,即使是死,也不容许有一次的失败!

  也许此刻连身后的那人也被鬼刀的神情震了一震,并没有意识到我向沈晤出声示警,就连贴在脖子上的道似乎都为之一松。

  这时,鬼刀手中的刀势忽变,变得冷肃阴柔。寒风阵阵,厚重的一把刀硬是被他使得像软剑那般轻灵飘逸。沈晤见此阵势,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变,出招立时受阻,难以顺畅。

  身后那人突然飞身从树上掠了下去,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中间,仅以一把折扇就阻止了鬼刀的下一步动作。

  我这才看清那人容貌,淡淡月光下,他的脸煞是诡异,一道恐怖的线条自上而下地映在脸上,硬生生地将一张脸一分为二。左边的大半张脸容貌与常人无异,甚至可以说是隽美如女子般清秀,而右边的脸却血肉模糊纠结,就好像被滚油泼过一般,形状狰狞地扭曲。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出乎意料地,鬼刀顺从地放下了刀,眼中的猩红气息也渐渐褪去了。他收了刀势,反手背在身后,阴狠的目光越过那人直直落在了沈晤身上。

  逢此突变,沈晤微微有些惊讶的神色,手中剑势不变,依然横架在胸前,冷冷地盯着突然闯入的那个人。

  那人轻摇折扇,轻笑着掩住半面脸:“鬼刀,要死的是他们,不是你。”虽是带着笑颜的话,到了他嘴边却变得如此阴冷狠毒,竟是要摄入骨血三分似的。

  沈晤微微蹙眉,沉沉吐出两字:“鬼面?”

  鬼面闻言清清冷冷地一笑,露出半张隽美容颜闪烁着妖异的神采:“能让我‘鬼罗刹’二人同时出手,你们也算是死有殊荣了。”他的语气很淡,神色更淡,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淡若烟尘的轻蔑来。

  “这份殊荣阁下还是自己留着吧。”一声清亮的嗓音突然自虚空响起,却是在场四人之外的第五人!

  剑玄!

  这个如剑一般的男子,此刻正冷然地立在沈晤身侧,目中一抹凌厉的杀意触目惊心。

  初见他时,他的眼中是一片平静温和,而此时当他手持利刃,面对敌人之时,他的眼神已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这就是影子,玄影堂的堂主―――剑玄!

第十九章  轻衫一度染尘嚣(5)
身边忽然一阵轻微的衣袂翻动,一人已悄悄攀上我所处的枝杈。此人身上并无杀意,应该是与剑玄一道来的。

  他在我身后轻言道:“妍姑娘,自己人。”说完,立即出手解了我身上穴道。

  我稍稍活动了下已有些僵硬的身体,瞟了眼当前树下的形势。剑玄与沈晤正和“鬼罗刹”二人一时成对峙的局面,谁也没有出手,因为双方都在暗中寻找着最好的出手时机。

  身后那人再度开口,依旧是无惊无喜的语气:“请妍姑娘随在下先行离开,堂主他们随后就来。”

  我回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目有疑惑。却见那人一副平静的神色,坦然视之。他的一双眼澄若泉水,寒若星辰,眼角微微上挑,锐气逼人。他的身上有一种阳刚气息,傲然不驯。

  剑玄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偶然,既然他来了,必是有备而来,况且他手下还有一帮玄影堂众,应该不会有事。

  心下这样想着,我当下跟着那人向林子偏东的方向奔去。大约行至二三十里,已渐渐瞧见林子的尽头处,那里早已停置着数匹骏马,旁边尚有两人看守。

  先前那人冲两人打了个招呼,又回过头对我说道:“妍姑娘先在此处稍后,属下这就去接应堂主与三当家。”说完,冲我微微一颔首,便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而去。很快,他的身影就被吞没在这片浓郁深深的夜林中。

  留守的二人单膝执礼,我问过其中一人:“你们是如何得知我们被困于此?”

  那人垂首沉道:“堂主于两日前在返阁途中发现了三当家的信鸽,那信鸽已被人射伤,在途中力竭而死。堂主得知三当家有难,便立即带了属下一行赶来增援。”

  原来沈晤放回的信鸽果真出了事,所叹的是连区区一只信鸽都能在受伤后坚持着飞向目的地,不得不让人心生敬意。

  不一会儿,来时的路上已隐约现出两抹模糊的黑影,待接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沈晤与剑玄二人。我朝他们身后望了望,再不见任何人影,漆黑的林间只有夜雾在荡漾。

  剑玄一脸冷到极致的表情,他冲留守的二人略一点头,那二人随即放开拴马的缰绳,一一递到我们手中。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不死心地追问道:“就你们两个人?”

  剑玄回头望了我一眼,眼里忽然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他将目光移开了,去套马头上的缰绳:“先离开这儿再说。”他的声音带着几许清冷,更多的却是平淡。说完,他率先跨上马背,毫不犹豫地策马向前奔去。

  沈晤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而悲凉。他的衣袖上有淡淡的血腥之气,刚才的一战,他还是受了伤。他终没有说什么,也只是默默地跨上了马。

  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愣,脑中一团混乱,心下一片沁冷。眼前不由得浮起方才那双如泉如星的眸子,闪耀着许许光晖,只是,不知它现在是否还……亮着?我甚至不曾知道他的名字……

  夜,渐渐深了,风透过林木间的缝隙徐徐吹来,我似乎闻到了那隐隐夹杂在其中的腥成气息,正丝丝缕缕地荡漾开去。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宁静,宁静得令人恐惧,宁静地令人窒息。

  事后据阁中人所报,那晚一战,鬼刀猝命而亡,鬼面则负重伤逃走,此后没有再在江湖中露过面,“鬼罗刹”从此销声匿迹。至于玄影堂的人,除堂主剑玄和那留守的二人返回阁中,其余带去的七人均力战身死。

第二十章 春山如笑梦惊回(1)
枫居。

  窗畔几竿新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氤氲的檀香气息在竹舍里袅袅散开,伴随着风动竹叶声的,是师伯略显苍老而苦涩的嗓音。

  “想不到洪远竟然背弃了当年师父的训示,投身到了东厂靡下。”师伯一向平静的声音里有了些震动,看着窗外轻摇的竹影,目光悲凉而忧伤。

  我们虽没有查出那青衣男子的真实面目,但从那日派来行刺的“鬼罗刹”来看,那人想必也是东厂中人。但至于他到底是谁,又是何种身份?池笑天所派去的天影堂中的人却一直查不出来,这倒是让我们大为费解。东厂中何时有了这样高深莫测的人存在,而我们却一直未见曾察觉?疑惑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忧虑,只怕东厂有了这样一个人,想要对付东厂就又多了一道阻力。

  沉默许久,师伯缓缓地开了口,虽然眼底还含着一丝黯然的悲痛,声音却已恢复了威严和平静。

  “洪远一事就由你大师兄接手处理,你们几个一路奔波,都先回去歇了吧。”他沉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说完,他推动了座下的轮椅,转身朝向了窗外。

  天边渐沉渐暗的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映在他的脸上,他那石像般沉静的面容,一双望向极远方的眼睛,显得格外冷峻,格外深邃。

  二十年前,洪远还是饮风阁中一名并不起眼的弟子,与其它弟子一样,他日夜辛勤学武,苦练功夫。按惯例,饮风阁中的弟子在出师后都会到江湖中去闯荡历练一番。学武三年之后,洪远一人一剑涉足江湖。

  饮风阁的弟子行走江湖,“仗义”一词首当其中。他们惩恶除伥,劫富济贫,为江湖人人称颂。在步入江湖的第三年,洪远独闯巨鲸帮,仅以一人之力便连破巨鲸五阵,最后攻入帮中总坛,一举端掉了这个为害数年的盗贼团伙 。洪远从此一战成名,“狂剑”的名号也由此得来。可谁又能料想得到,当年纵剑江湖,勇猛豪迈的狂剑客,如今竟然也是堪居在东厂的旗下。

  所幸饮风阁的总阁所在,向来只有阁主和其嫡传弟子以及影子四堂的堂主知晓,其它弟子一概不明。即使洪远归于东厂,这落霞山中的隐居倒也不会因此暴露了踪迹。

  可一想东厂的这枚棋子埋了多久?又到底埋了多深、多广?每每想到此处不禁令人心寒,阁中又有多少兄弟正是因为这枚棋子的存在,而最终莫名地丢了性命?

  世事本多无常,而我们眼中所及,总是有太多的震惊,太多的无奈,却又不得不选择面对,到头来只能空自独品一抹苦笑。

  回到落霞山不久,沈晤就收到了一封家书。它被送到了临近落霞山五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被饮风阁的人带了回来。

  沈晤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家人,我也从来没有问过这些事情。自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我的心就一直被报仇的念头所充噬,即使遇到了师伯,入了饮风阁之中,这个念头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会看不到许多事情,渐渐地,通过一些亲身经历,通过切身的接触体会,我开始发生改变,心也慢慢接纳了许多报仇之外的事情,但还是会在不经意之间,忽视了某些细小的事情。例如,他的过往,他的家人……

  夜晚,月明如水,草虫啾啾,有着一份自入春以来难得的静谧与安静。皎洁的月光淡淡地自空中洒落,覆了一地柔白的光线。

  他一个人坐在屋顶,斜斜靠着身后的墙沿,抬着头在看月亮。他很少穿白衣,今夜却着了一身白,身上落了些已微微泛了红的枫叶,衬着白衣,分外显眼。

  夜风缓缓吹拂,带起衣角猎猎飞扬,却有种淡淡的洒脱和……落寞?

  今晚的月亮很亮,很美。月华如练,清明而透彻,带着微微荧光韵彩,静静地罩在他身上,似乎要将整个人都化作了月色。可是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月亮的样子却又是那样的熟悉又陌生,让人突然觉得很心疼,好像空中流星的陨落,一瞬间的黯然,黯然却又可以被遗忘的淡然,淡然也掩饰不住的寂寞,浑身上下透着让人难以体会的复杂与索然。

第二十章 春山如笑梦惊回(2)
轻轻地跃上屋顶,我默默在他身边坐下了。

  他微微一惊,回过头来,他那深邃的眼中泛着隐约的惆怅,却在看见我后转瞬掩饰在春风般的微笑中:“还没睡?”

  我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中星辰流转,夜空深邃,如静水流淌。月光,清清冷冷地映照着人间的阴晴圆缺,一抹萧索之意丝丝缕缕地隐现。

  我没有看他,凝视着半空中的那一轮银月,淡淡地说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月亮的阴晴圆缺,就好像人生的起起伏伏一样,虽然每个月都是相同的变化,却从来没有相同的月亮。”

  他没有说话,一时沉默着,我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平静却又冗长。

  我回过头,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轻轻地问道:“有心事?”

  他默然,许久才苍凉一笑:“听我讲个故事好吗?”说完,也不待我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很多年前,京城中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小因体弱多病,父兄又常年出门在外,无暇照顾,于是便将她送到山中拜师学武,一来调养身子,二来托为照顾。后来父兄在京城中安定下来,她才再次回到家中,这时她已经出落成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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